晉州。
華東某作戰部隊軍區上方,傳來一陣陣電流的「滋滋」聲,緊接着,一個急切的女聲響了起來。
「周衛庭!作戰指揮部周衛庭,我是許晴!」
「給你三分鍾時間,立刻,馬上到軍區大門來!」
「你要是個男人就別躲着藏着!給我滾過來!」
廣播戛然而止。
只剩電流切斷後殘留的、嗡嗡的餘韻。
最甜美的聲音說着最囂張的話,所有聽到廣播的人,臉上都凝固着難以置信的震驚。
周衛庭,作戰指揮部的周隊長,軍區裏赫赫有名的「冷面閻王」,年輕軍官中的標杆……竟然被人指着鼻子罵不是男人?!
還讓他滾過去?!
這個許晴,到底是什麼人?
大卡車上的戰士們面面相覷,最後全都齊齊地看向坐在旁邊吉普車裏的周衛庭。
「許晴不是說好了一輩子待在鄉下的嗎?怎麼又不要臉地來找你?」周明明精致的瓜子臉上流露出憤恨,「還在廣播裏大張旗鼓地喊,她是瘋了嗎?!這死村婦真是上不得臺面!」
她們文工團剛結束慰問演出,剛好和去兄弟省進行演練的作戰部隊一同回來,作爲周衛庭的養妹,周明明向來跟周衛庭同進同出,此時自然也和他坐在一輛車上。
聽到許晴來,周明明心裏頭就像吞了只蒼蠅一樣惡心。
六年前,許晴這個賤人算計了她暗戀了二十年的養兄周衛庭,現在竟然還有臉來軍區找他?!
周衛庭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下頜線繃緊成一道冷硬的弧線。
廣播室裏,許晴就站在操作臺前,手裏拿着裝有離婚申請的文件袋。
沒錯,她是來離婚的。
作爲從21世紀穿越到1977年來的許晴,是靠自己的頭腦白手起家的江城女首富。
辛辛苦苦賺下三個小目標,錢沒花完,人就穿到這個年代,她成了個用身子給渣爹和後媽換前程的沒落資本家真千金。
許晴在藥力作用下,和軍官周衛庭一夜的風流之後,生下一對雙胞胎,因爲身子弱沒奶,孩子被周家接走了。
許晴表示,那都不是事兒,她這輩子唯一的心願,就是有命賺錢,有命花!
美美的過了五年,許晴意外在隨身空間裏看到了一本書,才知道自己原來是穿到了一本《冷面軍官心頭寵》的狗血小說裏,二十年後,她會被成了京圈瘋批太子爺的親生兒子算計,嘎了她的腰子給渣夫的白月光養妹做移植,還把她所有的資產都給了白月光和她的女兒。
許晴臨死前,是那個被毀了容,又以撿垃圾爲生的親生女兒給她送了終。
許晴的肺都快氣炸了。
嘎老子腰子還花老子錢?!想屁吃!
許晴拿起小包包,開了介紹信就往軍區奔。
她要離婚,帶着她的閨女享大福。
至於狗男人和蠢兒子,統統給老子滾!
許晴盯着腕上的手表,眼看已經到了三分鍾,門被猛地踹開了。
她猛地回頭,撞進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裏。
男人大約一米八五的身高,將那身軍裝撐得筆直,肩章在走廊的光線下熠熠生輝。
「許晴,你在鬧什麼?!」冰冷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是周衛庭!
不得不說,周衛庭長得還是挺帥的,是一種極具衝擊力的英俊。尤其是那雙眼睛,漆黑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此刻這雙正冷冷地落在她身上,帶着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許晴心頭的火氣「噌」地一下又上來了。
厭煩?他還有臉厭煩?!
許晴昂首挺胸地迎上周衛庭的目光,毫不畏懼地走過去。
「周衛庭,你也不行啊……作爲軍人,你竟然遲到了十秒!」許晴指了指手表,「十秒鍾,太可怕了!如果這是在戰場,這十秒鍾意味着什麼?虧你還是指揮部隊的隊長!」
站在周衛庭身後的勤務兵小陳倒吸了一口冷氣。
雖說眼前這位姐姐漂亮得跟明星似的,那也不能隨心所欲啊,敢說他家作戰部隊大拿、素有「冷面閻王」之稱的周隊長「不行」?
整個軍區都沒人敢這麼幹!
周衛庭居高臨下地看着許晴,眉頭緊皺:「你是許晴?」
怎麼可能?
他跟許晴籠統也沒見過幾面,記憶裏的她又黑又瘦,還總是駝着背,像個不敢面對陽光的小豆芽。
可現在的她,一頭卷發濃密地垂在胸前,皮膚白皙,五官豔麗,是人羣裏鶴立雞羣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她的目光自信,氣場全開,跟多年前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許晴被他這副樣子氣得發笑:「周衛庭,你裝什麼糊塗?我就是許晴,你媳婦,五年前給你生了一對雙胞胎的那個許晴!」
她特意加重了「生了一對雙胞胎」幾個字,小陳的下巴差點沒驚掉。
這位,竟然是他們周隊長在鄉下的媳婦?!
不是說她又黑又醜,根本拿不出手嗎?
他還以爲兩個人也沒啥感情,所以才跟文工團周團長形影不離的。
這麼看起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啊!
周衛庭的臉色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好幾度。
「跟我來。」
周衛庭先是關掉話筒,然後一把抓住許晴的手腕,走出廣播室。
「放開我!」許晴甩開周衛庭,「我不去別的地方,就在這裏說。」
「許晴,你還要不要臉?!」周明明衝過來,一把揪住許晴,「你不是說你永遠不會出現在衛庭哥面前嗎?那你來幹什麼?還不趕緊滾!」
許晴的眉微微皺了一皺,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明明,轉頭笑着對周衛庭道:「這就是你那個白月光養妹?嘖,怎麼這麼跟個黑土豆子似的?周衛庭,你人不行,眼光果然也不行啊……」
周明明氣得鼻子都歪了。
周明明長得還可以,但皮膚黑卻是她的一生之痛,雖然已經用盡了所有的美白偏方,但全都無濟於事。
但眼前這個許晴是怎麼回事?印象裏那個黑瘦得像根木頭的許晴突然間變得這麼漂亮,還這麼白!
周明明被許晴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一把挽住周衛庭的手臂:「衛庭哥,你看她!她怎麼能這麼對我說話?!」
「喲,摟上了啊。」許晴抱着雙臂哂笑,看着周明明用鼓起的胸脯貼在周衛庭的手臂上。
「許晴,你別血口噴人,我和衛庭哥是清白的!他是我哥!」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周明明卻貼得更緊了些。
「你哥?有血緣關系嗎?」許晴臉上的嘲諷藏都藏不住。
就這,女主角?
看起來這原書的作者水平也不太行。
「衛庭哥!」周明明楚楚可憐,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周衛庭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臂,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明明,這裏沒你的事,先回去。」
周明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衛庭哥!」
「回去!」周衛庭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周明明咬了咬脣,狠狠地瞪了許晴一眼,不甘心地轉身跑開了。
許晴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聲,她還以爲嘎了自己腰子,還花自己錢的白月光有多傾國傾城呢,白期待了。
「現在可以走了?」周衛庭的聲音依舊冰冷。
「走可以,」許晴甩開他的手,離婚申請幾乎要塞到周衛庭的鼻子底下,「先把這個籤了。」
離婚申請被遞到周衛庭面前,白紙黑字,「離婚申請」四個大字格外刺眼。
周衛庭的目光落在上面,劍眉頓時緊皺在一起。
這時候,廣播室門口已經漸漸聚集了一些路過的軍官,和特意跑過來看熱鬧的軍屬。
周圍的人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瞧着這兩個人。
原配千裏來離婚,這……這也太炸裂了吧?!
許晴她擡着下巴,像只驕傲的孔雀:「周衛庭,我們本身就沒什麼感情基礎。現在孩子也大了,你有你的白月光,我有我的發財路,咱們好聚好散,離婚吧。」
「離婚?」周衛庭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什麼白月光黑月光,許晴,你以爲婚姻是兒戲?想結就結,想離就離?」
許晴:???不是,這怎麼跟原書裏寫的不一樣?
「你不是跟你養妹情投意合,黏黏糊糊,愛得死去活來嗎?」許晴挑眉,「我來找你離婚,你不應該歡欣雀躍,立馬給我籤字?」
「周衛庭,菜得趁熱吃,要不然你就不行了,還怎麼生龍活虎地跟白月光這樣那樣?」
「許!晴!」
周衛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雷霆之怒,額角的青筋都隱隱跳了起來。
許晴拿出筆湊了過去:「來來來,趕緊籤字離婚,咱們說好了啊,兒子歸你,女兒歸我!」
周衛庭面色冰冷。
「許晴,我不管你今天發的什麼瘋,離婚,不可能!」
「孩子是周家的,也是你的。你作爲他們的母親,這一點誰也不可能改變!想離婚,先盡了你作爲母親的責任再說!」
許晴氣得肝都抽抽了:「好樣的,周衛庭,當初我九死一生生下孩子,沒吃沒喝,都快斷氣了,可你在哪?你們周家抱走孩子,問過我一句是死是活嗎?這麼多年,你盡過作爲丈夫的責任嗎?你也配跟我提‘責任’?!」
周衛庭深邃的眸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波動,他居高臨下地看着許晴,聲音愈發冰冷:「如果不是你算計我,你會走到今天這一步?許晴,這是你自找的。」
許晴被他這句「你自找的」噎得夠嗆。
天可憐見,藥確實被查出來是原主買的,跟她沒關系啊!
可男人,確實是她上的,那也是她迷迷糊糊中以爲是個春夢啊!
上哪說理去?
不行,拋開事實不說,她離婚的決心不能動搖!腰子不能丟,錢更不能被別人花!
許晴惡向膽邊生,擺好了姿勢正要跟周衛庭開戰,一名小戰士突然跑過來,氣喘籲籲地道:「周、周隊長,你快去看看吧,念念進醫院了!」
什麼?!
許晴上前一步便抓住小戰士的肩膀:「你說念念進醫院了?!」
「是……」小戰士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結結巴巴地道,「念、念念這會兒正在醫院搶救呢!」
許晴手裏的「離婚協議」「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原書說念念會被毀容,難道……她來晚了?!
許晴拉起周衛庭就走:「快,帶我去醫院!」
軍區醫院。
許晴推開病房門,便看到病牀上躺着一個小小的人兒。
「念念!」
許晴來到病牀邊緊張地看着病牀上的小女孩。
巴掌大的小臉兒,瘦得幾乎只剩下一雙大眼睛,眼角還掛着未幹的淚珠兒。
還好,沒毀容。
許晴鬆了一口氣。
「這位同志,您是?」
許晴一怔,這才看到坐在桌邊的醫生。
正想開口,周衛庭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她是我愛人許晴,也是念念的媽媽。」
「原來是嫂子!」醫生趕緊站起來,向許晴伸出了手。
這顯然不是撇清關系的時候,許晴只好跟醫生握了握手。
「請問,念念爲什麼會暈倒?」許晴關切地問。
醫生看了一眼周衛庭,斟酌道:「營養不良……嫂子,恕我直言,念念這是第三次來醫院了……她現在五歲,正是長個兒的時候,營養還是得跟上啊!」
營養不良?!
原書裏原主看到女兒的時候,念念已經長大了,她記得書裏描寫念念「頭發枯黃,身形佝僂瘦小,疤痕交錯」……
那時候許晴還以爲是念念後來的遭遇讓她變瘦的,沒想到……是從小就營養不良。
許晴伸出手,輕輕地向下拉了拉念念的衣服。
果然,有幾道已經結疤的傷口堪堪藏在衣領之下,隱藏得如此天衣無縫,必定是個心計很深的人才做得到!
一股怒火從許晴心裏「騰」地升了起來,她直接就把周衛庭拉出了病房。
「周衛庭,你這個爸是怎麼當的?你是津貼不夠,還是舍不得給孩子吃飯?怎麼會讓念念營養不良?!」
「還有,念念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傷?」周衛庭深沉的黑眸裏閃過一抹詫異,「念念身上有傷?」
「你作爲一名父親,竟然連自己女兒身上有沒有傷都不知道?」許晴的臉上盡是嘲諷。
「你過來!」許晴一把扯過周衛庭的手腕,將他拽回病房,指着念念衣領下若隱若現的疤痕,「這是什麼?!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周衛庭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當看到那幾道陳舊的、卻依舊清晰可見的疤痕時,他瞳孔驟然一縮,周身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帶着一絲難以置信地撥開念念額前的碎發,又輕輕拉起她的小手。
除了衣領下的,念念的胳膊上、後背上,竟然還有幾處深淺不一的疤痕,有的已經淡化,有的卻還帶着猙獰的印記。
周衛庭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那股駭人的低氣壓,讓病房裏的醫生和護士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怎麼回事?」周衛庭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和自責,如同巖漿般在周衛庭的胸腔裏炸裂。
「怎麼回事,你這個當爹的不知道?」
許晴說着,看向醫生:「醫生,念念這三次入院,身上都有傷嗎?」
醫生看了一眼周衛庭,緩緩點頭。
怒火在許晴心頭轟然升起,如果不是念念在旁邊,她真想給周衛庭一巴掌。
周衛庭的眼中也同樣寫滿震驚,顯然,他對於這一切絲毫不知情。
「嫂子這次來是隨軍,還是?」醫生小心翼翼地問。
許晴怔了怔,周衛庭卻代她回答:「隨軍。」
來不及否認,醫生便鬆了口氣,道:「那就好,恕我直言,嫂子,孩子現在還小,離不開媽媽,您能來隨軍,是最正確的選擇。」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周隊長經常出任務,照顧孩子,還得是親媽……」
如果說上一句是暗示的話,這一句已經是意有所指了。
許晴就算是傻子,也明白醫生話裏話外的意思。
她看着躺在病牀上的念念,小小的身子蜷縮在一起,枯黃的頭發凌亂地貼在了臉側,眼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緩緩聚集了小小的一汪眼淚。
她本以爲周家那樣不俗的人家,會把孩子照顧得很好,沒想到,是這個樣子。
真不知道,這五年以來,念念到底是怎麼過的。
周衛庭靜靜地看着許晴,這個當初算計了自己的女人,望着念念時神情溫柔,目光盡是關切,這是一個母親望着女兒時最真情的流露。
就連站在門口的小陳,也有些動容了。
送走醫生沒多久,念念便睜開了眼睛。
她先是看到坐在牀頭椅子上的周衛庭,眼睛亮了一亮:「爸爸!」
周衛庭摸了摸念念的小腦袋,冷峻的臉上這才有了一絲柔和。
「念念怎麼又暈倒了?是不是又挑食了?」
念念臉上燦爛的笑容頓時一滯,緩緩地低下頭,說了聲「對不起」。
許晴看着小心翼翼的念念,心狠狠地一疼:「暈倒的是你,不舒服的也是你,爲什麼要向別人道歉?」
念念一怔,錯愕地看向了許晴。
眼前的這位姨姨長得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漂亮,身上的衣服也是她從來沒見過的。
而且……她說的話,念念也從來沒聽過。
「念念要是不吃飯,或者給別人添了麻煩,就必須要道歉……」念念不知道爲什麼,面對眼前這位姨姨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說出心裏的想法,「要不然,念念就不是個好孩子……」
許晴握住念念的手,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問她:「念念,這是誰告訴你的?」
念念剛想說什麼,突然又止住了,她怯怯地看了一眼周衛庭,低下頭,喃喃地說:「念念自己想的。」
周衛庭再次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小腦袋,聲音低沉:「念念以後不要這麼想了,你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的。」
「還有,這是媽媽,以後,媽媽就留下來照顧你和哥哥了。」
念念愣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着許晴,片刻之後,竟搖了搖頭:「媽媽不是好人……」
什麼?!
許晴心頭一震,繼而轉頭瞪向了周衛庭。
周衛庭顯然也很震驚,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放低身形看着念念,問她:「誰告訴你媽媽不是好人?」
念念雙手緊緊地攥着衣裳下擺,小嘴兒囁嚅了半晌,方道:「也是念念自己想的……」
不,不對。
如果這句話不是周衛庭教的,那肯定是別人!
而且,那個人還PUA了念念,讓她覺得無論自己做什麼都是在給別人添麻煩。
這人到底是誰?
她許晴一定要把TA揪出來!
周衛庭看出了許晴的憤怒,他想了想,對念念說:「念念,媽媽是好人。她之所以這五年沒來隨軍,是因爲她有祕密的任務……現在,媽媽任務完成了,就回來陪着你和哥哥了。」
What?
這人說起謊話來都不打草稿的嗎?還臉不紅心不跳的?執行祕密任務什麼的,真的對勁兒嗎?
周衛庭連看都沒看許晴一眼,表情鄭重得讓人升不起半點懷疑。
念念自然也被她這個便宜爹給忽悠住了。
「是像爸爸執行的保密任務一樣嗎?」她問。
周衛庭面不改色:「差不多。」
差不多?
差很多好吧?!
許晴正在暗自腹誹,念念便看向她,輕輕地問了一句:「真的嗎?」
這雙大眼睛裏的不確定和隱藏在小心翼翼裏的欣喜,讓許晴的心尖尖都顫了,她也表情認真地點了點頭:「念念,媽媽接下來的日子會好好照顧你的。」
是你,不是你那個瘋批哥哥。
周衛庭休想忽悠她去照顧那個跟他一起嘎自己腰子的小崽子!
許晴只要念念這個閨女就夠了!
她決定,先留下來照顧好女兒,再想辦法離婚,帶着念念遠走高飛。
至於周衛庭他們爺倆,最好是原地跟他那個白月光養妹鎖死,鎖到死!
正在許晴沉浸在美好幻想裏的時候,突然被一個小小的身子抱住了。
低頭,便瞧見念念緊緊地抱着自己,大眼睛裏溢滿了淚水,她幹裂的嘴脣顫顫地喚了一聲「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