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氣裏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女人怒氣十足的叫罵,「賤丫頭!你推弟弟幹什麼?!」
棠棠被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狠狠地扇到了地下,鑽心的痛苦瞬間襲來,
她顫抖地伸出小手,捂住了自己紅腫的臉頰,堅定地搖了搖頭:「沒有,棠棠沒有推弟弟!」
看着女孩淚花閃動的睫毛,王秀玲心裏的厭惡又增添了一層,
真是和她那個賤人媽長得一模一樣,一副只會勾人的德性!
她極爲粗暴地一把把棠棠拎起,摔到了弟弟二狗的牀前,冷聲道:「不是你推的還能是誰?樓梯上就只有你和二狗兩個人,不是你推的難道還是鬼?」
好痛......
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棠棠努力忽略掉身上清晰的痛感,擡起頭解釋道:「是弟弟身後的那個穿紅裙子的姐姐推的!真的不是棠棠!」
王秀玲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
「你在這裏胡說什麼東西!害我兒子摔成這樣,老子今天就把你打死!」
男人的怒吼聲從門口傳來,
棠棠循聲看去,看見來人之後,害怕地又往牆角裏縮了縮,「爸爸,求求你,不要打我了......」
吳建峯理都沒理她嘶啞到極致的請求,隨手操起旁邊的掃把,就用棍子那頭,往她身上狠狠打去!
棍子如雨點一樣,落在棠棠單薄的身上,
每一次抽動,都在棠棠身上留下一道或青或紫的痕跡,那些陳年的舊傷還未愈合,又添了數多新的。
好疼......好疼!!爲什麼?爲什麼明明就不是她推的,爲什麼沒有一個人相信她?!爲什麼??!!
直到女孩的慘叫聲已經和呼吸聲一樣微弱時,吳建峯都似還沒有解氣一樣,又繼續往她身上抽了幾棍子。
「行了,差不多得了,別打死了。」吳老太太蒼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們家已經死了一個丫頭了,要是這個再死,長大以後就換不了好價錢了。」
被母親這一提醒,吳建峯才恍然大悟地罷了手:「還是媽聰明啊,剛好隔壁村的瘸子想娶老婆,等這丫頭十歲了,就把她賣過去,長得這麼好看,肯定能換不少彩禮錢!到時候二狗就有錢娶媳婦了,嘿嘿!」
吳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揚了揚下巴,「給她丟回狗窩裏去吧,反正命賤,死不了。哎呦,倒是苦了我的寶貝孫子哦,快讓奶奶看看......」
等棠棠逐漸清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在門口的狗窩裏面了。
不對,甚至不能稱之爲窩,只是幾塊破木板組裝成一個簡單的小棚子,連最基本遮風擋雨的功能都沒有。
春寒陡峭,冰冷的一陣風吹來,身上的傷口疼得像是要裂開一樣,換做是別的三歲孩子,現在已經疼得嗷嗷哭,去找父母安慰了,
可是棠棠沒有哭,她只是麻木地抱緊了那個媽媽留給她的小熊,奶聲奶氣地對小熊說道:「媽媽,棠棠好想你,剛剛被爸爸打的時候,棠棠好像看見你了。」
「能不能把棠棠一起帶回天上去呀?爸爸、秀玲阿姨,還有奶奶,他們都不相信棠棠,可是棠棠沒有說謊,棠棠沒有推弟弟。」
要是媽媽還在的話,一定會相信她的......
與此同時,華國C城。
男子重重地把文件摔在了桌面上,滿臉怒容地站了起來,「都是一羣廢物!三年了,居然連一點瀟瀟的消息都沒有,最後給我的消息居然是她已經死了?!這羣人的工資都是白領的嗎?!」
顧澤深嘆了口氣,拍了拍暴跳如雷的顧辰:「大哥,或許他們是真的盡力了,老三和老四找了那麼多人脈,都沒有瀟瀟的一點風聲......」
顧澤深英挺的劍眉緊鎖,就算勸了顧辰,自己心裏也沒有好受到哪裏去。
他們唯一的妹妹顧瀟已經失蹤多年,這些年來,顧家傾力出動,都沒有一點消息,直到前些天。
可最終得到的消息卻是妹妹已經不在人世,只留下了一個女兒。
老三顧長策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內科聖手,多少達官貴人求也求不來的一臺手術,這些年來,他拼命累積人脈,都沒有得到妹妹的一點消息......
老四顧行止是華國軍部高官,生殺予奪盡在掌握之中,事情發生之後,華國軍事部一直沒有放棄尋找顧瀟,可都一無所獲,不知道顧瀟究竟去向了何方。
至於顧家老五顧長淵,倒是個搞科研的主,可妹妹失蹤之後,他的研究,再無寸進。
顧家老六顧允生,是娛樂圈天王一般的存在,可不管他在微博發了多少尋找妹妹的消息,終究是付之東流,
「找!繼續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輩子我們都不會放棄瀟瀟!」
......
而那邊,一無所知的棠棠剛站上小凳子,聽王秀玲的吩咐,準備給弟弟二狗拿瓶牛奶時。
突然,椅子就被對方一腳踹翻!
棠棠躲閃不及,摔了個踉蹌。
男孩的嘴角還掛着一抹惡劣的笑容,見她看過來,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我媽說了,你以後賣出去了我才能娶媳婦,我是看在這個份上才跟她求的情,不然早晚讓你凍死在外面,敢推我,現在只是給你一點顏色瞧瞧而已,以後你可別想騎在我頭上!」
「我沒有推你。」棠棠真的有點生氣了,她指向二狗子身後的一團空氣,「是你身後的那個姐姐把你推下去的!」
「還敢胡說!我身後哪裏有人!」二狗生氣了,衝上去對着棠棠的腦袋就是一下,
卻被她靈巧地躲過,並摔了個屁股墩。
男孩眼疾手快,立刻就開始放聲大哭起來,
王秀玲聞聲而來,看見這樣的一副情況,想也不想地就抄起掃把朝棠棠打去:「你還敢打弟弟是吧!我今天就打死你!小賤種!」
足足有兩指粗的棍子砰地一聲落在棠棠身上,痛得她頓時慘叫一聲!
棍子如雨點一般打下,棠棠很快就痛得叫不出聲......
在有記憶的最後一秒,棠棠好像聽見了門被打開的聲音,還有聲嘶力竭的叫喊。
「棠棠!!!!」
棠棠最後的一點記憶,是穿着藏青色警服的警察叔叔,衝過來握住了她的小手。
......
看着已經暈倒在同事懷中的小團子,警察分外來氣,攔下王秀玲的棍子,厲聲道:「有你這麼對孩子的嗎?!你這是虐待!這麼小的孩子要是打出什麼問題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他們是收到一個不知名的報警電話趕來的,電話那頭是一個古樸沉重的男聲,準確的告知了他們地址,並且告訴了警方這家人對棠棠的惡行,
今天兩人來,本來只想調查一下情況,避免有什麼誤會和衝突,可這剛一來,就正好撞上了王秀玲打孩子,還打得這麼兇,看來那名報案人說的八成就是真的了。
看着沉下臉的年輕女警,王秀玲並沒有把她當一回事,輕蔑地笑了笑:「我說小姑娘,你說話要講清楚的呀,管教一下自家孩子怎麼就叫虐待了?那我還要告你們私闖民宅的!」
「你!」女警漲紅了臉,「我們是接到報警過來的,才不是什麼私闖民宅!有人報警說你們虐待孩子,你現在就和我們去局裏走一趟吧。」
聽到去局子,王秀玲才終於有些驚慌。
瞬間提高音量尖叫道:「不好啦!!警察隨便抓人啦!草菅人命啊!!快來人救我啊!!!」
「......」
女警真的無語了,這女人是有被害妄想症嗎??自己什麼都沒有說呢,她這個嫌疑人反倒開始賣慘了?
不等兩位民警反應過來,王秀玲一家老小,就已經齊齊走了出來,
她男人吳建峯更是操了根棍子就往客廳裏跑,看見是警察,才訕訕一笑,放了棍子:「警官,這.....誤會吧,我老婆這一輩子行善積德,沒做過什麼壞事,怎麼可能是你們說的嫌疑人呢!」
兩個老的也紛紛附和,吳家老太太捂着胸口,頗有一種心髒病要發的趨勢。
「都怪棠棠這個死丫頭,不好好孝敬她爸爸和阿姨也就算了,還害得她阿姨要進局子!!家裏自從生了她就沒一件好事!災星!災星啊!!!」
老太太聲嘶力竭,話語中帶着的惡意讓女警都忍不住顫了顫。
她不再理會流氓的一家人,給所長打了個電話,等人趕到時,發現另外一名同事已經快被他們一家人折騰死了,
老太太不由分說地想把昏死過去的棠棠扯出來打,負責的民警把棠棠攬在懷裏,迫不得已用身體擋住老太太的拐杖攻擊,這一會兒時間,估計背上已經起了好幾道淤青。
中氣十足的模樣,哪裏像心髒病要發了的樣子?
看見手下人被打,所長一聲大吼:「都別動!你們的行爲已經構成襲警了!等着回去坐牢吧!都給我上銬子帶走!」
一家人哪裏見過這種架勢,剛剛潑皮無賴的德行消失的一幹二淨,就像四只軟腳蝦似的,被帶回了所裏。
「先把這個小妹妹送到醫院去,再晚就要耽誤治療了。」
女警看着已經痛暈過去的棠棠,
小小的身體上滿是觸目驚心的傷口,零下的冬天,她也只穿了一件破舊的,沒有棉絮的襖子,嘴脣凍得青紫,手臂軟軟地垂在一側,好像骨折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禽獸能對小孩子下此毒手啊!!
吳家一家人被帶到所裏之後,還有些嘴硬的不死心,尤其是吳老太太,又開始裝柔弱,捂着胸口:「哎呀,不行,我也要去醫院,你們把我和那死丫......不是,我孫女放在一個房間吧,我都八十歲的人了,沒幾天好活了,要是被人知道我進了派出所可怎麼辦呀!」
看見他們這副德行,民警都懶得掰扯,直接開口問道:「說吧,你們和這個小孩是什麼關系?爲什麼要把孩子打成這樣?」
吳建峯趕緊說道:「這是我和我前妻的女兒,我前妻死的早,把她留下了,我們全家平時對她很好的,真的。主要是她恃寵而驕,實在是太過分了,把她弟弟從二樓推下去了!她弟弟差點就骨折了,我媳婦也是氣不過,所以才揍了她兩下。真沒什麼大事,警察先生,真的!」
「......」看着一旁白白胖胖,一臉委屈的二狗,警察都要無語了。
你他媽的說瞎話也不是這麼說的吧,這小男孩哪裏像有事的樣子?!
看着對面黑臉的警察,吳建峯心裏又覺得晦氣,當初要不是他看那個女人長得好看,又怎麼會好心收留懷孕的她?!還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甘願當她的接盤俠,現在想想,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了!自從這丫頭出生以後家裏就沒有什麼好事!
吳建峯張了張口,繼續補充道:「不光如此啊警察先生,棠棠這孩子也不知道是遺傳她媽媽還是怎麼,居然學會說謊了,每次打她弟弟,都要編造一個不存在的姐姐出來,說是二狗身後的姐姐幹的,把我們全家嚇得夠嗆!」
「那棠棠媽媽那邊的家人呢?你們沒有聯系過嗎?」一旁的女警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言提醒,
「這......我也不知道啊,她媽媽是流浪到我們村的,我只知道她叫瀟瀟,至於她有沒有家人,我是真不知道啊警官同志。」吳建峯笑了笑,「這次是我媳婦不對,我回去好好說說她,棠棠的法定監護人是我,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他說的一臉正氣,女警完全不信。
棠棠的身上新傷舊傷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可怖,這種虐待孩子的事件絕對不止一次!可事情現在真的很棘手,她也不符合送往福利院的條件,棠棠除了他們,真的沒有別的親人了嗎?
「如果沒有什麼事,我就先去看看我女兒了啊?警官?」
吳建峯笑了笑,就準備往外走去。
這個死丫頭,居然還敢報警,這次他不把她打死,他的名字倒過來寫!
就在此時!審訊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慢着!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把我的外甥女帶到哪裏去?」
男人凌厲的聲音在寂靜的審訊室裏響起,幾人皆是一驚,同時往門外看去。
只見幾個穿着華貴,英俊的不像真人的男人,黑着臉往這邊走來。
而旁邊跟着的,是當地的市長,點頭哈腰的,儼然一副舔狗的樣子,「顧總,您這邊走,這邊走!」
這顧家可是上京市的大人物,不管是商界、政界,甚至黑道,他們都是首屈一指的龍頭人物,這幾尊大神今天卻不知道怎麼的,來了他這個犄角旮旯,
市長心驚膽戰地擦了擦汗,又板起臉色,轉向民警問道:「這男的是怎麼回事?」
女警臉色平靜,完整地訴說了事情經過,
顧辰幾人越聽臉色越黑,自家妹妹前幾年就已經病逝,留下的唯一血脈居然還躺在急診室不知生死。
身爲醫生的顧長策聽見她描述侄女的傷勢,更是心都緊緊地揪成一團。
全身上下多處骨折,小腿處習慣性骨折......大大小小的淤青數不勝數,由於在雪地裏跪了太久,渾身上下裸露在外的皮膚幾乎都被凍傷......
這些傷在一個成年人身上都未必挺得過來!更何況棠棠一個三歲半的孩子......!
顧辰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可怕,看向吳建峯的眼裏蓄滿了殺意。
吳建峯似乎是明白過來了什麼,不等他們開口,就熱情地迎了上去:「哎呀,大舅哥!你說這事不是誤會了嗎!瀟瀟還在世的時候老和我提起你們!要說瀟瀟啊,我真的是盡力了,我很愛她的......」
這話說了吳建峯自己都不信,他撿到顧瀟的時候,她都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就知道自己叫瀟瀟,當時肚子裏還懷着孩子,棠棠生下來沒多久她就死了。他哪裏知道什麼大舅哥,只不過,市長都要拍這幾人的馬屁,要是自己能夠借着那死丫頭,攀上這門親戚......
那下半輩子的吃穿不都不用愁了嗎?!
他內心狂喜,卻絲毫沒有注意到顧辰陰鷙的臉。
話音剛落,吳建峯就被顧辰一腳踹了出去!
「混蛋!害死我妹妹還好意思裝無辜?!今天老子在這警察局打死你都是輕的!」
他感覺自己的肋骨都好像要斷了一樣!!這人怎麼不講道理一上來就直接打他的???
吳建峯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肚子,大聲喊道:「警察先生,這人在警察局裏面打人你們都不管管的嗎???我申請做一個傷情鑑定!」
他話剛說完,在場除了顧家兄弟之外的幾人,全都不約而同地閉上了眼睛。
「反正我沒看到,不算。」女警面無表情,人渣真的是活該,死有餘辜,還好這小女孩的家裏人有權有勢,不然這無賴,還真讓他得逞了!
顧長策實在是有些忍不了了,棠棠現在還躺在急診室裏不知生死,這人渣卻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在這裏跟他浪費時間毫無意義,要是這些人不在就好了,他們下手也沒顧忌......害死他們唯一的妹妹,還把外甥女害成這樣。
天知道他們在看那些資料的時候有多難過,心都要碎了,住狗窩,每天只能吃剩飯,還天天受欺負,被毒打,
這是人做得出來的事情嗎?!簡直畜生不如!
他和顧辰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方會意,立馬開口對旁邊的市長說道:「我外甥女的病房在哪裏?」
「現在已經轉到市裏最好的醫院了,您跟我來。」市長忙不迭地回答,「顧總,我已經給您備好車了,您看看是現在就過去還是......?」
「現在就去!」顧長策心急地開了口,他是醫生,最清楚棠棠現在的危險性,要是真出了什麼事,說不定自己還能幫的上點忙。
六人跟着市長火急火燎地來到醫院,
發現棠棠經過搶救,已經脫離危險了,可是渾身插滿了儀器和管子,靜脈留置針在她細瘦的手腕上顯得更加粗了,可能是因爲血管細的原因,護士扎了好幾次才進去,棠棠小小的手臂上都浮起了幾塊淺淺的淤青。
幾人看得心疼死了,顧行止這大老粗都恨不得扒到那個玻璃門上面去,心急得不行,轉過頭問顧長策:「棠棠不是脫離危險了嗎?怎麼還沒醒啊?」
顧長策皺緊眉頭:「可能是傷得太重了,能否醒過來,還要看棠棠的意識,如果嚴重的話,有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他說不下去,雙手不住地微微顫抖。
棠棠,舅舅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一定要醒過來啊......
而此時,棠棠卻處在另外一個世界裏,
好黑,寂靜一片,也沒有絲毫聲音,安靜的,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棠棠一個人一樣。
她是不是要死了?是......和媽媽去一樣的地方嗎?
那是不是,自己就能見到媽媽了?
她真的好想媽媽啊,如果能和媽媽在一起,好像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再睡在狗窩裏,也不用每天被打。
棠棠這樣想着,有些脆弱地閉上了眼睛,
可此時,耳邊卻傳來一聲低沉的男聲。
【棠棠?棠棠?快醒醒!】
【撐住啊!你的舅舅們還在等你醒過來呢!不要睡聽到沒有!不要睡!】
舅舅?什麼舅舅?
舅舅也會像秀梅阿姨、弟弟和爺爺奶奶一樣,打她、罵她是個賠錢貨嗎?
......
不知道過了多久,棠棠睫毛微顫,醒目便是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
自己這是在醫院裏?
她睜開眼睛後,卻令她有些驚訝。
爲什麼牀邊圍了這麼一大堆人呀?這些叔叔伯伯的臉上,都掛着濃重的擔心,就好像,如果她死掉了,他們會很難過一樣。
她從來沒有在爸爸、秀梅阿姨,還有爺爺奶奶身上看見這種表情,他們巴不得她死掉,如果不是自己能賣個好價錢的話,自己早就死在爸爸的毒打下了。
過了好久,她才鼓起勇氣,開口問了一句:
「你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