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第一豪門,顧家。
入夜,奢侈豪華的婚房內。
坐在輪椅上的矜貴男人狠狠掐着女人的脖子,戴着銀色面具的半邊臉森然可怖。
「你是誰。」
女人滿臉驚恐,慌亂間不顧一切的胡亂掙扎想扯掉男人的手。
男人倏地鬆手把她甩到一邊,居高臨下的睨視着她。
「哇啊啊啊……」女人趴在地上,沒有任何顧忌的大哭大喊,「悠悠害怕,悠悠想回家,悠悠害怕,嗚嗚嗚……」
男人陰沉的臉上充滿了慍色,這個看着不太正常的女人絕不是許家大小姐許薇薇,許家這是找了冒牌貨送到他身邊?
許悠悠沒有絲毫收斂的一個勁嚎啕大哭,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
顧寒敘目光陰鷙的打量着她,清冷的嗓音穿透了她的哭聲,「你不是許薇薇。」
話音落下的同時,哭聲跟着止住了,可下一秒越發變本加厲了,「嗚嗚嗚,我要回家,我不要留在這裏,有壞人要掐悠悠的脖子,嗚嗚嗚……」
顧寒敘沒時間陪她演戲,他倏然摁下了輪椅的按鈕,身影決絕的離開了房間。
門外,肖鋒看到他出來立刻迎上前,「少爺。」
「查清這個女人的身份。」顧寒敘冷聲吩咐他。
「是。」肖鋒領命退下了。
房間裏,許悠悠邊哭邊聽着外面的動靜,確定門外無人後,她才鬆一口氣的停止了哭鬧。
沒想到裝傻子也是個體力活,尤其是在不知道怎麼裝一個傻子的情況下,她只能用哭鬧來應付了。
就是不知能應付到何時。
五年前的那場車禍讓顧寒敘下半身落下了殘疾,容貌也毀了,而且還被顧家其他人踢出了顧氏。
她會替許薇薇嫁給顧寒敘完全是出自外婆的囑託,讓她務必幫助顧寒敘重振當年雄風,拿回本該屬於他的顧氏集團。
另外,還得順帶保護他的安危。
至於幫他的原因,外婆不願意告訴她。
……
顧寒敘靜坐在書房,雙眸蒙着一層薄霜。
很快肖鋒就回來向他復命了,「許國榮跟前妻有個女兒叫許悠悠,因爲從小癡傻所以被寄養在鄉下,不久前才被接回來。」
「是個傻子?」顧寒敘回想她剛剛的表現,確實有些癡傻。
「是。」肖鋒回答的很果斷。
「呵。」顧寒敘輕佻的冷笑了一聲,許家是嫌棄他是個殘廢,不想讓許薇薇嫁過來,所以才來了個李代桃僵,塞了個傻子給他。
好的很,這筆賬他記下了,他們會爲此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肖鋒感受到了顧寒敘周身散發的陣陣寒意,他小心翼翼的詢問道:「要退貨嗎?」
顧寒敘眸光深邃的注視着前方,意味深長的淡淡道:「傻子也好。」
原先他還擔心二叔顧程義會聯合許家讓許薇薇監視他,如今倒是少了這個顧慮。
只是……
「就是不知是真傻,還是假傻。」顧寒敘幽幽道。
保鏢會意的問道:「試探一下?」
顧寒敘深邃的眸子微微沉了沉,示意他,「你先下去吧。」
周嫂一進房間就看到面朝牆壁,蹲坐着不知道在幹什麼的許悠悠,她上前小聲的詢問道:「少夫人,您要吃點東西嗎?」
許悠悠猛然起身看向了周嫂,周嫂霎時被嚇了一跳,許悠悠臉上的妝容花的不成樣了,眼眶四周黑漆漆的,臉上更是混雜了眼影眼線腮紅口紅等等顏色,慘不忍睹。
「少夫人,您的臉……」要不是燈光明亮,周嫂肯定以爲自己見鬼了。
許悠悠用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委屈巴巴道:「悠悠肚子餓餓,要吃飯飯。」
周嫂臉上的笑容不自覺的僵硬在了嘴角,自家少夫人看着怎麼有些不太正常呢?
許悠悠看她不爲所動,又抓起她的手來回擺動要求道:「悠悠餓,悠悠要吃飯飯。」
周嫂滿腹疑惑,可也不敢多問,只好連連點頭應和,「好,我去把飯菜給您端上來。」
顧寒敘在這時回到了房間,周嫂隨即對他欠了欠身,「少爺。」
「你先出去。」顧寒敘示意她。
周嫂欲言又止,她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識趣的出去了。
許悠悠摸着飢腸轆轆的肚子,一臉期待着的等着周嫂把飯端上來。
「過來。」顧寒敘忽然命令她。
許悠悠很用力的搖了搖頭,「悠悠害怕。」
「你掐悠悠脖子,你是壞人。」說着,她低下頭膽怯的跟他保持了距離。
顧寒敘懶得跟一個傻子計較,隨口對她承諾,「我不會再掐你脖子了。」
聞言,許悠悠倏地擡頭看向了他,那雙眸子清澈見底,鵝蛋一樣的臉紅撲撲的,看似吹彈可破,嬌柔欲滴。
可下一秒,她飛撲到顧寒敘身邊,粗魯的抓起他的手,「拉鉤。」
不給顧寒敘反應的時間,她的小拇指已經勾上了他的小拇指,並且左右搖擺起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語畢,她很幹脆的甩掉了他的手。
顧寒敘不由鎖緊了眉頭,這個女人是把他當成工具人了?
怒意油然而生!
「你知道我是誰嗎?」
許悠悠毫不含糊的回道:「壞人。」
顧寒敘,「……」
他有的是手段對付任何人,可從沒想過要怎麼對付一個傻子。
他企圖威懾她的有意加重語氣問道:「許國榮讓你來這做什麼?」
許悠悠完全領會不到的露出一臉嬌羞的表情,樂呵呵道:「吃好吃的。」
顧寒敘的額頭頓時布滿了黑線,「你在家裏沒東西吃嗎?」
許悠悠癟了癟嘴,再次低下頭咕噥道:「聽話就有,不聽話就沒有,林姨還會把我關在小黑屋裏。」
顧寒敘的眸色不由沉了沉,就因爲她是傻子,所以他們才這麼對她?
明明她也是許國榮的女兒!
他心裏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可還是故意嚇唬她道:「在這也一樣,你要是不聽話……」
話沒說完,許悠悠立刻馬上又抓住了他的手,可憐兮兮的請求他,「悠悠會聽話的,不要把我關在小黑屋裏。」
顧寒敘扯掉了她的手,命令她,「從現在開始,你要叫我老公。」
許悠悠歪着腦袋,一臉天真無邪的問道:「老公是什麼,可以吃嗎?」
吃吃吃,她的世界只有吃?
「不可以。」顧寒敘否認的很決絕,可隨即又說了句,「但老公可以給你吃的。」
許悠悠頓時滿心歡喜的嚷嚷道:「悠悠要好多好吃的,好多好多。」
顧寒敘瞧着她那副尊榮實在有些不適,隨即要求她,「你先去洗個澡吧。」
可一想到她是傻子,他又忍不住問道:「會洗嗎?」
「會。」許悠悠很自豪的說道:「悠悠會自己脫衣服,會自己洗澡。」
「去吧。」顧寒敘催促她。
許悠悠開開心心的轉身向浴室走去,心裏卻有所顧慮,浴室就在房間裏,隔着一扇門,顧寒敘又在房間裏,萬一……
她只想當他名義上的妻子,不想跟他發生任何關系。
盡管他下半身殘疾,但那地方在下半身的範圍裏嗎?
安全起見,還是別冒這個險了。
許悠悠忽然又折了回來,一臉真誠的詢問顧寒敘,「老公,你要洗澡嗎?悠悠幫你脫衣服吧。」
這聲老公叫的顧寒敘有些猝不及防,不過聽着還算順耳。
但對於她的好意,他斷然拒絕了,「不需要。」
許悠悠在顧寒敘跟前蹲下,很認真的說道:「爸爸跟林姨說老公是殘廢,什麼都做不了,不會自己脫衣服,不會自己洗澡……」
「閉嘴。」顧寒敘驟然沉下了臉,嘴角止不住抽搐了幾下。
許悠悠依舊一臉真誠,傻子才不會思考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真誠’才是作爲一個傻子的必殺技。
顧寒敘強忍着沒讓怒意傾瀉而出,如果她不是個傻子,都肯定會死的很難看。
自我安撫後,顧寒敘故作輕佻的問道:「他們教你怎麼照顧我了?」
「林姨讓悠悠主動幫老公脫衣服。」說着,她不帶猶豫的就對顧寒敘的襯衣上手了,與其擔心有的沒的,不如先發制人,讓她親自爲他脫衣……
刺啦一聲,襯衣上的紐扣被許悠悠扯了下來,並且扯下來的還不是一顆,而是好幾顆!
她發誓她不是故意的,絕對是質量問題!
此刻,她忘了自己傻子的身份,一臉窘迫的看向了顧寒敘。
顧寒敘的臉都綠了,看着自己敞開的胸膛,他真的很想一把掐死她!
「對不起,悠悠不是故意的。」許悠悠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連連跟他道歉。
她慌忙起身,可婚紗的裙擺不小心卡到了輪椅的輪子,在慣性的作用下,她起身的幅度越大,慣性就越強,她完全不受控制的朝他撲了過去。
「啊!!!」
驚叫聲過後,肖鋒破門而入。
「少爺!」
肖鋒進來看到的就是很直觀的一幕。
「抱歉,我什麼都沒看到。」肖鋒的老臉都忍不住紅了,他手忙角落的趕緊轉身想離開。
顧寒敘全身都有種燥熱的感覺。
該死的!
那個小傻子摔下來的時候……他現在很有必要去洗個冷水澡!
「回來!」他立刻把肖鋒叫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