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辦公室裡一出來,就深吸了一口氣。都說三月是最美的月份,萬物生長百花盛開,其實不然,頂多只能算最美的開始。要說最美,還得說是五月。
瞧瞧,滿眼看去一片綠色的海洋。一棵棵大樹小樹,枝葉茂盛氣勢昂揚。那些葉子,那些千奇百怪各形各異的葉子。隨心所欲的生長著,一片片,一片片,貌似雜亂無章卻又排列有序。不約而同的,綠的一塌糊塗。那些花,那些怒放到及至的花,美的無所顧及,美的心甘情願,不分白天黑夜散發著一縷縷一縷縷的清香,隨時隨地和你深入接觸,穿過你的鼻腔,進入你的腦海,揮之不去若有若無。濃味,淡味,無味,不在於它們,只在於你的心情。
顧曉的心情現在就很好,剛拿下一個大單子,可以頂好幾個單子了。想著剛才朱明高興直跳的樣子,顧曉就笑了,沒起子。看看表,都九點了,回到家,洗洗刷刷,也不早了,還好明天週六,可以好好睡個懶覺。
地鐵口到了,走了進去。地鐵裡永遠是那麼多人,想舒服點呆著,根本不可能。悶悶的,上面的空氣一點也下不來。隨著人流,不受控制的被擠到了一個位置。地鐵開動了,顧曉閉上了眼睛,還真累了。覺得有點不對勁,旁邊有個人一直在擠自己的屁股。心裡騰的冒起了火,睜開眼,轉過頭,騷擾停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正若無其事的看著前面。色狼,顧曉心裡罵道。尋著地鐵窗看過去,又到了一站,來來往往都是上上下下的人。地鐵又開動了,顧曉皺起了眉頭,不敢再閉眼了。看著自己的前面,一個長頭髮的女人,她的長髮太長,不知怎麼搞的就跑到了顧曉的臉上,顧曉覺得癢癢的。伸出自己的手,捋起對方的頭髮,把它們放到了自己本該呆的地方。前面的人好像感覺到了,她回過頭來,對著顧曉笑了笑,顧曉也笑了。就算是種默契吧。
一隻手斜伸了過來,出現在顧曉的眼裡,這手有道疤,一道長長的疤,橫穿整個手背,就在顧曉的眼前,真真切切,疤的顏色是淡淡的淺紅色,夾雜著一點一點時間留下的白,透著那麼讓人不舒服的感覺。疤兩邊都是逢過線的印記,一道一道在手面上有序的排列著,像一條蜈蚣趴在手面上。看著顧曉心裡一驚。這手伸向了前面女人的兜裡,顧曉心裡慌慌的,想著要不要提醒一下前面的人。看看前面,小偷顧上面,肯定看不到下面,用腳小心的踢了一下前面的女人,沒有任何反應。顧曉歎了口氣,太擁擠了,她感覺不到,算了吧。眼睜睜看著女人的錢包到了趴著蜈蚣的手裡,趴著蜈蚣的手一下就不見了。顧曉看不到小偷的長相,也不想看。
終於到站了,下了車,顧曉長舒了一口氣。被風一吹,不那麼悶了。想著剛才的小偷,就這麼把手就伸到別人的兜裡。看那被偷的女人今天該難受了。這小偷們什麼人都偷,萬一人家的錢有急用呢。一想就覺得自己好笑,對於小偷來說,那是他的生活、工作、要考慮那麼多,還幹的了嗎。還好沒偷自己的,不由自主的摸了自己的包一下。哎,不對。趕緊把包放到眼前,一條長長的口子。打開,不但錢不見了,錢包也不見了。這可糟了,裡面有幾百塊錢,這都是次要的。可有些證件還在錢包裡面呢。哎吆,麻煩。一邊往家走一邊懊惱,眼睛裡一遍又一遍閃過那個趴著蜈蚣的手。
回到家,兒子已經睡了。鄭磊不在家,哪去了?也沒在意,到臥室把包裡東西倒出來,明天從換個包。一張紙掉在了眼前,拿起了一看。
大姐,你既然那麼熱愛生活,就成全你一下。署名,我的地盤我做主。
小偷寫給她的,顧曉默默的念著署名,我的地盤我做主。那你的地盤可大了去了。本想提醒那女的一下,得,把自己饒進去了。自己那麼小的動作都被發現了。哎呀,以後不能管閒事了。摸摸自己的包,在人家的地盤,就該乖乖的才對嗎。想著這小偷是什麼時間給自己的寫的條。要從這點說,他也算藝高人膽大,偷完東西還給留條,佩服。嘴裡還是把小偷罵了一頓,把自己也罵了一頓。
洗洗躺床上睡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鄭磊回來了。顧曉閉著眼,接著睡。夜裡,顧曉夢到了好多的蜈蚣趴到了她的身上,無能她怎麼躲都躲不掉。急的到處跑,跑的快累死的時候被鄭磊叫醒了。顧曉,你怎麼了,好好的睡覺,踢什麼呀,看看,我的牙,掉了一個。顧曉睜開自己的眼睛,可不鄭磊的嘴角都有血了。趕緊下去拿毛巾給鄭磊擦。發現自己身上都是汗,也不知是跑出來的,還是嚇出來的。去浴室沖了個澡,回來到是躺下就著了。
醒來已是上午十點多。家裡靜靜的,起來看看,都不在。走到窗戶跟前拿起牙刷,站到窗戶跟前往下看,兒子軒軒和他的夥伴們在一起玩了。刷著牙,看著樓下玩耍的兒子。
歎了口氣,做飯吧。一陣雜亂的吵鬧聲,夾雜著哭聲。懸空空的響了起來,直刺刺的在顧曉的耳邊回蕩,「碰,碰···」好像還夾雜著玻璃碎了的聲音。有人在打架,顧曉從廚房把頭伸了出去,心立馬就慌了起來。
好管閒事的鄭磊,被一個女人揪住了。旁邊還有一個女人手裡拿著一塊磚,正大聲的罵著,「打死你,我打死你······」說著又要往鄭磊身上沖。顧曉歎了一口氣,鄭磊又管上閒事了。這又是怎麼回事?呀,女人的磚頭對著鄭磊扔了過來,顧曉緊張的差點叫出了聲。磚頭沒砸到鄭磊,砸到了原本揪住鄭磊的女人,她一下子跌在了地上。旁邊過來倆個老頭過來就把女人往邊上拉。扔磚頭的女人跟著又往前面追,被鄭磊給攔住了。又上來幾個老頭圍著女人開始了他們的快樂生活,勸架。這鄭磊,總愛絞在別人的家長里短裡面。你一個大男人,怎麼會喜歡這一口。還有那幫老頭,好像這大院誰家有點什麼事,他們都要管管。弄的居委會的老太太們閑的沒事幹,只能從新發展一塊市場,整天給院裡的大齡青年找對象,這本是一件好事。可老太太們眼光不准,又沒有嘴德。物件一個沒介紹成,卻把人家的私事傳的全社區,沒一個不知道,最主要的是她們喜歡往裡面加作料,本來是見面感覺不行,傳出來卻是可能女的外面還傍個有婦之夫,或者男的哪方面不行。總之不是她們沒能力,是這些大齡男女都有問題。被她們介紹過的小夥姑娘們,現在看到老太太們,是能躲就躲,躲不掉就跑,實在不行就裝不認識。反正不敢和老太太們說話。嘗到厲害了,就算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可家裡人的感受還是要顧的。於是老太太們發現,只要她們在社區裡那麼隨便一溜達,就回產生一倆個人做跑步運動。老太太們是不明白自己有這個特長,要知道,可以去國家隊幹幹教練什麼的。自己的嘴巴那麼隨意一動,保不齊會出現一個什麼世界冠軍說不準。
這架怎麼打不完了。看了一會兒,顧曉從窗戶前走開,眼不見心不煩。討厭鄭磊做這些事。
嫁給鄭磊就是一個錯誤。當錯和初戀男友剛分手,失戀的痛苦,失意,空虛,彷徨。被這個大自己十歲的男人恰到合適的把握了。看著挺穩重可靠的,想著又比自己大十歲,為自己這顆受傷的心找個依靠吧。十年的婚姻,談不上依靠,只能說搭伴過日子,越過越沒味。
對於鄭磊的愛好,顧曉是不逍一顧的。四十七歲的男人,喜歡打牌,遛鳥,喝酒,閒聊,看熱鬧,管熱鬧。這幾年手裡又多了兩個走那都轉著的健身球。就這些愛好,平白無故的鄭磊的年齡就多了十歲。可不是,也就六七十歲的人才這麼個玩法。
鄭磊的工作還行,鐵飯碗,國家公務員。說起來好聽,鄭磊在單位也就是最底層的那撥人,沒能力,上不去,也就沒什麼壓力,輕閒。
顧曉大學畢業以後,在一家國企做會計。四平八穩的做了幾年,覺得實在是不喜歡。辭了職。不急不慢的為自己找了份銷售工作,發現自己還是喜歡這種帶點挑戰性的工作。隨著更換公司以及工作難度加大,顧曉的沖電次數也加大,十二年過去了,顧曉以變成一個結結實實的職業經理人。
顧曉對自己的工作生活一直安排的非常充實。每年沖一次電,每月帶著兒子一起去一兩次書店,每週做一次美容,在單位只要中午有時間,幾乎都在健身房。三十七歲的女人,一米六八的身高,這麼多年一直保持在一百零八斤。美麗,優雅,精緻,知性,怎麼看也就三十左右。再看看鄭磊,這幾年越來越胖,一米七五的身高體重已達到一百七八十斤,走起路來慢悠悠,當然這麼胖,也快不起來。
倆口子從思想到外貌都像差了三十歲。走在大街上,感覺顧曉像傍了個大款。狗屁大款,顧曉心裡恨,要真是個大款也不冤的慌。顧曉不光對鄭磊的愛好不逍一顧,對鄭磊這個人就不逍一顧。顧曉喜歡拼命工作跟不喜歡鄭磊有著很大的關係。顧曉骨子裡還是有點浪漫情懷的,顯然鄭磊不具備這些。隨著年齡的增長,顧曉發現自己和鄭磊根本就不是一棵樹上的果子。平時生活,除了油鹽醬醋必需說的話,基本上沒有其他的交流。倆口子說不到一起去,玩不到一起去,於是乎日子越過就越沒味,但是表面上看卻是溫溫暖暖,其實都是為了兒子,要不然可能早就離婚了。
準備準備做飯午飯吧,一個小時了,外面的聲音早已平息下去。顧曉把飯做好,從廚房裡探出身子,對著樓下的兒子喊了一句,「軒軒飯好了,叫爸爸吃飯。」
「媽,做什麼好吃的。」軒軒抬起頭看著三樓上的媽媽,「呀,蝦,我的最愛,媽媽你真好。」說完給了媽媽一個飛吻叫爸爸去了。
鄭軒今年六歲,胖胖呼呼的身體,卻非常靈活。他長的既隨爸爸也隨媽媽,並沒有明確劃分出,鼻子像誰,眼睛像誰。一個小人,蹦蹦跳跳來到你面前。媽媽在跟前,覺得像媽媽。爸爸在跟前,覺得像爸爸。用軒軒自己的話說,反正是你們的孩子。他活潑,開朗,性格外相,可該安靜時,他也會乖乖的待在一邊不吱聲。
爸爸愛他,媽媽愛他,外婆愛他,舅舅愛他。親戚鄰居喜歡他。他是個人見人愛的孩子。一個幸福的小孩。一個被歡樂包圍的小孩。外婆說話:這是菩薩送給我的禮物。舅舅說:他是上帝派來傳遞快樂的小天使。他自己說:爸爸,我到底是那派的。你是快樂派的。媽媽說。這個快樂派的小孩現在在上學前班。生活對他來說就像一本百科書,才剛剛對他露出神秘的一個角,他好奇著的翻著一頁又一頁。
顧曉剛把菜擺到桌子上,就聽見兒子嫩嫩的聲音傳了過來,「爸,你真棒,張大爺輸的都快哭了。」看樣子鄭磊的閒事是早已管完,又接著下棋去了。
「那當然,你爸是誰呀,我早算好他下一步走什麼,他還沒搞明白呢,我都將軍了。」鄭磊的自毫感被兒子帶了起來,一高興就把兒子抱了起來。
「爸,下棋還要回算呀?」兒子對爸爸的下棋技術即佩服又好奇。
「不會算那可不行,一定要會才能贏的了。不光下棋,打牌,打麻將,都要會算。」在兒子的提問中鄭磊得意的都有點開始佩服自己了。
聽到這兒顧曉有點可憐鄭磊,四十多歲大男人,竟然要靠一幫六七十歲的老頭給點成就感。在兒子跟前賣弄這些也不怕兒子學打牌。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陸明,都是男人,怎麼差距就那麼大呢。鄭磊的這些愛好,陸明是不會玩的。陸明玩什麼,陸明不玩什麼,陸明忙工作。在顧曉的眼裡,陸明是那麼的有魅力。什麼時候看過去,都是充滿著男人的朝氣。
爺倆美滋滋的進了門,鄭磊一抬頭看到顧曉埋怨的眼神,一想不對,轉頭對著兒子說「打牌是大人的事,小孩不能學。」說完乖乖的拉著兒子去洗手間洗手,在家裡鄭磊可比兒子聽話多了,雖然現在顧曉越來越不愛管自己了,可越這樣就更要聽話。十年的婚姻得出一個經驗,你要想在家裡舒服點,就得聽話,裝孫子,哎,比兒子的輩分還矮一級。
「我沒··」軒軒的話還沒說出口,手就被爸爸拉住了,「洗手,洗手,吃飯····」在爸爸嚕嚕蘇蘇的聲音中,從客廳被拽到衛生間洗完手再拉回來回到到飯桌。吃飯。
家是什麼地方,港灣、溫暖窩、讓你可以舒服呆著的地方。屁。有幾個男人會覺得家是可以舒服呆著的,鄭磊不想回家,可不回家行嗎。真要沒有家,自己就什麼也不是,一條流浪的狗。可有這個家,自己就是一條被拴住了的狗,總受管制,沒有一點自由。女人是個什麼東西,誰能說的清,反正自己跟這個叫顧曉的女人生活十年了,愣是沒搞明白,原本就不清醒的腦子,讓她折磨的夠上精神院了。再看顧曉,這麼些年管理能力越來越強,現在是越來越不愛搭理自己,也不知她給自己下了什麼盅,在她的愛搭理不搭理中。自己就乖乖的按她的旨意辦事。高手啊,自己是栽在她手裡了。下輩子說什麼也要投胎做個女人,孫武空再怎麼會翻跟頭,也都是在如來手掌轉。還是當如來好。
吃完飯,鄭磊把碗洗完,接著下樓找成就感。軒軒做作業,顧曉靠著兒子的床邊,陪著兒子,現在的孩子,壓力大。上個學前班,就那麼多作業。顧曉心疼著兒子,同時還想著再給兒子報個什麼班。走到兒子跟前,兒子的身上味道濃濃的,不由自主從後背抱緊了兒子。軒軒就勢往媽媽身上一靠,撒起了嬌。看著兒子,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想著想著,陸明的影子又浮在眼前,時而清楚時而模糊。可這影子最近總是在自己的眼前晃來晃去,摸不著,又揮不去,顧曉有點煩,甜蜜的無奈的煩。
手機響了,公司來的,接了過來,傳過來的竟然是陸明的聲音。顧曉的心口一下就跳了起來。電話裡陸明說,剛才趙總打過來電話,明天臨時組織大家去郊區散散心。你記得明早到公司樓下,老地方。電話掛了,顧曉的心情還沒平息下來。有一個多月了,顧曉總是感覺到陸明對自己表現出格外的關注和體貼。總在一轉身,一回頭,發現那迷人的眼神正在出神的看著自己。
陸明是那種非常有男人感覺的那種男人,一米七八的身高,身材挺拔,眼光深隧,渾身充滿著陽剛而又透著儒雅的氣息。工作認真,即能吃苦又有能力,來公司三年就做到和自己平級,而自己卻是伴隨著這個子公司從起步那天起,打拼了六年才做到這個位置。
對於陸明傳遞過來的情意,顧曉一開始是不敢多想的,認為自己可能搞錯了,對方那麼優秀,還那麼年輕,不可能喜歡自己,可一兩個月了,陸明一有機會就會對顧曉釋放自己的情懷,顧曉不得不面對,有點不止所措,有點心慌意亂,還有點欣喜自豪。
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表現出對自己的欣賞和在意,不管怎麼說,三十七歲的顧曉虛榮心還是被級大的滿足了,最主要的是陸明比顧曉還小四歲,今年只有三十三歲。一想到陸明,想起他的樣子,顧曉的心裡就開始蕩起一波一波的漣漪。陸明走起路來,四平八穩,卻又鏗鏘有力。渾身帶著一股勁,一股什麼勁呢,說不清楚,顧曉覺得這種說不清楚的勁,挺吸引人的。一想起陸明,顧曉的心裡就感覺有點甜甜的,還有點慌慌的。她在心裡對自己說,這傢伙真有男人味。
想歸想,顧曉還是知道家庭重要,她知道自己內心對這種年輕健壯魅力男人的渴望。她怕自己的心稍微那麼一動,就會陷進去。所以,大部分時間,她都是竟可能回避著陸明。可陸明總是在找藉口接近她,包括這個電話,按照慣例,就不該是他這個人事部經理來打。自己和他是兩個部門。
雖然不滿意鄭磊,可還沒想離婚,最起碼現在沒有一點這種意思。
早上七點就到了公司樓下,車裡人差不多到齊了。顧曉一上車,坐在旁邊的王軍趕緊起來把自己早早就坐上的好座位讓給了自己的部門經理——顧曉。顧曉也毫不客氣的做了
上去,當領導的就是這點好,總會有下屬想著體貼你。
顧曉閉著眼睛,帶著耳機,聽著輕音樂。不管其他的事,昨晚沒睡好,現在真好,可以補一覺,那個女人的樣子,時不時的在她的腦子裡竄個門。哎,她已去了另一個世界,
對她來說不見得是一見壞事。
週六,不堵車,一個小時就到了密雲。一夥人浩浩蕩蕩就奔著定好的農家大院去了。顧曉想找個地方靜一靜,可她是業務部的經理。她的下屬們都要趁這個機會向她表中心。
所以她靜不了。她和業務部的十幾個員工來到了旁邊的垂釣中心。顧曉剛坐上朱明給她準備好的椅子,王軍就把釣竿給她拿了過來。文佳也遞過來一個桶。旁邊找不著機會的下屬
都暗暗著急。一大堆人圍在顧曉後面看她釣魚,有倆個陪著釣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心裡卻都在暗暗打著自己的算盤。銷售部是靠業績吃飯的。客戶都是自己跑,大家各做各的,誰也不摻和。按說關係很簡單。可總有不少的客戶非
常難纏,最後非得經理上場壓陣才行。而他們的經理——顧曉,在這方面的能力非常強,甭管多難的客戶,只要她一出馬,幾乎都拿下。她拿不下的客戶,在他們的眼裡,那就不
是客戶,是來搗亂來的。所以他們服顧曉,誠心誠意,因為他們喜歡人民幣。比如王軍現在就特別著急,因為他這個月還沒做下一個單子,現在有倆個潛在客戶,不管他怎麼說,
對方就是和他打太極。可氣的是,他連問題出在哪裡都沒有搞清楚。比如朱明他剛來公司三個月,這個部門的緊張狀態他喜歡,可他感到吃力。有些客戶,他總摸不著他們的脈在
哪裡,他和王軍不一樣,他不是純粹的找顧曉把客戶拿下。他想聽顧曉幫他分析客戶。比如文佳她的能力——她實在是沒什麼能力,按說不該在業務部,可她是總經理——趙如海
的親戚。所以她在銷售部,所以她就經常麻煩顧曉。同事們都說,她的單子等於從頭到尾都是顧曉在弄,那有什麼辦法,人家是總經理的親戚。
大家的心思,顧曉都明白。在公司裡,她都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誰要有事,敲門進來說事。形成的模式就是公事公辦,幾乎沒機會,向她示好。每次一出來,就不一樣了,大
家可以不用那麼端著。也敢對她表示點親近。這些小動作,顧曉看的是真真切切,都是為了業績,她當然要全力以赴,要不然她還當什麼經理。可事情總會有先有後,一個人的時
間也有限。先辦的單子拿了下來,那後辦的也可能就把機遇錯了過去。大家誰也不希望自己的機遇錯過去,於是乎,顧曉現在就被他們小心翼翼的服務著。
顧曉感覺累,這哪裡是來放鬆來了,簡直是折磨。和誰多說兩句,和誰少說兩句,都會讓他們互相猜忌半天。你要和這個說兩句,就必需對那個也說兩句。所以還是少說為妙,
要命。她累,她的下屬們也累,於是乎顧曉決定閉嘴,一心一意的釣魚。在等魚上鉤的時候,太陽的光線透過樹葉照在了她的後背上,時間一長,她就被照的有點暈暈乎乎,這感
覺倒也不錯。沒有任何徵兆,忽然她就掉到了水池了。一幫人七手八腳趕緊把她拽了起來。渾身濕透,顧曉對這七嘴八舌的下屬們說,你們玩你們的,我先回房間。
業務部大部分都是男員工,沒法再表示衷心,只能看著顧曉走了。有倆個女的跟了過來,也讓顧曉趕了回去。
回到房間的顧曉,發現不妙。這一天就回去,沒帶換洗的衣服,怎麼辦。坐在椅子上,還真就發了愁。,現在是五月,冷。正發愁時,一陣敲門聲。打開門一看,一個服務員,
手裡拎著一包衣服。對顧曉說,你的同事說,你掉水裡了,讓我們給你先找點衣服,你看看行嗎?
正發愁的顧曉高興壞了,怎麼不行,太好了。趕緊把衣服接過來,送走服務員,到淋浴間沖洗。一邊洗一邊想,誰這麼懂事,回去先弄他的單子。看來馬屁得拍對時候。洗完出
來的顧曉想著自己的衣服也幹不了,這衣服自己要穿回去。那要給別人錢,找到剛才的服務員,女孩說,已經有人給了。顧曉問誰呀,女孩對著後面一指。顧曉隨著女孩手指的方
向看了過去,那個總讓自己心跳的陸明,正獨自一人坐在這農家院子裡的雞棚前面,手裡拿著一把食,喂雞呢。
心裡一暖,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對著陸明的後背說,「謝謝你了。」
陸明轉了過來,沒接顧曉的話,只是含著笑問,「衣服還合適吧?不冷吧?」滿眼都是關心。
顧曉的心又狂跳了起來,忽然就覺得自己不能呆在這陸明面前,要不然自己就不知該怎麼辦了。這麼想著就問了一句,「衣服多少錢,我給你。」
陸明好像生了氣,他轉過了身子,接著喂他的雞去了。丟下一句話,「一百元。」
顧曉再次道了聲謝謝趕緊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從錢包裡拿出一百塊錢。再回去,陸明不見了。顧曉想要找找,大家都回來了,提著大桶小桶,裡面是不大不小的魚。中午飯的時
間了。
飯桌上,總經理趙如海坐到了顧曉這一桌,一上桌就開始了高談闊論,原來他上午跑到前面村裡騎馬去了。看樣子,騎的高興了。他高興,大家也跟著他高興,一桌子人說說
笑笑,吃到中途,也不知動了那個弦,話都不打彎,直接就對顧曉說,要把業績好好做好,最好更上一層樓。就這個話題,和顧曉沒完沒了的說。最後顧曉對著幾個業務員一使眼
色。業務員們心知肚明的開始輪番給總經理敬酒。終於把他敬的又回到騎馬哪裡去了,越說越興奮,說到最後,一會兒吃完飯要把大家都帶去騎一回。不過他這諾言沒實現,他進
入了睡眠狀態。
這頓飯吃到下午三點,吃完飯大家就上車回去了。顧曉坐在車上,又開始聽起音樂。到半路時,後面伸出來一瓶礦泉水,還真渴了,接過來就喝了幾大口,想看看是那個下屬
,面對的是陸明那幽幽的眼光,含情脈脈卻又帶著那麼點委屈。
顧曉心裡感動,這個男人一直對自己這麼關注、關心。心裡又甜又煩,他一看自己,自己的心就開始跳。哎呀,怎麼辦呢。剩下的路程,顧曉的心就一直在做跳躍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