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狹小幽暗。
洛雲初嘴脣發白,因打了鎮定劑而全身無力,雪白如玉的臉頰一側,猙獰着大片的紅斑疤痕。
但一雙眼睛仍舊冷冷地盯着面前這對男女。
男人正是自己的未婚夫季祈陽,女人則是她的繼妹,洛小雪。
三年前,那場意外發生後,她就是被他們聯手送進精神病院中。
洛小雪看到曾經高高在上的洛家大小姐,落得這副模樣,忍不住在眼中帶出得意。
真醜啊!與她曾經的美豔凌絕簡直是天壤之別。
轉瞬,她嬌柔靠在季祈陽懷中,「好可怕,姐姐肯定受了很多苦。」
「雲初……你受苦了,只要你答應我們的條件,今天就可以放你出去。」季祈陽眼神復雜,似是有些不忍,又有些嫌棄,卻不耽誤他順勢摟住洛小雪。
洛雲初聞言,冷笑一聲:「不需要你在這裏假好心。」
「我絕不可能答應這樣荒唐的要求。」
A城第一豪門,封家當家人,封庭淵因爲車禍而變成了植物人。
但封太太仍舊不死心,到處尋覓八字相符的名門淑女,爲封庭淵結親。
讓洛雲初替嫁,正是洛小雪的主意。
如今洛家羣龍無首,洛家的寶嘉麗珠寶公司正瀕臨破產,她想利用洛雲初得到封家那千億的巨額財產。
在她眼裏,植物人跟死人只有一包藥的差別。
洛雲初自然絕不可能答應。
能出精神病院,她自然求之不得,但要是以一條人命作爲條件,她又不是真的瘋子,怎麼會忍心對一個植物人下手。
「雲初,你好好考慮下,只要你得手,我以後還是可以照顧你的……」
望着病牀上雖然容貌醜陋,但仍舊身姿窈窕肌膚勝雪的前未婚妻,季祈陽開始利誘:「我會給你請最好的整容醫生,你會恢復得跟之前一樣漂亮。」
聞言,洛小雪眼中閃過一絲嫉恨。
「老公,你先出去,我有話跟姐姐單獨說。」
洛小雪不想讓他再說,推搡着季祈陽出去,關上房門。
轉身,她輕輕一句話,讓洛雲初心神俱震。
「你不想知道,當年那場大火的原因嗎?」
當年一場酒醉,洛雲初意外懷了孩子,但季祈陽卻不承認是她的,對她避而不見,還跟洛小雪攪在了一起。
父親雖然對她很失望,但還是給她找了一個偏僻別墅養胎。
她孕期一直抑鬱,好不容易挺到生產當晚,別墅異常起火,把剛剛生下的孩子,和忍不住關心前來看望她的父親,一同封印在了火海中。
她的身上和臉上也由此留下了不少猙獰的燒傷。
洛雲初想起往事,指甲狠狠掐入手心:「不是你還能有誰?」
「當然不是我。」洛小雪冷笑:「我再狠也不會對自己的父親下手吧?」
「你想要我怎麼做?」
「只要你答應嫁給封庭淵,計劃完成後,我就告訴你真相。」
洛雲初沉默了。
父親和孩子的死,還有她臉上猙獰的疤痕,一直是她心中的痛,她必須要查清楚。
再說了,親人的籤字也是她唯一離開精神病院的途徑,先出去了再說。
「好,我嫁。」
……
七日後,封家。
洛雲初坐在牀邊,一襲紅色嫁衣,白紗覆面。
封家上下冷冷清清,沒有婚宴,也沒有賓客的祝福,完全看不出今日是封家當家人的婚禮。
她轉頭看向牀上的男人。
沉默良久,她開口:「封先生,請多指教。」
回應她的是一片寂靜。
躺在牀上的男人仍舊雙眸緊閉。
只是他五官俊朗,輪廓深邃,濃眉深眸,即便是病在牀上,但仍舊散發無形的威壓感,讓人不敢靠近。
其實洛雲初也有自己的計劃和打算。
小時候,她跟外婆一直住在鄉下,而外婆是個苗醫,在耳聞目染下,她學會了很多苗醫的方子。
以前,外婆就曾經過治療過癱瘓在牀的病人,同樣的法子,她想在封庭淵身上嘗試一下。
與其答應洛小雪的條件,與虎謀皮。
不如用苗醫的方子,嘗試救一下這位A城首富,然後借由他的權勢,來查找當年的真相。
想到這裏,她悄然關了窗子,拿出藏起的工具。
先用銀針扎了封庭淵的穴道,然後再用艾草薰炙他的穴位。
做完這一套流程,他仍是毫無動靜,只是身上出了很多汗,衣服都打溼了。
「封庭淵,你今天感覺怎麼樣?出汗之後,你的毛孔,穴位都會被疏通,你應該會舒服一些的……」
她幫他擦了身體,又給他換了一身幹淨的睡衣,這便關了燈,抱了枕頭躺在了他身邊。
男人有呼吸,有體溫,她躺在他身邊,感覺他跟正常人無異。
很快,她也習慣了這種感覺,在心理上,她也接受了他成爲她丈夫的事實。
夜裏空調開得低,她睡到後半夜裏,感覺到絲絲寒意襲人,而男人的體溫則像熱情的火爐一般。
她迷迷糊糊地就鑽進了他的被窩裏,還不自覺地朝着他靠近。
似乎只有他的體溫才能夠溫暖得了她。
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在她睡到迷迷糊糊的時候。
有一雙大手有幾分急促地解開了她的睡裙,隨後,有一道沉重的身影欺了上來。
室內關着燈一片漆黑,月光從窗子裏透進來,她看不清楚他的五官眉目,只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很急促,以及映在牆壁上男人糾纏的身影是那麼的明顯。
男人似乎有些手段,她幾乎是情難自控……
次日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子照射進來,滿屋生輝。
她低下頭,發現地上盡是凌亂的衣物。
「封庭淵!」
她轉過頭看向身邊。
封庭淵還在安穩地躺着,雙眸緊鎖,似乎還在睡夢之中一般。
她連喚了他兩聲,他毫無反應。
真是見了鬼!
昨晚上折騰她的那個男人難道不是他?
可是這家裏除了他之外,還有誰呢?
正打算去細查一看,就在這時,女傭過來告訴她。
「少夫人,您娘家哥哥來了!正在客廳裏等着您。」
洛雲初就只有一個繼妹,洛小雪。
哪來的娘家哥哥?
等她走進客廳,這才發現坐在沙發上面的男人正是前男友季祈陽。
「原來是季先生啊!」
洛雲初冷冷地譏誚一聲。
季祈陽聞言卻是怔了很久。
剛才洛雲初走出來的時候,他就看見她了。
只是現在的洛雲初,跟剛出精神病院時的樣子差別很大,讓他一眼沒有認出來。
她烏黑的長發隨意地用發簪束起,臉上罩着薄紗,露出一雙眸子,靈氣盈人。
「我是過來看看你的!我擔心你會在這裏受到欺負。」
「這話聽着還真讓人感動……只可惜,似乎現在從我妹夫的嘴裏說出來,已經不太合適了。」
「雲初,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挖苦我?我有苦衷的!」
「你的苦衷就是背叛我?」
洛雲初聲音沙啞之中透着譏誚。
季祈陽仍舊是一臉的苦澀,「雲初,如果那個孩子真的是我的,我會認。但問題就在於,那孩子不是我的。」
「那晚,你打電話讓我來接你時,我沒有來……我,我和小雪在一起!」
當初他不敢坦白這一切,是因爲不想受人指責。
洛雲初臉色一白,「那他是誰?」
「雲初,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季祈陽這麼一反問,洛雲初突然有了一點印象。
那天晚上,她其實是喝多了,當時打電話讓季祈陽過來酒店接她的。
結果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失身了。
她自然就以爲對方是季祈陽,而次日季祈陽正好去外地出差。
三個月之後,季祈陽回來,她才跟他說懷孕的消息。
季祈陽聞言,就直接提分手了。
當時因爲這件事情,她恨透了他。
而現在,當這些舊事重提時,她這才發現了端倪。
隱約之中,她似乎記得那男人的腹部有一個紋身。
此時,她突然上前扯開了季祈陽的上衣,腹部空白如也,竟然真的不是他。
看來,她真的弄錯了,果然不是季祈陽,那麼,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此時,洛雲初又陷入了更深的迷霧之中。
季祈陽整理好衣服。
「雲初,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你也別糾結那個男人是誰,反正……那個孩子已經死了,沒有人知道你生過孩子。」
洛雲初眼神冷漠,
「即便那天晚上不是你,但你還是背叛了我。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雲初,你別這樣啊!如果過去是我錯了,我向你道歉好嗎?我以後還是可以照顧你的……我今天就爲此事而來。」
洛雲初原本都有些不耐煩地想起身送客了。
季祈陽這一番話,讓她又停了下來,「什麼事情?」
季祈陽神情微變,
「雲初,我知道你在這裏守活寡,對你也很不公平。」
「你不會讓我結婚不到一個月就跟封庭淵離婚吧?」
洛雲初譏誚道,封家人不知道多精明,她離婚肯定是分不到一毛錢的家財。
再說了,她現在在封家過得挺舒坦的,完全沒有必要離婚。
「當然不是,有一種方法,可以讓你得到封庭淵的全部遺產……」
季祈陽說到這裏,這便遞過來一只禮物盒。
四四方方的,裏面裝一只白色的小瓷瓶,看着就像高檔的化妝品,但上面一個文字也沒有。
他壓低聲音道,
「這是一種無色無味的粉沫,你只需要融在水裏,每天喂一克到他的嘴裏,不出一個月,他就會自然死亡了。」
季祈陽的聲音雖然很輕,但說出來的話,卻足以讓洛雲初毛骨悚然。
她驚怔地看着眼前這個斯文俊秀的男人,他怎麼能說出這麼歹毒的話來?
而且,她本以爲至少可以拖延一段時間,誰能想到,才第二天他就迫不及待過來送藥!
「季祈陽,你瘋了嗎?」
洛雲初憤怒地低斥道。
這裏是封家,她不敢大聲的喧譁,怕引來女傭的注意。
季祈陽神色嚴肅,低聲再次道:
「雲初,我剛才說過了,這劑量輕微,到時候封庭淵看起來跟自然死亡一樣,沒有人會懷疑到你身上。這上千億的家產,這難道不值得你冒一場風險嗎?」
「我不……」洛雲初剛要開口拒絕。
她不可能再去信任一個曾經背叛過自己的男人。
更何況,封家並沒有任何對不起她的地方。
就在此時,突然丁香走了出來。
「少奶奶,有急事,您跟我來大少爺房間一趟。」
「雲初,你既然這麼忙,那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說完,季祈陽放下盒子,竟然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哎,少奶奶,這是什麼東西啊?這盒子好特別!」
丁香看到了桌面上的盒子,伸手就要去拿。
洛雲初知道那是毒藥,自然不能讓丁香發現了,連忙伸手先搶了過來。
「娘家送過來的治療膏藥……你剛才說什麼,封庭淵怎麼啦?」
剛才因爲有外人在,丁香不太好意思說。
此時季祈陽一走,她就立即提高了嗓門,
「大少爺醒了!!」
洛雲初聞言,愣住了。
「剛才沈醫生都過來給少爺做過檢查了!說少爺的身體機能都很好,只是腿部肌肉萎縮。現在還不能走路,需要康復訓練一段時間!」
「哦,好!」
嫁到封家這幾天,她一直罩着薄紗。
此時她站在鏡子前面,輕輕地揭開薄紗,臉上的疤痕,依舊很是猙獰。
她又默默地給自己戴上了面紗。
剛一轉身,這便看到了一襲清瘦蒼勁的身影,坐着輪椅,但仍舊顯得冷冽。
正是封庭淵。
他穿着黑色的西裝,身形修長,輪廓深邃的面容,那犀利的眼神就像刀鋒一樣,上下打量審視着她。
她突然想到了昨晚上的事情,這便有幾分羞澀地問道,「真沒有想到,封先生剛剛醒來,昨晚上就那麼的……。」
「你在胡說什麼?」
男人聲線冷厲,當即否認了昨晚上的瘋狂。
洛雲初也怔住了。
昨晚上他對她又親又摸,除了最後一步,他什麼不入流的手段都使上了!
他這是佔了她的便宜不想認嗎?還是說昨晚上的男人另有其人?
她面紅耳赤,卻又摸不清楚頭腦。
在事情沒有搞清楚之前,洛雲初也不敢妄下定論。
幸運的是,下一瞬間封夫人也匆匆地走進來給她解圍了。
「兒子啊,你在病牀上昏迷不醒三年多,我們看洛雲初跟你八字很合,而且她命裏旺你啊。所以,我們就在未經過你同意的情況下,幫你們辦了婚事。嫁進來這幾天,她一直在細心地照顧你。」
「我的事情不用別人插手!」
封夫人還想說些什麼,封庭淵卻冷聲將她趕了出去,順手直接反鎖房門。
隨後,他又開始審問洛雲初。
「要多少錢,開個價!」
洛雲初腦子裏飛速地轉了一圈,
「封先生,你誤會了,我不是爲了錢才嫁給你的。」
他壓根不想聽她解釋,直接寫了一張支票推到了她面前,
「一千萬,夠嗎?」
「封先生有沒有問過醫生,是我的治療……才將封先生喚醒,難道封先生覺得自己的命只值一千萬嗎?」
封庭淵眼神陰鶩,「嫌少?」
在封庭淵看來,即便是洛雲初治好了他,她的充其量也不過是個醫生,也是可以拿錢一筆勾銷的。
洛雲初將支票撕碎扔到了垃圾桶裏。
「我不要錢,我只希望封先生給我一點時間做準備。畢竟剛結婚就被退婚,我會淪爲家人的笑柄。我治好了封先生的病,也請封先生給我一點尊嚴。」
裝可憐?
他不會去同情一個陌生女人。
不過,他突然想起,在他昏迷時候發生的小細節。
他的身體無法動彈,但是聽力還是正常的,他能夠聽見外界的聲音。
那時候,是這個女人一點點喚醒了他的意識。
念及此,他決定給她一點時間,
「一個月之後必須離。」
洛雲初這才鬆了一口氣。
「多謝封先生!」
洛雲初說完,便是主動上前幫着推起了封庭淵的輪椅。
「放開,我自己來!」
封庭淵不太情願讓洛雲初觸碰。
洛雲初早已經從女傭口中得知封庭淵是個有潔癖,還十分挑剔的男人,還是耐着性子跟他說話。
「封先生何必這麼排斥我,這幾天都是我幫封先生洗澡,該看的都看過了,不該看的也看到了!」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偷看我?」
「封先生,我們已經是合法夫妻,你就算是告到法庭上,法官也是站在我這邊的。而且,你的腿我有信心讓你完全恢復過來。」
「走開,不需要你!」
這男人生氣的時候,雙眸幽暗,戾氣十足。
洛雲初只得妥協,既然他油鹽不進,那她就不說了。
封庭淵的蘇醒,如同從地獄裏重生了一般,他變得冷血無情,殺伐果斷。
整個封家都面臨着一場血雨腥風的大洗牌。
這幾天,封家上下都是人人自危。
傭人們走路都小心翼翼地生怕驚擾到了他。
而洛雲初,這幾天幾乎每天都能看到新聞裏,有各種公司上層失蹤,出意外。
偶然晚上,也有幾名封家族中的女眷親戚跪在封夫人面前,哭哭啼啼地央求着封夫人給求求情,讓封庭淵手下留情。
洛雲初心中也是有些惶然的,這男人太可怕了!
隨後封庭淵又以最快的速度接管了公司,大刀闊斧地改革,該裁的裁,該炒的炒……幾天下來公司完全大換血。
此時,這男人坐在輪椅裏,筆挺的白襯衣襯着略顯蒼白的臉,輪廓硬朗的下巴透着一股強勢。
雖然還有幾分虛弱,但呵斥起下屬來,仍舊是氣場全開,魄力強勢鐵手腕。
甚至連自己的親弟弟封騰也因爲貪污的事情被他抓過來打了個半死……
「類似的事情我絕不允許再發生。無論是誰,一律開除並……追責。」
衆人頓時噤若寒蟬,他們很清楚,整個財閥都將面臨最嚴苛的整頓。
洛雲初站在旁邊看着不時提醒他。
「封先生,您的腿部要扎針!因爲血脈不通,可能……」
「少來煩我!」
「封先生,我不是跟你開玩笑,如果你不接受治療的話,身體很有可能出現很多狀況,畢竟你在牀上躺了三年,很多功能需要慢慢調理。」
「你聾了嗎,滾出去!」
封庭淵脾氣暴躁……
洛雲初也不跟他爭執了,仍舊默默地就站在旁邊。
一直到夜裏十一點,封庭淵坐着沒有動。
可是因爲坐得太久,又或許是他的腿並未完全恢復,在站起來的那一瞬間,突然雙腿就麻了,整個人失去了控制。洛雲初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急忙起身去扶,於是正好被他壓在了身下。
柔軟的沙發上面,兩個人第一次如此親密地近距離接觸。
他正好觸碰到了她的脣,彼此鼻息相聞。
只是隔着薄紗,他看不清楚她的模樣,只能看到一雙靈氣盈盈的水眸……
他立即反應過來,立即遠離了她,似乎很是嫌棄。
洛雲初也並不計較,仍舊蹲在了他的面前,
「我幫你再扎一次就好。」
女人柔軟的小手,輕輕地卷起了他的褲管,在肌肉上按摩了一下,然後找準穴位刺進去。
「封先生,現在好了。」
他眼神依舊森冷,也並沒有因此而對她的態度有所改變,反而冷冷道:
「你從我的房間搬出去,以後沒有我的吩咐不許進來!」
「太巧了,我也沒有打算跟封先生睡呢!」
爲了治好他,她已經盡力了。
這男人一句感激的話都沒有,她又不欠他的,才不要慣着他。
而且,那晚上的事情他還一直不肯承認,這簡直讓人很無語。
哼,明明那天晚上,是他佔了她的便宜,現在還裝出一副很清高的樣子,看來她得想辦法找出來證據擺在他面前,看他再怎麼抵賴。
就在她從他的房間裏走出之後。
門外的角落裏,有一道小小的身影一直注視着洛雲初,隨着她的離開,他也悄然尾隨在了她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