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用給我替班,不用賣酒。那種地方魚龍混雜,千萬不要惹上什麼禽獸。你這樣的小白兔,被禽獸逮到,就完蛋了!」
顧淺想著好友舒薇的話,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要完蛋了!
顧淺想推開摟著她要灌酒的男人,卻只是把他肚子上的肥肉推進去了一層。鼻尖襲來的煙臭味,和他頭頂閃著光亮的地中海,讓顧淺覺得想要作嘔。
她猛地一揚胳膊,把肥胖男手中的酒杯推開,撒了他一褲子。
「我只是個服務員,不是……」
不是陪酒女。
話還沒說完,肥胖男怒氣叢生,擡手給了顧淺一巴掌。
「不就是個出來賣的,別給臉不要臉!今天可是有人花錢,讓老子辦了你!看來不給你加點兒料,你不會老實!」
他拿出一包藥粉倒入酒瓶之後,掐住顧淺的下巴,直接拿瓶往她嘴裡灌。
冰涼的酒水直接灌入喉中。顧淺被嗆到,不斷咳嗽。
肥胖男伸手去撕扯她的衣服。
顧淺穿的短款旗袍,是酒吧的統一制服。傳統旗袍難解的盤扣換成了普通的按扣,只要隨手一扯,便被撕破。
一瞬間,春光乍現。
肥胖男臉上露出貪婪之色。
顧淺用手肘擊打他的臉部,趁其吃痛,不顧一切往外跑。
肥胖男起身便追。
「賤貨,也不看看我是誰,你還敢跑?」
他抓住顧淺的頭髮,猛然一扯,顧淺疼得大聲尖叫,身體往後仰倒。
她有些絕望了。
「哦,你是誰?」一個好聽的聲音響起。
顧淺回頭,看到一步之外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身型高大,容貌俊逸。
一雙異常俊美的眸子,像鷹一般,盯著顧淺。看到顧淺腰間的手時,他眸光變得陰沉。
男人伸手抓住肥胖男的肩膀,肥胖男突然感覺肩膀像是要脫臼一般,使不上力氣。
顧淺腰間一鬆,脫離了鉗制。
還沒來得及離開,便被拉入一個堅硬的懷抱。
鼻尖的氣息瞬間好聞起來,竟有種似曾相識之感,讓顧淺覺得分外安心。
男人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他用哪隻手碰你了?」
顧淺一愣。
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到一聲殺豬般的嚎叫。
顧淺想要回頭,卻被男人按住:「別看。」
一陣嚎叫與喧鬧之後。
「陸少,已經解決了。」
顧淺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見肥胖男倒在地上,胳膊以一個詭異的樣子蜷曲著,嘴裡哀嚎不減。
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她擡頭,看到男人好看的下頜骨,線條堅毅,薄脣微微抿著。
他忽然低頭,正好與顧淺目光相對,似笑非笑:「你打算怎麼報答我?」
「非常感謝您,先生,非常感……」
話音未落,就被按住了脣。
男人修長的手指乾燥溫暖,在顧淺脣上摩挲了一下。
「只用一句感謝,就想打發我了?」男人似笑非笑,帶著明顯的曖昧。
顧淺一愣,繼而明白過來。
這人,也是個登徒子。
才脫虎口,又入狼窩。
顧淺本來還感恩戴德,此刻迅速回神。
她伸手想要將男人推開,男人身軀巋然不動,反而自己倒退了幾步。
顧淺握緊雙拳,渾身緊繃著,一雙琥珀色的眼眸緊緊盯著面前的這個男人,帶著疏離與防備。
男人輕笑:「怎麼?剛才你主動投懷送抱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
「我沒有投懷送抱,誰讓你擋在路中間的?好……好人不擋路!」
只聽過好狗不擋路,沒聽過好人不擋路。
男人挑挑眉毛,知道顧淺在拐著彎罵他。
「如果不是我幫你,你覺得你今天會怎樣?」
男人擡步上前,逼得顧淺退無可退。
她靠在牆上,極力把身體往牆上貼,一雙美眸來回轉動著。
她在算計,算計著怎樣逃跑。
男人覺得有趣,這就是一頭藏了牙的兔子,看著溫順無害,你把她逼急了,她就敢張嘴咬你。
他停下。
顧淺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男人擡手,向她胸口襲來。
顧淺嚇得不輕,擡手就要遮擋,但男人出手更快,一把抓住顧淺的手腕,舉過頭頂,按在牆上。
顧淺擡起膝蓋,想要去頂男人。
再強的男人,都有弱點,而且是統一的弱點。
男人反應很快,先顧淺一步,用膝蓋頂開顧淺的雙腿。
顧淺大驚失色。
沒有踢到對方,反而被對方佔據了主動權。
她急得不行,使勁掙扎。但是越是掙扎,越是狼狽。
現在兩人的位置,尷尬又曖昧。任誰看了,都覺得是調情。
不會有人救她,而且就算有人再救她,誰知道會不會又是一個禽獸?
男人伸手拍了拍她的大腿,笑道:「別亂踢了,又踢不到。你這裙子開氣兒太高,再踢就走光了!」
顧淺氣得不輕,胸口劇烈起伏著。
男人一隻手鉗制著她的手腕,騰出另一隻手,拉過她剛才被肥胖男撕開的衣襟,將按扣一個一個按回去。
隔著衣服,感受到那個男人手指的溫度和按壓的力度。
顧淺知道,自己這是被輕薄了。
而這個男人,明明做著輕薄之事,卻擺出一副很禁慾剋制的表情。
「釦子還是要繫好,不然走光了被人佔便宜。」
顧淺咬著牙,看著男人那張好看的臉,怒氣縱橫。
男人把所有釦子都按上之後,鬆開顧淺,退後兩步。
「下次記住,先動手撓人,再擡腿踢人。你們女人的指甲不是白長的,好好利用。別被人制住了,再想著攻擊下三路。那時候,已經晚了。」
顧淺蹙眉。
這人是不是有病?這是在教她怎麼攻擊他麼?
男人斂眉肅目:「以後不要到這種地方來,走吧,我送你回去。」
顧淺見他臉上已經沒有剛才的調笑之色,反而是一副真誠的樣子,心裡更加戒備了。
所謂人面獸心,所謂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更所謂壞人都不會寫在臉上!
剛才他故意輕薄,已經讓顧淺認定,他就是個流氓!
跟那個肥胖男不同在於,不過是個長得好看的流氓!
送她回去?指不定轉手就把她賣了!
男人見顧淺不動,挑了一下眉峯:「不走?不走的話,就陪我喝酒。」
顧淺又不傻,縮著脖子轉身就走。
男人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
顧淺剛一出酒吧,便頭也不回地一路狂奔,直接跑到公交車站,隨便跳上了一輛公交汽車。
男人看著顧淺逃跑的身影,挑了挑眉峯,似笑非笑。
顧淺坐到公交車上,開出兩站地後,她才覺得安心一些,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
大半夜的,也只有公共交通讓她覺得安全。
她拿出手機,開啟地圖,查詢轉車回去的線路。
看著看著,只覺視線越發模糊,手也越發無力,身體裡一股熱流竄動,衝擊著四肢百骸。
顧淺覺得很不對勁。
坐在她旁邊的乘客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她便如觸電一般,很不舒服。
顧淺不敢再多停留下去,公交一到站,就趕緊跳下車。
她沿著路邊走了幾步,想要吹吹風透透氣。
難道是暈車?
在酒吧裡的時候,她被灌了酒。或者,是酒勁上來了?
顧淺跌跌撞撞地走著,好像快要暈倒了一般。一不小心,便絆在馬路牙子上,身體向前跌去。
突然,腰身被人從後面攬住,顧淺的身體騰空被人抱起來。
繼而,翻了個身,撞進一個有些熟悉的懷抱。
顧淺抽抽鼻子,聞著這股熟悉的香水味道,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擡頭,路燈下,面前的男人揹著光,低頭看她。
顧淺眼淚迷濛,看不清楚他的樣貌,但是這股香水的味道,實在是熟悉。
她伸手撫上男人的臉,嬌聲嗔道:「你回來了!」
陸御鋮眼中閃過一絲隱忍的晦澀。
他看著埋頭在他懷中幾乎要暈過去的顧淺,聲音溫柔:「嗯,我回來了。」
陸御鋮彎身,打橫抱起顧淺,直接將她抱回自己車上。
「陸少?」助理看著陸御鋮抱著一個女人上車,有些驚訝。
本來陸少今天去應酬,結果沒有進包廂,先救了個陪酒女。接著,連應酬也不去了,讓他開車一路跟著一輛公交車走。
只是為了跟著這個陪酒女。
陸少不是一向不近女色麼?連那些名媛都看不上眼,怎麼突然就對一個陪酒女感興趣了?
「去御景豪庭。」陸御鋮薄脣輕啟,聲音有些急促。
助理從後視鏡裡看著那個不停地在扒陸御鋮衣服的女人,心中暗暗驚異,於是一踩油門,疾馳而行。
顧淺在路上一直扒著陸御鋮的衣服,小嘴小牙又咬又啃,陸御鋮快被她折磨瘋了。
好不容易才把顧淺弄到牀上,剛要起身,卻被顧淺抱住了脖子。
「你又要走,是不是?你又不要我了,是不是?」
「不走,我叫個醫生過來。你乖一點。」
陸御鋮喉頭髮緊,他用盡最後一絲理智,把顧淺的手扒下來,轉身坐在牀邊,拿出電話撥了出去。
「二哥,這麼晚了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兒?」
陸御鋮還沒有說話,突然被人從背後抱住。
「別走,求你了,別又丟下我一個人。」
顧淺的聲音像一隻小貓兒一般,哼哼嚀嚀的。溫熱的氣息撲在他的後頸處,讓他渾身發麻。
陸御鋮側身過來,把顧淺扒拉下來,抱好,對電話裡講:「你找一個醫生……」
話音未落,便被堵住了脣。
顧淺亂親一氣毫無章法,一雙小手還在他腰間徘徊,企圖把他塞在腰間的襯衣給拽出來。
陸御鋮被撩得幾乎要投降。
他側過臉,低聲喘息:「淺淺,別鬧,聽話。」
電話那端聽到這樣曖昧的聲音,大叫:「喲,二哥,有情況啊!你有女人了!」
陸御鋮突然心中煩悶,他直接掛掉電話,扔到一邊。
哪怕顧淺只是一根頭髮絲兒碰他一下,他就血氣上湧,更別提她這麼胡亂折騰,讓他越發不能自持。
陸御鋮一個翻身,把顧淺壓下。
「你非招惹我是不是?那你先認認清楚,我是誰?」
陸御鋮雙肘撐在她頭的兩側,聲音暗啞低沉,似乎是在壓抑著情緒。
她笑了,眼睛彎起來像月牙一樣,瑩瑩惑惑,帶著迷濛的水光。她伸手環住陸御鋮的腰,小臉貼在他的胸前。
是這個香水的味道。
是他回來了。
「是你,我知道是你!」
陸御鋮原本隱忍的眼眉,瞬間如春風化雨一般舒展開來。
他脣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你認清楚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鉗住顧淺的下巴,兇狠地吻了上去。顧淺昂起頭,回應著。
剛開始,顧淺是迷糊的,全靠著身體反應在糾纏。
當藥效退去,她徹底清醒時,卻是陸御鋮不放過她了。
顧淺絕望的哭了起來,嚶嚶的聲音像個小貓一樣,撓著陸御鋮的心。
他忍住衝動,變得溫柔,將顧淺摟在懷裡,吮去她臉上的淚珠,低聲喚道:「淺淺,淺淺……」
不知是陸御鋮聲音太磁性惑人,還是他真的技術過人,顧淺竟漸漸不抵抗了。
陸御鋮眸光漸暗,將顧淺抱得更緊。
一夜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