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從晴川隨雍正回宮,雍正四年胤禩逝宗人府後開始…「王妃還好嗎?」放下手中的奏摺,雍正有些無耐地問龍案前的月嬤嬤。
「回皇上的話,王妃已經三天三夜不食不寢,把自己關在屋裡不見任何人。」雍正歎了口氣,皺著眉說:「朕去看看。」
昏暗的屋子充斥著濕氣,屋裡一片淩亂,淺紫色的帷帳中傳出細碎的低泣聲,哭泣的人兒時不時呢喃著「八阿哥」三個字,聲音雖小,卻恍如隔世。
「皇上駕到!」高無庸尖聲通報,門開了,一道光線射進房間,實為刺眼。雍正讓宮人退下,自己邁進門檻,走至榻邊。「晴川」,他喊的小心,自晴川隨他回宮後,一直不肯見他,他雖怒,卻不願讓她不快,至今已有很長一斷時日未見她,現在有是老八離世,再要見她時心裡竟是有些膽怯。
聽到雍正的聲音,晴川撥開幃帳走過來,眼睛已經有了血絲,紅得讓人心疼,她的聲音含著怒意,一字一頓:「你還來做什麼?他死了!被你逼死的!你開心了?!皇上!」她把皇上兩個字咬得很重,隱含了極大的恨意!雍正收緊了眉:「你心裡為什麼還是只有他?難道朕對你不好?朕愛你,決不比他少!」
「愛?呵!皇上真的懂什麼是愛麼?皇上的愛,份量太大,臣妾受不起啊!懇求皇上,放過我吧!」晴川說得絕望,她該回去了!沒錯,讓她留在這裡的唯一理由不存在了,也是她回去的時候了吧!
「什麼叫放過你?朕一直等你回心轉意,難道就讓你說的如此不堪?」雍正氣憤地抓住她的手腕,「朕偏不放你,朕要讓你知道,不是只有老八一個男人可以給你依靠,朕會讓你永遠不再吃苦!」
晴川幾欲掙開他的手,卻沒有一絲力氣,想起有個人,曾為了見她策馬狂奔三天三夜,累得毫無力氣,她苦笑,一切,都是命啊!那是她可以給他靠,現在她累了,他卻不在她身邊了…想到這,她更堅決了,她要回去,不要再呆在這個讓她得到她的八阿哥,卻也讓她失去他的地方!她無力地對雍正說:「你滾,我不想看到你…」
雍正聽到她的話,手不由握緊了,「滾?哈哈哈,朕再你眼裡,就只配這個字了?好,朕走!你就一輩子想著那個死人好了,但朕告訴你,你永遠別想離開朕!」說完拂袖而去。晴川看著他的背影,竟有些不忍,這畢竟是她愛過的人啊!只是她終是愛上八阿哥了,情不自禁,有什麼辦法呢?愛本身就是個不明不白的東西,眼前一黑,她倒在地上,她對著門口說,對不起…
這個夢裡什麼也沒有,只是一片白色,煙霧潦繞,讓晴川想起穿越前做的那個夢。前方突然出現一個人影,那麼熟悉,讓她一下激動起來,「八阿哥!八阿哥!是你嗎?你聽的到嗎?」她用力地喊,那個人影卻沒有轉身,過了很久,才有聲音傳來:「晴川,你記住,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我在等著你,在等你來找我,我會等你,等著你…」聲音越來越小,那個身影也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晴川哭著上前,卻再也看不到那個人,只是,地上有一張紙條,她拿起來輕聲念:情回三世緣方盡,落井重見若相思。晴川嘴裡不停地念:落井重見,落井重見…呵,或許她真的可以再見到他了!
再醒來的時候,屋子裡已經站了一些人,素言看到晴川醒了,忙走上來,「你醒了,還好嗎?太醫說你幾天沒有用膳,差點不行了,皇上急得砍了幾個太醫的頭。」
晴川看了看她,沒有說話,素言摒退眾人,只留下一個姓胡的太醫。「胡太醫,你跟廉親王妃說說你知道的情況。」胡太醫應聲上前,「王妃已懷有三個月的身孕,實在不能再受操勞啊!」
聽了太醫的話,晴川十分驚訝,素言看著他點點頭,說:「這孩子,是在你來宮裡之前就有的,晴川,我們雖然回不到過去,但我一直沒有忘記你是我的姐妹,八爺死了,這個孩子是他留給你的唯一,我會幫你保住他。」晴川有些吃驚地看向素言,片刻之後她明白了素言的話,確實,雍正是不可能容得下這個孩子的…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微微一笑,八阿哥,原來你真的在我身邊,只是,有了這個孩子,我要怎麼去找你呢?
「你真的會幫我?」經過這麼多事,她實在很難再相信素言會念往日的情份。「你認為呢?晴川,現在我已經擁有了我想要的,我還有什麼理由害你?如果我不幫你,那現在皇上已經知道了。」晴川想了想,抬頭說:「好,我信你!」
夜深人靜,八阿哥的那句「我等你」是那麼清析,迴響在晴川的耳邊,讓她猶豫了,八阿哥,你在等我麼?可是如果我去找你了,孩子會不會消失?我該怎麼辦?晴川不知道該怎麼選擇,她相信八阿哥在等她,但也放不下他們唯一的孩子。她就那麼坐著,掙扎著,很久很久…
「王妃,年貴妃來了。」聽到通報,晴川放下手裡的茶盞,給進門的素言行禮。素言扶她起身,問:「你一大早急著找我來,有什麼事?」晴川看看她,低聲請求:「皇上禁了我的足,我求你,想辦法帶我去火場!」素言不解,「去火場?做什麼?」晴川轉過頭看著門外的天,喃喃的說:「我該走了,他,還在等我。」是的,她決定要去找那個一直為她付出的男人,她有僥倖心理,她想,當年她的mp3能跟她一起穿越,那她肚子裡的孩子一定也可以!她沒有辦法不去找他,因為,她想他,發瘋一樣的想他!晴川看到素言不解的神情,笑了笑,「我走了,對每個人都好,情回三世緣方盡,落井重見若相思…」
當天夜裡,晴川扮成素言身邊的宮女出了她住的宮殿,來到火場,那口井已經被康熙命人掘開了,好在井口沒有被填。晴川迫不急待地向井邊走去。「等等!」素言突然叫住了她,「你…真的要走麼?」晴川已經把自己的來歷都告訴她了。事過境遷,面對分離時,她竟有些不舍。晴川看她的樣子,有些心酸,她們曾經都是美好的,可是現在卻物是人非…「嗯,我必需走,他在等我」,她上前握住素言的手,「素言,我從來沒有恨過你。」素言回握她,用力點頭,「我知道,你,要保重!」說完抽出手轉身離開火場,不再回頭。晴川走到井邊,看著深不見底的井,默默地說:孩子,你要跟緊額娘,不能走丟咯!」眼中滑下淚水,是不舍還什麼,或許她自己也不知道,縱身的一瞬間,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個身影,他說,晴川,我在等你.
彩雲易散驚破麟兒夢,風雲變幻轉眼舊人來。
「小姐,小姐…」朦朧中聽到有人叫「小姐」,晴川抬手揉了揉眼睛,睜眼一看,嚇了一跳,這是在幹嘛?她竟躺在一片草地上!晴川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竟成了漢人打扮,果然,她又一次穿越了!
「小姐,你可終於醒了,你都昏睡了兩天了,那女人下手也真夠狠的,差點…」那個激動的丫圜忽然不說了,晴川正想問,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醒了?」聽到這個聲音,她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你…」「我,我什麼?」說話的人轉過身來,臉上露出笑容,「我還以為,救了個死人,既然活了就是好事,也不枉我救你一場。」晴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八阿哥?!真的是他!他真的在這裡等她!她真的找到他了!
「八阿哥…真的是你麼?」她一邊喊,手一邊情不自禁地伸出去,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存在,但,那人卻像看怪物似地看著她,「八阿哥?什麼東西?你認識本王?」聽到這話,晴川伸在半空的手停住了,他,不記得她了麼?他不知道「阿哥」是什麼,那麼,這又是什麼時候?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她的八阿哥嗎?突然,晴川又想到一個問題!她一把抓住眼前這個「八阿哥」的衣袖,說,「我要看大夫!我要看大夫!」
什麼?你說什麼?大夫,你說我沒有懷孕?」晴川不敢相信,她們的孩子,當真不見了!「小姐,你在說什麼胡話,你都還沒有成親,哪裡來的身孕?」一直說是她婢女的雲兒滿臉胡疑的看著她。
「沒有成親?」晴川十分奇怪,她今年少說也有三十七了吧,怎麼…難道,這次她是魂穿了?「雲兒,你快去打盆水來!」她要看看,她一個中年人的靈魂,能放在什麼樣的肉身上!
雲兒出去打水了,大夫也走了,坐了半響沒出聲的「八阿哥」也開口了:「你這個女人還真奇怪,明明是還沒出嫁的小姐,非自己毀自己的名譽…」說完還十分鄙視地扭過頭看別處去了。晴川心裡發笑,那張紙上說她們是三世情緣,敢情這就是八爺的前世了,這個傢伙還真是到哪都一副欠揍的樣子!孩子雖然沒了,但好逮她找到她的八阿哥了,晴川安慰自己,不用做高齡產婦,也算一件好事。她看著夢中天天出現的這張臉,語氣激動地有些顫抖:「請問,你是什麼人?這是什麼年代?」
「什麼?發了兩天燒,真把你燒傻了,連現在的年份都不知道了?」他好笑地看著她,「我是遼國南院大王耶律斜軫,在中原看到你被你的繼母派人追殺,就好心救了你。」晴川這下知道了,她這是到了宋真宗時期了,至於更多的,原諒她歷史知識貧乏實在不知道了,只不過耶律斜軫倒是一代名將,她的八爺,果真到哪都是那麼能幹的!心裡頓時十分自豪!只是她也犯愁了,要怎麼讓他記起她呢?
「你…還記得晴川麼?」晴川試圖鉤起他的一點映象,既然他說在等他,就不可能完全把他忘了!前一世,他為她付出太多,也許這一世,註定她要還他的。
「我管他晴川陰川的,既然你醒過來了,那我就要回大遼覆命了,為了救你,都拖了好幾天了。」耶律斜軫說完從身上拿出一個精緻的錢袋遞給她,「這些錢你拿著,我救你一場,也不希望你餓死,好歹我也是個善良的人,你保重啊,我走了。」話落起身就要走,晴川眼急手快地拉住他。
「我既然找到你,就絕對不會讓你走!我死也要跟你在一起!」晴川把頭埋在手臂間,用很小的聲音說。耶律斜軫被她耍賴的行為弄得哭笑不得,不禁皺了皺眉,用力甩開了她的手,「喂!你這女人,我救你是看不下那些人太可惡,你別以為這可以成你纏著我不放的理由,你得不到任何好處!我最討厭你這種貪慕虛榮的女人!」說到這,他身子一顫,這話,真是熟悉,好像他曾經對一個人,說過同樣的話…
聽到這句話,晴川也僵住了,她欣喜萬分,眼中落下兩顆淚珠,「八阿哥,你回來了?你想起我了?」就在兩人都有些失神的時候,雲兒端著水盆進來了,這才讓兩個人回過神來,耶律斜軫不耐煩地說:「你這女人真是,什麼‘八阿哥’?我聽不懂,你究竟正不正常啊?算了,不正常也不幹我事了,我們以後誰也不欠誰啊!你別纏著我!」說完又邁出幾步,晴欲拉不住,一下子滾下了床,耶律斜軫忙轉身扶她,「唉,這地很硬的,你不要命了!你這蠢女人!」突然,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出現了,晴川更是哭出聲來,「不管你記不記得我,我求你,別離來我,讓我跟著你,求你了!」她的聲音埂咽,眼睛紅得駭人,耶律斜軫只覺得自己看得心疼,卻不知為何,只好應了,「好好好,我讓你跟著,你可別再那麼衝動了,弄傷了,我可就白救你了。」晴川笑了,果然,她的八阿哥,始終是善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