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厲害麼黎喻歌,都堅持了整整半小時了。」
黎喻歌的手死死攀著遊輪上的鐵鏈,不肯放手。
看著甲板上那個跟自己同齡的繼母張秋雨正看著她說風涼話,她更加怒火中燒:「禽獸,毒婦!換藥害死了爸爸還想害死我?」
一個月前,父親跟她談起和阿洲的婚事時忽然昏迷,她知道父親有心臟病,匆忙從抽屜裡拿出藥餵給父親吃下,可父親還沒堅持到醫院,就撒手人寰。
後來她才知道,那瓶速效救心丸被人掉了包!
黎喻歌心裡懷疑張秋雨就是罪魁禍首,所以張秋雨約她出海的時候,她才毫不猶豫答應,想藉機試探,誰知道張秋雨竟然喪心病狂到直接將她推下了海!
沒關係……只要再支撐一會,在公海的遊輪上等著她的阿洲一定會救她!
「在等許堰洲?」
張秋雨揶揄扯唇,看向身後:「親愛的,出來吧。」
一道陰影投射下來,許堰洲走上來環住張秋雨的腰,語氣寵溺:「別玩了,把她扔下去喂鯊魚吧,不然一會被看見就麻煩了。」
「是呀。」張秋雨偎依在他的懷裡,咯咯的笑道:「老的死了,現在這個小的也馬上就要死了,到時候黎氏就徹底是我們的了!」
黎喻歌瞳孔一陣顫,攥著繩子的手忽然僵硬。
她寧願和父親決裂都要嫁的男人,竟然早就背叛了她,和張秋雨這賤人勾搭成奸!
黎喻歌死死看著抱在一起的一對狗男女,眼中恨意更深!
許堰洲笑著點著打火機,放在鐵鏈頂端:「黎喻歌,安心去死吧,黎氏集團交給我和秋雨,肯定能更上一層樓的。」
掌心傳來灼痛,黎喻歌的手很快被燙出一層水泡。
終於,她再也握不住燒紅的鐵鏈,撲通一聲墜入海中。
鹹腥的海水湧進口鼻,讓黎喻歌意識模糊。
忽然有人扯住她頭髮,將她拖了起來,有遙遠的聲音傳來。
「恰好船員剛才救上來了一個女人!先讓她幫主人紓解藥性!不然等到靠岸找醫生,主人的身體會出問題!」
「可是那是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音。
黎喻歌抬了抬眼皮,只隱約看見有人攙扶著一個高大男人踉蹌逼近。
不等她出聲,男人忽然起身壓下,重重咬住她的唇。
一股酒味湧入鼻尖,她努力想掙扎,手腕卻被男人滾燙的手腕緊緊箍住。
「我會補償你。」
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緊接著,黎喻歌便感覺自己溼透的衣衫被撕開。
那隻手箍緊了她的腰,男人唇舌一路向下,從她嘴唇落到脖頸,一路向下。
她疼得輕吟一聲,便感覺腰間那只手的力道驟然加重。
緊接著,便是痠痛又愉悅的異樣感覺從那裡湧上,直搗深處。
黎喻歌下意識咬住他緊實寬闊的肩,沒過太久便癱軟在他懷裡,再沒有反抗的力氣。
不知過了多久,黎喻歌再次失去了意識。
……
「總裁,這位小姐只是脫水,身體又太虛弱才會持續的昏迷,手上的燙傷現在已經處理好了。」
耳邊傳來遙遠的聲音,黎喻歌的意識終於迴歸。
她努力睜開眼,四周燈光昏暗,只能隱約看見面前坐著一個高大男人,眼眸鷹隼般凌厲。
宮熠勳揚起下頜淡聲開口:「想要怎樣的補償?」
補償?
黎喻歌恍然想起,她被人救了起來,然後也失去了自己的清白。
他們之間,其實可以算是扯平了。
她正想拒絕,忽然想到母親留下的遺囑。
黎氏是父母一手建立的,父親持有的51%股份,她和張秋雨那賤人各分一半。
但母親去世時將手中20%的股份全都留給了她,但必須等她結婚才能繼承!
如果讓她跟他結婚,她就會成為公司第一股東!
想明白這些,她毫不猶豫開口:「我要你娶我。」
宮熠勳斟酌一瞬,沉聲發問:「你想好了?」
「對,但我們的婚姻只持續一年,而且我也不會虧待你,一年後離婚,我會給你一筆錢當做補償。」
宮熠勳挑了挑眉。
這原本是他打算說的話,倒是被這女人搶了先?
「可以。」
他痛快答應:「將你的證件交給我,我會讓人去辦。」
黎喻歌一愣,下意識看向窗外,這還在海上,怎麼讓人辦?
猶豫一陣,她還是把身份證遞了過去。
助理模樣的男人過來接過證件,男人起身:「船很快靠岸,證件會有人送給你。」
黎喻歌點點頭,猶豫一瞬道:「能不能給我借一輛車……我得去海城,回去後我會還給你。」
男人嗯了一聲,腳步不停,直接離開。
黎喻歌只覺這傢伙有些怪,也沒在意。
船很快就靠了岸。
那個助理模樣的男人遞上一本結婚證和車鑰匙,將她帶下船走到停車場:「這是您要的東西。」
黎喻歌驚愕看向他身後那輛黑色跑車,頭皮發麻。
帕加尼Zonda HP Barchetta……全球限量三臺,有錢都買不到的貨色。
她這是嫁了個什麼人物?!
想到自己剛剛還大言不慚說什麼一年後離婚會補償人家,黎喻歌表情分外尷尬。
那助理留下結婚證和車鑰匙便離開,而她便宜老公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黎喻歌翻開手裡的結婚證,上面也沒有貼照片,配偶名字是……Antony·Kung?
所以他是個外籍的華裔富豪麼?Kung是孔?鞏?龔?
黎喻歌按了按眉心,結了個婚連老公長什麼樣都沒看清,名字也不確定。
算了,反正也只是為了拿回股份。
她開著那輛跑車趕回海城,很快便來到黎氏集團。
乘坐電梯來到會議室時,裡面正在進行股東大會。
張秋雨和許堰洲那對狗男女正坐在原本屬於她和父親的位置上,裝模作樣抹著眼淚。
「黎伯父去世之後,公司由我來代為打理了一小段時間,本來喻歌已經處理好了黎伯父的身後事,公司的管理權按照常理來說也應該交還到她這個代理總裁的手上,但現在喻歌在海上出事,目前下落不明,海警們雖然還在搜救,但大機率也是凶多吉少了。」
許堰洲一臉沉痛:「現在張女士持有黎氏25.5%的股份,是公司的最大股東,她任命我暫時接管公司,各位如果沒有什麼問題的話,我便會接任總裁職位,現在開始表決吧。」
張秋雨也是一臉柔弱道:「堰洲作為喻歌的未婚夫,願意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幫我管理公司,我實在是感激,希望各位股東可以同心協力,一起守住黎氏集團。」
會議室裡,幾名大股東表情都有些遲疑。
許堰洲之前就是公司的中層管理,也是大小姐的未婚夫,倒也不算外人,但畢竟沒有正式領證……
但黎喻歌是墜入了海中,海警搜救了兩天也沒找到,恐怕已經沒有了生還希望,但公司,總不能一直沒人管理。
想到這裡,已經有兩名股東舉起了手。
沒有舉手的兩人,都是黎朔德那老東西的舊部,雖然持股,在股東大會上的的話語權卻並不高。
張秋雨和許堰洲眼中掠過得逞的光,正要宣佈會議結束,外面卻傳來戲謔的聲音:「我還沒被確定死亡,你們這對狗男女,就迫不及待想跳出來奪權了?」
這是黎喻歌的聲音?!
眾人都不敢置信的看向門口,而張秋雨和許堰洲卻是臉色慘白!
這小賤人怎麼可能活著回來?!
看著那張精緻的臉,兩人半晌說不出完整的話:「你,你……」
「見到我,很驚訝?以為我如你所願死在海上了?」
黎喻歌扯著唇進入會議室,徑直走到張秋雨面前,反手一耳光便扇在了她臉上!
一想到這些年這女人怎樣惺惺作態誆騙爸爸,背地裡卻和許堰洲搞在一起,把他們父女當成傻子玩弄,她就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
「喻歌,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呢?」
張秋雨捂著臉,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卻又很快回過神,裝出一副楚楚可憐模樣:「就算你再怎麼不喜歡我,我也是你的繼母……」
「我在海上是怎麼出的事,你們心裡沒數嗎?」
黎喻歌揚起下頜看著她,聲音冷凝:「少在我面前裝可憐,我只覺得你噁心該死!」
在座的股東們都是一愣,所以黎喻歌墜海的事情,還有隱情?
張秋雨面色一僵,強忍著惶恐開口:「喻歌,你說什麼呢,你明明就是失足落水,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黎喻歌冷笑。
遊輪上沒有監控,她的確不能證明是張秋雨要殺了她。
但她也沒有打算用這件事來發難。
「你不承認也沒關係,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死得明明白白。」
她扯起張秋雨頭髮將她拎下座位,冷聲開口:「這不是你該呆的地方,你可以滾下去了。」
張秋雨怒道:「我也是公司股東,持股和你一樣!憑什麼不行!你只是代理總裁,也沒有正式任命!」
「那現在就來任命吧。」
黎喻歌扯了扯唇,將手中的結婚證扔在桌上:「按照我母親的遺囑,婚後我將繼承她手中20%的股份,現在我持股45.5%,是公司最大股東,我任命自己,作為黎氏集團總裁,有意見嗎?」
「你,你結婚了?!」
旁邊的許堰洲滿眼不敢置信:「你跟誰結婚了?!明明我才是你的未婚夫!」
「你也配?」
黎喻歌譏誚看他一眼:「我們的婚約到此為止,別的賬,我也會慢慢和你算的,現在,你可以滾出去了。」
「一個中層管理,應該是沒資格參加董事會的吧?」
許堰洲瞪大了眼,正要開口,保安已經直接將他拖了出去。
張秋雨咬緊了牙關,眼中忽然劃過冷光。
「喻歌,都是一家人,你想接任,你父親泉下有知也會很開心。」
她裝出一副善解人意模樣:「可你之前是學美術的,連公司都沒有來過幾次,真的有能力管理公司嗎?不如還是請專業的人打理吧?」
黎喻歌冷笑一聲:「專業的人?你指的是你這個以色侍人,大學都沒讀完就迫不及待輟學要嫁入豪門的拜金女,還是許堰洲那個大學畢業後,空有野心沒有什麼實力,靠著我才能進入黎氏做管理的廢物?」
張秋雨被懟得臉色難看,陰陽怪氣道:「那大小姐自覺能做得比我們要好?」
黎喻歌嗤了一聲,拿起面前的檔案開始看財報,而後冷笑:「公司最近一直都處於虧損狀態,資金鏈幾乎都要斷裂,也沒有拿下什麼有分量的合作,偌大一個黎氏被你們管成這樣,找個清潔工來,也有一樣的效果。」
張秋雨一噎,臉色難看道:「這可不是我的問題,是你父親突然出事,他原本準備去談的跟啟恆的合作也無法進行,才會造成資金鏈斷裂。」
黎喻歌譏誚開口:「我父親不在,你們連合作如何跟進都不會麼?」
張秋雨的表情更加僵硬,咬牙切齒道:「今天的商業峰會上,啟恆的的宮總也要參加,大小姐要是覺得自己能做得比我們好,不如你再去努力一下?」
黎喻歌知道這是張秋雨故意使出來的下馬威,眼神微斂。
啟恆的掌權者宮熠勳精明冷血,那個開發案的競爭對手也不少,父親去世,黎氏陷入動盪,現下要去談合作,還真是有些困難了。
但不管是為了她自己還是公司,她都必須接下。
她冷笑一聲:「既然這樣,那當然要去試試,但如果我沒有記錯,你目前的職位,是黎氏的商務部負責人,我這個總裁做了你本該做的事情,你又該做什麼?」
張秋雨一噎:「我之前也嘗試過……」
「但你什麼都沒做到。」
黎喻歌呵了一聲:「無能的人,沒有留下來的必要,如果我拿下這個合作,你就自己提交離職報告,如何?」
張秋雨握緊了拳,沒想到會被黎喻歌反將一軍。
但想到那位宮總的棘手程度,她也不覺得黎喻歌能拿下合作。
她咬了咬牙:「好,要是你能,我可以離職,但要是不能,你就要把總裁的位置交出來!」
黎喻歌無聲冷笑:「好,一言為定。」
正好,她也必須用這個合作奠定自己在黎氏的腳跟!
晚上,海城商業峰會現場。
黎喻歌穿著酒紅色的禮服走進會場,頓時引來大片目光。
她樣貌本就精緻明豔,禮服又恰到好處勾勒出了那完美的身材和光滑緊緻的肌膚,一顰一笑都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黎喻歌沒有理會那些議論,目光在場上一掃,忽然看見一個俊美清貴的男人。
她打量著他,無意識皺了皺眉,總覺得他似乎有點眼熟。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男人回頭朝她看來,一雙鷹隼般的眸子凌厲淡漠。
黎喻歌覺得那熟悉感更重,遲疑著打算上前,卻有個油膩男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長得有點面生啊,怎麼也沒個男伴?不如和我一起?」
那男人笑容淫邪,看起來很有點猥瑣。
黎喻歌皺眉,忍著不耐淡聲開口:「抱歉,我不需要男伴。」
說完這話,她便想離開。
可沒想到,那油膩男人一把捏住她手腕:「裝什麼呢?你這種女人不就是出來釣凱子的嗎?老子有的是錢!只要你伺候的好,我也不會虧待你!」
把他當成那種援交女?!
黎喻歌看著搭在自己手腕上那只髒手,眼神一冷。
咔的一聲脆響,她手腕一翻,直接掰斷了那人手腕!
「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會場,那油膩男人直接癱軟在地上,眼神陰狠瞪著黎喻歌:「你,你敢對我動手?!」
「大庭廣眾之下騷擾女性,斷你一隻手都是輕了。」
黎喻歌聲音冷然:「沒把你送公安局,都是怕驚擾了在座的賓客們!」
這一頭的動靜很快引來了不少人圍觀,看見倒在地上那人,賓客們看向黎喻歌的眼神有點同情。
這是嘉盛的趙總,不但好色,手段還狠厲,現在又要跟啟恆合作,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這個小姑娘怕是要吃苦頭了……
趙明宇咬著牙一臉恨意:「好,你完了……保安呢!把這女人按住!」
幾名保安猶豫一陣,就要上前制服黎喻歌。
黎喻歌皺著眉正要開口,身後卻忽然傳來低沉微涼的聲音:「什麼時候,峰會上輪到趙先生做主了?」
她下意識轉頭,就看見那個有些眼熟的俊美男人朝她走來。
他……是誰?
而宮熠勳看見黎喻歌,則忍不住擰起了眉。
怎麼會是她?
「宮,宮總?!」
剛剛還一臉囂張的趙明宇臉色忽然煞白:「您,您聽我解釋……」
「我想沒什麼解釋的必要,啟恆跟嘉盛的合作,也沒必要再談。」
宮熠勳聲音冷漠:「把他扔出去。」
保鏢很快趕來。
黎喻歌驚愕看著趙明宇被拖走,這才驚覺,男人就是她要找的宮熠勳。
見男人轉身就要離開,她趕緊大步追上去:「宮總請留步。」
宮熠勳回頭掃她一眼,表情冷漠,眼神卻有點晦暗:「有事麼?」
難道這個女人認出了他?
「我是黎氏集團的總裁黎喻歌,想來和您談西區開發合作的專案。」
黎喻歌衝他笑得客氣又禮貌,伸手遞上自己做的方案,不自覺打量男人。
他穿著黑色的西裝,身材高大頎長,皮膚冷白,露出的脖頸側面露出一點吻痕。
那麼這宮熠勳是已經結婚或者女友了?為什麼從來沒人提過?
隱婚嗎?
「黎氏?」
宮熠勳意味深長看她一眼,聽她那客套謹慎的語氣,也猜到這女人沒認出他是誰。
他也確實不想太早暴露身份,畢竟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做宮夫人。
他總需要先考察她是什麼樣的人,減少一些不該有的麻煩。
伸手接過那份計劃書翻了幾頁,宮熠勳喉間擠出一聲低笑:「憑這樣一份粗糙的方案,黎小姐就想跟啟恆合作……是把生意當成了孩子過家家?」
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客氣,旁邊已經有看熱鬧的人憐憫看向黎喻歌。
這位黎小姐據說從小就被老黎總捧在手裡,之前也從未接觸過生意上的事情,不過是溫室裡的嬌花,現在怕是要氣得哭出來了。
黎喻歌表情也有點僵,這的確是她的失誤。
她正在想該怎樣開口周旋,男人卻扯起了唇:「不過今天是特別的日子,我可以給黎小姐修改方案的機會,但我時間寶貴,明天,我要看見完整的方案。」
他拿出一張精緻的名片,直接放進了黎喻歌領口。
黎喻歌身體一僵,感覺胸口柔軟夾著那燙金名片,臉頓時爆紅。
這位宮總,似乎有些輕佻了。
旁邊的賓客們頓時驚住,宮熠勳居然肯給黎氏機會?
有人忍不住發問:「宮總,今天是什麼日子?」
宮熠勳意味深長開口,目光不經意掃過黎喻歌:「我的結婚紀念日。」
黎喻歌一愣。
原來他已經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