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兩個人,竟然也敢叫本宮用膳?」
桂殿蘭宮,素錦帷幕深處,赫然炸開一聲少年的怒喝。
雕花屏風後,鳳長歌端坐在香爐上空,煙金的衣衫飄然而下,狹長的鳳眸含煙攏霧,懶懶瞥了一眼帷幕後太子明黃的身影,然後翻了個白眼。
太興王朝太子李楨,看上去十五歲上下,身姿挺拔削瘦,卻滿身戾氣,臉被面具遮去大半,裸露在外的一半精緻俊美卻籠罩著怒氣。
殿中的宮婢為他的怒氣跪了一地,李楨卻絲毫沒有止怒的意思,反而變本加厲的訓斥道:「那些奴才們呢?母后不是說給本宮送來二十個宮人麼?都去哪了?!」
女官撇了一眼旁邊正在瑟瑟發抖的五名宮婢,在心底長歎一聲,還是換了恭卑的笑臉,給李楨陪著不是:「是,是奴婢的疏忽,這就請人來伺候。」
李楨又說了些什麼,長歌卻懶得再聽,徐然起身,從太子面前飄了出去。
她神情難看,板著臉來到皇宮的花園,沖著虛空喊了兩聲,一名身穿桃粉色長衫的男子從天而降。
長歌嫌棄地看了一眼這人的裝扮,冷哼了一聲:「龍澈,那人真的是太子?你不是在糊弄我?」
那龍澈雖然打扮雷人,卻生得一副好相貌,含情脈脈的桃花眸盈盈一撇,端得是十分委屈:「鳳凰仙子這是說的什麼話,若不是太子自己的問題,他周身的龍氣怎麼可能微弱到需要我上報天庭。」
見他這不正經的樣子,長歌露出懷疑的神情,卻換來龍澈更加委屈的話語:「再說了,這差事不是你跟天帝打賭,自己掙來的麼?我只是個龍氣的守護使者,你能幫我,再好不過,何必給你下絆子?」
長歌被龍澈噎住,提起跟天帝的賭約,她就忍不住想要冒火。
三天前是天帝的登基大典,她前去慶賀,竟被天帝看中,想要將她留在天宮中,封她一個鳳凰仙子。
鳳凰仙子……這名字說得好聽,也不過是個供認玩賞的擺設,哪裡比得上她在丹霞山自在快活,她自然是要拒絕的,但是那狡詐的天帝卻給她下了個套,騙得她跟他下了賭約,要來解決人間下任帝王龍氣微弱的事情。
長歌可不知道人間的太子是個吃飯還要二十個人伺候的頑劣少年,只覺得自己是被騙了。
她一拂袖,聲音清泠如泉:「你去跟天帝彙報,就說這事兒我管不了,我要回去。」
龍澈驚叫一聲:「我可沒那本事承受天帝的怒火,你行你自己上。」
見他這幅油鹽不進的無賴樣子,長歌皺眉,催動法力想要騰雲而去,結果費了半天勁,卻沒有任何動靜。
旁邊,龍澈笑嘻嘻地看著她。
長歌這才想起來,她跟天帝打賭時,約定了不完成任務就不回去,想來在下界的時候偶就被天帝下了禁制。
她惱羞成怒,龍澈卻突然「誒呦」一聲,急道:「我才想起來,剛才在禦膳房看到,有人在做給太子的魚湯裡喂毒,他該不會是吃了吧?」
長歌面色突變,狠狠瞪了龍澈一眼後,迅速轉身,往太子的宮殿而去。
龍澈看著她匆匆離開的煙金背影,眯著眼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這鳳凰仙子美則美矣,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長歌一路疾行火急火燎回到殿中,發現李楨果真喚了二十名宮婢,齊刷刷站了滿滿一屋子,正在一個菜一個菜的幫他試毒。
看這架勢,就算是他的每餐裡都有人下毒,都未必能毒得到他。
長歌又好氣又好笑,給自己使了個障眼法,化身成宮婢其中的一個。
一名身材瘦弱的宮女將手伸向那碗有毒的魚湯,將要入口時,長歌突然伸手,將她的動作攔住,道:「這湯有毒。」
那宮女原本忐忑,被她一說,差點將碗摔了。
端坐在另一端的李楨聽到動靜,隔著長長的桌子,冷冷一眼撇過來,斥道:「大膽奴才!誰教你在本宮面前妖言聳聽的?」
長歌皺眉看他一眼,推開那嚇傻了的宮女,將湯碗拿在自己手中,道:「你想讓人試毒,為何不用銀針?若著湯菜中當真有毒,豈不是因此要了一個人的性命?」
她自覺是太子失德,說話的時候,便帶了教訓的口吻。
長歌化身奴才,不用敬語出言不遜,自然惹得年輕的太子暴怒而起:「有毒?那好,你既然不想讓別人死,那就自己來!」
長歌怒極反笑,抬手,將魚湯一口悶了下去!
「啪」的一聲,將湯碗摔在桌上,這才抬頭挑釁地看向李楨。
殿內霎時間便安靜得針落可聞,半刻過去,長歌依舊腰身筆直,直挺挺地站在大殿內。
「你不是說湯裡有毒,為什麼你還沒死?」李楨眼神陰兀地盯著她,被冒犯的怒氣似乎隨時都會要了她的性命。
長歌沒法解釋,她是神仙,怎麼可能死在凡間的毒藥上。
李楨卻以為她在捉弄自己,當即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甩袖怒道:「來人,把她給我拖下去,杖斃!」
年紀輕輕,便動不動想要殺人,長歌也覺得此人沒救了,更加堅定了離開的想法,當即甩袖轉身,道:「不用拖,我自己走!」
李楨心中郁氣難平,抬腳跟了出去。
宮殿外早有人備了刑凳,凳子邊緣,斑駁血跡觸目驚心,太陽底下,竟也顯得陰氣森森。
明黃衣衫的少年站在臺階上,面上全都是與年紀不符的陰狠,他厭惡長歌正氣凜然的模樣,只有她惶恐的求饒才能平息他的怒火。
然而長歌的表現卻讓他更加不爽,面對杖斃,她面上沒有一絲動容,甚至主動趴在了長凳上。
行刑的侍衛見長歌不聲不響,頗覺怪異,下手便輕了些。
李楨惱怒,出聲訓斥:「你們沒吃飯?會不會用力?!」
那侍衛卻面色突變,將手中的棍棒一扔,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寂靜的庭院中,只聽到侍衛恐慌的聲音響起:「太子殿下!這人……這人已經死了!」
「什麼?」李楨錯愕,提步上前,卻見長歌化身的宮女果真雙目緊閉,沒了氣息。
打殺了一個人,卻憋了一肚子的火。
李楨想不通剛才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那輕飄飄的一下自己是眼睜睜看著打下去的,結果那宮女竟然一聲沒吭就死了!
回宮看到滿滿一桌子沒動的飯菜,一旁伺候的女官帶著一眾侍女,神情莫辯地跪在旁邊,李楨怒從心生猛然拂袖打翻了桌面:「來人!把這些礙眼的玩意兒撤了!」
宮婢小心翼翼地屏息低頭,快速無聲執行了他的命令。
宮殿上空,鳳長歌面無表情地看著李楨,越發肯定了這人無可救藥。
正打算離開,猛然聽到李楨發出一聲奇怪的悶哼,長歌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卻見李楨不知何時彎下了身子,正扶在桌上,面色煞白,看上去有些痛苦。
旁邊的宮婢發覺了他的異常,想要上前將他扶住,卻被李楨一把揮開,少年帶著怒氣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你們這群廢物,都給我滾!」
那小婢女被嚇了個哆嗦,當真一聲不吭地滾了。
沉重的殿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陽光,剛才還喧鬧嘈雜的地方瞬間安靜下來,沉寂的大殿中,靜靜迴響著李楨愈發粗重的呼吸聲。
長歌心生疑惑,便沒有離開,準備靠近了看看李楨到底怎麼了,卻見他忽然一抖,手臂竟然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跌倒在地!
少年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口中不停發出痛苦隱忍的低吼。
長歌被駭到了,急忙現了身,將李楨扶起。
他的身體很熱,臉色卻是慘白的,而且還一直在抽搐顫抖,像是已經沒有了意識,絲毫沒有注意到突然出現的鳳長歌。
長歌伸手拉著他的手腕,手指剛剛搭上他的脈搏,就面色突變。
是毒。
而且還是經年累積的劇毒,這應當不是第一次發作,李楨如此痛苦,竟然還沒忘了運功抵抗,可惜是杯水車薪,只能堪堪維繫住他的性命。
長歌顧不上驚訝,連忙運功。
她是天生仙族,怕凡人之軀承受不了她的力量,便只是將李楨的毒素壓制下去,李楨沒了侵蝕他的劇痛,卻又陷入了另一種幻覺中,張牙舞爪地抓向鳳長歌,帶著淩厲殺氣,令人心中生寒。
看著堂堂太子形容癲瘋,長歌有些於心不忍,將大殿的簾幕扯了下來,把李楨綁在了榻上。
折騰了半個多時辰,李楨終於安靜下來。
長歌也松了一口氣,這才空出心思,仔細打量起這大興王朝的不靠譜太子來,眼神觸到他臉上面具的時候,長歌毫不猶豫伸手將面具撥掉。
然後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楨面部線條英挺分明,眼眸間稍顯稚嫩,但已經能看出假以時日,必定是個俊美風采的人物,可惜的是,左半張臉上,竟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疤痕。
長歌的思緒有些混亂,走神的功夫,面前的人竟然動了一下,他沒有任何適應的時間,幾乎是瞬間便恢復了清醒,快速抬頭。
此時隱身已然來不及了,長歌只好坦然了神色,淡定的面對李楨審視的目光。
但是出乎長歌意料的是,李楨並沒有發怒,他快速打量了一下長歌和自己周身的情況,最後竟然勾唇露出個嘲諷笑意:「誰讓你來的?你想要什麼?」
長歌一愣,沒弄明白他的意思。
李楨再次開口,神情冷肅語調寡淡道:「放開我,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長歌終於了然,小指微動,李楨身上的繩子便鬆開了。
李楨並沒有看到她的動作,發覺自己身上的繩子莫名其妙被鬆開之後,愣了一下,見鳳長歌沒有下一步動作,抬手將面具搶回重新帶回到臉上,這才轉向長歌:「你是皇后的人?」
長歌並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的出現,聽到李楨這樣問,便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
然而下一秒,李楨的神色就變了!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長歌的手腕,直接將人摁在了地上!
凡人的身軀總是帶著仙人們沒有的熱度,還有少年身上陌生的氣息,紛亂的資訊湧入長歌的感官,讓她有些發愣,竟然沒有再第一時間躲開。
李楨卻以為他制住了長歌,隔著面具,眼神中是毫不遮掩的凶戾煞氣。
他一張嘴,就推翻了自己剛才的判斷:「你不是皇后的人,你在說謊。」
長歌訝然:「為什麼?」
李楨道:「你身上的衣服不是宮中布料,而且皇后心胸狹隘,尤其善妒,不可能將你留在身邊。」
三言兩語,卻邏輯清晰,渾然不像一個連吃飯都要二十個人伺候的草包太子。
長歌覺得自己才是真的被騙了。
她的眼底有些發冷,雖被鉗制,神色卻很平靜,讓李楨想到了之前那個被杖斃的宮婢。
無數紛亂的思緒在李楨腦中翻湧而過,卻沒有一條可以準確的判斷出長歌的身份。
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卻知道了他秘密的人。
他眼眸一黯,可惜地看了一眼長歌絕色的面容,面上神色不動,手下卻悄然動作,從袖中滑出一把匕首。
被他摁在地毯上的人眼眸清澈冷淡,似乎並沒有察覺到異常,李楨勾唇一笑,道:「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話出口的功夫,手中的匕首卻是猛然發力,往身下一送!
他根本就沒想過從長歌口中問出她的來歷,他只想殺人滅口!
瞬間洞悉一切的長歌神色發冷,她動也未動,任由這一刀向她刺來!
然而,這一刀卻落空了!
李楨眼前一閃,那煙金霞衫的女子竟在他面前化成了一縷煙霧,而他噗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李楨愕然轉頭,卻見那縷金霧散而又攏,竟然在他身旁凝成了一個人形!
浮在半空的女子淡漠冷冽,煙金的縷衣四散飄開,猶如一朵碩大的金花。
「你到底是什麼人?」饒是李楨比同齡人更加隱忍沉穩,見到這樣駭人的一幕,還是有些慌神。
「人?」鳳長歌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人間未來的帝王,淡漠精緻的容顏上出現奇怪的神情,「我是仙。」
李楨駭然,失口喊道:「仙?不可能!」
雖然質疑,李楨卻知道面前女人怕是沒有說謊,一個凡人,如何能夠躲開匕首,化煙浮空。
鳳長歌神色淡淡,她將李楨的驚駭收入眼中,不動聲色道:「我是天庭派下界輔佐你的神仙,在你成為皇帝之前,都會留在你身邊。」
李楨不肯再開口,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匕首,虎視眈眈地盯著長歌。
長歌下界之前,是不知道一個凡人會有這麼多秘密的,見太子並不信她,她也有些頭疼。
「你不信就算了,我不想解釋,但是在你登上皇位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既然已經在凡人面前現身,這次的任務,她是躲不掉了。
李楨卻沒有被她的言語打動,眼角眉梢,都是跟年紀不符的譏笑:「登基?你覺得我一個無權無勢的皇子,真的能夠成為皇帝?」
長歌皺眉,只覺得這話哪裡不對:「如何登基那是你的事情,與我何干?」
李楨卻是冷笑了起來:「如果我做不成皇帝,那你豈不是完不成任務,你即為神仙,為什麼不能幫我登上帝位,反正我也是身負天命之人。」
長歌還沒開口說要幫助他,這人竟然自己提起了,說也就罷了,眉宇之間,明明就是不信的激將,長歌沒想到有一天還會被一個凡人愚弄,怒極反笑:「你若願意,我倒是可以教教你如何做人!」
言罷,便要拂袖離開!
李楨卻是眼眸一閃,在這個時候沖了上去!
長歌見他還沒放棄想要對自己滅口的想法,也怒了,霞衣長袖一拂,一陣颶風平地而起!將李楨猛地掀了跟頭,狠狠撞在了宮殿的牆壁上!
李楨捂著胸口從牆上滑了下來,面容扭曲,無比痛苦。
李楨扭曲著五官,眸中的凶厲卻絲毫不減,像一隻沾血的狼崽,越是危險,便越是兇狠。
她漠然地看著他在地上翻滾,眼中毫無悲憫,一個連續兩次要置她於死地的人實在不值得同情:「我為仙人,而你只是凡人,就算不願,你也要受著。」
李楨在地上滾了一陣子,胸口的疼痛逐漸退去,長歌以為他還會反抗,李楨卻就地坐了起來,捂著胸口,道:「我信你了。」
這就信了?長歌挑眉,她反而是不相信了。
但李楨果然就褪去了眼底的殺意,站起身子,對著長歌恭敬一擺:「仙子在上,敢問該如何稱呼仙子?」
「我叫鳳長歌。」長歌言罷,又想起凡人的習慣,皺眉加了一句:「喊我名字就好。」
李楨從善如流:「長歌。」
明明是普通的字眼,但從這少年人口中念出,卻多了一絲異樣的喑啞,長歌忽然想起剛才毒發時,李楨隱忍的模樣,心中的怒氣消散了大半。
指爪牙未利的狼崽,只要給他時間,定可蛟蛇化龍,諸多隱忍試探,也不過是想保護自己的小命罷了。
她原本有許多事情想要交代,但此人並不信她,只好將話頭打住,轉身欲離開此處。
沒想到,倒是李楨開了口:「長歌若有什麼教授我的,明天可以去書房找我。」
長歌突然覺得這稱呼好像也不是那麼妥當,但話已出口,只好點點頭,縱身離去。
第二天上午,長歌準時來到書房,見李楨已經在了,正捧著一本詩集。
堂堂太子,不看國禮軍法,竟然讀些風花雪月的詩集,長歌皺眉,將手中的物件丟在書案上,冷言道:「看這個。」
李楨將那五件從桌上拾起來,這才發現,是一本《三字經》。
他需要從這種基礎的東西開始學起麼?
李楨皺眉敢,剛要說什麼,便聽到房門吱呀一聲,不等他反應,一個宮婢已經端著一碗熱粥走了進來。
李楨面色大變,怒斥道:「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那宮婢被嚇了一跳,手中的湯碗頓時打翻在地,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瑟縮道:「太子息怒,是皇后娘娘命奴婢來給太子送甜粥的,冒犯了太子,奴婢該死!」
李楨一生最忌憚的就是皇后鄭氏,聽到她是皇后派來的人,當即怒道:「你確實該死!來人,拖出去,杖斃!」
旁邊的長歌卻是眉頭一跳,又是杖斃。
她還以為這個太子是有隱情才會那樣跋扈,如此看來,還是個無可救藥之人!
「夠了。」仗著宮婢看不見自己,長歌淡然出聲:「她又不是故意的,趕走就是了。」
李楨卻看也不看她,直接命令門口的侍衛,將那宮女給拖了出去。
聽著那宮婢的哭喊聲,長歌的面色越發冷清,見李楨要關門,長歌起身,擋在他的面前,道:「你為什麼又要殺人?」
李楨請鳳長歌來書房,只是因為忌憚她的能力,見她果真開始教導自己,他面色微沉,還是忍耐了心中的煩怒,解釋道:「她身為奴僕,不遵從我的命令,原本就應該懲罰。」
長歌卻道:「她卻有犯錯,但罪不至死!」
李楨皺眉,忍不住加重了口氣,道:「她忤逆我的意思,原本就是大罪!」
鳳長歌是天上神仙,哪裡明白人間尊卑之道,只覺得李楨身上殺氣太重,若為帝王,定然是一屆暴君,她還想跟李楨說些什麼,但李楨卻不肯再聽,繞過她,徑直往內間去了。
長歌在丹霞山上,也是群星捧月的人物,哪裡受過這種冷遇,當即一撫衣袖,怒道:「忤逆你的人都該死?假若他日你為帝王,豈不是要屠盡天下人?你這樣的太子,我輔佐不了!」
說罷,竟然摔門而去。
里間,李楨的身體一僵,當他聽到鳳長歌說完這句,再也沒有後話之後,轉身看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心中快速掠過一絲慌亂,這才開始懊悔剛才的話太重,正猶豫著是否要去追,門口有人敲了敲門。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請。」
聽到這句,李楨強壓下心中反應的思緒,推門,跟著那侍衛走了。
而摔袖離開的鳳長歌並未走多遠,她只是故意隱去了身影,讓李楨看不見自己,聽到皇后請他的時候,長歌便跟了過去。
她倒要看看,這皇后到底是什麼人物,為何頻頻讓太子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