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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又一個振奮人心的新聞標題說的都是同一個人——林晚。
林晚最近一段時間天天住在實驗室裏,現在終於把成果發表了,她得休息休息了。
婉拒了一衆想要請她吃飯的人之後,林大教授把羽絨服的帽子戴好,準備去路對面的超市買點新鮮水果回家。
可能是羽絨服的帽子阻擋了視線,也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沒注意,林晚走在斑馬線上的時候被一輛酒駕闖紅燈的卡車撞了。
林晚最後一刻看到自己鮮紅的血液和路上混雜的燈光混在一起,嘈雜的人聲裏似乎在有人叫救命。
意識模糊之後一陣劇烈的頭疼將林晚強制喚醒。
難道自己被搶救回來了?
林晚一手捂着頭上劇痛的位置,用了幾次力終於睜開了雙眼,這裏不是醫院。
「臭丫頭,還敢裝死了!你倒是撞呀,今天就是擡你也得去陳家當媳婦!」
在林晚反應過來之前,一個耳光讓她的兩個耳朵嗡嗡作響。
一陣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涌入腦海,原來是逼婚現場呀。
林晚蜷縮在地上,一邊爲自己爭取時間消化這段記憶,一邊想着應對辦法。
現在的這具身體也叫林晚,才剛剛18歲,但是爲了換彩禮錢給家裏的弟弟,家裏人就非逼着她退學嫁人,原主寧死不屈,一頭撞在了牆上,年紀輕輕沒了性命,而在現代出了意外的林晚穿到了這具身體。
逼嫁,還逼死了這麼一條年輕的生命!
林晚動了動,用手抹了抹臉上的血,原本雪白的面龐變得血腥可怖。
「好呀,還在裝死!還不起來,自己滾過來認錯!」
林家大嫂看着地上的林晚動了,又上來踢了踢林晚,剛才打耳光的也是她。
「呵呵,呵呵呵,好呀,好呀,嫁人,嫁人,嫁你嗎?」
林晚從地上爬起來拍着手,一張血腥的臉慢慢呈現在大家面前,滿是血跡的臉上看不出原來五官的樣子,配合着林晚現在的表情彷佛是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鬼。林晚一個箭步把剛剛打她的林家大嫂撲倒在地,糊了對方一臉血之後,又站起來用眼睛打量着周圍的其他人。
原本還氣勢囂張的林家人和陳家人一下就收了聲,看着眼前狀如瘋魔的林晚,幾個人轉頭看了看彼此,對方的眼裏都是恐懼,於是都縮了縮頭不敢吱聲。
「好呀,嫁人呀!呵呵呵,哈哈哈,嫁你嗎?嘻嘻嘻!」
林晚一邊嘻嘻嘻笑着,一邊用滿是鮮血的雙手去抓旁邊的人,原本還氣勢洶洶的衆人被她嚇的連連後退。
陳家寶一時不注意,就被林晚抓了個正着。
他就是原主當初被逼要嫁的那個男人。
「救命啊,你放開我,你這個瘋女人!你要幹嘛!」
林晚看了看在自己手裏抖成了篩子的陳家寶,爲原主不值,就這麼個孬種就害的原主賠上了一條命。
「嘻嘻嘻,就是要嫁給你嗎?」
林晚看着自己揪着的男人,雙手攥着對方的領口,一口咬住了對方伸過來企圖打開她的手,用力咬合,似乎是要咬下一塊肉來。
「你走開呀!我不娶了,你走開呀,救命呀!」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利許多了,鬧這麼一出陳家自然是不敢娶林晚了,一幫人灰溜溜的走了,之前許諾的那些彩禮自然也都作廢。
林晚在知道逼婚危機解除以後才放自己的意識昏迷過去,到底是失了不少血,撐到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林家人看看地上昏迷的林晚,又看看走了的陳家人,心裏恨得要死,但是到底怕出人命,還是收拾收拾把林晚擡往村裏的小診所。
第二天早上。
一家子人簡單吃了點苞米粥和糙餅把早飯囫圇過去,男人就下地去了,林家大嫂和二嫂看了看院子東邊的茅草房開了腔。
「老三家的那個討債鬼還沒醒?」
「可不是,那麼笨,讀書也不過就是個班級倒數還非要讀書,早早退下來把錢省給小寶他們讀書才是正經,上次陳家被嚇走的消息村子都傳遍了,這下可好,想嫁都沒人敢娶了。」
「陳家寶手一塊肉都被咬下來了,誰還敢娶她。」
「呸,晦氣。」
茅草和泥磚砌的牆面也不隔音,兩道令人生厭的聲音在窗邊響起,吵醒了還在牀上的林晚。
今天是林晚穿過來的第二天了,林家人到底是怕出人命,在昨天她大鬧昏迷以後還是把她送到了鄉裏的衛生所做了簡單的包扎。
現在不是林晚熟悉的2020年,而是華國的八十年代。
原身是個高二的學生,可是成績不太好,勉強考上了高中之後一直是班裏的倒數,加上原身的父親常年在外打工,母親又是個軟弱可欺的,其他的家裏人就一直逼原主退學嫁人。
上次來的陳家就是林家選定的所謂好人家,事實上就是個家裏有點小錢遊手好閒的二流子,看上了原主的樣貌之後就非娶不可。
不過經過上回,陳家現在看到她應該都會繞道走了吧。
林晚等着頭暈的感覺散去之後,慢慢從牀上坐了起來。
「晚晚你醒啦,媽給你弄了點粥你喝點。」
吳秋梅看着女兒終於醒過來了,眼裏包着一汪淚,怯生生地端着一碗粥上前來。
林晚看看眼前這個女人,在原主記憶裏那個一直被林家壓迫的老黃牛,自己的女兒被逼嫁卻插不上話軟弱可欺的可憐人。
端上來的一碗熱粥裏稀稀拉拉幾粒米估計也是對方偷偷省下來給女兒吃的。
林晚打量了一會之後,在對方還想說什麼之前,接過那碗粥慢慢喝完又把碗遞了回去。
「我還想睡會。」
林晚開了幾次口,那一句媽還是叫不出來。
「哎,好,你再睡會,不舒服就和媽說。」
吳秋梅看着女兒把粥喝了,她沒上過學,也不懂醫學,但是她知道能吃東西了就是要好了,含着眼淚笑了笑退了出了房間。
林晚在吳秋梅走了以後就聽到外面老太太大罵吳秋梅浪費糧食的聲音,剛剛那碗粥果然是偷偷端來給她喝的。
現在林晚不僅把陳家嚇走了,那天大鬧的事情村子裏人盡皆知,沒人敢娶她了。
換不來彩禮的林晚成了林家人的眼中釘。
或許真的是女本柔弱,爲母則剛,原本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吳秋梅這次沒有順着婆婆的話,而是硬氣的頂了幾句。
林晚聽了一會之後嘆了口氣。
她看看破舊的屋頂,房間狹小的空間裏只有一張泥砌出來的牀,連她的那些衣服都是疊好放在牀的一角,當然也沒幾件,小小一摞縮在牀腳。
結塊冰冷的被子和身下硬梆梆的牀提醒着林晚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了。
她當然不會在這種環境裏屈服,那麼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呢?
這具身體才18歲,學肯定是要繼續上的,過幾天就要結束暑假升高三了,但是這麼一家子巴不得她趕緊退學嫁人打工,肯定不會給她學費的。
看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在開學前籌到學費。
但是顯而易見的,林家人不會讓林晚那麼容易繼續讀書。
在林晚醒了之後,一大家子人又重新恢復了活力,開始琢磨還有哪家可能要她,彩禮少點也要趕緊把她嫁出去。
午飯的時候矛盾再次爆發。
原身的媽媽吳秋梅原本是家裏的老好人,人人都能欺辱,但今天的衝突偏偏是由這麼個老好人身上爆發出來的。
「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林老太太把筷子拍在桌上,看着吳秋梅,眼裏似乎要冒出火來,要知道林家老太爺早年去了,現在林家就是林老太太說一不二的。
「我說,我們晚晚要繼續讀書,不退學。」
吳秋梅捏着手裏的筷子攢了攢力氣,話在嘴裏滾了幾滾之後還是說出了口,之前家裏誰也沒問她這個當媽的意見,就要逼林晚退學結婚,現在林晚都被欺負成這樣了,她再怕也要站出來,藏在桌下的腳一直不住的抖,這恐怕是這個逆來順受的女人有生以來頭一次做出反抗。
爲了自己的女兒能夠繼續上學。
「好呀,我現在老了,不中用了,家裏一個兩個的都要反了,讀書!讀書不要錢呀!明知道是倒數,大專都考不上還讀個錘子!」
林老太太是個無利不起早的,當初林晚考上高中成家裏唯一的高中生之後,林老太太還是支持她讀書的,但現在看總是倒數就想着讓林晚趕緊退學嫁人換彩禮錢。
「就是,你一個女孩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丫頭片子早點下來找個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經事!嫁人還能換點彩禮錢給大寶找媳婦。」
林家大嫂看了看林晚,嘲諷的語氣不加一點掩飾,要知道現在家裏的錢全都是交到老太太一個人手裏,在林家大嫂看來林晚上學的錢幾家自然都有份,她早就很不滿了,現在自然全力反對林晚讀書。
「就是,你個喪門星,好不容易找來的陳家人都被你趕走了,你以爲就你現在的名聲誰還敢娶你,讀書?我呸!」
林家二嫂一看大嫂都完全不留情面自己更是添油加醋的在旁邊煽風點火。
林家大兒子二兒子都是聽老太太的,現在看一家子吵起來自然幫着自己媽。
「你還是踏踏實實下來去你大伯說的工廠打工吧,讀書?你那個腦子讀的出來嗎,女孩子就是笨,小時候還行,到上了高中就不行了。」
林家老太太嘲諷的笑了笑,拿起筷子重新看了林晚和吳秋梅一眼,彷佛施舍一樣,然後繼續吃飯。
林晚深吸一口氣不讓自己的臉上太難看,她看了看坐在桌上的一大家子,孫輩的幾個女孩怯生生地不敢說話,把臉埋進碗裏,幾個男孩倒是笑嘻嘻要看笑話。
「哎哎哎,這是你能吃的嗎?」
林大寶是林家的長孫,平時作威作福慣了,看林晚伸手要拿盤裏的窩窩頭就用筷子重重一打,林晚一時不防雪白的手背上瞬間一道紅痕。
因爲疼痛手裏的碗拿不住直接摔在了桌子上,沒有幾粒米的稀粥一下飛濺的滿桌都是。
「你要死呀!」
飛濺的稀粥將整個鬧劇徹底引爆,離林晚最近的林大寶一把把林晚推倒在地順手就把手裏的粥潑到林晚頭上。
「你幹什麼!」
吳秋梅上前一把推開還要繼續踢打林晚的林大寶,用自己瘦弱的身體伏在女兒身上護着。
「我沒事。」
林晚坐在地上看着四周站着的林家人,心裏對這個家裏最後一絲的念想也沒了。
她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稀粥,粘稠的液體順着她的頭發往下流,有的還流到包裹傷口的紗布裏,引得傷口一陣陣刺痛。
「你們確定不會讓我再讀書了是吧,那你們把我爸寄回來的錢拿出來,他在外面打工那麼多年,不會連自己唯一的女兒的學費都出不起吧。」
林晚像是某種捕食動物一樣死死的盯住了林老太太,對方在她的目光裏心虛的後退了幾步。
「哪有錢,哪裏還有錢!你跟你媽不吃不喝的呀,你之前上衛生所不是錢!你身上穿的嘴裏吃的不是我老林家的錢!」
林老太太因爲心虛不斷地提高聲音,試圖把這個話題堵死。
林晚原本還不確定原身的父親能往家裏匯多少錢,現在看林老太太心虛的樣子就知道肯定不少,全讓這幫人昧下了,她想吃個窩窩頭都不能。
她轉頭看看身邊站的原身母親吳秋梅,對方明明才不到四十歲,卻看起來像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嫗,枯瘦的胳膊像是兩個蘆柴棒垂在補丁連補丁的舊衣服裏,心裏下了決心,這個家不能待了。
「那你倒是把匯款單拿出來我們算算帳,怎麼?不敢?」
林晚從地上扶着吳秋梅站起來,明明身上還粘着稀粥狼狽的要命,她鑑定冷冽的眼神卻讓林家人不敢造次。
「算什麼算,你這麼多年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你能上小學,初中,高中,這麼多年不是我老林家一路供上來的!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林老太太被林晚盯得發虛,扯着嗓子罵她。
「是不敢算吧,我爸在外面打工這麼多年,別的不說,養活妻女,供一個孩子上學怎麼可能不夠錢,那些錢去哪了?是你身上的新衣服吧,是你的新膠鞋,是你的頭花,是這一桌子飯!」
林晚指了指周圍的林家人,說到最後一句直接把飯桌掀翻了。
「從今天起我林晚和你們斷絕關系,」林晚說着轉頭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吳秋梅軟下嗓音道:「你跟我走嗎?」
吳秋梅看了看自己的女兒,對方的額頭上還裹着紗布,林家爲了省錢就只有逼婚那天去了一趟衛生所,後面換藥都舍不得掏錢給她的囡囡去換藥。
「我走,跟你走。」
吳秋梅咬咬牙,下了決心,學費只是個由頭,這一家子人是急着把林晚嫁出去換彩禮錢,她沒本事護不住自己的女兒,那就離開這個家。
「你們反了天了!我還活着呢!你們就要分家!」
林老太太回過味來了,這兩個原本一天天受自己磋磨的人要脫離自己的手掌心了。
「我們去找村長,今天就分家。」
林晚說完也不等別人反應,在林老太太反應過來之前撥開林家其他人,循着原主的記憶找到了村長家裏。
「村長,今天請您做個見證,今天我和我媽要和林家斷絕關系。」
林晚說着就用隨身帶的紙筆寫下了簡易的文書,爲了防止林家人扯皮上面注明了現在林晚母女兩個會淨身出戶,和林家人老死不相往來。
林中齊站在旁邊看着紙上力透紙背的遒勁字體又看看面前這個目光堅定的少女嘆了口氣。
他自然知道林家那一攤子事,可是有時候小鬼難纏,這樣事情外人幫不明白,只有裏面的人自己想明白了才好。
如今鬧到這個局面顯然已經是被逼上了絕路,於是在林家一幫子人趕到之後,林中齊也沒有勸和,直接在林晚寫的斷絕關系文書上籤了字,林家一幫人再不服氣有村長壓着也不敢再鬧。
出了村長家之後,林家一大家子拉着臉迅速回到家鎖了門,既然是淨身出戶,連一口糧一件衣服都沒讓林晚和吳秋梅帶走。
「我們,我們現在可怎麼辦呀?」
剛剛那股不管不顧的勁下去之後吳秋梅有些後悔,她吃苦沒關系,可是現在離開了林家,不說別的,今天晚上哪裏住就是一個問題。
「走吧,先去鎮上。」
林晚拿着自己的書包,牽着吳秋梅的手往鎮上走,那些課本也不值錢,所以林家人翻了一通之後倒沒有攔着她們拿走這些書。
現在還是八月份,天黑的晚,等母女兩個走到鎮上的時候天才剛剛泛起了彩霞。
林晚問了幾個路人之後先是到鎮上的衛生所換了藥處理了一下額頭上的傷口,然後帶着吳秋梅到了鎮上的車站,路上的時候林晚已經用泥巴把臉上糊了一通,倒也不顯眼。
「媽,你餓不餓?」
之前第一聲媽叫出口之後,林晚就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吳秋梅是媽媽的身份,雖然自己實際年齡比吳秋梅小不了幾歲,還把吳秋梅當孩子照顧。
「媽不餓,媽沒事,你有錢就先買給自己吃就好。」
吳秋梅看着車站空空蕩蕩的大廳,現在正是嚴打的時候,倒也沒有什麼小偷小摸流氓什麼的,還算安全。
林晚手裏只有原身藏起來的幾張毛票加起來也不過三塊錢,林家人不準她們帶走一針一線,所以她才帶着吳秋梅來車站暫時落腳,好歹有片屋頂遮風擋雨。
雖然吳秋梅說不餓,林晚還是出去從門口挑擔子的大爺花了三毛錢買了一碗熱騰騰的餃子,吳秋梅先是不肯吃,讓林晚吃,推拒不過才小心翼翼的吃了幾口,然後就不肯吃了,林晚吃完剩下了半碗餃子,肚子裏暖起來好受多了,純素餡的餃子,也沒幾滴油,母女兩倒是吃的香噴噴。
晚上母女兩個雖然除了一個書包什麼行李也沒,到底是兩個女流,還是不敢直接睡在大廳裏,就找了個廁所的隔間,從裏面把門拴上了,簡單清理了一下拖了地,兩個人把從外面垃圾桶撿來的報紙鋪在地上就蜷縮在廁所隔間的地上睡了。
四周屬於廁所的惡臭沒能影響林晚的好睡眠,倒是吳秋梅在林晚睡着之後看着對面女兒的睡顏,無聲的哭了半夜。
第二天。
林晚因爲生物鍾醒的很早,身周屬於公共廁所的異味提醒着她現在不再是那個提名諾獎的大學教授,而是個八十年代農村裏剛和自己媽媽淨身出戶的18歲女生。
綣縮的在一旁的吳秋梅也醒過來,母女兩就着廁所的水龍頭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
白天的車站熱鬧起來,扛着行李來來往往的人羣喧鬧一片,打掃廁所的大媽進來看到母女兩個窮酸的樣子鄙夷的瞥了幾眼,也就沒再說話。
「晚晚,我們今天去哪?」
吳秋梅看着身邊的女兒,離開林家之後,林晚就成了她的主心骨。
「去掙錢。」
林晚笑着安慰了吳秋梅幾句,然後背上書包牽着對方往外走,她身上就剩兩塊多錢,省吃儉用最多再撐一個星期就要彈盡糧絕了。
昨晚三毛一碗的餃子是舍不得吃了,就花了五分錢買了一個雜糧餅,兩個人分着吃了。
林晚昨天離開林家之後想了很多掙錢的辦法,但是對於她們現在的境遇來說都是紙上談兵。
八十年代的華國不想後世教育普及以後大家基本都識字,現在大部分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所以上郵局寄信的時候就會找人代筆。
林晚就是想掙這個錢,做別的都要本金,這個只要字寫得好就行了。
母女兩到了郵局之後先是找了一塊空地,然後林晚在本子上寫着:代筆寫信,一毛一封的字樣放在身前就當作簡易的招牌了。
可是兩個人從早上坐到中午也沒人找她們寫信,反倒是隔壁的代筆一直沒停過。
到了中午,這會子大家都去吃飯了,隔壁代筆的也休息了,他望望身邊這個俏麗的女娃,一上午都沒人找她寫信,雖然同行是冤家,他還是起身過來準備點點林晚。
「你這個女娃,這樣子幹坐着也不吆喝人家怎麼知道你會寫字。」
中年人看看林晚又看看她身後的吳秋梅,兩個人都穿得破破爛爛的,就在本子上寫幾個字,但是找代筆的又不識字,看着樣子哪個會知道這兩個是做代筆的。
「是這樣,謝謝您。」
林晚聽中年人一點撥自然懂了裏面的門道,站起身來很是認真的向對方道了謝。
過了飯點,郵局寄信的人又多了起來之後,林晚不再像上午一樣幹坐着,站起身來吆喝起來。
清脆的嗓音像是在夏天喝上一口冰水一樣透亮,加上她姣好的面容,一個下午倒是沒有像上午一樣幹坐着,寫了六封信,掙了六毛錢。
晚上郵局下班林晚站起來收拾一下牽着吳秋梅又和隔壁代筆的大叔道了謝,原本心裏還在想着自己下午多管閒事少掙了幾毛錢的大叔心裏那點不舒服也沒了,笑呵呵的和林晚道別,說明天見。
母女兩個中午爲了省錢沒吃飯,早上那半塊雜糧餅子早就消化的幹幹淨淨,有了收入,兩個人晚上沒再像早上一樣分餅,一人一塊雜糧餅子,不好吃但是塞滿了胃之後,總算不再一陣陣胃疼了。
可是這樣做代筆就算一天掙一塊錢,不吃不喝攢上二十多天才能夠學費,高三只有一個半月就開學了,開學前她靠代筆湊不齊學費,何況兩個人還要生活。
還是要想別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