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位於洛陽城近郊的一座普通小院落,雖然看得出有一點年頭,但也許因為主人是愛清雅乾淨的性子,倒也顯得有幾分清爽雅致。
周天濟此刻正站在院落的門外,身邊隨扈正畢恭畢敬地稟報:「爺,據鎮上的人說,這家只有一母和一對兒女三口人,大約五年前因為母親重病,大女兒就變賣了這座房產,帶著弟弟到外地尋醫給母親治病了。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也沒有音信。」
「知道去哪了嗎?」
「聽說可能是去找神醫黃谷了,但是否屬實就不知道了。」
五年前就搬走了呀。周天濟凝望著這座十二年不見的小院落,心頭湧上淡淡的失望。
突然聽到院子裡有人要出來的聲音,他與隨扈身影一閃,隱在暗處。
兩個男子一前一後從院中走出,走在前面的中年男子身穿青色錦袍,腰配碧玉,長的眉目清秀,一身富家公子打扮。後面顯然是管家的男人對前面的公子說:「大少爺,這幾天府裡事多,您就不用天天來了,小的會吩咐李媽每天都過來打掃,您就放心吧。」男子沒有答話,只是淡淡地掃了管家一眼便疾步離去。
周天濟望著二人的背影,隨扈問到:「爺,需要跟上嗎?」
搖了搖頭,目光又落在院落的大門上,雖然為著沒有見到原來的主人而有些遺憾,但也只是遺憾而已,再無別的心緒。收拾心情,轉身離開。
京城,這是永樂盛世的北京城,此時永樂帝遷都至此已近三年。朱棣這位爭議頗多的當今聖上,用他的鐵血手腕保衛了大明疆域的安康,而鄭和的幾次出海在炫耀大明國力、推動文化交流的同時,更是帶來了勃勃的商機。安定的社會氛圍和朝廷一系列發展商業的法令,都使大明的商業發展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這中間也湧現出一些名望極高甚至富可敵國的鉅賈,周氏家族就是個中翹楚。
本是小富之家的周家,在其太祖的太祖時期就利用變賣土地的錢財做一些瓷器和絲綢的買賣,到如今經過數輩的傳承,已經從初時的小商小鋪發展成為在全國兩京十三使司均設有分鋪;經營範圍囊括貿易、金融、日用百貨、書籍、藥材、農副產品、酒樓、土地、絲織布匹、玉器陶瓷等的商業巨網。而現在這張巨網的操縱者正是周天濟。
僅有二十二歲的年紀便能成為全國赫赫有名的周氏掌舵人,在盡享人前尊貴的同時,周天濟又被人冠以「冷血閻羅」的稱號。世上一邊流傳著他玩轉商業流向的絕妙手段的同時,也流傳著他是如何以庶出的身份騙取父親的信任,用趕盡殺絕的方式逼迫嫡系兄弟脫離周氏管理層,並最終逼死了自己的父親,從而取得了周氏的領導權的殘忍事蹟。大家都稱,商界中得罪誰都可以,但卻偏偏不能得罪周天濟!畢竟一個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能趕盡殺絕的人,沒有什麼事是他不會做的!
周氏主宅位於京城西北處的繁華商圈處。這裡聚集了眾多商家的宅邸,因為住的大多是有錢人,故周圍也是商鋪林立,繁華熱鬧。原先的周宅只是個普通小富之家的宅院,但經過幾代周家人,特別是周天濟父親一輩的不斷擴建,整個宅邸已經橫亙了整個街道的南北兩廂,並一直延伸到城區後方的山林處。而這座商圈的商鋪也有四成歸周家所有。
這天清晨,周天濟按慣例出府準備到商號巡查,待他在隨扈的簇擁下準備上馬時,從背後的大街上傳來一聲斷喝:「周天濟,你給我站住!」伴著聲音,一個男子直直就往他眼前沖來!但男子在離他還有十來步遠時,就被三名隨扈攔了下來。
周天濟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看著這名男子:約莫十八、九歲,一身精幹裝扮,原本英武俊朗的面容此刻正用能噴出火來的眼睛怒視著他。男子的雙手死死抓著橫在他身前的長棒想要掰開,但無奈自己人單力薄,被隨扈和剛從府裡沖出的家丁團團圍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男子高聲叫駡道;「姓周的,不要以為你有錢就可以隻手遮天!你憑什麼派人砸毀我們家的房子?這天底下還有王法沒有了?!」
周圍街邊的民眾看到這個陣仗全都聚攏了過來,小聲議論究竟是哪個不怕死的竟然敢惹周家。
周天濟看著漸漸聚多的人群,濃眉微蹙,沉聲交代手下;「儘快處理!」,掉轉馬頭就欲離開。這時,從人群中擠出一位白衣女子一下沖到被圍的男子身邊,隔著家丁大叫;「若華、若華!」叫若華的男子聽到來人的聲音更使出了渾身的力氣一邊推著身前的棍棒,一邊叫喊;「姐姐、姐姐,你怎麼來了?你快走,不要管我!」
本已經騎馬走出數步遠的周天濟聽到叫喊聲,倏地回轉馬頭,一雙星眸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女子看。是她!竟然是她!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兒使得周天濟有點因怔愣而目光凝重。而一旁的家丁眼見主子複又回來且滿臉的不耐,唯恐主子不滿,便一使勁將女子推倒在地,更有一名家丁在周天濟高喊「住手」的同時,一棒大力打在女子的背上!
被困的若華見狀大叫一聲,竟奮力推開眼前圍身的家丁,一個箭步沖到女子跟前將她扶起。這時周天濟也急急跳下馬來,飛身來到姐弟二人面前。
若華看到仇人就在眼前,正欲出手,卻見女子迅速將身子插到二人中間,用身子牢牢護著若華的同時,眼睛直直地看著周天濟朗聲道:「周大爺請恕小弟無理,今日的事情只是誤會一場,請大爺念在我弟弟年幼無知的份上,高抬貴手!」
若華一聽大叫「姐,明明是他姓周的逼我們無家可歸在前,你怎麼……」
「閉嘴!」看到姐姐表情嚴厲,若華只好噤聲,但眼睛仍是緊緊地瞪著周天濟以防他有不軌的行為。
周天濟在經過最初的錯愕後,面無表情的盯視著這個僅到自己下巴,腰板筆直,用清澈倔強的雙目直直盯著自己的女子,心中不禁想到十二年前同樣的雙目也是這樣瞪視著,而那時的自己正如同現在若華這樣被她牢牢地護在身後。
女子看著沉默不語、只是用深沉的黑眸盯著自己的周天濟,有點尷尬地側了側頭道:「既然周大爺不出聲,小女子就當大爺已經原諒我們姐弟的愚行。小女子告辭!」說完就拉著不情不願的若華疾步離開。
雖然不是什麼多愁善感的女人家,但周天濟也曾試想過再次與林子衿見面的場景。是的,她叫林子衿,這個在十年前與自己結緣的女子。他本以為再次見面會像別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樣互話家常,但萬萬沒想到卻是今日這種火爆場面!
上個月,自己終於可以放下作為周家當家人繁重的事物撥冗趕到洛陽,去看望林子衿以了卻多年心頭的夙願,但卻人去樓空。本以為今生可能無緣再見,而今日卻是以這種激烈的方式重逢。一向不信天意的周天濟現在也不得不感歎造化弄人。
她還記得他嗎?回想林子衿見到他時的表情便已有了答案:不記得!
她當然不會記得!那時的他才十四歲,由於長期生活在隨時都會被兄長和別的太太嘲笑欺負的生活環境中,他這個姨娘生的兒子嚴重發育不良,身高竟然比小自己二歲的林子衿還低半頭。而明知道小他二歲的林子衿竟命令他叫她姐姐!在遭到他嚴重抗議拒絕時,她理所當然地說:「誰有能力誰就是大的,現在你歸我保護,自然要叫我姐姐!」
「那如果哪天你要我保護的話,你是不是要叫我哥哥?」十四歲的周天濟怯怯地問。
「當然!」
回想著當時林子衿豪氣萬千的表情,周天濟嘴角不由溢出一絲笑容。
一旁正在稟告的執事偷眼瞄到主子千年難得一見的笑容,不由得渾身止不住顫動,暗暗摸了一把冷汗繼續道:「其實我們派去的人一直好言相勸,但怎奈那個林若華仗著會些武功渾吝不聽,每每都被他打將回來。眼看著新酒樓的工程不能再拖延,小的才出此下策強行把他們趕了出去。但是他們所占的屋子本來就是我們周家的產業,只是因為長期無人居住而位置又較為偏僻,才被他們姐弟二人佔用,我們這麼做也是天經地義。況且小的也給了他們一百兩銀子作為補償。」
那可是白花花的一百兩啊!執事怎麼也不明白這姐弟二人得了這麼大的便宜還有什麼不滿的,除非是還想獅子大開口!自己這麼辦根本沒有錯!但偷看主子微微蹙眉的表情,他一下子沒了自信,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那頭的周天濟冷聲道「縱使你做的合乎規矩,但沒能預料到事態的後續發展而提前預防,也是你的失職。罰去你半個月的薪俸,好好自省。下去吧。」
執事聽到如蒙大赦般趕緊謝退,暗自慶倖罰掉半個月的薪水總比跪在那裡接受主子的無極寒冰強。畢竟這個只是沒錢,而另一個卻是沒命!
林子衿沒想到周天濟會找上他們姐弟臨時落腳的小旅店,而眼前這個渾身充滿貴氣、不怒而威的男子正坐在她的身側隔著茶桌表明自己的來意:「林姑娘,在下此次前來一來是為致歉,希望姑娘能夠不計前嫌……」
站在林子衿身後的林若華冷哼道:「致歉?強行把我們趕出房子和教唆手下打我姐姐,敢問周大爺你是為哪一樁?!」
周天濟不以為意道:「兩件事情均是在下督導手下不利所致,故都要道歉。」
「好一個督導不利,周大爺倒推得一乾二淨啊!」
「若華!」林子衿用眼神使弟弟噤聲,轉頭對周天濟道:「大爺嚴重了,事情的起因本是我們姐弟二人私自佔用周家的房產。那雖只是個棄屋,但畢竟是周家的家產,您要收回另作他用也是天經地義,況且貴府執事也給了我們相當高的賠付。所以在這件事上其實反倒是我們有愧在先。至於昨日的事情本是愚弟無故挑釁在先,小女子更是不能怪罪。所以要說道歉應該是我們姐弟向您道歉才是。」說完,不理弟弟的悶聲抗議,林子衿向著周天濟頷首致歉,繼續道「聽剛才周大爺的話意,您還有別的事情嗎?」
「是的,在下有個不情之請,希望姑娘能夠答應。」看到林子衿微訝揚眉,他繼續緩緩道:「鄙府有一個花圃,平時只有一個老花匠看顧,府中家人很少往來。花圃內設有幾間房舍,雖然不大,倒也整潔清靜。如果姑娘和令弟不嫌棄的話,可以住到花圃中來,也好有個落腳的去處。」
林子衿沒想到周天濟會提出這個要求,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對上他的沉穩黑眸道:「不勞周大爺費心了,我們準備明早就回老家。」林若華卻急急大叫道:「姐姐,我們出來時不是說好了不再回去的嗎?況且娘也一定不願回去呀!」
林子衿緊抿嘴唇冷聲道:「林若華,你現在可以出去了!」
「姐!」
「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看到姐姐不容置喙的表情,林若華雖是不甘不願,但也只得氣鼓著腮幫走向門外,從周天濟身邊走過的時候還不忘大大地賞了他一記白眼。
似乎是早猜到林子衿會拒絕,周天濟也不急於勸說,只是略微動了動頎長的身子,讓自己在有些偏矮的椅子上做坐得更舒服些。
林子衿心中暗暗思討這這位周大爺的用意,一時柳眉微蹙,陷入沉思。周天濟也不說話,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沉思中的林子衿,雙目露出玩味的神色。
沉默充斥著這間不大的房間,兩個身份地位如此懸殊的人各懷心事地默坐在一起,如此的格格不入,卻又如此的默契。
待林子衿突然反應到氣氛的反常,正不知怎麼開口化解時,從虛掩的門外一下子沖進來一個五、六歲的小女童,直撲到她懷中哭叫道:「先生、先生,我聽爹爹講你要回老家,不要再教翠兒了!翠兒不要先生走!我們大家都不要先生走!」女童身後也跟進來七、八個差不多年歲的小童,幾個孩子霎時將不大的房間填的滿滿的,每個孩子都用焦慮的眼神看著林子衿。
林子衿滿眼含著笑意,一邊擦拭翠兒的眼淚,一邊道:「翠兒乖,先生是要回老家,但先生保證以後會常來看望翠兒和大家,一定不會忘了大家的。」
這時,一個較大點的男孩道:「先生,您走了後誰來教我們呀?我們根本上不起私塾,好不容易先生來了我們才可以讀書識字,但先生您這一走,我們怎麼辦?」
別的孩子也急急應應和道:「是呀是呀,我們怎麼辦?」望著孩子們急切的眼睛,林子衿一時語塞。
這時門外走進一位小商販打扮的中年漢子道:「林姑娘,大家聽說您受傷了都想來看您,但又擔心打擾到您休息,就只派我帶著孩子們過來。以前我們從來沒敢奢望自己的孩子能夠讀書識字,要不是您,我們每個人家裡永遠都不可能有人識字,更別說能憑著讀書謀生了。謝謝您給了娃娃們這個機會。現如今您要走,我們也不敢攔您,只希望您能多保重,平平安安啊。」話說到最後竟是帶著哭腔。
孩子們聽罷全都撲到林子衿身上,緊緊攥著她的衣服,一個個涕淚俱下。
看著一會兒哄這個不要哭一會兒給那個擦眼淚,忙得手足無措的林子衿,周天濟慢聲說道:「剛才林姑娘已經答應住到在下的花圃,以便繼續教孩子們讀書。」
聲音雖不大,卻馬上止住了所有的哭聲,孩子們立刻歡呼道:「好呦!太棒了!先生不走啦!」
被設計了!林子衿憤憤地看著周天濟,而周天濟也老神在在地看著她,一臉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雖然周天濟一再謙虛地說只是一座小小的花圃,但當林子衿坐在她在周府的新房間窗前看著滿園的菊花海洋時,還是忍不住第無數次想起「過分地謙虛就是自大」這句至理名言。
這座花圃位於周氏宅邸的東北角,由於這個角落靠著一座小山丘,故遠離了市區的喧囂。花圃中有一扇門對著山丘開放,以便花籽、肥料等物品往來。花圃與周宅之間也有一扇門,但平日總是緊閉,並有幾名家丁把守,只有府中人過來時才會開啟,而常住在花圃中的老花匠沒有必要的事情是從來不會使用這扇門的。但單是這兩扇門間的距離也抵得上她在洛陽的家的整個宅院的三、四倍大了。
花圃中以塊為單位種植了各色花卉,而塊與塊之間都用五色卵石平平地鋪上小路,並隨路種上青青楊柳。院中有一條從山丘上引來的溪水繞院一周以作灌溉之用。溪水最終引入院中修葺的一座涼亭,在涼亭下形成一汪碧塘,一條條錦鯉在碧水中追逐嬉戲。
林子衿住的這廂是院中的客房。雖然整個院中常住的只有老花匠張伯一人,但房間卻有八間之多。她所住的房間視野良好,一推窗便能將整個院景納入眼簾。
住入院中已經有五日了,每日除了給孩子們上課外她就幫著老花匠伺候花卉。先時老花匠以為她是嬌客不敢讓她來弄,但經不住她一再的堅持,並看到她其實是個行家裡手,也就樂得多個俏姑娘陪著自己一起幹活。
自從周天濟五日前將他們姐弟二人帶到院中,交代完大管家周福離開後,就再也沒有來過院中。林子衿和弟弟的一切吃穿用度都由周福負責安排,就連每日三餐都由婢女送到院中。每隔幾日周福還會親自到院中詢問林子衿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事情。儘管她一再強調自己只是借住周家,不想煩勞周家費心,更不需以貴客的禮儀代之,但周福還是對她畢恭畢敬,照顧的事無巨細。
在教學方面由於周府把守森嚴,一般人等不得隨意進出,所以孩子們上學時不能直接從周府正門進入,而要花院的後門進入。但因為這後門在市區後方,地處偏僻,且又交通不便,所以周福就安排車輛接送孩子們上下學。這些孩子都是窮苦人家出身,能坐上馬車都興奮不已,到了花園中又看到滿園的鮮花和優美的景致,個個更是喜歡的不得了,不停地在院中奔跑打鬧。林子衿索性就將課堂安排在戶外,一邊教學一邊玩耍,反而激發了孩子們的積極性,每個都學得愈發用功。林子衿每日除了教書外就看書或是幫著張伯侍弄花卉,這五日過的倒也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寫意。
昊日院位於周府的中心位置,本是周府歷代家主的辦公場所。自從周天濟接任家主後,一方面他以前居住的院子本是周家庶出居住的地方,自然不能再居住,另一方面原本應該是周家家主指定居住地的修身院目前由周老夫人,也就是他的嫡母所居住,故而命人將昊日院進行了修整後,就將昊日院作為自己的住院兼辦公地。
此刻周天濟正端坐在昊日院中廳正中央的黃花梨大長幾前,眉目低垂,聽著座在長幾對面的一命男子稟報:「山西的分鋪已經有所行動,近一個月來,老夫人頻頻與當地的各分鋪主事書信來往,七日前老夫人又派心腹周祿前往太原分鋪,太原分鋪的主事劉明輝召集了山西各分鋪的主事與周祿一起密談了二個多時辰。周祿走後,各家分鋪的人多都正常作息,但每個人都是神色緊張,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估計近期他們就要有所行動了。」
周天濟聞聽冷笑一聲:「終究還是等不急了嗎?也好,就讓他們好好享受一下!」
男子看到周天濟陰毒的笑容,在頭皮發麻的同時,再次覺得自己當初選擇支持他的決定真是英明。
「派去的人都安排好了嗎?」
「兩月前便已就位,單等他們行動就可以收網了!這幾日我回京,就讓子軒代為監管,一有動向馬上向你稟報。」
「這種事情可難為子軒了。」周天濟想到自己那位瀟灑不羈,以雲遊四海、作個閑雲野鶴為終身事業的摯友,不禁咧唇笑道。
「是呀,他本來應郎老太師之邀,要到天津破解他府上婢女失蹤一案,但我硬是留他幫我代工,他可是一百二十萬分的不樂意,但我祭出你的威名來,他也只好乖乖就範。」
看到周天濟因他的話輕笑出聲心情大好,男子眼珠一轉,心想:正事談過了,現在該談談家務事了:「大哥,聽說你幾日前將一對強佔周家房舍未遂被趕出來的姐弟倆安排在花圃中居住,可是真的嗎?」
翻了一頁帳簿,周天濟漫不經心地應道:「是。」
男子不可思議地怪叫道:「竟然真的有這麼回事!我剛聽到時還以為是下人們胡說的!以你的性格怎麼可能善心大發地將來路不明的人帶回周府?這二人跟你有什麼關係?」
周天濟放下帳簿,揉揉被他吵的有些微痛的太陽穴,道:「榮晨,他們不是什麼來歷不明的人,而是我的舊識。」
「舊識?大哥還有什麼舊識是為弟我不認識的?」被喚作榮晨的男子更加好奇了。
「是很早以前就認識的。」
周天濟的不願多說,更激發起周榮晨的好奇心,他一下子橫過長幾,跳到周天濟跟前,強拉他起身道:「既然是大哥的好友,我身為弟弟的就更不能怠慢,現在就帶我就去拜會一下。」
「榮晨,我還有很多公務要處理……」
「公務什麼時候處理都不晚,我再過幾日就要回太原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啦!」說完,不容周天濟再推脫,拉著他就往外走。
周天濟只得無奈地跟著,心中想到:也罷,反正自從林子衿入住花圃,自己就再也沒去過,也該是時候看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