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秀場,輕快的音樂和五顏六色的光芒相互交錯,編織成一塊夢幻之境。伸展的T臺上,膚白貌美的模特化着冷豔的妝容,身着國內知名服裝設計師葉銘瀾最新季度的時裝,邁着大長腿優雅從容的走秀。
臺下坐着不少慕名而來的時尚界的寵兒,他們一面仔細的看着衣服,一面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不愧是葉銘瀾的力作,每件衣服都有奪人眼球之處。尤其是當最後的壓軸衣服上來之時,觀衆們瞬間沸就騰了,爲這件美輪美奐的婚紗歡呼着,真的太美了。
不少時尚博主表示,若是結婚的時候能夠穿上這麼美麗的婚紗,那真的是死而無憾了。
賀茜也混跡其中,不過她可不是來看秀的,而是爲了找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對她來說,是獨特的存在。
美眸不停的掃視着四周,終於在陰暗的角落裏面,找到了目標人物。她稍微修整了一下儀容,正準備來個不期而遇,卻發現男主人公竟然踉踉蹌蹌的跑走了。
看方向,是去後臺了。賀茜傻眼,這是什麼操作,出師未捷身先死麼!
對於她這個閒雜人等來說,後臺是鐵定進不去的,於是,她轉身離去,打算來一個守株待兔。
半途而廢從來都不是她賀茜的風格!
沒讓她等太久,只見男人手上拿着一個紙袋怒火衝衝的跑了出來,那兇神惡煞的模樣,讓舉起小手正準備愉悅打招呼的賀茜,微笑頓時凝固在了嘴邊。
男人一陣風似的跑了過去,直接忽視了她的存在。這怎麼可以,她可是冒死翹班出來找他的,只爲了給他加油打氣。
於是一不做二不休,賀茜二話不說,追人去了。
「許安,許安,你站住!」這男人是瘋了麼,跑那麼快是要鬧哪樣!
男人卻充耳不聞,賀茜只得加快了步伐,像喝了一打紅牛一般,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終於追上了怒火中燒的男人。
「許安,你等一等我啊。」天可憐見的,好久沒跑步,她的腿都有些發軟了。「怎麼了,誰惹你了。」
「葉銘瀾那個混蛋居然將我嘔心瀝血的作品理所應當的佔爲己有,還理直氣壯的威脅我,最後又臭不要臉的讓我卷鋪蓋走人,他真是個混蛋!」許安越說越憤怒,沒熄滅的火苗瞬間燃燒成火海,那滾燙的溫度讓他俊臉憋的通紅!
什麼?這世上竟然有這麼不要臉的人,賀茜怒了,她一把抓起許安的手,怒火三丈,嗆聲道:「走,回去找他說個明白。」
「沒用的,」許安低下了頭,痛苦的抓着頭發,他何嘗不想說明白,「就算說了又能怎麼樣呢,沒有人會相信我的。」
「爲啥?」賀茜瞠目,不明所以。羣衆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許安雙手緊握,白皙的大手青筋暴起,他很不甘心的低吼,「因爲葉銘瀾是聞名遐邇的大設計師,而我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助理,誰會願意相信一個小助理的辯詞,而去質疑大師的才華。」
賀茜沉默,因爲她明白,許安說的是實情,如果事情鬧大了,更不堪的只會是許安。
但現在,沉默並不是好的氛圍,於是賀茜聰明的選擇轉移話題。
「哇,這些衣服好漂亮啊,都是你設計的麼,」賀茜仔細翻看着紙袋中的畫稿,「咦,這件衣服怎麼這麼熟悉呢。」她真的好像在哪裏見過呀。
等等,這不就是剛剛模特身上穿的衣服麼!誰能想到葉銘瀾竟然真的敢這麼沒品,光明正大的剽竊學生的作品,就這德行,還受萬人擁戴,也真的是醉了!
「別看了,這些設計已經易主了。他們不屬於我不屬於我了!」許安一怒之下拍掉了賀茜手中的畫稿,風過,畫稿漫天飛舞。
賀茜急忙手忙腳亂的開始撿畫稿,「這些都是你的心血,你怎麼可以丟掉!」
有兩次,疾馳的車與她擦邊而過,極其的危險。許安一把將她拉了過來,怒吼着「你不要命了麼,這些垃圾有那麼重要麼!」
「這些不是垃圾,」賀茜猛然對着許安的俊臉就是一巴掌,「我不許你這麼侮辱曾經那麼努力認真的你!」
許安捧着俊臉不可思議的看着賀茜,下一秒卻突然將她擁到懷裏,溫熱的淚滴落入脖頸,傷了他的情,酸了她的心。
「謝謝,」許安突然擡起頭,堅定的看着賀茜,「謝謝你在我最低沉的時候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也謝謝你打醒了我。我是不會輕言放棄的,早晚有一天,我會用實力證明,我並不比他葉銘瀾差。」
自信的許安真的很有魅力,賀茜一時間看迷了眼。她一直都相信,才華橫溢的他早晚有一天會展開雙翼,如一只雄鷹,搏擊藍天。
「一定可以的!」
信誓旦旦說完誓言的許安突然又頹廢的低下了頭,喃喃自語道:「我也會讓雅欣明白,她今天做出的決定是錯誤的。」
「雅欣,怎麼了?」怎麼又扯到雅欣身上了,賀茜有些暈。
許安頹廢的坐在臺階上,頭埋在雙臂上,鬱鬱寡歡,「你知道麼,我爲雅欣設計了一套婚紗,本想結婚的時候給她一個驚喜,可是沒想到,她不知道怎麼找到了我的設計圖紙,並把圖紙交給了葉銘瀾。」
什麼?賀茜驚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雅欣怎麼能這樣做!這可是許安爲她設計的獨一無二的婚紗耶,她竟然交給了其他的男人,怪不得他會這麼生氣呢。
賀茜對陳雅欣,真的是又嫉妒又生氣!
「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也不要太難過了,不如擡頭往前看,因爲在未來,你可以設計出更多美美的婚紗的,加油,我很看好你喲。」
許安心中的陰霾被賀茜的陽光掃除了一點點,他定定的看着笑容明媚的賀茜,淡淡的一笑,「賀茜,謝謝你,還好,今天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道失去理智的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那麼客氣做什麼,」賀茜一副哥倆好的模樣,「我們是朋友啊。」
賀茜結束了一天高強度的工作,她拖着疲累的身體,一邊打着哈欠,一邊蹬着她的小破驢回家了。
爲了減少開支,她圖便宜租的是老式公寓,設備齊全還租金低廉,絕對適合她這初入職場的小菜鳥,且還是月薪只有三千多塊的小助理。但唯一的不足就是安保設施並不是很完善,所以老是會看到一些地痞流氓在這裏瞎晃悠,好在她學過幾年跆拳道,護身防狼倒是沒有太大的問題。
然而在走到樓下時,賀茜驚覺她房間的燈竟然在亮着。難道有小偷光顧了她的寒舍了?賀茜嚇的一激靈,瞌睡蟲瞬間跑的無影無蹤。哎喲我的天,她已經夠窮了,可經不起小偷的大駕光臨。
她急急忙忙的鎖好小破驢,心急火燎的跑上樓,然而在快到門口之時她刻意放輕了腳步,拿出鑰匙輕輕的轉了轉,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將門打開,還氣吞山河的吼了一句:「來者何人,還不速速滾出來見我!」
突如其來的驚天一吼驚動了正在客廳裏面你儂我儂的兩人。賀茜看到這滿屋春色急忙轉過身去,捂住了眼睛,絮絮叨叨:「我什麼都沒看見,不要長針眼。我什麼都沒看見,不要長針眼!」
其實男人還好,不過是衣服略有些凌亂而已,好在都還是穿在身上的,只是需要提起褲子拉上拉鏈就好了;女人就不是了,尺度非常大,簡直辣眼睛,一絲不掛的躺在沙發上擺着浪蕩的姿勢,好方便男人的進攻!嘖嘖嘖,真的是一副香豔的活春宮啊!
等等,這麼色情滿滿的場面爲什麼會發生在她的家裏,還是在她忍着心痛花了一個月工資買的新沙發上。賀茜覺得怒氣在不斷的堆積,在平靜的心湖上掀起了驚濤駭浪。直到身後悉悉索索的聲音消失,大門打開又合上,賀茜這才面色陰鬱的轉過身來,看見女人怒氣衝衝的瞪着她,兩人大眼瞪小眼,在比誰的眼更大!
「你神經病啊!」正在興頭上呢,讓她給硬生生的破壞掉了。
「你才神經病,有男朋友還和別的男人鬼混,真的是恬不知恥!」她就是很氣,她明明已經有了許安,還要耐不住寂寞的玩劈腿!
許安那麼愛她,她怎麼能夠如此狠心的傷害他!
「你罵誰呢?」陳雅欣氣急敗壞的指着賀茜,那表情猙獰的想要將她撕的稀爛。
賀茜兩手一攤,聳了聳肩,賊賤賊賤的笑了。「我又沒指名道姓,你自己非要對號入座,我也沒辦法!」
陳雅欣被賀茜徹底的激怒了,「賀茜,我愛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你鹹吃蘿卜淡操心啊。還是你羨慕我換了男朋友,而你卻還是萬年沒人要的男人婆!」
「得了吧,本姑娘對花蝴蝶無感,小心陰溝裏翻船,染了自己一身騷。難不成你想向那騷狐狸方向發展?可以啊,本姑娘雖然眼拙,但還是可以看出,你是具備那個潛力的。」論嘴皮子,除非她不想說,否則想讓她吃虧,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賀茜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道:「剛才你說你換男友了?那許安呢?」
「我們已經分手了!」陳雅欣說的很無所謂,本來都是過去式,她已經找到了更好的,自然不想再和過去糾纏不清。
「什麼時候分手的?」賀茜打破沙鍋問到底。
陳雅欣不耐煩的抓了抓頭發:「今天!」
賀茜愣住了,看陳雅欣和那男人做那檔子事的熟捻程度顯然不是一次兩次了,也就是說這個死女人和許安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紅杏出牆了。明明長了一張清純無害的臉,卻坐着腳踏兩條船的浪蕩事,簡直污了她的眼。
「許安知道你們的事麼?」若是知道了,那該有多傷心啊,豈不是受了雙重的打擊!
「昨天不知道,今天知道了。」一提到許安,陳雅欣就覺得無比的煩躁。
賀茜呆住了。分手了,分手了,他們竟然分手了。
「爲什麼要分手?」不是好好的麼,怎麼說分手就分手了。
「想分自然就分了,我說你還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啊。」陳雅欣有些不耐煩,「對了,我暫時搬回來住了,銘瀾會時不時的過來,你下次不要再這麼神經病了。」
銘瀾,這名字怎麼熟悉啊。等等,葉銘瀾不就是那個剽竊許安作品的小偷?!
賀茜猛地一激靈,她驚呼道:「剛那個男人是葉銘瀾?」
陳雅欣對於賀茜驚訝的表現很滿意,她的下巴仰的很高,像一只驕傲的孔雀,很得意的笑了,「是啊,我和我的偶像在一起了,你是不是很羨慕,很嫉妒啊。」
羨慕你個頭啊,真是恬不知恥!偷拿了前男友的作品給現男友還這麼的洋洋得意,這女人的人品怎麼這麼渣,她眼睛是有多瞎,才會和這樣一個人品低劣的女人成爲閨蜜。
「我才不羨慕你!」賀茜轉過頭,懶得看她那張得意的臉。
「寶貝,就算你嫉妒我,我也不會嘲笑你的,萬年老處女。」
賀茜的俏臉變了顏色,她只不過是寧缺毋濫罷了,並不想像陳雅欣這樣拿感情當兒戲罷了。這樣有錯麼,有錯麼,她這樣一個不尊重感情的人,有什麼資格來指責她!
「你怎麼能這樣對待許安,他那麼愛你!」賀茜氣憤不已,不是因爲陳雅欣對她的嘲笑,而是因爲她背叛了許安。
「呵,」陳雅欣不屑的冷笑,「愛有什麼用,能吃昂貴的法國大餐麼,能買超大顆的鑽戒麼,能讓我坐在舒適的豪車裏面麼?都不能!那愛有個屁用,他滿足不了我所有的需求。」
「你…」
看到賀茜變色的俏臉,陳雅欣心情大好的繼續在她的心口上撒鹽,「他不過有幾分才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還真當自己是名設計師了麼,我給你說,我早就受夠了他僞藝術家的脾氣了,若不是他還有幾分價值,老娘早就分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你不愛他,你只是在利用他!」她怎麼能夠這麼卑劣!
陳雅欣不置可否,得意洋洋的笑了,似乎懶得再和賀茜多說廢話,扭着屁股回房了。
雅欣怎麼能這樣,賀茜氣的直跺腳。
賀茜很喜歡許安,這是她隱藏在心裏最深處的祕密。除了她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
還記得初見的那一天,她的無良老板難得仁慈一次,放了她一天假。對於每天都睡不飽的她來說,假期生活的第一選擇就是投入周公的懷抱,不睡到天昏地暗就對不起她大規模死去的瞌睡蟲。
美美的睡了一覺,直到肚子唱起了空城計,她這才揉着惺忪的睡眼,舍得離開她溫暖的被窩。結果,一開門就看到了在客廳裏擁吻的兩人。
那是她第一次見許安,一下子就被他清澈的眼神和幹淨的笑容所吸引,就好像從童話故事裏面走出來的憂鬱王子,她對他一見鍾情。
「賀茜,這是我的男朋友,許安。許安,這是我的閨蜜兼室友還有保鏢賀茜!」
「你好,我是許安,謝謝你一直以來照顧這個小糊塗蟲,辛苦了。」
賀茜看着伸在他面前白皙修長的手,輕輕的握了握。肌膚接觸的瞬間,她感覺一股電流將她電的酥酥麻麻的。從那一刻她就知道,她萬年冰封的心房解凍了。只不過,不幸的是,她的愛戀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從那以後,她以好朋友的身份參與到他們的生活中,嘻嘻哈哈,談笑風生,但始終謹記自己的身份,做一個合格的好朋友,從不越雷池半步。最爲要命的是,還要在他們吵架之時,做一個調節者,費心費力的撮合他們和好。
即使心在流淚,可看到許安幸福的笑容,賀茜覺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本來覺得這樣也好,雖然不能在一起,但只要能夠看到他也是一種幸福。後來,雅欣搬到許安家的時候,她還覺得無比的失落,因爲她不能常常看到他了。
他們只是朋友,她不能打擾他們的生活。本以爲隨着時間的流逝,這份愛戀會慢慢的淡薄,然而結果卻是與之相反。
她陷入了痛苦矛盾之中。最終,理智戰勝了感情,道德戰勝了欲望,她艱難的鎖上心門,決定踏踏實實的過自己的小日子。每天和柴米油鹽有染,和風花雪月無關。
可是,現在他們分手了,好不容易被她壓下去的愛情之火又隱隱的復燃了,而且越燒越旺。她皺眉苦思,接下來的路,她該何處何從呢。
靜靜的坐了一會兒,仍然下不定決心,賀茜索性穿上外套,開了一瓶酒,徑直的出門了!深夜的街上很冷清,冷冽的風很肆虐,胡亂的往臉上拍。
在許安家樓下轉悠了半天,本想尋個冷靜的賀茜發現自己越發的糊塗,想不出個所以然幹脆就不想,兇猛的吹了半瓶子的酒,賀茜視死如歸的上樓了。
她擔心許安,怕他一時想不開,做了傻事。找到放在花盆下的鑰匙,她推開了房門打開了燈,映入眼簾的四處散落的酒瓶,空氣裏面彌漫着濃重的酒臭味。
我的天啊,他到底喝了多少酒啊,這樣不知節制的酗酒對他本就脆弱的胃無疑是雪上加霜!賀茜很小心的越過了縱橫交叉的雷區,這才安全的抵達了許安的房間。
進入房間,她看見許安四仰八叉的躺在牀上,臉色蒼白,胡子拉碴,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帥小夥瞬間變成了歷盡滄桑的中年大叔。她從未見過如此萎靡不振的許安,心痛的難以呼吸。
「許安,醒醒,醒醒。」賀茜拍了拍許安的臉,「起來吃點東西。」
許安本就清瘦,現在更是瘦成了一道閃電,不吃飯只喝酒,是準備要修仙麼?不就是失個戀嘛,這男人不要命了!
賀茜氣急,可更多的卻是心疼。
許安睡醒惺忪的看着在牀前忙忙碌碌的模糊人影,嘴脣動了動。賀茜見狀,費力的將他扶了起來,但許安卻是一個猛勁兒將她拉上牀,一個翻身,讓兩人的位置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雅欣,我那麼愛你,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隱忍的哭腔,好似一頭受傷的孤獸。「你回來了,是不是代表你還愛着我?
賀茜很心酸,摟着他清瘦的身子,溫柔的勸慰,「嗯,我愛你。」這是對他的安慰,也是她真正的心聲。
「雅欣...」許安癡情的呢喃,然後猛然將脣印在了紅脣上。
許安的突襲讓賀茜呆愣住了,這是她的初吻,初吻雖然獻給了心愛的男人,可她怎麼都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明知道她只是替身,可是她甘之若殆。今夜,就讓她放肆的沉淪一回吧。
晶瑩的淚滴滴滴落在枕頭上,暈溼了一片。
這一夜對賀茜來說是幸福的一夜,許安不間斷的擁有她,即使她苦苦哀求也不放過她,直到她累的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已經大亮,酸痛的腰讓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但同樣也告訴了她,昨夜他們是有多麼的瘋狂。
瘋狂?賀茜猛地看向一旁,卻這才發現本應該躺在她身邊的男人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