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蘇長明通敵叛國,罪當滿門抄斬……」
寒冬臘月,落魄的別院裡,剛生產完就跪下接旨的沈卿塵驚恐抬頭,「不,這不可能,他答應過我,只要我誕下麟兒,便會調查清楚,還蘇家清白……」
如果不是得到這個承諾,她怎麼會主動招惹那個可怕的男人。
沈纖依似乎沒看到沈卿塵的失態,把聖旨合上塞到她懷裡,‘好心’的去扶她,「姐姐你剛生產完,地上涼,別跪著了,還是……躺著比較好!」
話剛說完,她狠狠地將沈卿塵推了出去。
砰!
沈卿塵抱著孩子,又剛生了孩子,哪經得起這般重推,慌忙護著孩子,自個兒卻摔了下去,額頭磕到床腳,鮮血瞬間湧出。
「你這是幹什麼?」沈卿塵連忙坐起查看孩子,確認沒事後才望向沈纖依,眼裡全是震驚和不解……
沈纖依走過去,一腳踢倒沈卿塵,踩她的下身,用力揉撚。
「啊……」
沈卿塵的慘叫聲在屋內傳遍。
看著眼前傾國傾城的人兒冷汗直冒,沈纖依溫柔的笑了起來,「姐姐,你知道我等這一刻等了多久了嗎?」
下身湧出一股股溫暖,本因生完孩子留有血腥味的屋子這會更濃了。沈卿塵下體痛得無法呼吸,臉色煞白,卻因沈纖依的話震驚的不知言語。
她的親妹妹,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啊!
「是不是很驚喜啊!」沈纖依彎下腰,捏起沈卿塵的下顎,「我還有更驚喜的事情等著你呢!你以為兄長為什麼會戰死在沙場?自然是陛下的計策好,賣了個消息給敵國。」
「還有我們的母親,我自認對她算是孝順的了,在她每天喝的補湯中都下了慢性毒藥,服侍她將湯喝下去,讓她舒舒服服的死去。」
想到這裡,沈纖依忍不住發笑。笑他們母子三人都是蠢人,就這樣將命都給送了。
「不會的……」沈卿塵含痛苦的怒吼。
「說你蠢,真是高看你了。我母親才不姓蘇,我母親是父親養的外室,爹爹為了讓我過得好,上演了一出狸貓換太子的戲碼,你那親妹妹估計這會正在恩客的身下呻吟呢。」
「是不是很恨呢?我也恨你,若不是你的母親霸著這個位子,若不是你們蘇家位高權重,我母親也不會在外頭做一個無名無分的外室!所以我從小就恨死了你們!」
「哦,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讓姐姐你做個明白鬼,父親都厭惡死你們蘇家人的嘴臉了,於是便設計了你們蘇家通敵叛國的證據。還有嘛,陛下本來因為攝政王的掌控,即便當了皇帝也無法掌控全域,正巧攝政王對你感興趣,自然順勢而為……當然這些主意是我出的……」
沈纖依很激動,隨手拔下頭頂的金簪就往沈卿塵臉上狠狠一劃。
「哇!」
鮮血瞬間湧出,伴隨著一塊血肉被沈纖依弄到沈卿塵懷中的繈褓裡,被驚醒的孩子哭了起來。
沈卿塵顧不上其他,輕輕拍打懷中的孩子,聲音溫柔的哄著,「不哭,寶寶,娘親會保護你!」
「保護?哈哈哈……」沈纖依嘲諷笑道,「你自身難保,談何保護這個孽種!」
話落,她鬆開沈卿塵,卻一把奪過沈卿塵懷中的孩子,順勢給沈卿塵一腳。
沈卿塵咽下心口湧上的血,咬住舌尖,強迫自己從地上爬起來,去搶回孩子,奈何她下體的傷,體力不支撲倒在沈纖依面前。「沈纖依,這是陛下的孩子,是皇子,你不能傷害他,不然陛下是不會放過你的!」
「陛下的孩子,啊哈哈哈……」
沈纖依狂笑起來,走到沈卿塵身旁,一腳踩在她身上,隨後不顧孩子的哭聲,抓住他的腳提到沈卿塵面前。
「不要……」沈卿塵伸手夠不著,起來也做不到,只聽著孩子哭聲越來越小。
「依依!」
這時,門口進來一個身穿黃色衣袍,身材高挺的男人,他臉色略蒼白,腳步匆忙。
「成功了,成功了哈哈……」炎昱知精神亢奮,一把摟住沈纖依的腰大笑,卻對沈卿塵和孩子都視而不見。
沈卿塵原本看到進來的炎昱知眼中燃起的希冀黯淡下去,看著孩子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起來,別無他法只能爬過去,伸手扯住炎昱知,「陛下,求你救救我們的孩子。」
偏偏炎昱知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只跟沈纖依說,「依依,那個男人死了,死了,終於死了!」
「依依恭喜陛下,朝堂以後便是陛下的一言堂!」沈纖依淺笑,目光得意的看向沈卿塵。
「姐姐,你的靠山死了,你該接受現實了啊!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下,我與陛下有一個三歲的孩子,可惜他身體不好,讓你生下孩子不過是為了你孩子的心頭血。」
沈卿塵的心瞬間跌入穀底,「炎昱知,他是你親骨肉啊!」
「只有纖依生的孩子,才是朕的骨肉。他……不過是個孽種!」炎昱知臉色冷了下來,看著被沈纖依重新抱好的嬰兒,眼中除了濃烈的恨,再無其他。
沈卿塵氣得發顫,沒有想到炎昱知為了沈纖依,居然說自己的孩子是孽種。
「他是你的孩子,那晚分明……」
炎昱知冷硬地嗓音給打斷,「當晚男子並非是朕。」
「不可能。」沈卿塵不信。「我與你只有過那一晚,也只有你一個男人!」
她為了救蘇家,聽信炎昱知的話去那個男人身邊臥底,傳遞消息被發現報復,因此在國宴那天中藥差點當場出醜,是炎昱知突然出現救走她,醒來時炎昱知也在她身邊。
炎昱知眼眸透著一層寒霜,「事到如今,朕還有什麼好欺騙你的。當晚男子是攝政王炎聖翼,為了讓你不動搖,朕甘願承受這個冤誣。
誰想傳聞不舉無能的炎聖翼卻一夜便讓你有了孽種,要不是依依說這個孩子一可以牽制炎聖翼;二來可以取出心頭血救我們的孩子,你以為這個孩子能生下來?」
話到此他嘴角上揚,笑起來跟沈纖依如出一轍讓人不寒而慄。
「塵塵很聰慧,不僅把攝政王迷得神魂顛倒,還能讓朕不費吹灰之力將攝政王斬殺,現在朕的皇權終於不再受制於人。」
什麼?
那個無所不能的男人死了!
還是她害死的!
而這一切都是陰謀!
原來這就是真相,竟如此的可笑!
嬰兒的哭聲越來越弱,沈卿塵撐著身子想站起來,最後卻重重倒在地上,只能趴著對炎昱知磕頭。「既然攝政王已經死了,你也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求你把孩子還給我,我願帶他消失,遠離大宸國。」
此刻疼痛已經麻痹了她的全身心,以前所有風花雪月,甜言蜜語皆為虛假,她什麼都可以不要,只求這個孩子能夠活下去。
「姐姐,能為小皇子做藥引可是莫大的榮幸。再說了,這畢竟是攝政王的孩子,留著始終為一大隱患,姐姐如此深愛陛下,想必一定會瞭解陛下的難處。」沈纖依在一邊假惺惺的說道,語氣中夾雜著些許揶揄和得意。
「依依說得很對!塵塵,你所做的一切朕都感激你,也知道你很愛朕。既然如此,你就在幫朕一把,讓這孩子替朕的孩兒一解病魔之苦吧!」
沈卿塵原本還磕頭,突然聽到嬰兒淒厲的啼哭,猛地抬頭。就見鋒利的匕首泛著森森寒光直直插入嬰兒的心臟。
「不!」她猛地往前挪動,身後拖出了一條血路。
可她的速度怎比得過炎昱知,等她爬到炎昱知腳下時,炎昱知已經盛著心頭血的器皿交出,將了無生息的嬰兒猶如垃圾一般扔到了地上。
「嘣!」孩子滾落到沈卿塵面前。
她顫抖的手將孩子抱入懷中,感受到已經失去呼吸的孩子,失聲痛哭,「啊……」恨意佔據了她的眼,她的心,她發狂的笑臉起來,「哈哈哈,好狠的心,你們好狠的心啊!炎昱知,沈纖依你們等著,我沈卿塵願化為厲鬼,生生世世都不會放過……」
絕望、怨恨撕碎了沈卿塵,鮮血漸漸乾涸……
沈纖依卻伸出兩隻白皙的胳膊挽住炎昱知的脖子,踮起腳尖毫無顧忌的來了一場熱吻。「陛下,我們的孩兒終於有救了。」
兩人就如此你儂我儂,有星火燎原之勢……
直到許久,有人進來抬沈卿塵的屍體,才發現一雙美眸圓睜,帶著怨毒,仇恨地盯著一處,死不瞑目。
「小姐,小姐快醒醒,太后殿下的懿旨到堂前了。」
沈卿塵被一陣慌亂的叫聲喊醒,只覺得自己的頭仿佛要被炸裂開來了一樣。渾身上下酸軟無力,難受至極。
她費力睜開雙眼,光刺進了眼睛,又下意識的閉上,待再次睜開,周圍的環境熟悉又陌生。
這……分明是她在沈府的閨房!
「小姐,奴婢為您梳洗更衣。」如翠慌忙地將掛在一邊的外襯取下來幫沈卿塵穿上,但因為太過於慌亂,不是忘記這個就是忘記那個。
沈卿塵望著這熟悉的一幕,記憶在一瞬間湧入腦海,令她腦袋一陣巨疼。
她……孩子……
眼裡閃過一絲瘋狂,還未梳妝,沈卿塵便要往外邊沖。
如翠不知她怎麼回事,嚇得連忙將人攔下。「小姐,您怎麼了?慈甯宮公公已經等了有一會了,若是您再不出去接旨,恐怕會惹得公公不快。」
如翠一番話令沈卿塵面帶疑惑,乾澀的喉嚨好不容易才吐出兩個字:「接旨?」
如翠點了點頭,趁著沈卿塵不再亂動,連忙為她梳頭打扮。「今日太后懿旨,大家都說是為了您和三殿下的婚事,您可算是苦盡甘來了。」
鏡中的容顏,彎彎柳葉眉,秋水剪瞳,這般稚嫩的模樣,沈卿塵有些無所適從。
她這是回到了自己十五歲的時候?
「太后懿旨,沈氏卿塵秀外慧中……」沈老爺率領沈家人跪在沈家大門接旨。
沈卿塵恍惚的聽著,看著,淚眼婆娑。
真的回來了!
三年前,蘇家人未入獄,娘親在,哥哥也還在。
她還沒孩子,更沒有認識那個男人!
只是。
沈輝勻已經把妹妹掉了包,如今的妹妹不是她的同胞妹妹,而是沈輝勻外室所出的女兒沈纖依。
雙手攥緊,指甲紮入手心,疼痛依然無法掩蓋心中的恨意。
竟然老天讓她重生回到最重要的轉捩點,想必憐她淒苦,讓她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那麼欺她,十倍還之;辱親者,百倍還之;妄動蘇家之人者,不死不休!
「沈氏卿塵,接旨吧。太后賜婚,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來宣讀懿旨的公公扯著嗓子說道。
沈卿塵擦掉眼淚,看著公公,沖著懿旨所在的地方重重地磕了個響頭,眸中多餘的神色斂去,「沈氏卿塵謝太后美意,但請恕臣女不能接旨!」
此話一出,沈家人的臉色紛紛大變。
最先發怒的便是沈卿塵的父親右侍郎沈輝勻:「孽女,你在說什麼?太后賜婚這是多大的榮耀,你居然說出此等忤逆之言,真是反了你!」
「老爺息怒,這其中必定有所緣由,我兒快說說?」沈卿塵的母親蘇映雪倒是溫和,她扯了扯沈卿塵的袖子。
沈卿塵望著擔憂的母親,鼻頭一酸,卻知如今不是與母親說話的好時機。
「姐姐,這抗旨不遵不是小事,你怎麼這般糊塗,任由自己的小性子來?」
沈卿塵抬眸,看向沈纖依,此刻的她還很稚嫩,原沒有五年前的老成,雖然話裡都是著急和擔憂,但卻掩飾不了眼底的嫉妒和怨恨。
是了!這會沈纖依剛與炎昱知勾搭上,卻還沒有站位腳跟,現在聽到賜婚怎會不怨。
沈卿塵沒有回應沈家人,站了起來,對宣旨的公公見禮。「公公容卿塵說一說這抗旨理由,若是公公覺得不妥,大可稟明太后將卿塵治罪。」
「公公請見諒,卿塵被親家寵得無法無天,都有些目無王法了,您多多擔待!」一直沉默的沈家老太太開口了。
可她卻一語雙關。
沈卿塵心裡冷笑,語氣卻很淡然,「是,外祖父對我嚴厲,不准我阿諛奉承,趨炎附勢,所以我討不了您的歡心。
可祖母,您也不能這麼誣衊您的孫女啊。雖然孫女嘴比較笨,不似某人會甜言蜜語哄你,但也是沈家嫡女,這關係到沈家,若是傳了出去,我們沈家的聲名都被您的偏心毀了!」
這老太太可沒少折騰她們母女,往她的外家蘇家頭上扣屎盆子,既然如此那她何須還要討好,給她臉面。
「你……」
「祖母,大家都看著!」沈卿塵「好心」提醒。
沈老太太陰沉著臉,卻沒有在說什麼。
「公公,還望通融!」沈卿塵走近,往公公手裡塞了和荷包。
公公捏了捏荷包,笑了笑,擺擺拂塵道,「行吧,咱家倒是想聽聽,沈大小姐有何苦衷。」
沈卿塵謝過公公,看向沈纖依。
沈纖依突然對上沈卿塵的目光,深不見底,似乎能洞悉一切,心裡不知為何有些慌亂,「姐姐為何突然看向纖依?」
「妹妹聽聞太后賜婚我與三殿下,沒有什麼想說的?」
沈纖依愣了片刻,隨後低著頭道:「太后賜婚乃是好事,妹妹自然是恭喜,姐姐三殿下可是極好的人兒,姐姐莫要因自己的小脾氣錯失良人。」
沈卿塵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失落,「是啊,這句話應該要送還給妹妹才對,你我姐妹情深。三殿下與你早就私定終身,你說這婚事,我怎敢接下。」
在場的人再次被沈卿塵給驚住。
沈纖依更是當場愣住,腦袋空白,她嘴巴張了張,一時卻想不出反駁的理由。
沈卿塵冷眼掃過觀禮的外人。她之所以選擇這時候說出這事,雖說是怕太后責怪,但最主要是毀了沈纖依這些年辛苦建立起來的名聲。
大宸國第一才女,那朵端莊雍容的沈纖依若是個破爛貨,那還能受到眾男子的追捧嗎?炎昱知還能因為這些男子對沈纖依的追求而吃醋,從而對他百依百順,更愛她嗎?
一夥人看看沈纖依,又望望沈卿塵,卻無人開口。沈家大門寂靜的嚇人,似乎連呼吸的聲音都能聽到。
這時候回神的沈老太太打破寂靜,「沈卿塵,你自己不恪守禮數與三殿下私下來往,現在目地到達了為何還要誣衊你妹妹!」
「卿塵竟如此歹毒,殘害手足!」沈老太太的話一落,沈輝勻立馬附和。
沈纖依眼淚湧出,梨花帶雨,更惹人憐惜。「姐姐,若是平日妹妹做得不好,有得罪你的地方,妹妹在此給你道歉,妹妹不求你原諒,只求你別弄些莫須有的事情來陷害妹妹!」
誣衊,歹毒,陷害?
呵!
沈卿塵早已知道這三人是一個鼻孔出氣,對此並不意外。只是蘇映雪滿眼著急、為難甚至帶著絲絲祈求望著她,讓她心中有愧又有氣!
已經這般,母親還天真的以為一家人能和和睦睦相處嗎?
沈卿塵沒有理會蘇映雪的祈求,視線落到傳旨的公公身上,不顧場合直接掀開袖袍,露出手上的守宮砂,才道:
「現在多說無益!公公,卿塵親眼撞見三殿下與妹妹舉止親密,怕是早已珠胎暗結,並且卿塵在妹妹身上更是瞧見了有三殿下貼身私物。」
閨閣女子隨意將男子私物佩戴在身上,那除了是定情信物,還能是什麼!
「卿塵所言絕非因為抗旨而污蔑自家姐妹,若是公公不信,可讓妹妹同卿塵一般露出手臂,一觀守宮砂,甚至大可請醫女前來為妹妹驗明正身,診斷妹妹是否真的身懷有孕。」
說完,沈卿塵立即對著公公跪下磕頭。
聽見這些話,沈纖依一時間慌了神,手下意識的捂住小腹,隨後又故作自然的將手鬆開。
然而,這一系列動作卻被大家看在眼裡。
「雖然卿塵被賜婚于殿下,但對於卿塵來說,妹妹更重要,若是卿塵接下,這要將纖依置於何地?」
沈卿塵也不等人去認證她的話,再一次對公公磕了一個響頭,義正言辭道:「這懿旨,沈氏卿塵不敢接,不能接!」
她還未過門,夫君便與妻妹珠胎暗結,這傳出去是要被世人恥笑的。
再者,前世炎昱知為了沈纖依可一直在找藉口拖延與她成婚,直到蘇府被陷害入獄,她為了救蘇府聽從炎昱知和沈纖依的教唆,去接近那個男人……最後不僅救不了蘇府,還害了那個男人,也失去了那個孩子!
這輩子她絕對不會再讓自己重蹈覆轍。
可現在的局面若她僅僅只是因此事抗旨,恐怕不足以平息太后的怒火。到最後可能會出現姐妹共同服侍一夫的局面。
想了想,沈卿塵臉色一淩,咬了咬牙,將頭上金簪取下,對著自己的臉狠狠地劃了一道。
「我兒!」一直看著沈卿塵的蘇映雪大叫。
太監被沈卿塵的決絕給嚇到了,「沈姑娘,你這是幹什麼呀!」
這女人毀了容可就再難說親了!
沈卿塵顧不得自己被劃出血的口子,忍著痛朝著太監所在地方磕了一個重重的響頭,「卿塵自知讓公公難做,願意自毀容貌,希望公公能夠轉達卿塵對太后的歉意。」
太監眼中多了一抹讚賞,他欣賞這樣的人,可惜生成了女兒聲,不然將來必成大器!
他擺了擺手中的拂塵,一副勉為其難的說道:「既然如此,那咱家 必定會向太后說明的。」
沈卿塵聽到這番話,低垂的眸子迸發出一道亮光,穩住語調:「卿塵叩謝公公。」
太監帶著眾人離開。
蘇映雪幾乎就是同時急忙到沈卿塵身邊查看她臉上的傷勢:「我兒,你這是何必呢?」望著沈卿塵的側臉,她眼裡閃過一絲痛惜。
這一番,瞬間讓沈卿塵心底那略微的火氣消散。
她面露暖色,伸手摁住蘇映雪的手,露出了一絲微笑,「母親,女兒沒事的。」
另一邊沈纖依抹著淚,朝著眾人行了禮,「纖依實在是給沈家蒙羞,這邊撞柱自盡以表清白!」
「來人!趕緊將二小姐攔下來!」沈輝勻著急開口,命令婆子攔住沈纖依,一時間場面亂作一團。
沈卿塵默默站起來,冷眼看著這一幕,並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
因為她知道,沈纖依是不會死的。
這女人還要母憑子貴嫁入皇室呢。
果然!
沈纖依很快被救下,只是卻一味哭鬧想尋死。
沈輝勻看著心疼不已,將怒火通通撒到沈卿塵身上,指著她破口大駡,「你個畜生,想要害死你妹妹不成?你究竟是何居心?為何讓我們沈家蒙羞?
你有想過沒有,若是夏公公將此事傳到了太后耳朵裡,人家要如何看待我們沈家!」
沈老太太亦是怒目相對:「都說蘇氏女如何如何,看看這教養出來的女兒成了什麼樣子?簡直連畜生都不如!畜生還知道不食同類,你卻……」
聽著沈輝勻和沈老太太的話,沈卿塵眼中寒光更甚。
這就是她的父親,她的祖母,她的妹妹,她前世是有多瞎,將這些人當做了親人。
冰冷的眸子如同利刃,沈卿塵語調寡淡,「父親,祖母,卿塵也是一片好心,若此事不說,將來沈家才會成為旁人的笑話。再者說了,這是妹妹與殿下的孩子,難不成到時候還讓妹妹隨我嫁過去當媵妾?」
「休得胡說,纖依清清白白,何時與殿下私相授受?哪來的孩子?」此時沈老夫人的臉紫紅色。
「卿塵,你隨我回去,不要胡鬧了!」蘇映雪想拉沈卿塵離開,雖然沈纖依與她不是很親密,但也是她的孩子,與沈卿塵一母同胞的親姐妹啊!
沈卿塵掙脫開,一臉嘲諷的看著沈纖依,再次提出叫來大夫,「那行,把醫女叫來,當著大家的面檢查!看看究竟是誰胡說!」
「本是同根生,卿塵你也還是沈家人啊?再者不說纖依有沒有,就是有那又怎樣?最不濟等纖依生下孩子,將孩子抱養膝下,兩女共侍一夫的美名又不是沒有,你簡直就是在這裡強詞奪理,想要毀了纖依的名聲!」當著大家的面,沈輝勻只希望此時揭過。只要過了今天,任憑沈卿塵一閨閣女子,如何能翻天!
「是我強詞奪理,還是你們害怕不敢找人來驗證?」
眼前這個被她稱之為「父親」的男人,借助著她母族之勢往上爬,最終卻翻臉不認人。
沈卿塵藏在袖子裡頭的手暗暗收緊,幸得老天開眼,讓她重回十五,不然她外公蘇家怕是又要重蹈覆轍,最終滿門抄斬。
「老爺,您莫要生氣,卿塵還小,怕是沒有考慮周全。」蘇映雪見無法拉走沈卿塵,便想從沈輝勻那邊下手,卻被他一把推開。
沈卿塵眼疾手快,接住了蘇映雪,冷冷地掃了沈輝勻一眼:「父親只瞧見女兒毀了纖依名節,怎地不說纖依會令女兒淪為笑柄?若是女兒真的接了這懿旨,又當如何?全天下人都會恥笑沈卿塵,到那時,沈家就不丟人?還是說在你們心裡纖依才是沈家人?」
「你……」沈輝勻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氣得渾身發抖。
「放肆!你簡直就是無法無天!」沈老夫人氣憤填膺,拿著手裡的拐杖用力跺了跺地板,顯然極度的不滿意沈卿塵。
「祖母此言差矣。卿塵不過是就事論事。是父親分不清何謂輕重,現如今纖依與殿下已有夫妻之實,理應讓殿下負責,而非一昧在這裡指責卿塵。」
若真的為了她好,會看不見她臉上的傷勢,一塊來為了沈纖依推卸責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