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曉,細碎的陽光射進窗戶裡,照耀在女子蒼白的臉上。
楊輕寒動了動痠疼無比的身體,猛地睜開眼,只感覺渾身上下一片火辣辣的疼,渾身骨骼彷彿被大卡車碾壓過一般難受。
她坐起身,雙腿間便猛地傳來一陣撕裂般難忍的疼痛,目光落在旁邊的一朵血花上,她便當場愣住了。
她還記得自己在和一夥兒窮兇極惡的匪徒打鬥,當時他們手中帶槍,打到最後,一把冰冷的槍猝然堵住她的心口,砰的一聲,心口處血花迸濺,隨後她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她就穿越到了古代,在這個破草屋裡。
十幾個乞丐堵在門口,她死命抵抗,可是她被人下了藥,渾身奇熱無比,無法掙扎。
眼看著就要被人得逞,就在關鍵時刻,一個戴著面具的神祕男子救了她。
後來發生了什麼,她記得不太具體,大概好像是她藥性發作,不顧他的意願,直接把他撲倒在牀上,然後……睡了個爽。
她不記得那神祕男子長什麼樣,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她只知道,她意亂情迷間,他眸光深邃,猶如藏鋒的冷劍一般,始終保持著清醒。
那道落在她身體上的冰冷目光,讓她現在想起來依舊感覺遍體生寒,額,不會一不小心搞到什麼大人物了吧……
楊輕寒飛快搖頭,坐在牀上緩了緩,在腦子裡將原主的所有事情重新捋了一遍。
原主和她同名同姓,乃是大樑內閣大學士楊世臣的女兒,楊世臣因通敵賣國下獄,被判了凌遲,府中家眷,男的為奴,女的盡數充為官妓。
好在,如今最受恩寵的華妃娘娘,一向視她為親生女兒,她向皇上求情,赦免了楊輕寒的罪名,還做主讓她嫁給自己的兒子景王慕容景為王妃。
她滿心期待著慕容景會來救自己,沒想到,景王卻單單救走了妹妹楊輕寧,卻將她丟在青樓裡,任由別人對她毆打侮辱,將她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昨夜更是過份,將她丟進這個破房子裡,給她下藥,還找了十幾個男乞丐過來,企圖破壞她的名節,讓她徹底沒有辦法再嫁給他!
想到此處,楊輕寒神情嚴肅的攏緊衣衫,「渣男賤女還真是心狠手辣,對自己的未婚妻和姐姐這麼殘忍!」
楊輕寒眸色一厲,這個樑子,她跟景王結下了!
楊輕寒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屋內橫七豎八的乞丐屍體,攏好衣衫,動了動痠疼的雙腿,深深吸了一口氣,下牀,推開門走出去。
外面,景王的護衛隊整齊肅然地圍著這件小破屋。
「咦,你竟還能好端端地走出來,看來昨晚那些人沒把你伺候好?」陪了楊輕寧一夜,一大早,慕容景便心情愉悅的騎馬來到這裡看好戲。
楊輕寒微微擡頭,晨曦裡,來人一身藍衣,高大俊朗,分明的輪廓在光暈裡顯得十分不真切,「你就是慕容景?」
慕容景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嘲諷道,「怎麼,昨晚風流快活了一夜,今日連本王都不認識了?」
楊輕寒衣衫破爛,遮不避體,身上處處都是鞭傷,白皙的脖頸上隱隱露出青紫痕跡。
兩旁的侍衛們哄聲大笑,對一個弱女子遭受這樣的暴行,沒有一個人表示出同情和譴責,全是責誚謾罵,真是令人感到可悲。
她輕笑一聲,眼眸微眯看向慕容景,「認識,當然認識!」
怎麼會不認識,就是他親手毀了原主的人生,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認識他。
慕容景被她明亮的目光看得有些瘮得慌,抿了抿脣,鎮定的勾起嘴角譏諷,「昨晚那些人伺候的你如何?可要本王再給你安排一次?」
楊輕寒反脣相譏,「好得很,比起不能人事的景王殿下您,實在是爽太多了。」
侍衛們聽見這句話,更是想笑,但又不敢,每個人都憋笑憋得很痛苦。
「賤人!品行不潔!不守婦道!不知廉恥!還敢詆譭本王的名聲!」慕容景大怒,揚起手中的馬鞭,狠狠抽下去。
楊輕寒身為受過嚴格訓練的警察,身手反應十分敏銳,她眼明手快抓住鞭尾,嬌嫩的手掌滲出殷紅血跡!
她眸色微厲,「景王殿下親自給自己戴綠帽子,親手給自己的未婚妻下藥,竟然還腆著一張黑臉罵我不知廉恥?笑話!依我看,不知廉恥的是你這個人渣!」
「楊輕寒,你敢頂撞本王,本王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他怒不可遏,用力拉扯著馬鞭,卻被楊輕寒一把扯住,使勁一拉借力翻身上馬,坐在他身後,然後飛快地拔出自己頭上唯一一根金簪,抵著慕容景的喉嚨。
「帶我進宮,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
侍衛們立馬戒備起來,紛紛拔出手中的刀,但楊輕寒手中的簪子離他太近了,只要稍微一用力,景王就一命嗚呼!
沒有人敢冒這個險。
慕容景驚訝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從她走出這個屋子開始,他感覺她變了!
一個性格懦弱癡傻愚笨只會跟在他身後嚷著要嫁給他的女人,身上突然有了一種迫人的冷靜。
他不信楊輕寒有膽子殺他,與她爭鋒相對:「你不過是個罪臣之女,若不是我母親護著你,你早已經成了娼婦,有什麼資格入宮!」
娼婦?
楊輕寒也不氣,輕笑一聲,擡起簪子,猛地刺進他的肩膀!
慕容景吃痛,臉上掀起狂風暴雨!
這個女人往日只會躲在他身後唯唯諾諾,如今竟然真的有膽子傷他!
「楊輕寒!你到底要做什麼?」他黑沉著臉,疼地咬牙切齒。
「到了皇宮你就知道了。」楊輕寒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周圍的侍衛,「要是不從,大不了咱們一起死!」
慕容景眉心緊蹙,可他不敢亂動。
這瘋子被逼急了,真的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楊輕寒冷哼一聲,拍馬往皇宮的方向飛奔而去。
自從端睿皇後去世以後,慕容景的母妃華妃的聲望與日俱增,掌管鳳印,聖寵優渥,雖不是皇後,勝似皇後。
華妃雖是慕容景的母妃,但卻將楊輕寒視如己出,是因為華妃還未入宮時,楊世臣曾是她的恩師。
楊輕寒知道,如今華妃是唯一能救她的人,否則慕容景還會想方設法地加害她!
因挾持了慕容景,一路上楊輕寒長驅直入,直接來到華妃的瑤華宮。
「這是怎麼了?」華妃從貴妃榻上驚坐而起,急忙摒退左右,詫異的看著楊輕寒一身狼狽。
「娘娘,楊輕寒請求解除與景王殿下的婚約!」
華妃連忙過來扶起她,滿目心疼:「輕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原先不是很滿意這門婚事的嗎?」
一邊是親生兒子,一邊是恩師的女兒,楊輕寒沒這個自信和慕容景比重要性,所以在沒有證據之前,她不會直接說出慕容景對她做的事。
但慕容景卻擔心被母親知道,他慌忙開口,企圖堵住楊輕寒的嘴,「母妃,您恐怕還不知道,如今她已是不潔之身!她為了繼續過她楊家嫡女的優渥日子,對各種男人左右逢源,賣笑賣身,她這種人怎麼成為我大樑的王妃?」
「什麼?」華妃頭疼的扶著木榻,氣得胸口起伏,「本宮不是讓你找人好好保護她,早日將她救出火坑嗎?」
楊輕寒冷冷地看著他,她確實已不是清白之身,但這全都是拜他所賜,他竟然還惡人先告狀!
她不能這樣白白被他汙衊,否則華妃這個靠山怕也不會再護著她。
她努力攢了個委屈的笑,跪在華妃身前,「娘娘,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您看我這滿身的傷痕,還有臉上的傷,都是因為我不願意屈服所以被那些人打的。到現在,我還是清白之身,如果我遭受了玷汙,我願意立刻一死了之!」
華妃彎下腰,同情的摸了摸她臉,「我可憐的孩子,你受苦了。」
慕容景不可置信的看著楊輕寒,「母妃,她騙您,昨晚她還和十幾個乞丐顛鸞倒鳳!我的侍衛都可以作證!」
華妃斜他一眼,怒道,「景兒胡鬧!這等汙衊女兒家清白的話怎可隨意說出口!她是你的未婚妻,她的清白事關整個皇家臉面,景兒慎言!」
「可是——」
華妃怒道,「閉嘴!」
慕容景吃了癟,正合楊輕寒意。
她努力擠出眼淚,「娘娘,我真的沒有……」
華妃哀嘆一聲,撫著楊輕寒的臉頰,愛憐道,「輕寒,不是本宮不信你,只是皇家的顏面,比什麼都重要,你是不是清白之身,還需確認一番。」
楊輕寒咬了咬脣,肅然道,「娘娘,我願意驗身!」
慕容景眉頭高高皺起,這個女人又在搞什麼花樣?
她怎麼敢驗身?難道她昨晚真的沒有被那些乞丐碰?
應該不可能,那藥藥性極強,她不可能忍受地住!
可惜剛才他只顧著看她出醜,還沒來得及推門進去檢視裡面的情況。
現在想來,那屋裡的確安靜得有些不對勁兒!
楊輕寒在慕容景的逼視下跟著一個嬤嬤走進內間。
嬤嬤是個老江湖,她看著楊輕寒,讓她躺在牀上,笑眯眯地說:「楊小姐,把衣服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