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霍家老宅。
客廳裏,坐着一道美麗纖細的身影,她撲閃撲閃的大眼睛看着奢華無比的霍宅,表情緊張無措。
沙發旁邊是一本結婚證。
新娘顧南嬌。
新郎霍時深。
是的,她今天結婚了。
妹妹有先天心髒病,需要幾十萬手術費,十天前,她因爲拒絕追求對象睡她,於是追求對象讓人把她妹妹從醫院裏扔出來,並且不許所有人救她妹妹。
顧南嬌求助無門。
這時,有個美麗的貴婦找到她,說可以幫她妹妹支付醫藥費,但要求她嫁給她兒子。
她兒子是個植物人。
據說是出車禍撞成植物人的。
爲了妹妹,別說植物人了,死人她都肯嫁。
所以,顧南嬌成了霍時深的新娘!
「少奶奶,這邊請。」霍家女傭帶她上二樓。
終於要見到她的植物人老公了,顧南嬌從沙發起身,莫名有點緊張。
「少奶奶,這就是少爺的房間,您進去吧。」
「好,謝謝。」
顧南嬌看着眼前的門。
裏面,就是她的新婚丈夫霍時深了。
馬上就要見面了,顧南嬌的心情格外的緊張。
她小心翼翼推開門。
裏面沒有開燈,乍一看去,黑暗沒有盡頭,還真有些怵人。
顧南嬌摸索着在牆壁上按開了頂燈。
一室明亮。
於是,她看到了睡在牀上的男人。
男人26歲的樣子,有一頭烏如黑玉的短發,面部輪廓深邃立體,好俊美的男人!
就是臉色太蒼白了,要不是他手背上扎着輸液瓶,她真會以爲他已經死去。
這就是她的丈夫麼?
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顧南嬌的心漏掉半拍。
可能是太好看了,顧南嬌並不害怕他,還對他做了個自我介紹。
「霍時深,你好,我叫顧南嬌。」
「我今年21歲。」
「我是你的新婚妻子,很感謝你,要不是你,我妹妹就沒救了。」顧南嬌真誠地鞠躬。
隨後,她背對着他,將臉上的妝容慢慢卸了下來。
一張清豔絕倫的小臉露了出來。
她皮膚極好,睫毛極長,看着鏡子,就總感覺旁邊有人在看着她。
是霍時深嗎?
顧南嬌嚇了一個激靈,回頭!
燈光下,牀上的男人睡得安安靜靜,一點反應都沒有。
顧南嬌走過去。
「是你嗎?」她輕聲問。
男人沒有回應。
聽說他是個很厲害的人物,能力超羣,更是無數女人擠破了頭都想嫁的夢中情人,可現在……卻淪爲沒人肯嫁的活死人。
顧南嬌看着他,覺得他挺可憐的。
不過,要不是他成了植物人,她真沒資格嫁給他,也沒辦法救自己的妹妹。
所以顧南嬌對他沒有怨懟,只有感激。
「霍時深,我去洗澡啦!」顧南嬌不喜歡房間一點聲音都沒有,做什麼都會跟他說一聲,哪怕是自言自語。
三十分鍾後,水聲停。
顧南嬌關掉頂燈,打算睡覺了。
「睡覺啦,霍時深。」顧南嬌動作輕輕掀開被子,躺在牀上。
黑暗中傳來細細的響聲。
顧南嬌的身子不自覺的僵硬起來,有點害怕,啪一聲打開了手邊的燈控,「是不是你?」
她坐起來,牀上的男人睡顏依舊靜謐,蒼白的臉孔美得顛倒衆生。
「真的不是你嗎?」她喃喃自語,有些疑惑。
不是他的話,那聲音是哪裏來的?
「叩叩叩!」
這時,敲門聲響起。
顧南嬌這才知道,原來剛才的響聲是走廊上的走路聲,是她想多了!
不過,怎麼覺得有點失落呢?
可能她心裏,也在期待着霍時深醒來吧?
「馬上來了。」顧南嬌以爲是女傭,想都沒想就打開了門。
門外是霍執。
霍執正是她的追求對象,也是霍時深的堂弟,就是他讓人把她妹妹從醫院扔出來的!
見她開門,霍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條皮卡丘黃色睡裙,美得讓人魔怔,尤其是那雙大長腿,又直又白,惹人眼熱。
霍執眼神幽暗,手就摸到她臉上去了,那細膩的觸感,讓他淪陷。
「南嬌。」霍執想走進來。
顧南嬌臉一冷,拍掉了他的手,「霍執,你想幹什麼?!」
「想你了,來找你聊一聊啊。」
「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顧南嬌說完,就想把房門關上。
霍執用腳擋住,不讓她關門,「南嬌,你一聲不響就嫁給了我堂哥,難道不用給我一個解釋嗎?」
解釋?
顧南嬌心裏想冷笑。
霍執怎麼有臉來讓她解釋?
霍執追她的時候,千般溫柔萬般討好,可翻臉不認人的時候,也非常可怕!
那時,她有考慮過要跟霍執在一起,因爲霍執對她很好,可是後來,她發現霍執有很多女朋友,她還親眼在他公寓裏抓了奸,看到他跟外語系的系花元靈靈滾在一張牀上。
顧南嬌當時亂極了。
後來她就拉黑了霍執。
誰知道把霍執給得罪了,他露出了真面目,讓人把她妹妹從醫院裏扔出來。
他擺明了要逼她,要麼陪他睡,要麼她妹妹等死!
看到妹妹停藥後生不如死的樣子,顧南嬌恨死霍執了,所以那個貴婦找到她的時候,她就答應了。
嫁給霍時深,救她妹妹!
想到這,顧南嬌的眼眸冷下來,「我跟你沒任何關系,我嫁給誰也跟你無關!」
「我堂哥就是個植物人,你真的甘願嫁給他?」霍執不在意她說了什麼,只是看着她,「我跟你說實話吧,我堂哥活不了多久了,但到時候,霍家是不會給你自由的,你嫁給霍時深,他活着,你就是他的新娘,他要是死了,你就只能一輩子守活寡,你這麼漂亮,真的甘心這樣寂寞過一輩子?」
顧南嬌聽出霍執的意思了,他來挑撥離間呢!
見顧南嬌沒有說話,霍執以爲她是動搖了,接着說:「其實吧,霍家就我們兩個孫子,他死了,霍家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讓我堂哥死得快一點,到時候,我不會虧待你的。」
聞言,顧南嬌臉色一變。
她這才知道霍執來找她的目的,原來是來叫她跟他一起謀劃霍家的財產?
顧南嬌之前怎麼沒覺得霍執這麼卑鄙呢?
簡直可怕,令人發指!
霍執還在說:「雖然你已經嫁過人了,但我堂哥是個植物人,你還是清清白白的,南嬌,你知道的,其實我一直都挺喜歡你的,只要你願意跟我,我會比以前更寵你。」
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顧南嬌瞪着他,「你省省吧!我不會跟你的!」
看在霍家救她妹妹一命的份上,她也不能恩將仇報!
霍執臉色微沉,「顧南嬌,你可想好了,沒有我,你這輩子就只能當個寡婦了,日日獨守空房的滋味可不好受!」
「我樂意!」顧南嬌說完,就想喊人上來。
霍執瞪着她,「行!顧南嬌,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有你求我的那天!」
說完,他怒氣衝衝走了。
顧南嬌關上房門,手心還有些汗。
其實剛才,她一直有點害怕。
霍執性子囂張跋扈,她剛才的話肯定得罪他了,他原本就不是什麼好人!
顧南嬌走到霍時深牀邊,看着那張沉靜的睡顏,半晌,低低開口,「剛才你都聽到了吧?霍執想謀劃你們家的財產。」
「我沒有答應他,你媽媽救了我妹妹的命,我不會對你們恩將仇報。」
「可是我能力有限,就算我不答應,我也做不了什麼,如果他真的要對霍家下手,恐怕你媽是最慘的……」
原以爲新婚夜會睡不着,沒想到半夜說着說着,竟然靠着霍時深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際,她感覺臉上熱熱癢癢的,好像有人在親她。
「誰?」她軟綿綿說了一聲,揮開在腦袋上作亂的人。
「顧南嬌。」男人低沉的嗓音響在耳畔。
顧南嬌一震,猛地清醒。
眼前是一張五官分明的俊臉,正是她的植物人老公。
「霍時深?」顧南嬌懵了,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你,你醒了?」
「嗯。」霍時深應了一聲,手指伸過來,撫摸她白淨的臉龐。
顧南嬌有些不自在,臉紅紅的,「你……要做什麼?」
「親你。」他笑了笑,不由分說俯下身,兇狠地咬她的脣……
「不!霍時深……」顧南嬌嘟囔一聲,擡手反抗。
可男人根本不聽她的,將她的雙手反剪到身後,嗓音低啞而危險,「你真是不乖……」
「咚咚咚!」敲門聲響在耳邊。
顧南嬌悠悠轉醒,晨曦的光從外面灑進來。
她轉過頭,看到霍時深躺在自己身邊,雙手規規矩矩垂放着,呼吸薄弱。
她拉開被子。
底下的自己還穿着昨晚的睡裙,沒有被撕毀,也沒有被強迫……她更沒有哭得慘兮兮……
昨晚的一切只是夢?
「嬌嬌,你醒了嗎?」門外是婆婆關含芝的聲音。
顧南嬌趕緊爬起來,整理着頭發,「醒了。」
擡腳,下牀,開門。
門外,容貌豔麗的關含芝帶着兩個傭人,還有一名年輕俊美的醫生。
那醫生戴着副金邊眼鏡,長相斯斯文文的,看見顧南嬌穿着睡裙,整個人愣了愣。
「姑媽,這就是時深的妻子嗎?」關漠遠問關含芝。
「嗯。」關含芝尷尬一笑,對顧南嬌使眼色,「先去換身衣服。」
顧南嬌看了眼自己的睡裙就明白過來了,小臉紅撲撲的,她穿着睡裙見客確實是失禮了,趕緊跑去換衣服。
竹姐進來衣帽間幫顧南嬌。
顧南嬌怕打扮遲了婆婆會不高興,手忙腳亂的,被竹姐按住了手,笑着說:「不急,少奶奶穩着點。」
竹姐很會化妝,不到十分鍾就幫她化好一個精致的妝容,顧南嬌看了眼鏡子,裏頭的女人略施粉黛,肌膚晶瑩剔透,仿佛透着光。
婆婆對她真的很好,不僅沒有怪她穿了睡衣失禮,還讓人過來幫她。
顧南嬌心中一暖,「謝謝竹姐。」
竹姐笑着說:「關醫生過來了,少奶奶快出去吧。」
顧南嬌穿着婆婆送的阿瑪尼套裙從衣帽間出去,這是結婚時婆婆給買的,一共48套,各種大牌的裙子。
房間裏,兩個傭人正在給霍時深擦洗身子。
純黑的絲質睡衣被解開,露出了肌理分明的胸膛,和顧南嬌猜測的一樣,他的身材很好。
想起昨晚的夢,顧南嬌很不自在,把臉扭到別處去。
關含芝跟關漠遠在討論霍時深的病情,把她叫了過去,「嬌嬌,這位是時深的主治醫生關漠遠。」
關漠遠扶了扶鏡片,態度和煦道:「你好,小表嫂。」
一聲小表嫂讓顧南嬌愣了愣。
是呢,她現在已經是霍時深的太太了,她衝關漠遠淺淺一笑,「你好,關醫生。」
「漠遠每天都會過來給時深檢查身體,有時我比較忙,你就幫我接待他,知道嗎?」關含芝吩咐顧南嬌。
顧南嬌點點頭。
霍時深擦洗完畢之後,三人就回到霍時深牀前,他被換了套幹淨的睡衣,手背也重新扎上輸液瓶。
那應該是支撐霍時深活着的營養液吧。
顧南嬌這麼想着,注意到霍時深的手背已經青紫了,可能是長期輸液的關系,她的視線久久落在他手背上,這麼好看的手,青紫了一塊看着刺目極了。
關漠遠在給霍時深檢查身體,眼前一暗,就見顧南嬌在牀前蹲下身子,拿着一條熱毛巾替霍時深敷手。
關漠遠微愕,這女孩,挺細心的。
關含芝站在旁邊,滿眼慈愛地看着顧南嬌。
嬌嬌挺好的,雖然是普通人家的女兒,但勝在心細,乖巧。
「時深怎麼樣了?」關含芝問。
關漠遠拿着聽診器,臉色有些疑惑,「咦~表哥的心跳好像跟昨日有點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關含芝很擔心,「是好還是……」
「姑媽放心,是好了一些。」關漠遠回答。
顧南嬌忽然想到昨晚霍執的事情,轉頭問關漠遠,「關醫生,你說如果多多刺激霍時深,他會不會好得快一點?」
她想到霍執的意圖,在想到這麼好的婆婆,她不想霍時深就這樣一直躺下去。
「嗯……」關漠遠摸着下巴思考了幾秒,「不知道可不可行,小表嫂可以試試,每天多跟表哥說說話,刺激刺激他的大腦。」
*
吃完早餐,關含芝讓她下樓招待客人。
今天是結婚的第二天,也是霍家親戚們喝媳婦茶的日子。
「她是時深的妻子,顧南嬌。」關含芝領着顧南嬌向所有人介紹。
顧南嬌手裏端着茶,模樣乖巧可人。
衆人望着她,神色各異。
「去倒茶來。」關含芝招呼着客人,讓她去倒茶。
顧南嬌進廚房倒茶的時候,霍執跟了過來,在她脖子上吹了一口氣,「嫂子。」
顧南嬌嚇了一跳,捂住脖子瞪他,「你發什麼瘋?」
「想你啦。」霍執勾着脣。
「你們在做什麼?」這時,關含芝出現在廚房門口,神色冰冷。
顧南嬌愣了一下,霍執說:「哦,進來跟嫂子打個招呼。」
說完就走了。
關含芝走進來,臉色難看。
顧南嬌怕關含芝誤會她,擡眸說:「媽,我想跟你說件事。」
「你說。」
「霍執想害霍時深。」顧南嬌沒有任何猶豫,把霍執昨晚說的話全告訴了關含芝。
霍執肯定是在報昨晚的仇,故意在關含芝面前輕薄她,讓關含芝以爲她不安分從而厭惡她。
誰知道關含芝聽完,表情並沒有多少意外,仿佛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媽?」看見關含芝眼底露出悲傷之色,顧南嬌有些慌了。
關含芝回過神來,淡淡道:「我知道,他跟他媽都不是什麼好人,早覬覦霍氏多時了,你沒事避着點他們。」
要不是霍時深成了植物人,她怎會忍那對母子到如今?
三個月前霍時深出車禍成了植物人,霍氏大權回到霍老爺子手中,可老爺子畢竟年紀大了,管不住那麼大的集團,只能將一部分大權分到霍執手裏,而這一落,就讓霍執母子雞犬升天。
*
回到房內,顧南嬌沉默地坐着。
她好像有點理解婆婆了,婆婆雖然什麼都知道,可是她一個女人又能做什麼?早年喪夫,中年兒子成了植物人,她比任何人都苦……
顧南嬌越想越覺得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她的目光看向牀上的霍時深,走過去,就坐在他身邊。
「霍時深,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到,但我必須把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你。」
「剛剛敬茶的時候,霍執輕薄了我,你聽見了嗎?你堂弟趁你昏迷色眯眯地看着你老婆,還對你老婆的脖子吹氣,你作爲一個男人,生不生氣?」
牀上睡着的男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顧南嬌想讓他聽見,便爬過去抱住他的頭,認認真真地對他說:「你聽見沒有?霍時深,你老婆被人吃了豆腐,她心裏很生氣,你難道不想起來替她出氣嗎?」
霍時深安靜如雞。
顧南嬌氣得撅起小嘴,「還有你媽,她也很慘,她早年沒了丈夫,現在你又成了這樣,要是你真沒了,你想過你媽沒有?」
「現在你只是昏迷,他們就敢對你媽那麼不敬,要是你真沒了,你媽肯定會被欺負死的。」
「你媽那麼好,你舍得她被人欺負嗎?」
說到這裏,房門被關含芝推開了。
顧南嬌抱着霍時深的頭,整個人坐在他身上,姿勢十分不雅。
看見關含芝進來,顧南嬌整張臉都漲紅了,「媽……」
她尬住了。
關含芝忍不住笑了,「在跟時深說話?」
「是!」顧南嬌趕緊應下,爬下牀,「關醫生說要多多刺激他……」
「嗯,你做得不錯。」
被關含芝誇獎了,顧南嬌的臉更紅了。
竹姐給關含芝端來張椅子,她坐下,對顧南嬌說:「想着沒事,就過來看看時深。」
顧南嬌明白關含芝是想跟霍時深說說話,就找了個借口離開。
等顧南嬌走後,關含芝接過竹姐遞來的毛巾,仔細地替霍時深擦手。
一邊擦一邊溫柔地說:「剛才你老婆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她挺心疼媽的,是不是?南嬌是媽給你娶的媳婦,她長得很漂亮的,也懂事孝順,媽媽很喜歡,你呢?時深,你喜歡嬌嬌不?」
睡着的人沒有回應,關含芝也不在意,自顧自說着:「其實她性格應該不是乖巧的,看她對你剛才的樣子,應該是個小辣椒,對不對?」
「時深啊。」關含芝說到這裏,眼角隱約有了淚意,「我們都在等你醒來,霍執野心勃勃,你要是一直這樣下去,只怕整個霍氏都要被他吞食完了……」
*
翌日,關含芝不在家,竹姐過來教顧南嬌給霍時深擦洗身子。
顧南嬌聽到這句話,眼皮狠狠一顫,不敢置信地問:「什……什麼?讓我給他擦洗身子?」
「少奶奶,夫人說了,你已經嫁給少爺了,這些事就該由你來做。」
顧南嬌差點連呼吸都不會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竹姐,可不可以……不要?」
她從沒做過這樣的事情,雖然,她跟霍時深是夫妻,可實際他們根本不熟,很陌生的呀。
竹姐笑了笑,「少奶奶,這些事你總要習慣的。」
「……」顧南嬌不知道說什麼好,竹姐已經不由分說把毛巾塞進顧南嬌手裏,並鼓勵她好好幫霍時深擦洗。
顧南嬌拿着毛巾,看到傭人把霍時深的睡衣解開,整張臉又紅又燥。
竹姐知道她是害羞,便遣人通通出去。
她走在最後,順便幫顧南嬌關上房門,將安靜留給兩人。
顧南嬌看着被扒得只剩一條底褲的霍時深,慢慢地,鼻尖滲出了細薄的汗。
雖然他只會呼吸,可顧南嬌還是覺得難爲情,腦袋暈乎乎的,考慮半晌,才決定把他當成一塊豬肉,胡亂擦擦洗洗就好了。
處理上半身還好,可是腰以下,顧南嬌的心情就復雜了。
這,也要幫他擦洗嗎?
病人昏睡,沒有自理能力,如果她不幫他擦洗,這個位置的皮膚會爛掉吧?
不管了,擦就擦!
「對不起,霍時深,你不要怪我!」
「你把我當成護工就好。」
「我也是逼不得已!」
顧南嬌閉眼平復了下自己快失控的心率。
這種感覺,實在太詭異了。
而且還不得不清潔幹淨,否則,他的皮膚會出問題的。
忽然。
顧南嬌的呼吸緊繃了一下。
「啊!」
她紅着臉衝進浴室。
捂住心口,感覺心髒都要蹦出來了。
*
許久,屋內傳來說話聲。
「少奶奶?」門外是竹姐的聲音,「關醫生過來了……啊?怎麼回事?少爺怎麼只穿着底褲?」
竹姐趕緊幫霍時深把被子蓋上。
顧南嬌在浴室裏聽着,臉紅得快要滴血,她的腦袋靠在牆壁上,輕輕撞了撞。
「少奶奶?」竹姐敲浴室的門,「少奶奶,你在不在裏面?關醫生過來給少爺檢查身子了。」
顧南嬌這才慢吞吞打開門,滿臉通紅地走了出來,「關醫生。」
關漠遠沒發現她的異樣,衝她點了點頭,神色平常地問:「給表哥做好清潔了嗎?」
「差……差不多了。」顧南嬌說得有些磕磕巴巴。
關漠遠看她支支吾吾的樣子,眼中有疑惑,但沒有多想,轉過身就開始給霍時深扎輸液瓶,做檢查。
然後,他又驚奇地咦了一聲,「表哥的心跳好像有些快……」
這句話惹得顧南嬌的心跳也變快了,她眼皮一顫,走過去,霍時深已經平靜下去了,又像過去的每一天,安靜如雞。
「剛才是發生了什麼事嗎?」關漠遠取掉耳邊的聽診器,「表哥的心跳怎麼聽起來那麼不正常?」
顧南嬌一臉窘迫。
好半晌,才支支吾吾開口,「關醫生,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小表嫂請說。」
「霍時深是不是每天做清潔的時候,都會……」
「都會?」關漠遠聽不明白。
顧南嬌有些尷尬,揚了一個音節,「就是那個……那個……」
「哪個?」
「就是那個。」
「那個?」關漠遠實在一頭霧水。
顧南嬌忍不住了,閉着眼睛直接問出來,「生理反應。」
「生理反應?」關漠遠復述這句話,然後睜大眼睛,「你是說,你給表哥做清潔的時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