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呼吸,胸腔裏泛起劇痛,好像一把尖刀刺進。
劉丹雙眼血紅,透明的眼淚沿着臉頰無聲滑落,身形纖弱,顫顫發抖。
閃着刺目光芒的剪子,緊緊握在右手。
腳下,黑發妖嬈,滿地鋪陳。
「發泄了?」
冷漠的黑眸,凝視她,口吻淡薄似在詢問一個吵鬧不休的孩子,有着包容,也有着漠視。
葉辰,她新婚一年的丈夫,永遠一副陌生人的態度。
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和她沒有血緣,她拉着孩子的母親,向他索要答案。
他不曾猶豫,誠實的告訴她:"是,孩子不是你的骨血。」
那一刻,劉丹分明聽到了,自己的心被搗碎的聲音。
發了瘋似的離開,發了瘋似的找律師,發了瘋似的……剪斷了及腰的長發。
而現在,她狼狽不堪,他衣冠楚楚。
她努力扯開一抹笑,想也知道,比哭還難看。
「葉辰,我們究竟算什麼?"喉嚨是被磨沙過的紙,發出沙啞的聲調,破碎而疼痛。
雙手搭在一起,葉辰摸着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沉默。
「你不愛我,卻娶我,你把我當什麼了?」
他說:「劉丹,你想怎麼撒氣,都可以,有我在,沒人可以讓你受半句指責,受半分委屈,我容你無法無天。可離婚,這輩子休想!」
難得霸道,爲誰。
不容她說話,手機鈴聲突兀的響了起來。
葉辰掐斷,對方堅持不懈,來電鈴聲跟催命似的。
「喂。」他接起,葉老爺子說了一句話,俊顏漸次緊繃。
劉丹冷笑,先他一步,拾級上樓。
時間似乎很短,又好像過了很久,她聽到樓下傳來沉重的關門聲。
四肢忍不住縮的更緊,流着淚,她想:那個多病的孩子,不止是老爺子心頭的一塊肉,也是他的……
天蒙蒙亮,葉辰一夜未回。
劉丹的淚漬幹涸,從牛皮紙袋裏取出一份離婚協議。
筆尖顫抖,一筆一劃,歪歪扭扭。
籤好,碳素筆掉到地上。
拖着行李箱,走出這棟承載了她的愛情,她的婚姻,她的男人的豪宅,劉丹知道,今後的她,不再完整。
心,遺落在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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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後,澳門。
威尼斯人,全球最大的賭場之一,一座以意大利威尼斯水鄉爲藍圖,著名雕像爲建築風格的超大型度假式酒店。
賭場正中央,人流圍擠的水泄不通,細語聲不斷。
荷官額上滲出緊張的汗珠,本着專業的素養,開了牌。
「莊八點,閒九點,閒贏。」
人羣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喧譁聲,三千萬的籌碼,碼成堆推到閒家的面前。
葉辰表情冷漠,手裏把玩籌碼,有幾分閒適的樣子。
只聽,他淡淡地道:「發牌。」
荷官的手指顫抖,僵硬了動作。
氣氛一時陷入凝滯。
忽然,一陣騷/動,人羣讓開一條道,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到他的身後。
四年,四面,再無過多交集,男人的語氣卻分明咬牙切齒:「葉少,我們老板有請。」
葉辰點頭,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
隨行的助理留下來,處理後續事宜。
四十八層總統套房,站在落地窗前的光頭男子抽着雪茄,聽到開門聲,便朝門口走來。
「半小時八千萬,葉辰,你再玩下去,我這個賭場又得關門歇業了。」
怪責的話語,細細聽來,透露出幾分欣賞。
「劉老板在意麼?」葉辰淡淡說着,黑眸望向劉正,寒光熠熠。
劉正吸了一口雪茄,吐出圈圈煙霧,「你和我這般生分,想來也是不拿她當回事,既然如此,我關掉幾個賭場,換你的不稱心,也未嘗不可。」
四年前,劉丹籤下一紙離婚協議後消失無蹤,葉辰第一時間找上劉丹的生父,劉正。
那日,他只說了一句話,說完離開。
「您告訴劉丹,離婚協議我沒有籤字,她依然是我的妻子。」
她心裏有氣,他二話不說受着,時間給了她,求一次原諒。
只是每一年的三月,他會出現在劉正的賭場,賺了個盆滿鉢滿,不過是想逼劉正,把她送還給他。
第四年,他的耐心盡了,已不想再等下去。
「爸。」葉辰喚道,聲音還是有些冰冷,卻含了敬重,「劉丹在哪,我想接她回葉家。」
劉正臉色倏變,狠狠摁熄手裏的雪茄,閃着精光的眼睛刺向他。
「葉辰,這只是你的一廂情願,葉家有那個孩子在的一天,丹兒不可能回去。」
葉辰皺眉,「這是她的意思?」
「是她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劉正嶄釘截鐵,話音一轉,諷刺道:「何況,葉家上下,誰不知道那個孩子並非丹兒的骨血,這一回去,流言的中傷,葉老爺子的刁難,那女人的挑釁,你讓丹兒以後如何活得自在。」
聞言,葉辰承諾道:「爸,我會護她。」
劉正搖頭,身上的戾氣絲毫不輸他。
「我不信你,葉辰。」
房間裏的氛圍,因爲劉正的話,降至冰點。
換作其他人,葉辰不會這麼客氣的,奈何劉正,是她的父親。
心頭升起一股子煩躁感,他點燃了根煙,夾在指間。
煙霧繚繞,他的眉眼看不透徹,有着冷,有着狠戾。
稍即,返過身來的他,又恢復一臉溫漠無波。
「爸,讓她選擇,留下還是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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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正沒法拒絕,只好把地址告訴他。
葉辰道了謝,轉身離去的背影,很是急切。
門被關上,鄭燚走到劉正的面前,問他:「老板,爲什麼?」
鄭燚,劉正領養的義子,這四年的相處,似乎對劉丹生出了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面對他的疑惑,劉正告訴他:「四年,已經是葉辰忍的極限了,再拖下去,他只怕不會顧念我是劉丹的爸爸。」
如果,他們兩個真的撕破臉皮,夾在中間難受的,只會是劉丹。
「那又怎麼樣,我們壓根不用怕他。」鄭燚似不拿葉辰放在眼裏,狂妄道。
劉正正色道:「你見過葉辰真的發怒過麼?他,是一個活在地獄的男人。」
鄭燚的神情散漫,對劉正的話,他沒怎麼上心。
「鄭燚,不要真的招惹他,對劉丹,你也不要執着,她不屬於你。」劉正以一個長輩的口吻,勸道。
一抹不甘從眼底劃過,鄭燚抿緊嘴脣,雙拳捏緊。
「老板,要是小姐拒絕了他,那我會帶她走。」鄭燚視他爲父,尊重他,將內心的想法告知。
劉正厲了臉色,道:「你!」
「就算你現在能帶走她,可憑你,你又能護得了她多久?就算是我,也只能護得了她一年,兩年,十年……」劉正正是知曉這點,才會對葉辰妥協。
百年葉氏家族,那些看不見的手段有多可怕,鄭燚又知道幾分?
嘆了口氣,劉正又道:「何況,丹兒又怎麼鬥得過葉辰。」
鄭燚低頭,內心充滿了強烈的不甘。
……
……
薄暮時分。
劉丹下了班,從菜市場買了些菜,才回到家。
推開門,鑰匙收回包裏,低頭換鞋的時候,卻見鞋櫃裏擺放着一雙黑色皮鞋。
「葉,辰……」她顫抖着,一波無瀾的心迅速掀起巨浪。
腳步幾乎是跌撞的,衝進客廳。
一組米色的布藝沙發上,男人冷情的眉眼朝她看來。
五官如雕刻,極冷又絕美。
葉辰含滿嘲弄的聲音,響了起來。
「離開我,就住在這種地方,還習慣麼?」
豪車別墅,各類名牌,她應該,讓自己過得更好。
一句話,輕易激起她的怨恨。
手臂纖細,直直指向門口,劉丹憤恨咬字:「葉辰,你滾!」
葉辰一雙冷漠的黑眸漸次射出寒芒,他的情緒,向來在她面前毫不遮掩,可就算如此,她也看不透他。
「劉丹,我給了你四年時間,你就是這樣反省的?」
輕易的籤字離婚,輕易的躲起來不見,她似乎,一點都不覺自己有錯。
此話一落,劉丹幾欲想衝到他面前,狠狠給他一巴掌。
「如你所言,我反省了,深刻的醒悟到了,四年前我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你這個冷血的怪物!」
她忍下扇他的衝動,全身豎起尖利的刺,狠狠反擊。
葉辰起身,朝她走來,胸腔起伏劇烈。
她在挑戰他,這四年,她好像長了膽子。
「劉丹,和我回去。」葉辰低頭看她,儼然是在下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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