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姐傳奇

寒冬，深夜兩點，刺骨的北風不但刮得溫度全無，就是街上的人也被刮得沒有了任何蹤影，偶爾有一輛車也會帶著刺耳的轟鳴聲瞬間消失在視線裡。

城市的喧鬧在這一刻顯得那麼奢侈，我不知道平時喧鬧十分的城市夜生活會突然間變得這麼冷清，我的心在這一刻也被揪緊了。

我低著頭慢慢地走在黃玲的背後，這樣的情形都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沒有勇氣抬起頭看她的背影，就連路燈下她的影子我都不敢多看一眼。

腦海中反反復複地重複著一句話：「我這麼做對還是錯，對還是錯，對還是錯？」

沒有人給我任何答案，而我自己也沒有辦法回答自己，突然之間我的命運脫離了我的掌握，我的靈魂脫離了我的肉體，而我也不再是原來的我。

夜寂靜的怕人！

路兩邊還沒有化完的雪，在路燈的照射下，發出刺眼的光。已經有些殘破的雪人，瞪著大大的眼睛盯著我，眼神中是在嘲笑還是在疼惜？

冷凝的空氣，尷尬的內心世界，壓得我無法呼吸，身體在寒冷中瑟瑟抖動，透徹骨髓的寒意讓我感覺到生命指數的降低，我的生命消失了嗎？可我為什麼還會感覺到寒冷？

黃玲站住腳步，回過頭來，輕輕地拍拍我的腦袋，似有若無地歎口氣輕輕地說：「吳媚，你怎麼了？你的臉色好難看，是不是病了？還是……」

黃玲的這些話迫使我的靈魂在那一刻有了復蘇，我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我沒有抬頭，眼睛緊緊地盯著黑色的柏油馬路，上下牙齒打著架道：「玲姐，沒事，我沒事？」

黃玲停頓了一下，拍在我頭上的力道加大了一些，聲音悠悠地，似乎有太多的不甘和無奈：「吳媚，是不是不甘心，還是想要打退堂鼓？現在說出來還來得及。」

我搖搖頭，心說：我還有別的選擇嗎？我的爸爸還在醫院裡等著救命的錢，我作為女兒這麼做難道不應該嗎？

「既然你不放棄，那就不要想那麼多了！過了今晚什麼都會變好的！」黃玲很瀟灑地轉過身去，高跟鞋和地面接觸，敲出尖細的聲響，在這個相對寂靜的夜裡，刺耳無比。

霓虹燈閃爍著幾個大字「瑞日大酒店」一棟十多層的大樓下，喧鬧驅趕了寒夜的冷清，車來車往，人出人進，隱隱約約傳來音樂聲和客人吆五喝六的雜亂聲，讓這個高大的建築充滿了靈氣。

這是一家據說是五星的大酒店，設施豪華，消費高昂，吃喝玩樂，無所不包。

十六層的瑞日夜總會更是響徹整個金海市，提到休閒娛樂的場所，在金海非「瑞日十六層」莫屬，即便我這樣的小女孩也聽到過它的威名，就像在中國幾乎沒人不知道北京的「天上人間」一樣。

來這樣的地方，對我一個小女孩來說，絕對不是來消費的，要不是為了湊夠爸爸的手術費，要不是為了三萬塊錢，打死我我也不會到這種地方來。

夢想總是美好的，可現實總是殘酷的，我不得不賣掉自己的初夜換得爸爸的手術費。

這也許是我的命，我的生命是爸爸給的，而我能夠救得了爸爸的命，丟掉影響一輩子幸福的初夜又能如何？

我叫吳思娟，今年十八歲，身高一米七，體重五十二公斤，三圍依次是九十，六十，九十，一頭烏黑的長髮，達到腰際。一雙雙眼皮的眼睛不是很大，卻很黑，很清澈，一張稍微有點胖的瓜子臉，兩條細長的眉，小巧的嘴，高高的鼻樑，它們恰到好處地鑲嵌在我的臉上，修長的兩條腿，讓身材高挑而性感。

有個男孩曾經對我說：「看到你的身材能夠讓一個男人犯罪，可是看著你的眼睛能夠淨化一個人的靈魂。」

這是多麼矛盾的一句話，我不會去猜想它的真假，可話裡的無奈不用琢磨也會明白。

這句話在此時此刻放到我的身上，卻又那麼的貼切！矛盾體的結合讓我遭遇今天如此的尷尬。

一個純潔的女孩將在今天賣掉自己的初夜！是笑話，還是滑稽？

聽著隱約傳來的呻吟聲，跑調的歌聲，這靡靡之音，讓我感覺到一陣噁心。昏暗的燈光是整個樓道的主調，隱隱約約中的黑暗往往是在一扇扇隔絕外界的門之前。

樓道的最裡面是一個稍大一點的房間，一個連一個的沙發上，坐著好多看不清模樣，卻穿著暴露的女孩。

站到門口的那一刹那，我的心莫名奇妙地揪疼了一下，身體一抖，剛剛走進這棟大廈積攢的一些熱量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發自內心的涼意讓我臉色蒼白。

黃玲拉拉我的手，輕鬆地說：「小娟，先進去坐一會兒吧。我去看看今天給你聯繫的老闆來沒來。」

我的頭低的能夠觸到我胸前的兩坨，默不做聲地坐到軟軟的沙發上，閉上眼睛，努力地清空自己腦海中的某些想法，淚水在這一刻湧上了我的眼眶。

「喲，玲姐又領來一個雛？！呵呵……」幾聲讓人渾身發麻的嗲聲過後，我的胳膊被一隻柔軟的手握住了，「小妹妹，能夠被玲姐帶過來，你一定會紅起來的！」

他媽的，紅起來，什麼他媽的紅起來，賣身也講究紅與不紅？這裡難道和古代的青樓一樣，也推頭牌？我一陣惡寒，有一種想罵人的衝動。可是心中翻滾的落寞和羞愧，哽住了我的喉嚨，淚水一下下地衝擊我的眼眶。

「喲，怎麼了？難道還害羞啊？！實話告訴你了，既然決定要做這個就不能害羞，客人來咱們這裡就是找浪貨來了，你還想當大家閨秀？那不是扯淡嗎？」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多話，說自己浪一點也不臉紅。

我憤怒地抬起頭，狠狠地盯著她，有一種一口吃掉她的衝動。

我的冒著火的目光，並沒有讓那個傢伙退縮，反而激起她的某種鬥志，幾乎赤裸的身體往前送了送，張開猩紅的嘴唇：「幹嘛用這樣的眼神看我，還在裝純情是不是？哈哈……何必呢，又當妓女又要立牌坊的？」

我想立即給她一個沖天炮，讓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瞬間在我的眼前消失。可是我不能，在內心深處我在告訴自己：你和她們是不一樣的，和她們的較真是愚昧的！

一陣很輕微的笑聲在房間裡升起來，笑聲裡面含有的諷刺意味讓我瞬間明白，她們是婊.子，可是過了今天我和她們並沒有什麼區別，或許我只做這一次，但是一輩子留下的印痕會讓我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我有什麼資格笑話她們？

妓女也有她們的尊嚴！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很多，淚水再也忍不住，衝破眼眶的阻礙，狂瀉而下。

幸虧黃玲回來的很快，那個女孩的話剛落下，她就推門走了進來，眼睛掃視一遍房間，走到我身邊，輕輕滴拍拍我的肩：「小娟，我們走吧！」

在黃玲走進來的那一刻，房間裡寂靜急了，那個挑釁的女孩機敏地躲出好遠。

聽到黃玲的話，我的雙腳像按上了彈簧一樣，機械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三兩步跑出那個混沌的房間，大口地喘著氣，淚水不可抑制地嘩嘩流下來。

黃玲輕輕地歎口氣，拍拍我的肩：「好了，小娟，已經到了這一步，不要再想那麼多了，這是三萬塊錢！你拿著，過了今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還是原來的你！」

過了今晚我真的會是原來的我嗎？別人還把我看成原來的我，可是我的內心呢，還能夠把自己當成原來的我嗎？

我沒有勇氣抬頭看她，茫然地接過那三萬塊錢，放到自己的口袋裡，再木然地擦擦臉上的淚水，跟在她的身後。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或許很短的時間，來到一個房間門前，黃玲回過頭，雙手扳住我的肩，讓我不得不面對她的眼睛：「小娟，進去吧！不要想那麼多，這是我們女人的命！」

一聲長歎在黃玲抹得猩紅的嘴唇裡吐出來，甚至她的眼中亮光一閃，這是同情嗎？還是其他的意思？

房門打開，昏暗的燈光裡，站著一個男人：身高也就一米六，挺著個大肚子，臉上橫肉滿陳，眼睛也因為太胖而被擠壓成一條縫，卻流露出貪婪的光。根本分不清哪是腦袋哪是脖子，雜亂的穿著，敞著懷，露出胸前濃濃的毛。

他已經醉的不成樣子，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伸出那肥肥的豬蹄子摸摸我的臉，艱難地吸了口氣，咽了幾口唾液，漲的發紫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沖黃玲滿意地點點頭。

黃玲會意地沖他低賤地笑了笑，含有太多意味地看了我一眼，關上房門離開了。

輕微的關門聲像炸彈一樣炸響在我的腦海，讓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男人努力地睜開醉意滿溢的雙眼，色色地盯住我，嘴唇抖動著咽著口水。

我低垂著腦袋，看著地板，心的跳動讓我挪不動腳步。

男人奸笑一聲，一把抱住我的腰，臭哄哄的嘴就要伸過來。我本能地推了他一把，險些推他一個跟頭。

下賤的男人笑了：「哈哈……小女孩夠辣……我喜歡！」說著話又要撲過來。

我哆嗦著往後退，雙手護在胸前，不讓他靠近。

他努力了幾次都沒有再抓住我，一下子急了：「你他媽的幹什麼？老子已經給了你錢，你他媽的就得讓老子瀉火，不然老子要你的小命，你他媽的一個買逼的還他媽的裝什麼純情，快滾過來，讓老子爽爽！」

這些咒駡，迫使我摸摸兜裡的那一遝子錢，呆立在那裡。

「脫了衣服滾過來，要不是看在你還是雛的份上，老子才沒有耐心和你說這麼多！」男人一聲冷喝，翻了個大大的酒嗝，一股嗆人的酒味讓我的胃裡一陣翻騰。

我機械地站定，緩緩地脫下自己的衣服，卻在解開胸罩的扣子時，遇到麻煩，內心的緊張讓我無論如何也找不到扣子的位置了。

男人很享受地看著渾身顫抖的我，臉上的淫笑讓我的心一陣陣揪痛：我的初次就這樣給了如此一個男人嗎？

「小騷貨，老子本來以為你是個雛，因為緊張才不敢脫的，原來是給老子玩一個處女的誘.惑啊！呵呵……看你脫衣服的樣子，都讓老子漲的快受不了！」醜陋男人動作比我快得多，三下五除二就脫的赤條條的了。

我的身體抖得更加厲害，渾身上下因為緊張而緋紅起來，白嫩的身體在醜陋男人的面前發著紅光，讓那個可惡的男人眼睛精光四射，淫笑再一次浮現在他的嘴角，他一下子撲過來，扯住我的乳罩，撕裂了扔到地上。

「小騷貨，你真的好漂亮啊！你是老子這輩子見到的最漂亮的女孩了，你他媽的要不是賣的，老子還以為你是天仙下凡呢？」

天仙？我要是天仙，老天會顯靈嗎？會顯靈讓我逃過這一劫嗎？

最後一塊遮羞布被男人扯下的那一刻，我雙手抱胸，像一隻任人宰割的小綿羊一樣，站在那裡，不知道是應該躲避還是任眼前的男人吃掉。

男人站定色色地看了好久，嘴裡喊到：「哈哈……這麼漂亮的女孩讓我玩兒！老子三萬塊花的值！」一個餓虎撲食朝我撲了過來。

我雙眼一閉，心裡哭叫一聲：完了，我的一輩子就這樣的完蛋了！

可是我並沒有等來男人的懷抱，反而聽到一聲沉悶的聲響，就在我的眼前。

睜開遲疑的眼睛，我看到那個醜陋的男人臉朝下趴在我的腳邊，一動不動，甚至連喘息的顫抖都沒有。

我不明所以，呆呆地站在那裡，盯著地上趴著的男人，也一動不動。

過了好久，男人仍舊一動不動，而我卻因為意識恢復而艱難地彎下身子，輕輕地喊了一聲：「喂，你怎麼了？」

沒有任何反應，我的話就像飄飛的雪花一樣，不知道飄向了哪裡。

緊張和內心的某種聲音讓我艱難地翻動了男人的身體，卻發現男人滿嘴白沫，眼睛緊閉，臉紫的像是一隻霜打了的茄子。

他為什麼突然之間會這個樣子？

我顫抖著伸出手指，放在他的鼻子底下試了試——沒有一點氣息——他死掉了！

他死掉了！我前所未有地震驚，呆呆地站在那裡，腦袋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在那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生命原來如此脆弱，生和死也只有一秒鐘的距離：前一秒鐘或許還在興致勃勃地做自己愛做的事，後一秒鐘卻只能坐在奈何橋畔喝孟婆湯。數錢數到手軟的老闆也逃不過去，擁有再多的錢有什麼用，一旦丟掉性命，還不照樣只能做一隻孤魂野鬼？

好漫長的一段時間，應該用「世紀」來衡量，因為我感覺經過了幾個轉世輪回。

直到我的靈魂又一次附體到我身上的時候，才戰戰兢兢地撥通了110，哆嗦中，不知道對方聽沒聽懂我的描述，就頹然坐在地上，任包裹著我的床單肆意滑落。淚水已經不敢跨越眼眶了，內心的驚恐讓它都不敢邁動一絲一毫。

我應該離開嗎？還是在這裡等著員警的到來？可我試著站起來的時刻，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軟的不能夠站立。

是內心對死亡的恐懼，還是對自己的抉擇的失望！我不得而知，而在等待員警的那一段時間裡，我的心裡相對的平靜了很多。

員警來的很快，快的我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淩厲的眼神掃視整個房間的時候，已經被打開的所有的燈光，讓整個房間亮如白晝，而這一刻我接觸到了員警們鄙夷的眼神。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員警扯掉我的床單，罵道：「你他媽的有臉出來賣，還他媽的裝什麼純情？還有床單遮蓋？遮蓋什麼，遮蓋你這被男人蹂躪了很多次的軀體？也不怕髒了床單？」

床單在女員警的手上緩緩地飄落在地上的時候，幾個男員警禁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幹什麼？為這麼一個漂亮女孩的墜落歎息啊，還是你們男人的獸性大發！都給我收起你們的色相，好好查看現場！不然我扣你們的獎金！」女員警橫眉豎目，好像要吃掉那兩個色相畢露的男人。

一個男員警急忙拍馬屁：「熊隊，您老人家消消氣，我們馬上就搜集證據！馬上就搜集！」

女員警鼻子裡哼了一聲，沖另外兩個女員警揮揮手：「你們兩個看著她！」

黃玲沒有出現，此時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裡，是在竊喜還是在懊悔，我不得而知。

其實我也明白她作為一個皮條客，在這個時候露面應該是最不明智的吧？法律會給她解釋的機會嗎？

最先趕來的是酒店的老闆，滿臉的笑容和諂媚讓這個看上去精神百倍的男人渾身上下透著噁心。

我木然地站在那裡，人兩個女員警攙扶著，在老闆進來之前，那個掉落在地上的床單又回到了我的身上，讓我的身體少一個男人看到。

我應該謝謝那兩個攙我的的女員警，在她們不可思議且包含很多鄙夷亦或是太多嫉妒的眼神中，很粗魯地給我披上了那條床單。

看著我顫巍巍想要倒下的樣子，一個有幾分姿色的女員警，猛然斷喝一聲：「站好了，害怕還他媽的出來做雞！」

我激靈一個冷戰，勉強站直身子，門口吹進一絲涼風，讓我冷徹心底。

終於那個橫眉怒目的熊隊冷冷地看了看我，吼道：「快穿上衣服，跟我們走！」嚴厲的聲音，讓人不容半點質疑。

攙著我的兩個女員警，也不客氣地喝道：「你動作快點！」

看著我哆哆嗦嗦地穿著衣服，帶頭的女員警蔑視地說：「你他媽的哆嗦什麼？你他媽的都有膽量出來賣了，還他媽的害怕和我們去局裡一趟？真不知道你當初是怎麼想的，也他媽的不想一想你這麼做對得起你的父母嗎？」

我低著頭，任長髮蓋住我的臉，稍微復蘇的精神，顯示著我內心的脆弱，淚水又一次不聽話地流下來，滴在地上。

外邊還是冷的刺骨，而這刺骨的冷卻讓我的意識恢復了很多，意識的恢復更加重了我內心的疼痛，淚水多的已經不可抑制。

「李老闆，事情發生在你的酒店，你還有什麼好說的？請跟我們去一趟警局！」

「張隊，我在這裡向您解釋一下如何？這個女孩不屬於我們酒店，而且死者也不是酒店的客人，我真的給您提供不了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哈哈……李老闆，您真會開玩笑，酒店是您的，而且事情就發生在您的酒店裡面，您說這件事和您一點關係也沒有。換成您，您相信嗎？」

「我……我……」

「李老闆，法律是講究證據，是維護人們合法權益的，調查清楚了，自然會還您一個公道。難道你不想解釋一下，就讓我們起訴您涉嫌留宿賣.淫人員嗎？」

酒店老闆坐上警車的時候，惱怒地看了我一眼，臉上露出一種不自然的神情。而車門打開的瞬間一陣寒冷的風吹進來，我打了一個冷戰。

我賣.淫了嗎？我真的賣.淫了嗎？淚水澆滅我心頭的那團疑問的火的時候，我頹然坐在了硬邦邦的座位上。

兩個女員警，臉已經凍得通紅，她們把手縮進袖口裡，再縮縮脖子，用領子擋住刺骨的寒風。

一個人伸腿踢了踢我的腳，一聲咒駡：「他媽的真是賤貨！老天爺真是瞎眼了，給你這麼好的一張臉蛋和這麼好的一副身材，你竟然出來賣？真他媽的愧對老天對你的恩賜！現在男人不學好都他媽是你們惹得！」

另一個女員警好像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氣憤，一拳砸在我的腿上，疼得我險些昏過去，嘴裡還罵著：「都是你們這些女人的敗類，弄得整個社會雞犬不寧的！」

熊隊冷哼一聲：「好了，和她說話你也不怕髒了你們自己！」

兩個女員警翻了翻白眼，撅著嘴恨恨地瞪著我和那個蔫頭耷腦的李老闆。

一路上面對幾位員警冷冷的目光，和李老闆殺人的眼神，我選擇了沉默。

車的顛簸和鑽進車內的冷風，卻讓我滿身的冷汗：我今天晚上的行為是對的嗎？即便如我所願，賣了自己得到了爸爸的手術費用，結果不過是救回了爸爸的命，埋葬了爸爸的心，世界上只多了一個行屍走肉而已！這是我想要的嗎？

我被從警車上拉了下來的時候，刺骨的寒風毫不留情地鑽進我的衣服裡，肆無忌憚地穿梭在衣服之內，透心的寒意讓我不堪承受。

頭頂上碩大的國徽在燈光的照射下發出爍爍的光，好像要把世間所有的邪惡都鎮壓。而我面對國徽的反光更加無地自容。

給我錄口供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員警，看似和藹，卻從頭至尾沒有一絲表情的變化。例行的詢問過後，我在那象徵恥辱的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字的時候，我聽到女員警微微的一聲歎息，讓我禁不住抬起頭來，看了看眼前這位和我媽媽差不多大的員警阿姨。

女員警抬起手輕輕地撫在我的背上，一聲重重的歎息脫口而出，扭頭看我的眼睛裡射出的一股失望的光，喃喃地說：「現在的孩子真的不會體諒父母啊！」

羞愧湧上心頭，我不由自主地對員警阿姨鞠了一躬：「對不起，從今後我絕對不會這麼傻了！」

員警阿姨輕輕地搖搖頭，又點點頭：「小丫頭，你沒有必要對我說對不起，你對不起的是你的父母！」

我驚呆了，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員警，內心一陣陣恐懼，不敢想像我的父母知道了我今天的事情，他們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阿姨，今天的事情能給我保密嗎？絕對不能讓我的父母知道！」我帶著哭腔求著面前的女員警。

員警阿姨突然間顯得很疲憊，笑容勉強地湧現在臉上，透出太多的苦澀：「法律是無情的，你會受到應得的懲罰。當然我希望你能夠以此為戒走好今後的人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