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昏暗的走廊上,顧允兒攥緊手指,踩着細跟涼鞋往指定的房間內走。
她一到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門內突然伸出一條長臂,站在房間門口的顧允兒一愣,對方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拽緊房內桎梏在門邊的牆壁上。
「遲到三分鍾,你說我該怎麼懲罰你?」
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聲線薄涼的落在她耳邊,略帶薄繭的大掌曖昧無疑的磨砂在她腰際。
顧允兒驚魂未定的緊貼在牆壁上,心有餘悸的擡起眼簾,一道挺拔偉岸的身影即刻落入她眼底。
房間內的燈光似乎是被刻意調暗,暗黃色的燈光加上他放肆的舉動,房間的溫度瞬間上升了不少。
「我...唔...。」
顧允兒剛想張嘴解釋路上堵車,所以才會遲到。
可對方並不想給她解釋的機會,低頭便堵住她的脣。
「你。」
顧允兒眯着眼無措的一愣,纖瘦的身子禁不住的發顫。
只聽他說。
「與其說這些沒用的廢話,我更喜歡你用實際行動。」
男人邪魅一笑,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
顧允兒,今年二十二歲,已婚。
看到這裏恐怕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顧允兒是背着丈夫出櫃了,可誰曾想到此刻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唐修寧。
就在一個月前,顧允兒意外得知他經常會來這裏,她知道他來這裏的時候,憤怒,生氣,惡心,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顧允兒愛了唐修寧三年,嫁給他一年,四年的感情她對他的愛早就沒入骨髓,哪裏想到唐修寧根本不愛她,無奈之下她只好出此下策,用這樣的方式和他在一起。
因爲她決不允許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思付間,顧允兒猛地皺了一下眉宇,纖瘦的身姿跟着一僵,飛往海外的思緒一下子被拉回現實。
「走神?」
顧允兒還沒反應,男人突然邪魅的冷哼一聲,人便宛如提線木偶一般的被他抱起。
「你,你這是要做什麼?」
顧允兒被他嚇了一跳,一口氣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一雙澄澈的眸詫異的看向他。
「看你還敢不敢走神。」
男人邪魅的笑笑,邪魅的笑意令他整個人看起來特別的詭異。
顧允兒被折磨的一臉迷離,心中卻流淌過一絲悲哀,從未想到人前宛如神邸一般的男人,會瘋狂到這樣的地步。
從一個月前的第一次到現在,唐修寧在她心裏的形象已經被無限制的刷新。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情事終了。
然而,就在她張嘴喘息,一雙微涼的脣突然覆在她脣上,苦澀的味道瞬間從她脣齒間溢開來,如同眼淚的苦澀滋味,讓她含着所有的辛酸全部咽入口。
做完這一切,男人毫不猶豫的起身離開,頭也不回的走進浴室。
浴室的流水聲響起,懨懨躺在牀上的顧允兒像被打了雞血,忍着身體的不適飛快的從牀上坐起來,快速的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戴上被扔在一旁面具毫不猶豫的衝出房間。
一出門,顧允兒一路直奔會所的洗手間,鎖上門後快速的將吞下去的避孕藥給扣吐出來。
——允兒,男人有了孩子就會定性。
顧允兒狼狽的跌坐在地上,滾燙的淚水在面具下肆意橫流,赤紅的雙眸緩緩的落在自己小臂的臂彎,細細看去皮膚淤青的中央有一個小針孔。
爲了能一次順利懷上他的孩子,顧允兒臨出門前不惜打了一針排卵針。
她萬萬沒想到要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居然要用這樣卑劣的手段,心底沒由來的劃過一絲悲涼,也諷刺至極。
只是她並不後悔。
..............................
避免唐修寧起疑,顧允兒做完這一切第一時間回到家裏洗澡,換上家居服開始做飯。
每每兩人發生關系,她就像做了賊一樣,深怕他會比她早一步回來,到時候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唐修寧回來的時候,顧允兒剛剛坐下準備吃飯。
別墅門被一雙長臂打開,一道挺拔的身影如王者降臨般的從門外走進來,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被他穿的氣宇軒昂,令人着迷的挪不開眼睛,
「修寧,你回來了。」
顧允兒溫柔一笑,起身朝那抹高大的身影邁步走過去,伸手接過他脫下來的西裝。
「顧允兒,我們離婚吧。」
轟——
顧允兒只覺得眼前有道雷,劈的她天地都變了色,耳邊一陣長鳴如同出現了幻聽,接衣服的手生生僵在半空中。
時間在唐修寧話落的瞬間如同禁止,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允兒終於找回一絲理智。
「修寧,你累了一天還沒吃飯吧,來,你快去洗洗手,我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顧允兒強顏歡笑的接過他挽在臂彎的西裝,好看的丹鳳眼卻始終不敢看身邊的男人一眼,身體僵硬的不像是她自己的。
唐修寧面無表情的躲過她伸過來的手,目光掃過她蒼白僵硬的臉,毫不猶豫的再次說道。
「顧允兒...。」
「修寧,我突然想起來公司還有事我沒處理,我...,我先上樓處理一下,你,你先吃飯吧。」
唐修寧話還沒說完,顧允兒激動的失聲打斷他的話,逃似的轉身往樓上走,害怕他會說出更殘忍的話來。
「顧允兒,不要在逃避了,從你嫁給我的第一天起,你比誰都明白這一場婚姻維持不了多久。」
唐修寧臉色陰沉的衝她背影喊,神色漸漸變得不耐煩起來,骨節分明的手煩躁的扯鬆領口的領帶。
顧允兒遍體生寒的腳步一頓,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底,唐修寧的話更像一把刀狠狠的戳進她胸口,提醒她該醒醒了,纖細的手指一寸寸的收緊。
她艱難的扯動嘴角。
「修寧,再過幾天就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離婚協議我會讓祕書給你,這幢房子你要是喜歡你就留着,我是來通知你的,不是徵求你的意見,顧允兒,你要的一年時間我已經給你了。」
唐修寧說完這些,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決絕的不行。
「唐修寧。」
意識到他要走,顧允兒臉色一變,快速的轉身喊住他的名字,哪裏想到剛剛還與她在牀上纏綿悱惻的男人,一回來居然要和她離婚。
這一刻,她甚至還能回想起他在她身上瘋狂索取的頻率,耳邊似乎還回蕩着他情到深處對她說過的話。
——深藍小姐,我現在對你越來越感興趣了,特別是你的這副身體。
再看看眼前衣冠楚楚卻異常絕情的男人,顧允兒有時候真的懷疑,他和面具會所的白先生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不過也是,他壓根不知道所謂的深藍小姐就是她。
「你...,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只要一個月就好了。」
顧允兒一臉祈求的哀求道,只要她順利懷孕,她會立馬和他攤牌面具會所的事情,正如她所說當初她嫁給他的時候,像他許諾一年之內要是他還沒有愛上自己,她就會主動放手。
所以她壓根沒資格再要求他做什麼,一年的期限已過。
「她要回來了。」
.................
偌大的別墅有微涼的風吹過,吹得呆立在樓梯口的顧允兒遍體生寒,忍不住的瑟瑟發抖,唐修寧是什麼時候走的,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好像是說完那句她要回來了,就離開了,連一絲一毫的猶豫也沒有。
——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回來。
轟——
顧允兒身上的力氣像被瞬間抽走,無力的跌坐在地上,一臉的諷刺。
因爲她要回來了,所以他現在就要爲她掃清所有妨礙她成爲唐太太的障礙麼,而她就該乖乖的讓位給她麼。
顧允兒千算萬算都沒算到她會在這個時候回來,可笑她還想用孩子來綁住他。
*
翌日清晨,幾乎一夜未睡的顧允兒強撐着身體來到公司上班,卻一大早就被祕書告知唐修寧出差的消息。
目的地米國,就是她現在所在的國家,顧允兒萬萬沒想到唐修寧居然急切到這樣的地步。
他昨晚剛剛和她談完離婚,今天就迫不及待的飛去陪她了麼,簡直荒唐至極。
許是不甘心,又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她飛快的給會所發了條短信過去,表示自己今天晚上要見到白先生。
可會所發來信息表示對方這一周都沒有時間,令坐在椅子上的顧允兒瞬間變了臉色,一切不攻自破。
只是當她的視線不經意落在辦公桌上面時,渾身的血液瞬間逆流。
顧允兒渾身冰涼的跌坐在椅子上,雙目被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染的刺紅,眼底迅速染上一層晶瑩,紅的似要滴下血來,心如同被撕裂一般。
她搖着腦袋,難以置信的擡起僵硬冰涼的手,視線死死的盯着桌子上的五個大字,萬萬沒想到唐修寧居然絕情到這樣的地步,不僅離開了這裏,還那麼快的把離婚協議書給她。
可三天後就是他們結婚一周年的結婚紀念日啊,他連這短短的三天也等不及了麼。
這個禮物,還真是讓人痛徹心扉,怕是她這一輩子也忘不了。
不等顧允兒傷春悲秋,助理小李疾步衝到她辦公室,激動的說道。
「顧總,不好了,出事了...。」
小李慌慌張張的衝到門口,自然驚擾到坐在裏面傷心欲絕的顧允兒,她眼疾手快的將離婚協議書反扣在桌子上,餘光觸及小李過來,她快速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深呼吸一口氣道。
「你這麼慌慌張張做什麼,出什麼事了?」
顧允兒鎮定自若的詢問,不想被任何人看到她軟弱的一面。
「顧...。」
後知後覺,小李才發現顧允兒的不對勁,可爲時已晚,只是一想到事情的嚴重性,她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顧總,唐總投資的那片土地出事了,有人舉報唐總用了違規材料,而且,剛剛...有人突然從工地上摔了下來傷的還不輕,現在工地上,公司門口,醫院門口到處是記者,顧總,現在唐總不在,我們該怎麼辦啊?」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們沒給唐總打電話說工地出事了麼?」
顧允兒神色一凜,下意識的拿起手機想給唐修寧打電話,工地的事情一直是他負責的,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打...,打了,只是...唐總沒接。」
小李小心翼翼的回應。
果然,顧允兒打過去對方也是關機狀態,顯然是不想被人打攪,只是一瞬,她忍不住嗤笑一聲,也是佳人在旁他哪裏還有心思關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顧總...。」
小李不安的喊道,一副該怎麼辦的樣子。
纖細的手指一寸寸收緊,顧允兒一想到自己的老公現在正陪在別的女人身邊噓寒問暖,獨留她一個人面對這些,心中說不出的悲戚,她沉默不語的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當機立斷道。
「通知公關部做好危機公關,告訴那幫記者關於今天的事情一個字也不許報道出來,要是他們剛擅自發表任何言論,唐氏集團會保留訴訟權。
至於工地那邊暫時停工,有什麼事情等唐總回來再說,你立馬把醫院地址給我,我去看看。」
顧允兒吩咐完,忽然又說道。
「讓人給我二十四小時打唐總電話,打到他接爲止。」
..............................
從病房出來,顧允兒渾身脫力的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加上昨晚一夜未睡,她現在幾乎是透支狀態。
眼下她也來不及多想,發生了這麼多事情,身爲總裁的唐修寧又不在,公司還需要她呢,安撫好病人顧允兒擡起腳步就想離開醫院。
她一擡眸,病房的走廊上突然涌來一批記者,他們爭相恐後瘋了似的朝她圍剿過來,直接將她堵在病房門口。
「顧總,唐氏集團的工地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爲什麼唐總本人沒有出來澄清?難道這其中是有什麼隱情嗎?」
「顧總,據聞唐氏工地的材料是以次充好,對此你有什麼看法麼?」
「顧總,您這次單獨來會受傷的員工,是不是有什麼別的目的?」
「顧總,聽聞唐總現在不在國內,這是真的嗎?據可靠消息稱現在唐總本人是不是和前影後在米國一起旅行。」
「顧總,唐總拋下您獨自去國外,讓您一個人面對這些,身爲唐太太的您有什麼看法麼...。」
「.............」
記者爭先恐後的拿着話筒逼顧允兒回應他們的問題,她臉色慘白的被逼問的節節敗退,直接被堵在了牆角。
顧允兒意外的卷緊眉心,她來之前分明命人清繳了這裏的記者,並且還給傷者換了病房,哪裏想到還會有記者過來。
這是她始料未及的。
「顧總,請您回答我們的問題。」
「是啊,顧總...。」
記者們的逼問像一把利刃一寸寸的打在她心上,特別是後面那兩句話,就在踩在她傷口上。
疼,卻還不能喊出聲來。
顧允兒捏緊手指,毅然的擡起腦袋。
「各位,你們這樣逼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真的好嗎?」
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男聲猝不及防從人羣外響起。
走廊上的記者不約而同,紛紛回頭循着男聲張望過去,連同被堵在牆角的顧允兒也意外的擡起腦袋。
視線越過人羣一眼便看到,一抹欣長的身影長身玉立在他們不遠處的位置。
「是慕總。」
人羣中也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慕涼城,A市的新起之秀,如神話一般的存在,猶記得顧允兒見過他一次,是她陪着唐修寧一起參加一個聚會。
雖然是短短的驚鴻一瞥,但在商業界誰不知道慕涼城的名號。
早些年A市的商業圈並沒有他這號人物,可以說他是一夜撅起,迅速發展成A市的龍頭老大,連同百年家業的企業也未必能趕上。
此刻的他若是一跺腳,恐怕整個A市都要跟着震三震。
顧允兒倒是沒想到會在醫院碰到這個神話一般的人物。
慕涼城身穿一件白色襯衫,一條筆挺的黑色西褲,袖口卷到手肘處,露出一小段結實的小臂,金屬皮帶勾勒出精致挺拔的身材,渾身透着一股凌駕於塵世喧囂之上的氣勢。
「各位記者,現在唐總不在,你們這樣欺負他老婆,就不怕他事後回來找你們算賬?」
他臉上分明帶着淺淺的笑意,一字一句卻不容人抗拒半分,周遭的空氣瞬間跟着冷凝下來。
記者們紛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後就這麼散了,畢竟誰也不想得罪他。
記者一走,被逼到牆角的顧允兒暗暗的鬆口氣,跟逃過一劫似的,若不是他及時出現,她還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幫咄咄逼人的記者。
「唐總還真不懂得憐香惜玉,讓一個這麼漂亮的女人出來獨擋一面,不知道該說是唐總心太大,還是真如外界傳言那樣...。」
慕涼城意猶未盡的停止話頭,神色譏誚的掃了一眼剛鬆口氣的女人。
顧允兒微微一皺眉,如同被戳到了痛腳,臉色瞬間白了白,沒想到唐修寧去米國的事情這麼快就被傳開了。
「慕總,剛才謝謝你。」
顧允兒瀲住異樣的神色,感激的朝他點點頭,說到底要不是他,她還不知道那幫記者要堵她到什麼時候。
「顧小姐,你的一句感謝未免太廉價了。」
慕涼城闊着筆挺的長腿從容不迫的朝她走來,攜着一股極具侵略性的氣勢。
顧允兒意外的迎上他的視線,不明白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一步之遙,只聽他說。
「相對於廉價的感謝,我更喜歡顧小姐用實際行動來表示。」
他的聲音很好聽,低沉磁性裏卻還夾着一絲肆意的邪惡。
顧允兒悚然一驚,條件反射的倒退一步,明顯感受到一絲危險,如同他剛剛只用一句話就打發了那幫記者。
明面上是衝着唐修寧,暗地裏她明白這幫記者之所以這麼快的離開,不過是畏懼眼前的這個男人。
據悉曾經有個記者對他刨根問底,第二天那家報社就在A市消失了,可想他手段多狠辣。
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很危險,她必須離他遠點。
睨見她下意識倒退的動作,慕涼城不滿的蹙起眉心,臉上閃過一絲不快。
「慕總,若是唐氏有您看得上的地方,你放心,只要你開口我們唐氏一定會投桃報李,再次感謝您剛剛幫我解圍,公司還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處理,我就先走了。」
顧允兒微微頷首的點頭致謝,說完就想離開這裏,也不知道怎麼的,他剛剛的那句話突然令她心神一震,腦海有什麼東西在流竄,似乎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顧小姐,你這是要過河拆橋,還是說...你在怕我?」
慕涼城不爲所動的站在原地,深邃的視線饒有興趣的落在落跑的身影上。
顧允兒一愣,腳步生生的一頓,進退兩難的站在原地,完全不明白慕涼城是什麼意思。
按理他們沒打過交道,僅有一面之緣吧。
「慕總。」
就在情況僵持不下,顧允兒不知所措該怎麼辦時,一道急匆匆的腳步聲突然從遠處走來。
也不知道那人在慕涼城耳邊說了什麼,他臉色一變,英挺的眉宇猝然蹙緊。
顧允兒眼見如此趁機開口道。
「既然慕總有急事,那我就不打擾了。」
她一說完逃似的離開了醫院,一路直奔地下停車場,在留下來她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氣氛實在太過詭異了。
慕涼城看到她跑的跟後面有鬼追她似的時,性感的薄脣肆意的上揚,眼眸深邃道。
「越來越有意思了。」
..........................................
顧允兒一口氣跑到電梯門口,猛按了兩下按鍵,爲了避免再次被記者給堵截,她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裏。
再有一個,慕涼城給她的感覺太過危險,就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野獸,隨時會對你露出獠牙,啃得你連骨頭也不剩。
早就聽聞他手段雷厲風行,做事風格更是快很準,今天她算是領教到了。
可她從來不知道,她和慕涼城的見面僅僅是一個開始。
「叮——。」
電梯門一開,顧允兒不假思索的邁步走進電梯,一擡眸卻直接愣在了原地。
「修寧,晚上你陪我去吃海鮮記的龍蝦好不好,我一年沒回來特別想念他家的味道呢,還有那扇貝,想想我都口饞了。」
狹小的電梯裏,舒凝小嘴一撅,毫無顧忌的圈住唐修寧的脖子撒嬌。
「不行,海鮮是涼性食物,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態還不能吃,等你好點了我們再去,你乖。」
唐修寧一臉寵溺的反駁,溫柔的攬住她柔軟嬌媚的身段。
「修寧,可是人家好久沒吃,想吃嘛,修寧,我就吃一點點,好不好,好不好嘛?」
舒凝撅着小嘴,不依不饒的左右搖晃唐修寧,一副你就帶我去吃我會乖的樣子。
唐修寧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寵溺的點點她挺巧的鼻尖,默認道。
「好,都依你,不過只許吃一點點麼,不許多,你不心疼你自己的身體,我還心疼呢,知道麼。」
「好啦,人家知道了,修寧,還是你對我最好,我愛死你了。」
得到唐修寧的承諾,舒凝開心的撲倒他懷裏,嘴巴甜的如同抹了蜜。
「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唐修寧上揚脣角,溫潤如玉的將舒凝擁入懷中,一副被你打敗的模樣。
兩人親密無間的舉動,恰巧被剛走進來的顧允兒看的一清二楚,特別是舒凝撲倒他懷裏流露出來的幸福樣子,深深的刺痛了她的雙眸。
因爲嫁給他的一年裏,唐修寧從未對她這麼溫柔過,哪怕在面具會所,他一如狂風暴雨對她只有掠奪,從未有過憐愛之心。
顧允兒臉色慘白,難以置信的凝視眼前幸福的一幕,硬生生的杵在電梯門口,腳下如同灌了鉛一步也邁不動。
萬萬沒想到唐修寧不僅沒出國,還陪着他心愛的女人在醫院裏。
許是察覺到異樣,唐修寧眉宇一皺,眼眸一斜一眼便看到杵在電梯門口臉色發白的顧允兒,只是他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意外,像是早就知道。
唐修寧警惕的摟過舒凝的腰護在身側,對顧允兒視而不見,態度冷淡的如同一個陌生人。
「修寧,你怎麼了?」
沉浸在幸福裏的舒凝並沒有察覺到不對勁,疑惑不已的摟住他精窄的腰身,美眸順着他的視線張望過去,一個臉色慘白的女人正痛心疾首的凝視他們。
「沒什麼。」
唐修寧溫柔的低語,大手摟緊她柔軟的身段,那模樣深怕顧允兒會傷害他心尖上的人似的。
舒凝半信半疑的點點頭,美眸卻一直落在顧允兒臉上,總覺得似曾相識,像是在哪裏見過她似的,可又一時沒想起來。
顧允兒諷刺的扯扯嘴角,僵硬着身體站定在兩人的一旁,渾身冰涼的遍體生寒,從他剛剛的反應來看,他沒詫異她爲什麼會在這裏。
如此說來唐氏出事的消息他一定知道,可爲了能陪伴在他心愛的女人身邊,他竟然不爲所動的把爛攤子留給她一個人收拾。
顧允兒痛心疾首的瞪大雙眸,一口氣良久沒提上來,指甲深深的鉗進肉裏,連疼都不自知。
這男人的心太狠了。
虧她懦弱的只要他一個眼神投過來,她連質問也不敢,可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難怪人家都說先愛上的那一方,從一開始就輸了。
「修寧,你認識她麼,爲什麼我覺得她很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啊?」
舒凝歪過腦袋親暱的靠在唐修寧胸口,小聲的嘟囔一聲,總覺得這女人看他們的眼神怪怪的。
「我不認識她。」
唐修寧面無表情的回應,令屏氣懾息等待他回答的顧允兒,心口驟然一緊。
好一句我不認識她。
「凝兒,你不是想吃海鮮,電梯到了,我們走吧。」
唐修寧溫柔的將舒凝帶出電梯,吝嗇的連一個餘光也沒舍得給她,毫不猶豫的離開她的視線。
顧允兒失魂落魄的愣在電梯裏,恨自己爲什麼會這麼沒用。
良久她才找回一絲神志,腳步踉蹌的走出電梯,失魂落魄的也沒注意前面有人進來,她一出門直接和對方撞了個滿懷。
「對...。」
「這麼急着投懷送抱?」
男人眼尾一挑,戲謔道。
顧允兒說了一個字,再沒了聲音,貼着他的柔軟身軀突然止不住的往下滑,男人才發現她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