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律師事務所出來,程晚詞的腿都是軟的。
「抱歉程小姐,你未婚夫的事我們無能爲力,這件事牽扯到季家,整個燕城沒人敢受理這件案子……」
之前給的傭金對方悉數奉還,那副生怕惹火上身的樣子讓程晚詞整顆心沉入谷底。
她和未婚夫陸湛大學時就在一起了,一直陪他創業打拼,公司好不容易有了一定規模,他們也婚期在即。
現在公司被人舉報賬目資金有問題,陸湛被檢察院帶走,公司被封。
到手的幸福就這麼沒了,背後之人居然是季家。
那個燕城第一豪門、跺一跺腳整個燕城都要抖三抖的季家!
驅車到了看守所,終於見到了陸湛
他最近沒睡好,胡子也沒刮,完全沒有往日的光鮮風流。
看到程晚詞,陸湛的雙眼瞬間一亮:「怎麼樣晚詞,律師怎麼說?」
程晚詞笑得很勉強:「你別擔心,律師說會全力幫我們辯護的。」
「你撒謊!」陸湛大吼一聲:「搞我的是季家,現在整個燕城是不是沒人敢爲我們辯護,是不是?」
沒想到他猜到了,程晚詞只能道:「……律師把傭金都退回來了,他們說你的案子牽扯到了季家……」
陸湛厲聲打斷:「就是季家在搞我,爲了吞並咱們的公司他們故意給我下套陷害我。晚詞你要相信我,我沒有犯法。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嗎?我怎麼會幹幫人洗錢那種犯法的事?」
不等程晚詞說話,陸湛又着急道:「我有一個辦法能救我,但是需要你幫忙。」
程晚詞趕緊問:「什麼辦法?」
陸湛看着未婚妻明豔動人的臉:「你去求季霆深,求他放過我。」
季霆深,季家當今掌權人,季氏董事長兼執行總裁。
外界傳言季霆深不近女色又怎麼樣?他就不信這麼大一個美人送上門季霆深還能無動於衷?
程晚詞納悶:「我去求他就能行嗎?」
陸湛滿臉篤定,繼續蠱惑:「能行,只要你去求他肯定行。這件事只要他不追究,我就立刻能從這該死的地方出去了,然後我們立刻結婚。晚詞,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讓你做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程晚詞摸了摸手上的鑽戒,點頭:「好,我去試試。」
人間四月,燕城最大的會所。
程晚詞扯了扯禮服的領子,確定鏡子裏的自己完全OK後呼出一口氣,然後才離開化妝間。
「她怎麼來了?未婚夫都被關進去了居然還有心思出來浪,不要臉。」
「你懂什麼,未婚夫靠不住了還有別的男人嘛。今兒可是季家舉辦的酒會,季家的男人們難道不比她未婚夫強?」
程晚詞沒有理會那些七嘴八舌的女人,目不斜視越過。
酒會正是高潮時候,找了一圈,程晚詞看見了她要找的人:季霆深。
那一圈男人每個身邊都有美女作陪,只有他一個人佔據整條沙發。
那張臉跟財經報上一模一樣,看着就讓人心生敬畏。
深吸一口氣,程晚詞走了過去。
「季總……」
「滾。」
季霆深連眼神都沒施舍一個,聲音裏透着不耐煩。
等着看好戲的八婆們噗嗤樂了:
「好厚的臉皮,居然想釣季總,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季總可不就比她那沒用的未婚夫強了一萬倍?哈哈哈……」
程晚詞知道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她也並不把那些人放在眼裏,隨手抓起一瓶酒仰頭就喝。
看戲的人都愣住了。
酒很辣,度數很高,她被嗆得流出眼淚。
一瓶酒喝完,她把空的酒瓶放回茶幾,看着沙發上那個始終冷漠的男人:「季總,請你高擡貴手放過我未婚夫。」
終於,季霆深的視線從下往上,最後落在了程晚詞那張絕美的臉上。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季霆深的反應。
「你未婚夫?」季霆深似乎想了一下,沒想起來:「誰?」
對方的視線直勾勾地落在程晚詞的臉上,盯得她頭皮發麻。
「陸湛。」
季霆深想起來了:「是他……」
他放下二郎腿,雖然是在仰視,但那種只有上位者才有的壓迫感還是讓程晚詞的膝蓋一軟。
「我憑什麼要放過他?」
那人神情冷酷,顯然不會因爲她的三言兩語就放人。
程晚詞鼓起勇氣迎上季霆深的視線:
「只要你放過我未婚夫,讓我做什麼都行。」
有人嗤笑出聲:
「你當你在拍電視劇呢,還做什麼都行,你能幫季總做什麼呀?」
「趕緊滾吧,別在這裏掃了季總的興,你不知道季總最討厭糾纏不休的女人嗎?」
這時,季霆深卻發話了。
「我不想喝酒了,」那雙不帶一絲情緒的視線不輕不重地落在她的臉上:「你幫我把這些酒都喝了。」
衆人大驚,今晚的季總有點不對勁。
這要是換了以前,程晚詞這種自討沒趣的女人早就被丟出去了。
程晚詞則下意識看了一眼茶幾,那上面還有好幾瓶沒有喝的洋酒。
這些酒真要全部喝下去,她的下場就是要麼酒精中毒要麼胃出血吧?
想到相愛七年的未婚夫,程晚詞深吸一口氣。
她看着季霆深,目光堅定:「如果我把這些酒全喝了,你真的就放過我未婚夫?」
季霆深:「是。」
在衆人震驚的目光中,程晚詞抓起一瓶酒就開始喝。
季霆深眸中冷光閃動,似乎也沒想到她居然會真喝。
爲了那樣一個男人連命都不要了,就那麼愛嗎?
看着對面的女人一瓶接一瓶的喝,季霆深的脣角輕蔑地勾了勾。
程晚詞是有一定酒量,但也禁不住這樣猛喝。
大量的酒水順着她的脖子一路流下來,白皙纖細的脖子上酒光粼粼。
有幾個男人的眼神都變了。
季霆深的雙眸也越來越深,視線黏在程晚詞的脖子上越來越緊。
程晚詞不記得自己喝了幾瓶。
周圍的人都在起哄,有人在催她趕緊喝,她的視線已經模糊了。
她趴在茶幾上,又摸到一瓶洋酒。
坐在沙發上的那個男人好像起身了,她以爲他要走,趕緊撲過去想要抱住他的腿。
誰知身子卻突然騰空。
程晚詞不知道自己已經在季霆深的懷裏了,她抱緊他的脖子,求他:
「你不能走,別、別走……」酒還沒喝完呢?
季霆深的脣貼上她的耳朵:「我不走。」
在衆人震驚的目光中,燕城傳聞不近女色的季家掌權人季霆深,抱着一個喝醉的女人揚長而去。
而那個女人還是別人的未婚妻。
程晚詞完全不知道她和季霆深的事已經迅速在上流圈子裏傳開。
此時的她變成了一只醉貓。
她喝醉了特別黏人,要人抱要人哄,跟之前的豪氣幹雲完全不一樣。
雪白的牀單上,女人慄色的波浪長發鋪滿了枕頭。
她美得像一個妖精。
季霆深輕輕扯開禮服的領口,聲音充滿了冷嘲:「這是你自找的。」
一覺醒來,程晚詞只覺渾身仿佛被拆了重裝過一般。
她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整個人突然被定住。
視線正對着一個光裸的胸膛,再往上,程晚詞如遭雷劈。
季霆深!
酸軟的身體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她和季霆深睡了。
怎麼會這樣?
季霆深把她臉上的驚慌和不可置信盡收眼底,莫然掀被下牀。
寬肩窄腰,這人身材好得不像話,重點是背上布滿了泛紅的抓痕。
程晚詞震驚到失語。
看着他隨手拿了浴巾往腰間一系,然後過去唰地一聲拉開了窗簾。
整個房間頓時大亮,程晚詞的狼狽無所遁形。
「爲什麼?」她幾乎崩潰:「你這個混蛋!」
明明說好只是喝酒的!
季霆深脣邊掛着明顯的譏誚:「陸湛這會兒應該已經到家了。」
程晚詞一愣,淚流滿面卻不自知。
季霆深捏住她的下巴,「你提的要求我已經做到了,哭什麼?」
「我不是、我沒有要跟你、你……」
季霆深笑得殘忍:「你自己送上門讓我睡,我要是不睡,豈不是顯得不尊重你?」
程晚詞目瞪口呆:「……」
被子滑落,那白皙的前胸滿是曖昧的痕跡。
季霆深皺眉看了她一眼,換了衣服走人。
外面等着的上官彧看見他出來一臉下流道:「嘖嘖,你這什麼口味,那麼多女人你不要怎麼看上別人的老婆了?」
季霆深輕蔑地哼了一聲:「別人的老婆?」
「難不成她還是你老婆啊?」上官彧譴責地看着季霆深:「你跟程晚詞的風流韻事這會兒肯定已經傳到陸湛的耳朵裏了,人家都準備結婚了,這麼一來婚事八成要泡湯了。」
不等季霆深說話,上官彧又道:「不過呢,這頂綠帽子陸湛值得,那小子就不是個好東西。之前他還給我送了一個小模特,我哪敢要啊,我媽不打死我?沒想到這一次爲了自救連未婚妻都送,呵,這種人渣都有人喜歡簡直天理不容!」
不知道過了多久,程晚詞才拖着疲憊的身子下牀。
她不敢看牀單上留下的猩紅,一頭扎進浴室,直到手腳泡得皮都起皺了才出來。
昨晚的裙子不能穿了,牀上多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和一套內衣。
她知道這衣服是誰送的。
換了衣服,她直奔陸家。
陸家的傭人看到她就開心道:「程小姐來得正好,陸總回來了,沒事啦!」
程晚詞的笑容很勉強,心頭的石頭卻落了地。
陸湛沒事了,雖然……那人還算說話算數。
這時,陸母的聲音從客廳裏傳出來:「我兒都回來大半天了,有些人是半點都不關心,居然浪到現在才出現。」
另一道溫柔的女聲趕緊勸慰:「幹媽別生氣了,阿湛回來就好。」
程晚詞心中有苦說不出,邁着沉重的步伐走進去。
「你來了?」陸湛居然也在。
他坐在沙發上,視線來來回回把程晚詞從頭到腳掃了好幾遍。
眼神厭惡又不甘心。
因爲陸母不喜歡程晚詞,加上又迷信,非說如果結婚前碰她就會倒大黴。
這些年陸湛生生忍着沒碰,沒想到最後便宜了季霆深。
程晚詞被她看得心虛氣短,說話都結巴了:「阿湛你沒事就好,我、我……」
話沒說完,陸母突然抓起茶幾上的杯子就砸了過來:「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我們陸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額上突然一陣鈍痛,接着就有溫熱的液體順着程晚詞的額頭流了下來。
她頓時手腳冰涼。
什麼意思,他們……知道了?
就聽旁邊的陸湛面無表情道:「晚詞,我們解除婚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