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背叛的愛情

第一章節

小燕懷孕了！

當小燕戰戰兢兢的把消息告訴她父母時，她不安的心似乎放鬆了，又似乎沒放鬆。

小燕今年18歲，一個月前，她跟她男朋友同居了。小燕不敢明說太多，她只是含糊其辭的告訴父母，她接受了那個一直在她身邊追求她的男孩！

小燕的父母在三個月前就知道小燕身邊出現了個追求者。男孩不是本地人，距離小燕家要四個小時的車程。小燕父母不是很滿意，因為男孩家是遠縣人……

小燕是80後。80後的年輕人皆為自由戀愛的奉行者，這讓大多數父母們都很憂心，小燕家也不例外。

此時，小燕正猶豫著要怎麼跟胡成商量，半響，她決定再最後問他一次。

「這個孩子，你真打算要留下來嗎？」

胡成輕輕摟著她。

「當然了，這是我們的孩子。」

胡成似乎說的理所當然，其實暗地裡，他也是想過很多的了。

胡成比小燕大三歲，是個雕刻木工，工資是計件算，每月2000到4000不等。胡成似乎很喜歡小燕，胡成家裡要幫他介紹個上過大學的女孩子，但是胡成沒能同意。去年過年的時候，家裡邊催他回去，可是小燕不回家過年，胡成二話不說，就把好不容易買來的車票給退掉了！

胡成是真迷上小燕了，他在電話跟農村的父母說：我的感情我作主，我現在，只要小燕！

小燕是相信胡成的，她撫摸著平坦的肚子，態度很堅定的對胡成說：「那我們回趟家吧！」

小燕認識胡成還不到半年，她沒有去過他家，他也沒有去過她家。

小燕的未婚先孕遭到很多親朋好友的訴責和反對。可是小燕現在什麼也聽不進去，她只要胡成願意，她就知道，她是不可能去打掉這個孩子的。

胡成看著小燕，他點了點頭，答應了回家。

小燕和胡成的家都在農村。

小燕的家鄉山清水秀，是個有山有水，風景宜人的好地方。

小燕村裡的人都很熱情，鄰里鄰外相親相熱似是一個大家庭。

小燕家在村裡不算很富有，但是地勢極佳，背有山前有水，左右有鄰邦，四周皆和睦。

胡成去小燕家的當天，小燕家裡很是熱鬧！大家都趕著來看看小燕帶回來的這個外地女婿。

胡成見他們來的來又走的走，笑聲連連的，不禁也被村裡人的熱情感染了，很快，胡成便和大夥打成一片！

終於，一天晚餐過後，小燕的父親開始找胡成談話。

小燕的父親喝了點‘國公酒’，但是他沒有醉。小燕父親對胡成還算滿意，他看著坐在他跟前的男孩，神色一整。

「孩子，你真想好了？」小燕父親問的是小燕肚子裡的胎兒。

「想好了，你們放心吧，我不會辜負小燕的！」胡成回答得很快。在來小燕家的路上，胡成早就把小燕父母可能要說的話，通通想過了一遍。

小燕母親在廚房洗碗，聽到胡成的回答，滿意的笑了笑。

小燕父親歎了口氣，表情有些無奈。

「你們要談情說愛，我們作父母的，都是管得了你們的人管不了你們的心。現在小燕肚子裡又有了孩子，這可就不是年輕人談談情，說說愛那麼簡單了。有了孩子，就是責任。」

「小燕是我唯一的女兒，你們家那麼遠，小燕去了你家，一些事情，你可要為小燕多擔待些！」

「你可要同你父母商量好，這訂婚辦酒我們可是一樣也不能少的。我嫁女兒也就這麼一次，我可是千萬也不能馬虎了。」

「你倆現在也還是要考慮好，這個孩子，如果不想留著，去醫院也是可以的，必竟你們的年紀都還小……」

小燕父親說了很多，胡成也承諾了很多。小燕更愛胡成了，什麼都依著他。

小燕和胡成隻呆了三天就走了，他們去了胡成家。

胡成走了，但是小燕母親卻從此把胡成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似的，笑得合不攏嘴……

胡成的家在偏遠的一個小山丘上，孤零零的，只有一條大馬路通向他家門口，時常有車要從他家門前路過，漫天的灰塵揚起，讓人避躲不及。

胡成的家鄉地勢偏高，多年來都沒能好好的解決飲用水困難的問題。胡成告訴小燕，村裡正在籌辦自來水的事，大概明年就會把水直接接到家裡來了。

小燕微笑的點點頭，她說，嗯，我相信你！

小燕進門第一眼見到的是胡成的母親，胡成說，父親去了煤礦工作，要晚上回來。

胡成家還有一個小女孩，胡成介紹說，這是他姐的女兒。小燕驚道：「呀，你怎麼不早說，我們什麼也沒買呀！」

胡成笑道：「不用，自家人不須這些，買回來，我媽也會不高興。」

小燕從胡成那裡得知，胡成的家人都很節省，是個實實在在吃苦過來的人。

小燕進門第一眼沒認出胡母，因為她怕認錯了人。後來才知道，他們這裡不興竄門，大夥也都很少去別人家坐坐，根本就不會有小燕擔心的那種情況。

小燕去胡成家也是冷冷清清的，第一頓飯在快到兩點鐘的時候開始了。小燕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她在胡成端起碗筷的那一刻也拿起了筷子。胡成的母親一直安安靜靜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小燕也安靜的吃飯，聽著胡成和他母親談論著村裡的變化和新聞。小燕的心理隱約有點不悅，因為她發現胡成的母親只炒了個清淡的豆角作菜，就再也沒有其他的菜了。但是看著開心的胡成，小燕還是忍住了，沒有說話。

胡成的爸爸回來了，他帶回了兩個朋友。小燕有點不好意思，她又沒能認出胡爸爸，所以也就沒有喊他。

胡成爸爸看了她一眼，就進屋和兩個朋友忙了起來。

第二天胡成家裡來了很多人，有他的姐姐，姐夫。有姨媽和舅舅，還有胡成常常說起的外公和外婆。但是他們都沒有跟小燕說什麼話，吃飯時把小燕涼在了一邊，像是一個透明的人。小燕吸吸氣，自己走了過去，跟在胡成的身後。

後來小燕才知道，這頓飯就是為了讓家裡的人都認識她，胡家特意安排的。

胡成首先帶著小燕去了他外公外婆家。外婆家是胡成長大的地方，小燕心裡明白，胡成有多尊敬他們。小燕表示理解，胡成家以前很窮，胡成又有三姐弟，胡成排行老二，胡成的母親就把胡成托給了當時還年輕的外公外婆。胡成常跟小燕說，他們對他好得沒話說，他要報答他們。小燕輕靠在胡成的懷裡，她說，你是有情人！

在去胡成外婆家的路上，小燕莫明的有些緊張。

胡成買了兩箱水果作禮物，他跟小燕商量「呆會該拿多少錢給他們？」

「你說多少就是多少，我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小燕以為胡成是擔心她待會會不高興。

「我平時是每人拿一百，這次我和你兩個人，我們就多拿點，每人一百五。你說怎樣？」胡成計算著。

一百五？小燕有點吃驚。不是說從小就帶著他的嗎？才一百五？！

「最少也要二百一個。」小燕不動聲色。

「一百五夠了，多了回去媽媽又要說了。」胡成話裡，隱隱約約的透露著他是個好兒子。

小燕沉默不語了。她心裡雖然想著一百五有點少了，但是是他的外公外婆，她又有什麼資格去說呢？小燕擔心的，是她自己在他外公外婆面前的表現。

胡成的外公外婆都是上了70歲的人了，人很好，從進屋到回家，都沒有發生小燕所擔心的事。

回到胡家，胡成果然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跟胡母說了。小燕沒覺得不好，至少胡母在態度上也算和氣。

胡母悄悄拉著胡成商量，要不要打發小燕錢？要包多大紅包？胡成搖搖頭，說：「不用！」

胡母追問：「真的不用？到時她家說起這事，我可就說是你說的啊！」胡母推掉責任。

胡成好像真決定了，他像個大男子漢：「我知道，是我說的。」

在胡成家呆了五天，小燕和胡成帶著兩袋子乾菜要準備回廣東了。

胡成帶著小燕去了縣城裡的姨媽家。

姨媽總是笑呵呵的，小燕很喜歡這個姨媽。可是他姨父只掃了小燕一眼，小燕又感覺到了不舒服的眼神。小燕隱約間有些恍惚，她朝姨父看去，剛好姨父也向她看了過來，小燕心一驚，趕緊把眼視挪開。姨父只捕捉到了她的一個眼色，就像一個白眼……

火車票買好了，是隔天的票。胡成帶著小燕要在姨媽家逗留一個晚上。小燕感覺有些坐臥不安，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似的。

到了第二天，終於要出發了，婕媽姨父送他們出門，幫他們攔了輛的。在小燕和胡成上車之前，姨媽遞給胡成一個紅包。

胡成在車上把紅包交給小燕，小燕一愣。

「是姨媽給你的紅包。」胡成說。

小燕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臉紅了，有點開心。

紅包裡有一張鮮紅的百元鈔票，小燕高興的把它高高舉起。

這，是她第一次去胡家唯一的收穫

第二章節

胡成回到廣東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小燕開始有了妊娠反應，她噁心想吐，開始吃不下東西。

胡成的弟弟過來了，一次就來了兩個。一個是親弟弟，一個是表弟。

小燕有了工作，她得幫兩個弟弟和胡成做午餐和晚餐。

半個月後，胡成和兩個弟弟商量，要去不遠的小姨父那發展。胡成的小姨父也是從事傢俱行業，是出貨處的經理，算是這行的老手了。

小燕也不多問，她只是依偎在胡成身邊，輕輕的撫摸著還未凸起的肚子。直到幾天後搬了家，去了胡成的小姨那。

胡成的小姨夫婦也是第一次見到小燕，夫妻倆很高興，又帶點好奇。小燕有點感動，因為他們對她很熱情，還未進屋就老遠的出來迎接她和他們了。

小姨媽有個小女兒在這邊帶，五歲左右。小女孩看到小燕很高興，很喜歡拉著她跟她玩。小燕有點不知所措，她自己也是個大孩子。小姨媽看出來了，她拉著女兒告訴她「嫂嫂不舒服，嫂嫂肚裡有小寶寶了。」小燕對著她善意的笑了笑。

胡成和姨父有說有笑，當天下午就進了姨父的那家公司。

跟著胡成過來的只有表弟，他是來跟胡成學徒的，預期是半年。親弟也是同行，他待在胡成幫他介紹的那個廠裡繼續上班。

小燕跟著小姨媽去租房，房子很好也很便宜，小燕當天就搬了進去。可是幾天後，聽說這橦樓裡曾死過一個人！小燕有些驚慌，但是小姨媽說，不礙事，就當沒聽見過。她說，反正又沒看見……

胡成的工作果然很好，他買了個小本子要小燕幫著他記數，小燕寫得很清楚，有時一天是兩百，有時是四百。看著胡成一天回到家的勞累，小燕開始感覺到這種平凡的幸福！

小燕的父親打電話來了，他問了很多胡成家的情況。小燕不願擾亂兩位老人的心，只是一切都笑著說好。

胡成的工作很輕鬆，他不需要加班，有時還常常放假。空閒時，胡成會帶著小燕去他小姨那，會跟著她一起逛街逛商場。小燕感觸良多，她似乎永遠跟他們打不開話匣子……

小燕生病了，她開始出現呼吸急促。小燕的心臟一向很健康，小燕從書上得知，這都是因為肚子裡的寶寶引發的孕期症狀。可是她飯也做不了了，她忽冷忽熱，呼吸也不正常了。胡成很擔心，當天就把她送去了醫院。

住了一夜的院，胡成趴在床邊睡了一夜。小燕有些感動，她悄悄握緊了他滿是老繭的手……

弟弟樂樂為她送來了制氧機。制氧機很小，只有一個小型的電飯煲那麼大，方法也很簡單，是用清水和兩包粉末狀的化學起反應來進行自製氧氣。小燕上學時的化學學得很好，所以制氧機對小燕來說，感覺很方便。

樂樂叫胡成為胡成，他似乎還是不太承認小燕和胡成兩個。胡成也是個硬性子的人，樂樂不找他說話，他也不去跟樂樂搭腔，兩人疏遠的就像馬路上一起等公車的兩個陌生人，坐在一起氣氛就詭異得可怕。

小燕在一邊只是心惱，她愁得有點不知所措。但是她兩邊都不好說，只能佯裝著不知，隨著他們去。

樂樂很快就走了，一天也沒多呆。小燕心裡有點過意不去，要知道，她只有這麼一個姊妹兄弟。

小燕又生病了，她噁心嘔吐得厲害，已經十多天沒吃東西了。胡成著急了，他背著她一步一步走到了醫院。

小燕發著駭人的高燒，全身無力。胡成以為是看內科，後來又轉到婦產科。婦產科的醫生罵了胡成幾句，說再不來就怕因體虛而出現早產現象了。胡成有些吃驚，但是他很快又掩飾了過去。

那天小燕輸了整整12小時的液，胡成也請了假在她身邊陪她。醫生給小燕開了安胎的藥，小燕臨走時拿給了她。

在輸液時，小燕在醫院裡看到一段小插曲。

一個胖胖的女人獨自來醫院生產了，她的肚子比小燕大許多，頻繁的經過小燕的床位去上廁所。女人生產很快，兩個小時後就被推出了手術室。胖女人生的是一個女兒，女人說，這是她第三個女兒了。她問幫她生產的女醫生，有誰家要小孩嗎？

女醫生呵呵一笑：有呀，我出一萬塊買走她，你肯嗎？

胖女人來了真，她不斷的問女醫生：你說的是真嗎？

女醫生笑得更大聲了，她說：你女兒這麼漂亮可愛，你捨得嗎？

胖女人禁聲了。

天底下有哪個父母不喜歡自己的小孩呢？小燕自問，生男生女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小燕的手又不自覺的摸上了肚子：寶寶，你是男孩還是女孩呢？

小燕還是吃不下東西，她瘦削得不行。她大大的眼睛看上去有點駭人，大大的，圓鼓鼓的，有點像鬼怪似的。下巴也尖尖的，兩邊頰骨凸出，完全不像是以前美麗的小燕了。

胡成又看不下去了，他大聲的跟小燕說：「你就不能多吃點嗎？」

小燕有點委屈，因為她是真的吃不下。把食物放到嘴裡，想努力咽下去，卻反而全吐了出來。

一段時間，小燕特想回家，她說她好想吃吃媽媽親手做的飯菜。

小燕又一次回家了，這次她肚子明顯大了很多，有六七個月大的樣子。

小燕父母可高興了，他們每天笑呵呵的看著小燕的肚子，腦子裡有無數個小寶寶在飛舞。他們看到別家的小孩就要抱抱，看到路邊賣玩具的就會停下腳步。

小燕媽媽帶著小燕去趕集，要她挑喜歡的嬰兒衣物。小燕似乎有些不解，她說：「孩子出生還早呢！」

媽媽卻說，不早了，早準備是一樣的……

小燕在家裡過得很開心，她開始有了食欲。媽媽把家裡唯一的兩隻老母雞燉成了湯，還跟鄰居買了幾隻烏雞回來。鄰居家的孕婦吃鴿子吃蛇，小燕母親也要去買，小燕趕緊搖頭，「我不吃蛇肉。」

中秋節了，小燕跟著母親去了外婆家。

可是小燕剛踏出家門，幾個計劃生育的大漢就沖進了小燕家。小燕是未婚懷孕，而且年齡也沒到，小燕現在懷孕完全是不合法規的。小燕怕極了，她不敢再回家了。

胡成要小燕去他家，可是小燕不太樂意。一想到胡成家的態度，小燕就有些怯懦。她有句話不敢跟胡成說，她才去過胡成家一次，她不敢一個人獨自面對胡父胡母，更何況是要一起生活呢？！

小燕又回到了胡成所在的廣東。她以只去過一次，不認得路為藉口，推退了去胡成家的建議。

又過了一個月，小燕18歲的生日就快到了。

小燕的肚子又增大了不少，胡成跟小燕商量著小燕生產的事。

「小燕，你回去待產好不好？」

「為什麼？在這裡生產不是一樣的嗎？」從沒想過這個問題的小燕有些解的問。

「不行，這裡生產太貴了。我媽在家裡幫你找了個接生的醫生，她是經驗老成的婦科醫生退休，跟我們家是親戚，我媽說了，只要兩三百就夠了。」

「再說，你在這裡生產，到時也沒人個照顧。我又要上班，你一個人又有個小孩子，連個端水的人也不在身邊。」

「最重要的是，你和孩子的營養也跟不上呀。這裡的雞鴨哪比得上家裡的雞鴨？我媽在家裡又喂了很多稚雞，這都是為了你才餵養的。你現在回去，也可以多吃幾隻呀。」

小燕再也找不到理由不去了。她對胡成家人的看法又有所改變。特意為她和肚裡的孩子喂的雞！看來他們也不是真的不喜歡她嘛。

小燕的生日到了，胡成為她請了兩桌的客人，生日小燕過得很開心。

小燕要回胡家去了，胡成的姐姐自告奮勇的來廣東接她。小燕很感激，她要幫胡成的姐姐付車錢，胡成姐姐不同意，堅持不肯。小燕在電話裡跟胡成說「你姐真好，她對我的好，我會記住的。」

小燕到了胡家，也還算樂融融。小燕開始學胡成的家鄉話，她很喜歡胡成姐姐的女兒。小女孩跟胡成小姨的女兒一般大，也是五歲左右。但是她比小姨的女兒安靜得多，是個很乖巧的孩子。

小女孩叫婷婷，看到媽媽回來她很開心。婷婷叫小燕為舅媽，小燕看得出，胡家人都很疼她。胡成也不例外，他在超市里買的小棉襖就是三百多塊，衣服是隨胡成姐姐挑的，胡成隻負責交錢結帳。

小燕也要幫婷婷挑衣服，可是胡成姐姐說款式不好看，小燕也就站在他們後面去了。小燕並沒有多想，她只是看著胡成快樂笑容，若有所思的想著：胡成，是這麼喜歡小孩子的嗎？

第三章節

胡成的母親果然殺雞宰鴨的給小燕燉湯，她要小燕一頓就吃一隻雞或一隻鴨，小燕撐破了肚皮也沒吃下。胡成母親嘮嘮叨叨的，把剩下的雞肉或鴨肉都給吃了。

小燕在胡家也不能出門，有人來了還必須躲藏起來。小燕悶得慌，她特想出去走走。胡母說，要過年了才可以，過年了，計劃生育的人也放假了，到時你就可以出去走走了。小燕只‘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心中卻不免叫苦：過年，還有三個月呢！

外面出太陽了，小燕好想去曬曬太陽，她覺得自己都快發黴了。胡母本不同意，但是見她堅持，就找了塊小角落，讓小燕搬了條凳子在那裡坐坐。小燕很開心，她也不挑剔，反正她只要能曬到太陽就行了。

日子就這樣過著，小燕下個月就要生產了，可是寶寶的衣服還沒準備好。胡母打開一個裝滿小孩衣服的衣櫥給她看，「這裡有這麼多衣服，什麼都不用買！」

小燕不高興，她不想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出生，連一件新衣服都沒有！小燕打了個電話給胡成，胡成又打電話叫了他姐姐幫忙，胡成說，他姐姐生過小孩，買什麼衣服，她最有經驗。

胡母又不高興了，她對著小燕叨叨嘮嘮著，把不敢對兒子說的話，通通往小燕身上倒！

小燕都忍著，她全當沒聽見。胡成說，他心裡都有數，老婆呀，你就忍著她老家人一點吧。小燕點頭嗯著聲，她心裡暖暖的，至少，胡成是明白她的。

胡成的姐姐果然買回了嬰孩的衣物，總共是四套，七十塊錢。胡成姐姐說，「這是我這個姑媽送給寶寶的禮物。」

小燕有點懵，有種上當受騙的錯覺。

胡母看著幾件買回來的衣物，又在一邊叫駡著。

「這些衣服家裡都有，又買些同樣的回來！你們都是錢多是不是？」

胡成姐姐聽不下去了，她跟胡母解釋著，「現在跟以前不同了，孩子出生，新衣服總是要買一兩件的。這些衣服是你兒子胡成叫我去買的，你要罵就去罵你兒子去。」

胡母瞪了小燕一眼，依然在那裡又說又罵。

小燕心裡五味翻騰，她坐在一邊默不作聲的聽著，並不想搭腔。

小燕想回娘家生產，她心裡信不過胡母。可是話還沒說出口，胡成就駁斥著她。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呀，怎麼老是想著回娘家？！跟我過日子總是要待在我家的，現在我家才是你的家！」

小燕眼圈紅紅的，她不知道要怎麼跟胡成說……

在電話裡，小燕有意要她母親過來照顧她生產。小燕母親想也沒多想就答應了，她說，正好，我在家裡正放心不下呢！

當父母親知道小燕只是請接生婆接生時，小燕父母嚇壞了，看得出，他們有些生氣，「現在哪還有不去醫院生產的？」父母親隱隱約約的感覺到小燕瞞了他們什麼。

母親要過來的前幾天，小燕也很擔心。她仔細看了看胡成家的房子。房子的建築是一個大門分兩邊築的，可是沒有築完，就停工了。胡成有個弟弟，他們兩兄弟也就這麼一幢未完成的房子！房子有些老舊，而且都沒還有粉刷好……

小燕家也有兒子，雖然她家不算富裕，但是家裡裝修傢俱電器什麼都已經準備好了，只等著兒媳婦進門就行！可是，胡成的家……小燕心裡很清楚，這是過不了父母的關的！可是能怎麼辦呢？這已經是她和胡成的家了呀！他們的孩子就快出生了，不管父母會怎麼看，女兒的歸宿，總歸是要介紹給父母看一下的！

決心已定，小燕又打了通電話給母親，告訴她預產期是十天以後。

小燕的母親在小燕預產期的前三天來到胡家。小燕的父親也來了，他是送不認得路的母親過來的。

胡母為小燕的家人準備了兩個菜，一個是炒牛肉，一個是炒豬肉。

小燕父母到了胡成家，果然很是失望。小燕父親看了一眼小燕挺圓圓的肚子，什麼也沒有多說，當天就離開了，只留下小燕的母親陪著小燕在胡家待產。

小燕感到一陣心酸。

晚上，小燕跟母親擠一張床，兩人悄悄的說很多話。胡母的房間和小燕的房是連在一起的，小燕和母親連著兩天都聊到很晚，胡母有點不高興了，她悄悄對小燕說：「你都快要生產了，晚上一定要休息好，不然精神不好，是會影響孩子的！」說完，還加一句，「你媽怎麼這個也不知道？」

小燕嗤一聲，默然不語，看著胡母的那張老臉，第一次有種反感厭惡心理。小燕沒把胡母的話放在心上，自然也沒跟母親提起。可是第二天，小燕母親還是看出了端倪，第三天便不再跟小燕聊天了。

小燕的預產期到了，可是孩子還沒有要出來的跡象。小燕有點著急了，她但心母親會很無聊。小燕的母親是個閒不住的人，她坐不住，她就幫忙打掃小燕滿是土塵的房間。可是小燕的房間的就在馬路旁邊，打掃好了，不到30分鐘又成了原來的樣子。

小燕見胡母又有些不高興了，好像小燕母親的不斷打掃是在向她表達另一種意思似的。小燕沒有多說，只是悄悄拉過母親，叫她別再打掃了。

預產期過後的第三天，小燕終於發作了。

先下來的是一塊血，後來肚子就慢慢的開始疼痛。先是小痛，後來就越痛越厲害。小燕拼命的忍著，從早上到晚上，小燕什麼東西也沒吃下。

廣東的胡成得知小燕發作了，立馬就買了回家的火車票。

下午接生婆過來了，據說是胡母的舅媽，一個60多來歲的老人。

老人撕開一個避孕套，將一隻手全部套了進去，她要小燕退下褲子，把她的臂部墊得高高的。老人的手伸進了小燕的身體，摸了摸了孩子的位置和頭部。

「孩子的頭到了宮門口了，晚上就可以生下來。」老人收回手，很有把握的說。

小燕看到，那避孕套被她的手撐得大大的，很透明。原本透白的避孕套上此時抹上了一層紅色，鮮紅鮮紅的，是小燕的血。

小燕突然感到一陣害怕，她叫了聲「媽媽。」

母親握緊了小燕的手，心頭也是一陣狂跳。短短幾分鐘，母女倆手腳一頓冰涼。

思來想去，小燕母親決定跟胡母再次商量。

「我女兒要生產了，你們不再考慮一下去醫院嗎？」

「去什麼醫院！她就是醫生！她是婦科醫生退休的！」胡母回道：「她當過婦科主任，你放心，不礙事的！」

小燕母親看了看胡母身邊的老人，欲言又止。

「有事我們會送她去醫院的，你放心吧。電話號碼我們也有，那婦幼保健醫院的電話我也抄了，只要一個電話過去，他們馬上就會過來接的。我一個親戚是衛生局的局長，我都打過招呼了！」胡母見小燕母親還不放心，有點不耐煩起來。

「媽！算了。」小燕拉住了母親，叫她別說了。其實小燕是擔心，她不希望這個時候兩位母親會吵起來……

最終，小燕母親才答應，要是不行，立馬就往醫院送。

小燕陣痛越來越頻繁了，呼吸也出現了輕微的不暢。胡母端來了紅糖水，老人在一邊教她呼氣，吸氣。

小燕緊緊抓著母親的手，不停的用力呼氣。

晚上胡成的父親回來了，他擔心小燕生產的時候會冷，特地找來了幾把乾柴燃了起來。可是因為大多都為一些零散的幹玉米梗，不一會，小燕的房間裡就是滿屋子的濃煙和塵屑。

濃煙嗆鼻，塵粒塞鼻，小燕的呼吸更加不暢了。小燕母親也忍不住了，她捂著口鼻，大叫著「不要燒了！」

胡成的父親只好把剩下的柴火都端了出去，後來就再也沒有進來過。

晚上11點已過，小燕的孩子還是沒有出來的跡象。胡成的父親用黃牛的角熟練的打著卦，卦上說，孩子要到早上才能生下來。

淩晨二點左右，小燕出現了短暫的昏迷。

終於可以看見孩子的幾根頭髮了，可是小燕已經沒有力氣了。小燕的母親急得在一邊大哭，她強烈的要求送小燕去醫院！胡成的母親在一邊拖拖拉拉的，不肯去打電話。接生的老人說話了。

「不行了，她已經完全沒有氣力了。這樣下去會出事，還是送醫院吧！」

胡母聽了，這才翻電話號碼去了。

淩晨4點。

「先穿好衣服，車子馬上就到了。」胡母掀起被褥，同小燕的母親一起整理著小燕的衣褲。

「等……等一下，我要生了……」小燕突然來了力氣，她費力的說著話。

「去醫院再生！」胡母好像很生氣，手依然在幫小燕的褲子往上拉，沒有理會小燕的話。

小燕用力的撐開雙腿，不讓胡母把她的雙腳合攏。小燕的身體在用力，小燕也不由自主的跟著那股衝勁一起使勁！

好像有什麼東西從體內出來了！小燕伸手往身下一摸，圓圓的，是孩子的頭！

「好像出來了！」小燕對胡母說。

胡母一看，呀！真的出來了！

「舅媽，舅媽，快來呀，孩子頭出來了！」

「車來了，車來了！」

兩個聲音重疊在一起，胡家人忙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