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潛規則
———中國當代「二十二條婚規」
婚姻就像黑社會,沒加入者不知道其黑暗,一旦加入又不敢吐露實情,逃出來的保命尚且不暇,哪敢多話?
所以,婚姻的內幕才永不為外人所知。
——李敖
本書通過當代幾個家庭、幾對夫婦的婚姻生活內幕,提示出中國當代婚姻的「二十二條婚規」。
全書充滿了海勒式的黑色幽默,即從荒誕中尋求樂趣,含著眼淚講笑話,揭示人生的滑稽可笑與神秘莫測。
全書結構上呈現的是後現代「遍地碎片」的特徵,文本的先鋒性與故事的可讀性有機溶為一體。被專家譽為中國式《第二十二條軍規》。
冷豔看見胡昆眼裡露出可怕的目光,像個野獸,並且開始打她,當最後一片布料被他粗暴地扯掉時,她終於發出了尖銳的叫喊,她喊的是:不要、不要啊!救命!……他馬上用枕巾塞住了她的嘴,她只能一邊哭一邊搖頭,不讓他繼續,可是最終他還是利用她生理上的自然反應,做完了他想做的事。
1男生的圈套
冷豔想了整整一個暑假,才總算想明白:從踏進大學校門的第一天起,自己就不可避免地掉進了男生的圈套。
哪個男生並不重要,不是你,就是他,總有那麼一個人,或者是幾個人,事先編好了圈套,挖好了陷阱,等著一個美麗的獵物鑽進去,掉進去。
他們多為「大二」以上的高年級學生,被稱作你的學哥,學長,校友。殊不知,他們已經從「大一」溫順的羔羊迅速成長為一群饑餓兇殘的豺狼。而剛進校的「大一」新女生,便是他們最好也是最豐富的獵物。因為「大二」以上的女生,差不多都被他們的學哥們獵完啦!
當時,想明白這個道理的冷豔剛剛上完「大一」,還沒有升入「大二」。但對她來說,她的人生已經提前被畫上了一個無形的句號。
1998年初秋,剛來到這個學校報到的冷豔天真活潑,充滿了幻想。當接送新生的大客駛進醫大校門時,她不由得想像著自己以後穿著乾淨的白大衣、為病人解決病痛的神聖樣子。醫生是冷豔最尊敬的職業,也是她多少年來的夢想。
——「那時的我真是天真呀,我每天都是那麼快樂,為我能在醫大校園裡學習、生活而驕傲!……」
當然,活潑漂亮的冷豔很快就成了醫大男生注目的焦點。開始她並不討厭那些男生,他們看上去都是很有理性、很用功、很健康、也很乾淨的樣子。很多男生都圍在冷豔的周圍,讓她感覺自己就像個公主。
有公主,自然就會有王子。冷豔的「王子」其實在「公主」第一天進校門時就盯上她了。冷豔剛下車,就呼啦圍上來一群男生,其中一個猴一樣的小個子眼疾手快,搶先搶過了她手上的小皮箱。他胸口掛著一隻名片大小的紅色標誌牌,上有五個大字:歡迎新同學。下面還有兩個小字:胡昆。
這幫人都是學生會組織的接待新生的志願者。他們大都由現任「光棍」們組成。已經成雙作對的男生就不來湊這份熱鬧了——就是他想湊,他的馬子能答應嗎?反正這事不像獻血,從來不缺人,「光棍」們的積極性高著呢!學生會方面也是多多益善,來者不拒——只要你們不爭著打起來就行。
如今的大學生報到越來越簡單了,床上用品日用品什麼的都不要帶,由學校統一代辦,學生只需帶一些換洗衣物隨身用品即可。外省的學生,通常都不需要家長陪伴——學校在報到須知上也提到這一條,目的是為了培養大學生的自力能力。這條對男生來說倒是有點兒名副其實:他們拎著大包小包下車,那些自願者們睜大了眼睛,就像沒看見一樣。自願者中的女生本來就少,多為一些滯銷的「恐龍」,一般來說,她們接到中意的男生後,就再也不來了。所以在接新生的現場,女生就像橄欖球,男生就像排球——如此露骨的現象,近乎殘酷的場面,大家也司空見慣了,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新來的男生們見此狀可能有些納悶,以為這是學校的規定,要不就是對他們自力能力的某種考驗——等他們明白過來以後,便將一口氣憋著,憋到明年這個時候,正好憋足了勁,如法炮製,來對付下一屆的新學弟。
開始,冷豔對這個瘦猴似的學長並無多少好感,只是禮貌性的把他當作一般同學看待。因為她出眾的品貌,圍在她身邊的帥哥多了去了。很快,校學生會的主席部長們輪流親自上門做工作,拉她進了宣傳部,並給了她一個文藝部副部長的銜兒。在國慶迎新文藝晚會上,冷豔和那個正部長男生一起組織活動,一起主持晚會,大家開玩笑地說他們是天生一對,而冷豔也在心裡有點暗暗地喜歡上了他。
但胡昆及時告訴冷豔:那個正部長男生至少交過五十個女朋友,現任的就有三個,有名有姓,還有證人。
同樣,另外幾個經常向冷豔獻殷勤的帥哥,他們分別至少交過多少個女朋友,現任的有幾個,又是誰誰誰。
胡昆說得並不假。他用不著去編謊話,他只要說出事實真相就夠了。本來,校園裡這些「有型」的俊男靚女們,早就被別人搶先「註冊」了,只有像胡昆這樣的歪瓜裂棗,才能平庸地輪空一年。
儘管如此,「公主」對他的態度還是日益冷淡,或者說,對他越來越禮貌,越來越客氣了。當他鼓足了幾輩子的勇氣去找她,她會很禮貌地問:「你有什麼事嗎?」然後便藉口有事,說聲抱歉,走開了。
胡昆知道自己無論是外形還是內核(經濟實力),連「王子」的僕人都夠不上。但他有他的絕招,那就是,講故事。他懂得什麼叫乘虛而入,懂得怎樣趁冷豔立足未穩、環境陌生、難免無聊寂寞之際,先下手為強,攻心為上。從《金瓶梅》、《肉圃團》這些「名著」裡,他早知道了泡女人的四大法寶,即時間,花言巧語,金錢,再加上硬體。為什麼把時間和花言巧語放在前二位呢?對此,胡昆自覺深有心得,顯得信心十足——因為對他來說,時間和花言巧語,多得用都用不完,正是他的強項啊!……
2每天一網
人們常說,「大一」女生單純,「大二」女生精明,「大三」女生狡猾,「大四」女生學壞。
那些精明而狡猾的大學女生,大膽提出了「每週一哥」的口號。文雅點說,就是:「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或者叫:「陪我一段路。」因為大多數男生的財力是有限的,讓他們慷慨一周或許還能做到,再接下去,恐怕就要女生來救濟他了!再說,男女生從發誓「天長地久」到實際上「相互擁有」,一周時間足夠了,再長了,對財力、精力都是一種浪費。要不,為什麼上帝將一個禮拜的週期定為七天呢?……
女生的精明和覺醒,對男生來說,就是災難。當然男生也不甘束手待斃,他們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胡昆準備玩的故事圈套就是其中之一。他只不過將它進一步補充、發展、發揚、光大罷了。
胡昆自告奮勇,要求每天給冷豔講一個故事,而且是發生在醫大的真實故事。
對這樣的要求,冷豔也不太好意思一口回絕。再說人人都有聽故事的好奇心啊——況且是發生在身邊的真實故事。於是,她讓他先講一個試試。
這就給了胡昆一個機會。一個試用的機會。一個實施他「每週一網」計畫的機會。這就好辦了。就像蜘蛛織網,織多了,網中的獵物想掙也掙不脫了。
第一個故事當然是蓄謀已久的,也是最精彩的:即要驚險刺激,又要塑造好自己的光輝形象。
#
這是我親身經歷的事情,我一直沒有告訴同宿舍的同學,因為這件事太離奇了。就連現在,講給你聽,我仍是心有餘悸。
我現在還清楚地記得,那是「大一」上學期,臨近期末考試的一個週五的晚上,我去教學樓製圖教室,準備通宵複習。那天我特別累,複習到下半夜,眼睛都睜不開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後來我被一陣冷風吹醒了,我抬手一看表,已經淩晨三點多了,教室裡原來準備幹通宵的人已經都走光了。於是,我草草地收拾了一下,背起書包也準備走人了。
剛走到門口,我忽然聽到對面的教室裡有翻書的聲音。——「都這麼晚了,誰還這麼用功?不會是哪個漂亮的女生吧?」
這樣想著,我就走進了那個教室,只見裡面暗暗的,只有最前排左面靠窗的那個燈還亮著,燈下的課桌上放著一本書,書頁被風嘩嘩的吹動著……
——「誰這麼冒失?書丟在這裡就走人了?」我忍不住走過去,看是不是我們系裡的誰丟的?走到眼前,才發現是一個破舊的日記本。「算了,別人的日記最好別動它。」我轉身走了幾步,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教室的窗子明明是關著的,而且我一絲風也沒有感覺到,那本子怎麼會翻得嘩嘩響呢?!……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慌了起來,平時看過的那些恐怖故事和電影裡的情形一下子湧了出來。我連奔帶跑的下到了二樓,我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些。
拐過樓梯的時候,我發覺二樓樓道裡有一個人影,離我有十幾米遠,穿著校服。——「有人做伴了!太好了!」於是我快步走了上去。我的腳步很響,可是前面的他一直沒有回頭。走近了,我發現他是一個很瘦小的男生,校服穿在他身上肥肥大大的,很不合身。他走的很快,但腳步很輕,我根本聽不到聲音。走到一個拐角的時候,他突然回了一下頭——於是我看見了一張清秀的臉,只是臉色蒼白,雙目無神。看得出來他身體很差,病歪歪的樣子。而且他的笑容顯得怪怪的。
我看見他轉身進了廁所。正巧我也想進去解手。但一想起他那詭秘的笑容,又有些猶豫。但最後我還是跟著進去了。但我卻一直看不見他。廁所就這麼大,他會走到哪兒去呢?我心裡七上八下的,也無心解手了,又出了廁所,站在門口等他。這時突然從廁所裡傳來了沖水的聲音,我想他這下快出來了。可等了半天,卻一直沒有見個人影。我大著膽子向裡面喊話:「裡面有人嗎?有人嗎?」也沒人回答。我隨著水的聲音望去,只見一個隔間上方水箱的繩子在不停的上下晃動……
從此,我再也不敢在教室裡上通宵了。
以後,你上晚自習也不要太晚了,或者讓我來陪著你,因為醫大發生的怪事太多了……
#
這樣的故事,對天真單純的冷豔來說,肯定是有一定的吸引力的。
類似這樣的故事,冷豔記得胡昆還講過一個叫《女模特兒》的,她聽了也是印象很深——
#
我雖然是學醫的,但我自幼喜歡油畫。我的老師說,學醫和學畫不矛盾,而且互有幫助,可以更精確地瞭解人體結構,激發人的愛美之心。
我喜歡畫人體,特別是對那些線條很美又白嫩的女人體,有很深的嚮往和癡迷。一天晚上,下晚自習的鈴聲響過,同學們陸續離開了教室。我卻心血來潮,在教室裡支好畫板,臨摹一個日本畫家的作品。
突然,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傳來,我詫異:這麼晚了會是誰呢,而且還有禮貌地敲門?同學們進出這間公共教室是不需要敲門的。我看見門外站著一個女孩子,樣子很清秀的那種,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這位同學,有什麼事嗎?」我問。
女孩子步履輕盈地向我這邊走過來,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在我畫了一半的人體畫面前停了下來,很認真的看了一會兒。
「你在畫人體呀,我可以做你的MODEL。但我有個要求,你要講故事給我聽哦?我最喜歡聽故事了。」
我有點驚呆了,想不到這樣的好運會降臨到我這樣的人身上!這樣漂亮、精緻的女孩子!……
於是,這天夜裡,我一邊畫她,一邊給她講故事。直到天亮。
事後,我興奮的把我的經歷講給室友們聽,誰想他們大驚失色:原來那層法醫專業的教學樓裡,曾經死過一個女生,據說當初這個女生因走錯了教室而認識了一個男生,那個男生對她一見鍾情,他請她做自己的攝影MODEL,並每天講一個故事給她聽。後來這個女生懷了他的孩子,而且不同意把孩子打掉。於是有一天,那個男生拿了一瓶打胎藥水,逼女孩喝了下去。結果,女孩因失血過多死在了那個714教室……
7…1…4…?!我大吃一驚。因為我那天夜裡就是在714教室畫畫的呀!……
#
就這樣,冷豔慢慢喜歡上了胡昆講的這些故事。
歷來醫學院的鬼故事總是特別多。胡昆不僅喜歡繪聲繪色地講,還喜歡帶著冷豔一一指認、考證事發現場。為了強調故事的真實性,製造故事的恐怖氛圍,胡昆還非常講究講故事的時間和地點,也就是說,他喜歡在事發現場,對著真實的佈景和道具,講出他認為的那種最佳效果。
不得不承認,胡昆不僅有著講故事的「愛好」,而且有著講故事的才能。
同學們見他們接觸多了,便拿他們開玩笑。每次冷豔都很認真地對女友(主要是室友)們解釋說:我們在一起沒別的,就是聽他講故事。有時冷豔按捺不住,夜裡回到宿舍,在熄燈後的一小時「臥談會」上,也會將剛聽來的故事講給大家聽。後來漸漸的,便形成了某種慣例。大家都離不開這些故事了。如果有一天因特殊情況冷豔沒有講,大家就覺得這天沒有過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