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外之地

初冬的天氣很冷，我站在老婆公司樓下，看著他們公司大門裡川流不息的人群，整個人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熱。

我老婆是上市公司的高管，年薪百萬。

我和她結婚兩年，我卻從來沒有來過她的公司，原因是她不許。

她說，她們公司有規定，家屬不能隨便來公司。

不來就不來唄，我覺得作為一個男人，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完全沒必要跟蹤狂似的跟在老婆屁股後面。

可是，現在我卻非常非常想去她公司看看。

想到昨晚我在她電腦裡偶然看見的那些話，我握緊了手提袋，一咬牙走進了大堂。

前臺是個很年輕的姑娘，她見我進門，立刻道：「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

光潔高檔的大堂，清新淡雅的香味，還有美女。

我頓時覺得很窘迫，要知道，我們學校不過是一個三流學校，就算有幾個美女，可也不如這裡的漂亮。

我咳嗽了一聲，掩蓋我的尷尬道：「我找夏婉婉。」

那小姑娘聞言一笑：「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搖了搖頭，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見我老婆還需要預約的？

「那抱歉了，夏經理很忙，沒有預約我很難幫您安排。」

小姑娘面帶公式化的笑容，眼底卻已經明明白白寫著拒絕！

結婚兩年，我察言觀色的功夫早已爐火純青。

我那個一心只想要抱孫子的丈母娘，無時無刻不在讓我修練這門功夫。

我看著小姑娘逐漸冰冷下來的表情和鄙夷的眼神，很想大聲告訴她，夏婉婉TMD是我老婆！老子不用預約！

可我終究沒有那個勇氣，我尷尬的朝她笑了笑，轉到一旁掏出了手機。

老婆的號碼是一號快速鍵，很快她就接起了電話。

「幹嘛？」略帶冰冷的聲線一如往常。

我沒有在意，只道：「老婆，你在幹嘛呢？」

她忍不住笑道：「你無聊不無聊，上班時間除了工作，還能幹嘛？對了，我今晚要加班，你不用等我吃飯。」

我幾乎將聽筒塞進耳朵裡，可也沒聽出她的情緒有什麼不同。

難道是我想錯了？

我這麼琢磨著，又道：「就猜到你要加班呢，所以我特地買了禮物給你送過來。」

「送過來？什麼意思？」

她溫柔的聲音突然冰冷了一點點，我的心跟著微微一沉。

昨晚電腦裡的那些話再度躍入腦海，我的手禁不住握緊了手提袋子。

我強打精神道：「我剛到你公司樓下，我給你送上來啊。」

「你別！」老婆突然拔高聲線，隨即又壓低了聲音道：「你等我一下，我馬上下來。」

我還沒有答應她，她已經掛斷了電話。

握著手機，我腦子裡像有一個唱機，重複的重播著剛才的對話，越想我越覺得不對勁，老婆的情緒似乎一點點緊張起來。

這麼一想，我突然覺得頭皮有些發麻，一轉身沖到了電梯口。

恰好電梯開門，我想也沒想就跳進去，在前臺小姐的驚呼聲中，我靠在電梯牆壁上長長呼了一口氣，可一顆心卻再度提了起來。

結婚兩年，我和我老婆感情一向不錯，老婆也是十分溫柔，不管丈母娘如何的侮辱我，可她總是能夠給予我寬容的微笑。

我的家庭環境不如老婆的好，婚房、婚車、甚至結婚辦酒席的錢都是老婆一力承擔。我覺得如果世間還有愛情，那麼我和我老婆絕壁就是真愛。

為此，我甘願做一個家庭婦男，每天菜場、廚房團團轉，晚上親自給她洗腳，伺候上床。平日裡，也經常給老婆製造驚喜。

我覺得無論從哪方面講，我都是一個挺貼心的人。

這麼想著，我又安慰自己，或許只是我的錯覺！

正思量著，電梯門打開，我還沒抬起頭就被一個人撞了滿懷，她好像很著急，看也不看就要往電梯裡擠。

我一抬眼，頓時愣住了。

眼前的人鵝蛋臉、柳葉眉，是極富有古典韻味的美人，此時此刻，她凝脂般的肌膚上浮動著一層潮紅，像是剛剛才……

我腦子轟隆一聲炸了個雷。

我道：「老婆，你幹嘛呢？」

身邊一直往電梯裡擠的她一愣，隨即立刻左右看了看道：「不是說了我很快下來，你怎麼跑上來了？」

我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嘴上卻道：「怎麼，不歡迎？」

她聞言微微一笑，我卻敏銳的發覺她笑容中的尷尬，心底那根刺頓時像生了根，發了芽，一點點的往我胸口鑽，戳得我的心生生的疼。

老婆想將我拉進電梯，我卻不肯進。

她這種像怕被誰看見的模樣，讓我非常不爽，我故意掏出濕紙巾替她擦拭起來，一邊開玩笑的道：「你看看你，怎麼滿臉通紅，剛才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了？」

指下的肌膚微微一緊，我的心也跟著一沉。

老婆別開我的手，順勢接過我手中的濕紙巾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不過是公司的空調太熱了。」

就在我還未回答時，她又道：「奇怪了，你今天不用上課嗎？怎麼跑來找我？」

她眼神閃爍，不敢與我直視，嘴上繼續道：「還有你的驚喜呢？不會就是你自己吧？」

我看著她急於岔開話題的模樣，心底拔涼拔涼的，難道老婆真的背著我有外遇了？可看著她那張秀麗動人的臉，我又不肯相信她真的會背叛我，背叛我們的愛情。

我將右手的香奈兒粉餅遞過去：「給你買的，你的粉餅不是快用完了？」

老婆接過粉餅的時候，我清楚的看見她眼底閃過一抹動容。

然後她抬頭看著我道：「謝謝，我很喜歡。」

我含笑看著她，不知道此時此刻該怎麼回答。

從昨晚看到那些詭異的聊天記錄起，我的一顆心就沒有安定過，今天一大早我和校長請了假，調了課，在外頭遊蕩了大半天，迷迷糊糊就買了東西走到了老婆樓下。

我想，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不在意頭頂帽子的顏色，可此時此刻我看著我老婆，我突然覺得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你就這麼感謝我？」我說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老婆的臉更紅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格子間道：「別鬧，快走。」

我看著她羞怯如小姑娘的模樣，心底簡直樂開了花，屁顛屁顛的任由她將我推進電梯。

電梯裡沒有人，我趁勢摟住她就想親一個，卻被她一把推開道：「有攝像頭！」

對於她的冷淡，我很不悅，可我又聽她道：「晚上我會早些回來的。」

這麼明顯的暗示，是個男人都聽得懂啦。

我立刻心花怒放的回了家。

因為這一耽誤，我比平日裡晚回家半小時。

丈母娘門神一樣坐在門口的沙發上，見我拉長了一張臉道：「你是想餓死我啊？這麼晚！」

我早已習慣了她的頤指氣使，立刻道：「有點兒事耽誤了，媽你稍等，很快的。」

丈母娘冷哼一聲道：「就你那破學校，還有什麼事能耽誤？不想回來做飯就直說！」

我沒有吱聲，鑽進廚房忙活起來。

不一會兒三菜一湯上桌，丈母年依舊滿臉不悅的道：「番茄炒雞蛋，你成天除了這道菜不會別的了？」

她將筷子一砸：「我說王忠吉，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我這麼罵你，你都不帶還口的？」

我被她這麼一說，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我能說什麼？說你TM就是個喇叭，還是個更年期的，整天叨逼叨，叨逼叨的？

我敢嗎？更別說她還是婉婉的媽！

我終究沒有說一個字，只是給丈母娘盛了一碗湯。

「你看看你這慫樣，都不知道我們婉婉是看上你什麼了！別的男人沒本事賺錢，可起碼還能生個孩子，伺候好家裡吧？可你呢？結婚兩年了，你除了吃還是吃，你說說，我養條狗都比你有用吧？！」

我看著丈母娘一張紅唇開開合合，腦子裡早已習慣性的遮罩了她的話。

結婚兩年，什麼難聽話沒聽過，比今天這個還糟糕一抓一大把，要是和她計較，我估計我早就已經被氣進棺材了。

此時我看著她，腦子裡卻在想著晚上等老婆回來，好好和她恩愛一番，也好儘快完成造人大計。

等待讓人度日如年，好容易挨到九點鐘，我終於聽到熟悉的開門聲。

我急忙迎出去，接過老婆手裡的包和外套，一邊道：「老婆，廚房裡還有飯菜。」

「我吃過了，不餓。」她脫了高跟鞋，我急忙遞過去一雙拖鞋。

「那冰箱裡還有新熬的銀耳……」

「我吃不下。」

她攏起長髮朝浴室走去。

我急忙跟過去道：「洗澡水我給你放好了。」

「嗯。」

她淡淡應了一聲，轉身要關門。

我擠在門口卻不肯出去，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看，身體莫名就燃燒了起來。

「幹嘛？我要洗澡！」

她想推開我，我卻一把抱住她往浴室去，右腳順勢一踢，浴室門關了起來。

「我也要洗澡。」我貪婪的深吸一口氣。

老婆身上總有一種淡淡的茉莉花香味，不濃烈，卻十分獨特。

我覺得從前乾隆喜歡的香妃，恐怕也不過如此。

「王忠吉，你討厭不討厭？！」

老婆雙手卻十分有力的狠狠推了我一下。

我卻不依，今晚我鐵了心的要和她翻雲覆雨，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她還是愛我的。

我想要吻她的唇，她卻忽然一躲，我的吻落在了她的耳際，那一瞬，我好像聞到了一股不屬於她的味道。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味道，像巧克力，卻又不是，隱約間我的記憶翻湧而起，那似乎是一種雪茄的氣味。

我整個人頓時愣住，就連老婆從我懷裡滑脫也沒有注意到。

等我回過神來時，老婆已經站在我身側道：「我今天真的很累了！我們改天好嗎？」

她說得慎重其事，我不得不抬起頭來，四目相對，我看見她眼底略帶狼狽的我。

像是兜頭的一盆冷水，我體內的躁動瞬間消弭。

我定定的看著她，她眼神有些閃爍，可依舊望著我。「」

半晌，她道：「我快要升職了，華南地區副總經理。」

我垂頭，不知道此時此刻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老婆升職加薪，而自己卻一文不值。

或許是看出了我的失落，老婆抱住我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道：「抱歉，我今天真的太累了。」

聽著她由衷的歉意，我還能說什麼？

我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脊背，柔聲道：「恭喜你了，累了一天了，趕緊洗澡睡覺吧。」

老婆開心了笑容裡，我退出了浴室。

躺在床上，我聞著屬於老婆的氣息，鼻端卻那股煙草氣息卻揮之不去。

那香味想一道魔咒，生生的禁錮了我的思想，直到淩晨時分，我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