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週年紀念日這天,一直受孕困難的妻子突然乾嘔。
一旁幫忙的男大慌慌張張地將她抱去了醫院。
半小時後妻子打來電話:「我懷孕了。」
我激動不已,可她的話卻讓我手腳發涼。
「孩子是我們資助的男大學生的,那晚我只是看他生病可憐陪了他一晚,沒想到……」
「這件事得瞞著,他馬上就要畢業到我們公司工作了,不能影響到他。」
「另外,你把工作辭了,讓他接替你的位置,你回來照顧我。」
我覺得荒唐至極,只淡淡回了句:「好的。」
妻子滿意地掛了電話。
但她不知道的是,曾有人向我許諾,如果我三十歲還沒有孩子,她願意給我生。
而今天,正好也是我三十歲的生日。
……
面對我不同於以往的冷靜反應,電話掛斷五秒後,李清雅又打了過來。
「明哲,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但你一定得相信我,這只是個意外,我從來只把他當弟弟看待的。」
我嘲諷地扯了扯嘴角:「確實是弟弟,能躺到一張床上的弟弟。」
李清雅明顯愣了下,語氣軟了些:「你生氣說話夾槍帶棒我可以理解,但林思一是孤兒,這些年一路走來很不容易,我不想他因為這件事毀了一輩子。」
「所以,明哲你體諒一下好不好,辭掉工作認下這個孩子,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說來說去,李清雅在意的還是那個男大學生。
我忍住咆哮的衝動,艱澀開口:「清雅,咱們離婚吧。」
「什麼!」李清雅聞言徹底變了臉色,聲音猛地拔高:「顧明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為了這麼一件小事,你就要放棄我們五年的婚姻!」
「結婚時你說的那些護我一生一世的誓言,都忘了嗎!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
明明忘記了承諾的是她,可現在卻是我被數落。
我沒有回答,只是長久地沉默,以此表明我的態度。
李清雅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反抗,怒極反笑道:「顧明哲,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確定要離婚是嗎!」
這次我回答得很快:「是,李清雅,如你所願,我不要你了。」
「鬧脾氣也是有限度的,到時候你別哭著求我!」
說完,李清雅不等我回答,就把電話掛掉了。
我將手機放回口袋,放下剛淘洗過的蔬菜,摘掉身上的圍裙,無視鍋裡正在燒著的醋魚,在一眾親戚驚訝的目光下離開了廚房。
李父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拽住我的手臂斥責道:「明哲,你又鬧什麼!就因為那個大學生送阿雅去醫院,你就吃醋成這樣,飯也不做了衛生也不整了,你是想毀掉紀念日聚餐,讓家裡的親戚看我們李家的笑話嗎!」
李母也在一旁冷言冷語:「我早就說過,山裡來的窮小子怎麼能配得上我們這樣的高知家庭!裝了幾年賢惠的樣子,現在倒撂挑子不幹了,真是好心機!」
明明是他們的女兒背叛了我們的愛情,這兩人倒是先怪起我來了。
我使出全身力氣掙開李父的手,極力剋制不讓自己的聲音抖得太厲害:「紀念日是你們女兒不過的,至於原因,還是你們自己問她好了,我嫌噁心。」
不料李母聽完我的話後氣焰更囂張:「即便如此,你也不該直接走人,那一廚房的活你難道要讓我們做嗎!你爸媽就是這樣教你為人夫的?」
李父也在一旁幫腔:「還不快滾回去幹活!」
我哂笑一聲:「我和清雅已經結束了,你們的家務活就不必我幹了。二位如果沒事,還是讓讓吧。」
似是沒想到我的態度會這般強硬,李父李母臉色極其難看。
我忽視掉他們不善的眼神,徑直離開。
可真正離開家,我才發現我竟無處可去。
結婚五年,我早已斷了和外界的來往,全身心都在李清雅身上。
正當我不知該去哪時,一抹熟悉的身影撞進我的視線。
竟然是青梅孫夢妍。
她微笑著看著我,語氣溫柔:「生日快樂,顧先生,我來履約了。」
我看著孫夢妍期待的目光,驀地想起,她曾向我許諾過,若我三十歲還沒有孩子,她願意給我生。
而今天就是我三十歲的生日。
孫夢妍很自然地挽上我的胳膊,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喜悅之色:「明哲,你知道我等這一天有多久了嗎,你可不能言而無信!」
這次,我沒有再推開她。
清雅的背叛,敲碎了我所有的堅持和美夢,我該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第二天,我向公司人事發送了離職申請。
畢業後,我沒有選擇回到爸媽那繼承家業,陪著李清雅創業,一路扶持她坐穩上市公司老總的位置。
可惜,一切都錯付了。
沒一會兒,人事辦的人便打來電話,拒絕了我,想也知道是清雅的示意。
我已不想再和她耗下去,直接開車到了清雅在市郊的別墅。
還未走近主臥,我便從虛掩的房門看到了李清雅和林思一糾纏在一起的身軀。
這邊前腳讓我停職回來照料她,後腳就和小情人親得火熱,真是諷刺。
親吻的間隙,林思一的餘光瞥見了我。
只見他眉毛一挑,故意狠狠吮吸了幾下李清雅的唇瓣,語帶嬌嗔地問:「雅雅,你明明愛的是我,為什麼不答應顧明哲的離婚請求呢?」
李清雅氣息尚未調勻,語氣裡卻滿是嫌惡:「他說的不過是賭氣的話罷了,他要是能離得開我,母豬都會上樹了。」
「況且,當初是他覥著臉追了我好久,要不是你那時候年紀太小,我怎麼可能答應跟他在一起!」
我的心臟不受控地狂跳起來,胸腔跟著堵塞。
五年前,我在畢業生交流會上對在臺上演講的李清雅一見鍾情。
於是對她展開了瘋狂又猛烈的追求。
整整半年,我都小心翼翼地研究著她的每一個喜好,每天變著法地給她驚喜。
從始至終李清雅都沒有拿正眼瞧過我,可我想總有一天能打動她。
後來,李清雅終於點頭,成了我的女朋友。
我以為是我終於打動了她。
卻原來只是因為她中意的那個人沒到合法年紀。
難怪婚後,她一直慫恿我資助大學生,不過是為了養著一個小白臉而已。
林思一微不可察地衝我蔑視一笑,繼續摟著李清雅的腰,溫柔地說:「我還有個點很好奇,你們在一起五年,怎麼都沒懷上孩子呢,難道是顧哥不行?」
李清雅哂笑一聲:「和他在一起後,我的避孕藥就沒停過,他上哪有孩子去,一個山裡來的窮小子,配有孩子嗎!」
說完,李清雅摸上林思一的臉:「除了你,我不會為任何人生孩子。」
我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結婚五年,我一直都想和清雅有個孩子,原以為清雅是體虛身子弱才難以受孕,我都做好了一輩子沒有小孩的準備了。
可原來,她一直揹著我吃避孕藥。
我轉身欲走,卻在看到地上碎裂成幾段的玉鐲時,頓住了。
那是我們顧家的傳家寶。
「李清雅!」我怒不可遏地吼出聲,雙目通紅。
李清雅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短暫緩神後不爽地斥責道:「顧明哲,你又發什麼瘋!這裡不是什麼貓貓狗狗都可以撒潑的地方。」
「不是說要離婚嗎,怎麼還來煩我。這麼快就熬不住了?真是沒用。」
我沒有理會她的挖苦,顫抖地指著地上的碎片:「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它為什麼會碎成這樣!」
沒等李清雅說話,一旁的林思一哭唧唧地解釋:「明哲哥,是我不好,是我找清雅姐時不小心打碎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不要再怪清雅姐了。」
這只有哭腔沒有一滴淚的演技,實在噁心。
李清雅卻趕忙打住了他的話:「這怎麼能怪你呢,要我說就是這鐲子質量太差,一摔就壞,也不知道是哪個廠生產的殘次品。」
說完,她又看向我,不屑地說:「為了這麼個不值錢的玩意,發這麼大火,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這是我的傳家寶,結婚那天,我媽親手給你戴上的,你怎麼能這麼說它!」
李清雅根本不知道,這玉鐲是我們家世世代代相傳的寶貝,是花多少錢都買不到的。
「行了。」李清雅厭惡地看著我:「你直接開個價,我賠你總行了吧,真是受夠看了你斤斤計較的樣子,看著就噁心。」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沒勁透了,真正噁心的,是我眼前的這兩個人。
眼前的李清雅和我最初愛著的那個人,早已不同,我的心也徹底死了。
既然玉鐲已經碎了,便不要了吧。
眼前這個不知檢點的女人,我也不要了。
最後看了眼李清雅,我不帶感情地拒絕了她:「李清雅,離職申請我已經提交了,不論你同不同意,它都會在三十天後生效。」
「另外,我已經聯繫了律師擬定了離婚協議,明天就會送上門,記得簽字。」
說完,不等李清雅反應,我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
回到顧家老宅,媽媽聽說玉鐲的事後,非但沒有責怪我,反而長舒一口氣,寬慰道:「看清楚清雅的為人,折了個鐲子又如何。」
「當初是咱們太低調,給了他們蹬鼻子上臉的機會,現在既然已經看清了他們的嘴臉,就不要再對他們客氣了。」
爸爸也在一旁安慰:「別把這事放心上了,夢妍在你臥室等了你一天了,快去看看她吧。」
看到我推開房門,夢妍立刻撲過來,將我緊緊抱住。
「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要去李清雅那搶人了!」
我失笑,這麼多年過去,她還是這麼直接、熱烈。
孫夢妍將我帶到書桌前,小心拆開了桌上的蛋糕盒:「這是我第一次給別人做生日蛋糕,你可別嫌棄啊。」
蛋糕很好看,是我喜歡的藍色。原來夢妍等我這麼久,是為了給我補過生日。
我的心裡流過陣陣暖意。
吃完蛋糕,夢妍目光灼灼地望向我:「怎麼樣,她同意離婚了嗎?」
我搖了搖頭,就今天的情形看,李清雅絕不會這麼輕易在紙上簽字。
孫夢妍卻神秘一笑,語調輕快地說:「那咱們就來個金蟬脫殼,不就是需要個簽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