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天,未婚妻的白月光回國了。
二人在單身派對上激情擁吻。
說要讓自己的青春不留遺憾。
我沒有質問,而是默默地將婚禮的一切取消。
未婚妻得知後崩潰大哭。
「不就是抱了一下麼?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
我笑著點開他們的朋友圈,指著青春無悔四個字。
「既然你們的青春如此難忘,那我就祝你們百年好合。」
……
明天就是我和江若雪的婚禮。
我再三確定婚禮流程。
現場的鮮花,婚禮的蛋糕,就連負責送戒指的侄兒我都再三叮囑。
確定無誤後我躺在床上,重重地松了口氣。
聽著門外的歡聲笑語,看著房間內充滿喜氣的裝飾,我心中是既興奮又激動。
明天我就要結婚了。
若雪這個時候在幹嘛呢?
想到這兒,我掏出手機,給她發了條微信。
她沒有回覆,我以為她已經睡了。
結果卻看到她閨蜜發了條朋友圈。
【姐妹要結婚啦!最後瘋狂一次,青春就是要不留遺憾!】
前幾張照片,都是江若雪和她閨蜜們玩鬧的照片。
我心中忍不住苦笑。
這笨丫頭,居然現在還在瘋,明天上門接親的時候,估計還沒睡醒呢。
可看到最後一張照片時,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好像一道雷鳴在腦海中轟然炸裂,半天緩不過神來。
那是一張男女合照。
江若雪頭髮凌亂,粉紅的俏臉被一個男人捧著。
二人狠狠吻在一起,口舌交纏。
二人幾乎貼在一切,在燈光的渲染下,顯得曖昧至極。
像極了韓國電視劇的宣傳海報。
這個男人我認識。
顧霆深。
江若雪暗戀了多年的白月光。
從小到大。
他佔據了江若雪整個青春。
以前坦白局的時候,我和她各自交代感情史。
輪到江若雪的時候,她只是含糊不清地說,她以前有個喜歡了很久的學長。
但沒有說細節。
以至於當時的我並沒有太過在意,只當是學生時代的懵懂無知。
白月光又如何,現在在她身邊的人是我。
可現在,我被狠狠打臉了。
眼前這張照片就好像是一顆子彈,狠狠擊穿我的心臟。
一種酸澀感從心臟升起,讓我難以呼吸。
江若雪的臉在我腦海中慢慢扭曲。
直到口腔裡血腥味瀰漫,我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何時已經將嘴角咬破。
我如夢初醒,再看手機的時候,那條朋友圈已經不可見了。
我再次給江若雪打電話,依舊無人接聽。
我給她閨蜜打過去,電話接通,我開門見山詢問。
「你們在哪兒?」
「在,在吃飯呢?」
她語氣猶猶豫豫,明顯很心虛。
「你,你有什麼事嗎?」
「把地址給我。」我聲音冰冷。
「那個男的還在吧?」
那邊沉默了。
我聽到江若雪大著舌頭催促。
「趕緊喝啊,跟誰打電話呢?」
「工作上的事兒。」
閨蜜壓低聲音。
「不說了,我手機快沒電……」
「三萬塊。」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當我是什麼人?我和若雪可是好閨蜜,我……」
「五萬!還有那個男的所有信息。」
「我,那行,你不能說是我說的。」
「好。」
很快,手機裡發來一連串信息。
其中有江若雪的微博小號。
我立刻搜索,點進主頁後,又是眼前一黑。
她的微博更新的很勤快,包括自己去了哪裡,吃了什麼。
就連今天便秘都要發。
而每條微博下面,都有顧霆深的留言。
江若雪:【最近天氣冷了,要給心愛的人織條圍巾。】
顧霆深:【心意收到,可是她在家,我沒辦法去取。】
江若雪:【不要算了!】
那是一條黑色的圍巾,是江若雪之前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她說自己織了三個多月。
當時的我感動的夠嗆。
可現在……
我翻出圍巾,果然在內裡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字的痕跡。
【顧。】
虧我當時以為是她技藝不精,現在看來,原來是別人不要的東西。
看著一條條二人充滿互動的話語,我的心也一點一點沉到了谷底。
就在這時,她的微博又有更新。
是一張二人擁抱接吻的照片。
文案是:【和青春告別,雖然遺憾,但也無可避免。】
顧霆深留言:【希望他能比我更愛你。】
再看江若雪的大號,依舊掛著我們的結婚照。
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怒火一點點湧上頭頂,我死死咬著牙。
恨不得殺了這對狗男女。
也就在這時候,江若雪終於想起我這個正牌未婚夫,回了個語音。
「不好意思啊老公,我剛剛睡著了。」
她還特意裝出一副剛剛睡醒的慵懶語調。
熟練到,我幾乎不敢想,她曾經用同樣的招數騙過我多少次。
我笑了笑,平靜開口:「正好,我有個事情和你商量。」
「什麼?」
「我初戀聽說了咱倆要結婚了,想跟我一起吃個飯,道個別,敘敘舊,半個小時的事情……」
不等我說完,她就猛的提高音調。
「你敢?!我告訴你,你要是去了,那就不要結婚了!」
「你要是敢去,明天我就給你離婚!咱這日子也別過了,你找你初戀過去吧!」
原來她也知道,這種行為不好啊。
可為什麼她就可以撒謊撒的這麼理直氣壯呢?
我沉默了一下,打斷她的不斷謾罵。
「放心吧,我不會去的,倒是你,如果你的白月光找你,你會去嗎?」
她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過了很長時間,她才略有心虛地開口。
「你瞎說什麼?當然不會了,我都多少年沒見過他了,連他長什麼樣子我都快忘了。」
聽聽,多麼可笑。
一個日思夜想的人呢,她怎麼可能忘記呢?
那不如我幫你回憶回憶吧!
我強忍憤怒,剛站起身,房門打開。
「怎麼躲在這裡,難怪到處找不到你人。」
好兄弟走了進來。
「走啊,吃晚飯去啊,你這不是要結婚了嘛,咱哥幾個也聚一下啊……」
話沒說完,他愣住了。
下一秒,他表情劇變。
「我草,你,你怎麼了?怎麼眼睛這麼紅?!」
我打開手機相機,這才發現此刻的自己滿臉充血,額頭上的青筋都已經暴起、
「你們吃吧,我不去。」
我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不停顫抖。
根本控制不住。
外面的朋友也被兄弟的聲音吸引,見狀紛紛走進屋來,詢問我的情況。
我搖了搖頭,深吸口氣。
「讓我一個人靜靜吧,幫我把門關上,就說我睡著了。」
「對了……別告訴我爸媽。」
在座的都是我從小玩兒到大的朋友,也都知道我的脾氣。
聞言,也沒有多說,紛紛離開。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洶湧的酸澀和痛苦幾乎將我淹沒。
心臟也彷彿被撕裂一般,疼的我無法呼吸。
和江若雪過往的種種,像是電影般在我腦海中不斷閃爍。
原來這麼多年,她一直在跟我逢場作戲。
原來,這麼多年,我對她的信任,在她看來,反而成了好騙的象徵。
原來我們這五年的感情裡,始終都藏著別的男人的影子。
我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在床上躺著,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一直到陽光灑進窗戶,我才麻木的坐起身。
床頭的婚紗照在提醒我,今天,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日子。
可那紅色卻刺的我眼睛生疼。
我起身,狠狠砸了相框。
起身去上廁所的時候,剛剛打開門,就看到好友們在門口圍坐成一圈。
從他們通紅的眼睛我知道,他們跟我一樣,同樣一夜沒睡,就這麼一直守候在門口。
見到我,眾人紛紛投來關切的目光。
「老陳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和哥幾個說說唄。」
其中一個好友小心翼翼地開口。
「大家都是從小一起玩兒到大的兄弟,出了什麼事,大家一起扛。」
「是啊,手頭有點緊嗎?」
另一個兄弟當即就要掏手機。
「缺多少一說一聲,我手頭還有三萬多,要用的話,你先拿去應急。」
看著兄弟們一個個臉上的真摯,我心中的悲痛也被沖淡了不少。
我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隱瞞,掏出手機給他們扔了過去。
「我不知道怎麼說,你們自己看吧。」
五分鐘後,眾人面面相覷。
房間裡臥槽聲此起彼伏。
「那,那該怎麼辦?」
好友明顯是想勸我分手。但俗話說的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
他們在猶豫。
和過去一樣,只要我和江若雪鬧矛盾,他們大多是勸我多體諒女生,多哄一哄。
可現在,他們也知道,這種事不能忍。
但又估計我的面子,相互對視了一眼後,還是決定詢問我的意見。
「老陳,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
我死死咬著牙,起身,從冰箱拿出一罐啤酒,仰頭一飲而下。
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流向四肢百骸。
我的大腦也隨著清醒。
「怎麼辦?當然該怎麼辦怎麼辦!」
「世人怎麼對待小三和出軌女人,我們就怎麼對他們!」
「好!」
「贊成!」
兄弟們如蒙大赦紛紛開口。
「乾死他們這對狗男女!」
「這種賤人,就該拉去浸豬籠!」
……
說話的哥們兒一陣尷尬。
「怎,怎麼了?哪裡不對嗎?」
我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
「二十一世紀了哥們兒,老辦法行不通的。」
……
我將微博上的所有視頻都下載保存好。
並且通知酒店那邊更改流程,還專門託人叫了幾個當地的小網紅,要求他們全程直播。
就在我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江若雪的爸媽突然打電話過來。
話裡話外的意思,是讓我接親的時候多帶點紅包。
「俺們家堵門的親戚多,最起碼準備個兩萬塊吧。」
我冷笑,一口答應。
江若雪的父母極其好面子,不用想,肯定之前在親戚面前胯下海口。
說我有錢,讓他們多要點。
呵呵,我要的就是他們這種好面子殺熟的老不死。
接親過程一如既往地爛俗。
只是見到江若雪那一刻,我恨不得撕爛她的臉。
但我還是忍住了。
等到了酒店,親戚已經到了大半。
我和江若雪站在酒店門口迎賓時,她一邊絮絮叨叨跟我吐槽高跟鞋不舒服。
一邊不停抱怨,說自己一整天都沒吃上東西,餓的難受。
我冷冷的回了句:你不能忍忍嗎?」
江若雪愣住了,眼尾頓時通紅。
是了,畢竟我們在一起五年,我從來沒有這麼和她說過話。
不顧周圍的人群,她拉著我,氣勢洶洶地問我什麼意思。
我一把將她甩開,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了門口走進來的顧霆深。
他笑的一臉虛偽,還衝著江若雪挑了挑眉。
後者則是回以委屈的眼神。
似乎在控訴著我的不是。
我冷眼看著二人眉來眼去,心中無比平靜。
「若雪,你今天真漂亮啊!」
顧霆深大步走上前來和江若雪擁抱,一隻手佯裝紳士地沒有碰到江若雪的肩膀,可另一只手卻趁機悄悄伸進她的裙襬,在她的大腿上摩挲。
江若雪一邊說著學長好久不見,一邊嗔怪地白了她一眼。
呵,好一對姦夫淫婦。
我故作不知,低頭看了眼手機。
兄弟告訴我說,已經聯繫上了顧霆深的未婚妻和單位的領導,兩方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說起來,顧霆深不僅是個小白臉,還是個軟飯男。
就連現在的工作,都是準丈人給他找的。
「他老丈人氣的差點心臟病發作,這會兒帶了七八個大老爺們兒過來,揚言要把他三條腿都打斷。」
好兄弟笑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下真的有好戲看咯!」
……
我放下手機,顧霆深立馬朝我走了過來。
「總是聽若雪提到過你,今日意見,果然一表人才!」
他笑著衝我伸出手。
我一邊客套地和他握了握手,一邊看向江若雪。
「這位是……」
江若雪眼裡閃過心虛,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尷尬。
「這,這就是我以前,跟你提到過的那位學長……你該不會介意吧?」
「哦——學長啊。」
我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故意拖長聲調。
在江若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時,顧霆深開口了。
「想什麼呢若雪,一個堂堂男子漢,怎麼會介意這種事,不就是當年暗戀過我幾年嘛,那都是小孩子不懂事,瞎胡鬧著玩兒的。」
他看著我,嘴角帶著譏諷的笑意。
「我想,陳兄肯定不會把這種事放在心上的,對吧?」
我笑著,手上的力氣加大。
「當然不會了。」
……
婚禮流程開始,喧鬧的音樂從頭頂傾瀉而下,水晶吊燈流光溢彩。
然而如此歡愉的時刻,我卻像是個提線木偶,站在臺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在座賓客。
「現在,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有請新娘入場!」
司儀誇張的吶喊讓我有些不耐煩。
大門敞開。
在一片掌聲中,江若雪身穿婚紗,緩步來到臺上。
這個環節,是要求女方父親牽著女方的手,交到新郎的手中,寓意是要託付終生。
我心中案子腹誹。
託付個屁!這分明就是將我當垃圾處理站。
「今天,我江某很開心,各位能參加我女兒的婚禮。」
江父絞盡腦汁咬文嚼字,他牽著江若雪的手,聲音哽咽。
「我這女兒啊,從小就被我教育的好,我經常說,讀書成績不好,但一定好好做人,人品方面不能出問題。」
「您的意思是,您家教很嚴?」
司儀笑著詢問。
「那當然了!」
江父豎著大拇指,滿臉自豪驕傲。
「別的方面我不敢說什麼,但人品方面,我們家若雪肯定沒話說!」
司儀笑著點頭,開始繼續流程。
「看的出來,叔叔對自己女兒很自豪啊,那麼現在,就有請叔叔,牽著您女兒的手,將她託付到心上人手中吧!」
江父走上前,低聲開口。
「小陳啊,你們小兩口,以後可要好好過日子啊!」
江若雪看著我,眼眶裡淚花閃爍。
她好像要被自己感動到了。
其實這一刻,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幻想過無數次。
那時候她還笑著詢問過,要是到時候,她忍不住哭鼻子怎麼辦?
我笑著回答,那我就要笑話你一輩子。
可她現在哭了,我心底卻沒有絲毫波瀾。
甚至看著面前這張熟悉到有些陌生的臉,我也只覺得噁心。
就在她的掌心快要放在我的手心時,現場燈光猛地一暗。
在一片驚呼省中,矗立在酒店正中央的巨大顯示屏上,開始播放器我精心準備的大禮。
好戲,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