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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魅亂世之羽翼

妖魅亂世之羽翼

作者:: o0沫沫0o
分類: 古代言情
謝謝公子!」我用手輕輕摸了一下發上的簪子,心裡甜絲絲的。「對了,還不知道公子尊姓大名。」 「這個呀。」男子的嘴角微微勾起,笑道,「我看你是從統領府上出來的,想必與統領關係蜚淺吧。而我不過一個平民,叫什麼名字亦不重要。還是再等等告訴你吧。那時,我就要把你娶回家去,做我嬌滴滴的小娘子。」 「公子……」我害羞地嗔道,心裡卻充滿了喜悅,竟有絲期待那一天快點到來。 「怎麼,不願意麼?」男子眼睛微微眯起,邪魅中略帶著一絲正經。 「不是啊……」我急忙說道,怕男子誤會了我的心意。 「呵呵……」男子見到我的神情,爽朗地笑出聲來,促狹道,「那你等著,不要著急。放心,要不了多久,我就會把你風風光光地娶進門的。」 「哎呀,公子……」我的臉已經紅得像擦滿了胭脂,豔豔的,分外誘人。 男子也不由看得癡了,他收拾起嬉笑的神情,用手指拾起一絲我的紫發,輕輕繞在指上,放到唇邊輕吻,溫柔地說道:「你真的是我見過最美的一個女子。不僅如此,你身上有一種純淨而又善良的氣質,那樣吸引人。你看,我都被你迷住了。」 他的聲音那樣溫柔,神情那樣真摯,我望著他,只覺得濃濃的幸福圍繞在我們身邊,把時光都靜止在了這一刻。 好希望,時光就停在這一刻。 那樣,幸福就可以永遠了,永永遠遠,不會逝去。

正文 第一章

我叫羽翼。

今天是我十八歲的生日。

一大早,就有丫鬟到我的房間裡來,為我梳妝打扮。

她們給我穿上一套粉紫色的衣袍。袍角處用深紫色的絲線繡上了幾朵恣意怒放的連枝薔薇,那薔薇冶豔無比,一直開到人的心裡去。

整理好衣服,丫鬟們又忙著給我梳理頭髮。她們把我紫色緞子般的長髮挽起一部分,梳成一個斜斜的宮髻,插上一支雕著鳳凰花紋的白玉簪子。餘下的頭髮就讓它們自然地披散在我的背上。然後她們又選了幾隻蝴蝶樣的粉紫色小發釵,輕輕插入髮髻前面。

一陣忙碌過後,終於都穿戴整齊了。幾個丫鬟圍著我,不由笑著贊道:「小姐,您好美啊!」

很美嗎?從小到大,大家都說我美。就連美豔的歸魂姐姐也曾誇我,說我是卡諾薩的第一美女。

我不由向銅鏡裡望去。

只見鏡裡人膚如凝脂,眉似柳黛,眸勝星辰,鼻若蟬翼,唇比珠玉。短小貼身的上衣勾勒出完美的胸部曲線,露出嬌俏柔美的腰肢。短到大腿上部的褲子緊裹著白皙修長的腿。褲子後片從腰部開始連著長長的裙袍,袍角幾乎拖曳在地,一步一個風姿。

應該是很美吧。到底是女兒家,心底難免有一絲的得意和欣喜。

我不由對自己露出一個淺笑,隨即在丫鬟們的簇擁下向主殿走去。

今天,不僅僅要為我慶祝十八歲的生日,更是我正式成為聖天使的加冕大禮。

在這塊大陸上,人們一生下來,就由本身的體質註定了他是成為一名戰士或是一名魔法師,沒有第二個選擇。

而不管是魔法師,還是戰士,都可以通過捕捉或者飼養自己的護體寵獸和攻擊寵獸,進行過認主儀式後,就可以把寵獸召喚進自己的血液裡,在需要時再召喚出來與自己合體,可以增強自己的防禦和攻擊能力。

幾乎所有的人,都可以同時擁有和召喚兩個寵獸。只有極少的一部分功力高強的人,修煉到一定的修為時,才能有三隻寵獸。

魔法師天生體質嬌弱,而戰士的體質卻非常強壯。體質嬌弱的人只能學會魔法,對武藝卻一竅不通。相反,體質健壯的人也只能學習武藝,而弄不懂魔法。

曾經有個天資聰穎的戰士嘗試拜在兩位功力高深的戰士和魔法師門下,試圖學習兩種技能,卻依然毫無進展,對魔法入門的咒語也無法學會。勉力為之下,不僅不能學會魔法,還白白廢去了自己幾十年的武藝。

所以,即使是人人都知曉初、中級魔法和武藝技能,卻沒有一個人能同時擁有兩種技能。

聖天使是卡諾薩所有魔法師的最高統領的稱呼,也是魔法師中最高貴的一個家族。聖天使家族擁有魔法師中最純正的血統。

一般的魔法師學習到中級魔法,就很難再向前進步,學會高級魔法。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突破瓶頸,參悟高級魔法。

而聖天使一生下來,血液裡就封印著各種魔法,只要隨著年齡的成長和本身修為的長進,封印便一一解開,直到十八歲,所有封印都已打開,聖天使也就掌握了高級魔法和一些魔法界中最隱秘最具威力的禁咒魔法,成為法力高深的魔法師,也具備了被正式封為「聖天使」的資格。但一直以來,聖天使家族都人丁單薄,幾乎代代單傳。

上任聖天使是我的外婆。

還記得那年我才五歲。外婆帶著我的父母去怒焰地獄消滅黑暗魔神奈落。

最終,卻只有外婆一個人帶著重傷奄奄一息地回到了卡諾薩城。

奈落太厲害了,幾招之內,我父母就受了重傷,逼得外婆用血做引使出了最強大的魔咒—逆天禁咒,卻也只是暫時封住了奈落的法力,而無法消滅他。最後我父母用自身的精血做引,投身到外婆的禁咒中,引發驚天動地的一擊,才將奈落擊得灰飛煙滅。而我外婆也因魔法太過強大控制不住而被震斷心脈,連護身的寵獸也被震死,只能用最後一點法力封存住心脈,趕回卡諾薩。

半躺在椅子上的外婆髮髻散亂,面色蒼白的不見一絲生氣,衣衫上滿是深褐色的乾涸的血跡,口角卻還不斷溢出鮮血,滑落在深色的痕跡上,又一點點暈染開去,變成一道又一道斑駁的枯竭。

她舉起枯槁的手顫抖著為我拭去流個不停的眼淚,吐字艱難,已不成句。「小羽乖……小羽不哭……以後,你一個人……要堅強……」幾聲咳嗽後,外婆嘴角淌出的血越來越多,滴在我月白的衣衫上,迅速暈成詭異的花朵。

她伸出左手,拉住一直在一旁扶著她的少年,說:「復仇……以後……小羽……就交給……」最後一個「你」字尚未吐出口,外婆身子一僵,殘存的法力全部用盡,心脈刹那裂成碎片,最後一口心血噴將出來,便撒手而去。只留下哭得傷心欲絕的我死抱著外婆慢慢冰冷的身體不肯撒手。

從此,作為聖天使家族唯一存留的血脈,我一直由當年才十五歲的少年復仇監護著長大。

十三年了,從最開始的傷心無措,一點一點的變得堅強,這裡面,又有過多少難忘的回憶。

不過,那些過往,也真的只能用來回憶了。我早已不是那個心無所依稚嫩的小女孩,可以任性地窩在誰的懷裡了。

就在昨晚的午夜,我引導著清冽的月光,解開了血液裡的最後一道封印。所有的魔法都已經解禁,只需要多加練習,就可以使用了。今天,追命哥哥就要封我為「聖天使」了。

卡諾薩城的主殿金碧輝煌,雕樑畫柱,威嚴雄偉,氣勢非凡。

我從官員中間徐徐走上前去,粉紫的衣袍翻飛,風姿綽約。仿若一片炫目的霞光,隨風流將而來,那樣的飄逸出塵,不沾染一絲的世俗之氣。

大殿上出奇的安靜,就連時光,也似乎停止了下來。

雖然目不斜視,可我依然感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的身上。

大殿前,卡諾薩歷來最年輕的城主追命身著明黃的龍袍,拿起一根通體絳紫色瑩瑩發光的玉法杖,走到我面前,郎聲說道:「本王現賜予羽翼象徵魔法師最高權力的法杖—異端審判,封其為卡諾薩第三十六代聖天使,號令全卡諾薩魔法師,輔佐本王。」

我半跪著,雙手接過法杖,叩謝龍恩。

追命哥哥輕輕扶起我,俊朗的面容綻開笑顏。

「我們的小羽終於長大了。」

長長的睫毛微微上翹,我抬起眼眸,回他一個淺笑,傾國又傾城。

追命清亮的眼睛有瞬間失神,便飛快地回復如最初時的明淨,恍若那神采從未出現過。他大手一揮,高聲說道:「本王今天要和你們痛飲一番,一醉方休!」

一聲宣號,隨侍在側的宮女們魚貫而入,桌上霎時擺滿了珍饈佳餚,山珍海味。酒樽裡斟滿了香醇的美酒。

絲弦聲響起,一群舞女翩然起舞,裙袂飛揚,搖曳生姿,宛若大朵盛開的紫金牡丹,直將這繁華一一開遍。

歸魂姐姐和一刀哥哥都來跟我喝酒,向我祝賀。

卡諾薩的酒清冽香醇,入口有些許辛辣,更多的是濃濃的酒香,卻也是勁力十足。

三杯酒下肚,我已覺得有些微醺,眼神不由迷離起來,雙頰也變得紅潤。我的目光穿過鶯歌燕舞的宮女,望見了對面那個身著白衫的英俊男子正淺淺笑著看著我。

我端起酒樽,繞過人群,來到男子的身邊,輕輕說道:「師傅,徒弟敬您一杯。」

「呵呵……小羽現在是聖天使。以後,可是個要和師傅並肩作戰的大魔法師。」當年的少年如今已是卡諾薩的第一統領,復仇一口喝盡杯中的美酒,用手輕輕撫過我的長髮,盈滿笑意的眼眸裡一絲失落忽閃而過。「以後,小羽也不會再需要師傅處處保護。」

我凝望著師傅復仇俊美的面孔,微微笑開。

「師傅,小羽永遠都是您的小羽。」

主殿上觥籌交錯,歌舞昇平。陽光穿過窗櫺,斜斜落在深紅的柱子上,映出一片光影。

復仇的眼眸幽深,那滿滿的笑意止不住地要溢出來,直若那和煦的春風,輕輕拂過了萬千山河……

正文 第二章

「嘰嘰啾啾……」

一陣清脆的鳥叫聲穿過房間,驚醒冥想中的我。

雖然已經解開了所有的封印,可是我依然喜歡在早上冥想一會兒,讓自己的心保持清晰明淨。

推開房門走出去,淡淡的花香合著春天早晨特有的清新空氣撲鼻而來,清淡宜人。

唔,櫻花又開了。

信步穿過左邊的一個拱門,我向相連的另一個小院走去。

幾棵高大的櫻花樹在晨曦中舒展開枝椏,淡紅的櫻花開的鮮豔,紛紛點點,團團簇簇,像是水墨畫裡一筆筆點上去的繁複。

樹下一個男子正在舞劍。淺藍的衣衫,綰起的烏髮,溫潤如玉的容顏。他手中的劍靈動如水,寒光點點。一朵櫻花在劍氣下翩然下落,又被劍氣吸住,落在劍尖上,隨著劍身翻轉。

同樣的樹,同樣的人。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個這樣的早晨了。

只是不知何時,曾經面如朱玉、眉梢含笑的少年,已長成了輪廓清晰、溫潤如風的翩翩男子了。

第一縷陽光悄悄落在了男子的發梢,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這個世界。

我的目光,穿過了時間,穿過了空間,依稀又看到了那個曾經的少年。

剛失去親人的我,總是哭著鬧著不肯吃飯非要去找父母找外婆,是少年復仇天天陪著我,喂我吃飯,找來各種東西逗我開心。他帶我去蕩秋千,帶我去放風箏,為了給我摘山崖上的野花摔傷了腿,背著我去山頂看雪打雪仗。晚上我一個人怎麼也不肯睡覺,哭得傷心,也是他抱著我講故事哄我睡覺。他會在我傷心哭泣的時候把我抱在懷裡安慰我,在我摔疼的時候扶起我鼓勵我。

從我五歲開始,他就深深溶入了我的世界,成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他是師傅,也是親人,在我心中佔據了很重要的地位,誰也無法取代。

即使到如今我成為聖天使,有自己專屬的天使閣,我也不願意搬出統領府的這個小院。因為只有在這裡,才有那個一直守護著我的少年,有我最親近的親人。

「在想什麼?這麼入神。」男子已收起劍,走了過來。

「在想師傅你了。」我微微笑道。

「哦,想我什麼?」復仇的笑容很溫暖,就像是這個季節裡緩緩吹過的風,吹滿一樹花開。

「在想師傅你的劍術好厲害啊……」

「呵呵,傻丫頭。這世上厲害的人多著了,就說你追命哥哥,武藝就比你師傅好。」

「我知道啊,師傅和追命哥哥都很厲害。」

「小羽現在也不錯了啊。對了,小羽,快去準備一下吧,等會我們要去主殿,城主要見我們。」

「恩,好……師傅你等我哦。」

「恩,快去吧。」

「復仇,小羽,你們來了。來,快進來。」城主追命私底下總是很隨和,跟鄰家大哥哥沒什麼兩樣。

「追命哥哥,有什麼事嗎?」走進寬敞的禦書房,我開口問道。

「歸魂剛才命快馬傳來急報,她駐守的嚦風戈壁這兩天有很多功力高強的人湧入,據說是沙漠中心的蜘蛛毒穴藏有異寶,大家正趕去爭奪寶物。」

「哦,是什麼樣的寶貝?」復仇淡淡地問道。

追命濃眉輕輕一展,眼睛清亮,聲音卻懶洋洋的:「飛天連斬。」

「飛天連斬?!」復仇一驚,眼睛一亮。

「那就是師傅常說的戰士最高的武藝技能嗎?不是說已經失傳了嗎?」我好奇地問道。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追命的聲音抑揚頓挫。

「呵呵,追命哥哥志在必得吧。」

「哈哈!天下戰士都志在必得啊!」追命爽朗的笑出聲來,接著,話音卻一轉。「我們還得到可靠消息,冷封穎的人也已經秘密到達了戈壁,恐怕他自己也會馬上趕過去吧。」

「就是那個樹心城主麼?」我聽師傅和追命哥哥提起過,那個冷封穎帶著手下在樹心占城為王,經常搶奪從樹心路過的商隊,連追命哥哥的軍隊也不放過,公然與卡諾薩為敵。

「恩。他也去就有一點棘手,他和他的手下都很難纏的。」復仇身為第一統領,已經領命帶著冥衛隊和冷封穎交過幾次手了,卻一直未能攻下樹心城。

「所以我讓你們來商議一下,明天你們還有笑一刀就跟我一起去戈壁,與歸魂會合,儘快採取行動。」追命拿起幾張圖紙。「這是戈壁的詳細地圖,你們都拿一張去看看。還有,復仇,你去通知一下笑一刀,再安排一下冥衛隊。小羽,你也去安排一下,帶幾個優秀的魔法師,明天一早就出發。」

「是。」

「是。」

安排好各種事宜,從天使閣出來,已經是黃昏了。

落日的餘輝溫柔地給御花園披上一件輕紗,把姹紫嫣紅都揉進紗裡,輝映成一園的流光溢彩。

「嗨。小羽。」

我抬頭望去,城主追命正斜斜坐在一棵大柳樹上,嘴裡咬著一根細長的草葉,慵懶地享受著夕陽。

「追命哥哥。」

「事情辦好了嗎?」

「恩,辦好了。」

追命俐落地翻身,落在我身邊。

「這是小羽第一次出征吧,會緊張麼?」

「有一點啦。不過,只要一想到有追命哥哥和師傅在,我就不怕了。」

「呵呵,小羽真乖。放心吧,我和你師傅是不會讓人傷害你的。」追命輕輕拉起我的髮絲,興味地玩著。「不知不覺,小羽就長大了啊,變成絕美的姑娘了。」

「呵呵。」我有點羞赧地淺淺笑道。

「要不,小羽就做我的愛妃吧。」追命突然把臉靠近我,晶亮的眸子裡有光彩點點閃爍,嘴角斜斜的揚起,綻出一個邪氣而又魅惑的笑顏。暖暖的氣息輕輕地落在我臉上。「皇后是不行了。就做妃子吧,追命哥哥一定會最疼你的。」

「追命哥哥別逗我了啦。」我輕笑著微微後退一小步,波瀾不驚。「哥哥都已經有歸魂姐姐了,冬天就要迎她進宮做皇后了吧,還老是開小羽的玩笑。」

「哎,小羽不願意啊。」追命鬆開我的髮絲,依然笑著,懶懶地說道。「真傷哥哥的心啊。哥哥可是一直很喜歡小羽。」

「小羽也喜歡追命哥哥啊。就像喜歡自己的親哥哥一樣。」好象是從我十四歲認識追命哥哥開始,他就特別喜歡逗我,常常不經意地說喜歡我。剛開始我還會害羞臉紅,不知道怎麼回應他。不過次數多了,倒也應付自如了。何況,我也經常聽到他對歸魂姐姐說一些甜甜的話。

「那,小羽喜歡你師傅嗎?」

「喜歡啊。」

「也跟喜歡我一樣喜歡他嗎?還是,兩種喜歡不一樣?」追命深深地看著我,眸子裡的笑意仿佛多了一點什麼,不再那麼輕佻。

一樣嗎?還是不一樣?

我從來沒有仔細想過。好象一樣吧,可是也有一點點不同吧。追命就像我的一個大哥哥,會保護我。而師傅了,就像是我的親人,我隨時都可以依賴他,而他,也永遠不會拒絕我離開我。

「喜歡還有什麼不一樣嗎?我也弄不太清楚啊。」想不明白。

「哈哈,當然有不一樣的啊。看來小羽對感情還沒開竅啊。」追命用手把落在我發上的一片花瓣輕輕摘下,送到鼻子邊,聞了聞,一吹,花瓣便悠悠飛落。「沒關係,哥哥有時間,可以等。」

看到追命哥哥半真半假的表情,我心底的某個角落,也似乎有什麼跟著那片花瓣一起,蕩蕩悠悠,沒有著落

正文 第三章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嚦風戈壁敦實的城堡便矗立在這漠漠黃沙之中。

我們一行數十人,縱馬揚韁,在我的風行術幫助下,短短一天,便趕到了戈壁城。

歸魂姐姐早已設好了酒宴來迎接我們。

褪去鎧甲的歸魂身穿鮮紅的衣裙,髮髻輕挽,明豔動人。她的父親去世前曾是卡諾薩兩朝的大統領,在朝中勢力頗重,追命能當上城主,很有他的一份功勞。而早在他在世時,就已定下了追命與歸魂的婚事。

追命用手攬著歸魂的肩,身子半倚,絲毫不介意有他人在場,笑著親密地說:「寶貝,有沒有想本王啊?我可是想你想得緊。」

「歸魂也想城主啊。」歸魂向來都是落落大方,很直爽的。將門虎女,一點也無一般女子的忸怩之態。

我們也早就見慣不驚了,只是微微笑著低頭吃著東西。

「蜘蛛毒穴的情況怎麼樣呢?」追命一邊享受著歸魂喂上的佳餚,一邊懶懶問道。

「沒什麼太大的動靜。這段時間毒穴附近都很奇怪,常常有很異常的沙塵暴,無人能穿越。前幾天有人前去試探,這一兩日卻都陸續回來了大部分,剩下一部分,據探子說是被黃沙埋沒喪了命。我們的衛兵也只駐守在沙塵暴範圍之外,隨時觀察著那裡的情況。」

「哦。確定沒有一個人進入毒穴嗎?」

「這個……應該是吧。流沙太厲害了,無法入內打探具體情況,但根據進入流沙內的人數和出來的人數加上死去的人數相比,是沒有人進入毒穴的。」

「恩。冷封穎那邊,有什麼動靜?」

「他們行事隱秘,除了那天初入城時不小心被一個冥衛認出,之後便毫無訊息。」

「那……大家吃完,休息一個時辰,就出發吧。」

「城主……還是再等等,等沙塵暴消失後再去吧。」歸魂的聲音裡有點擔憂。「這次的流沙很奇怪,不同以往,非常兇猛,會很危險的。」

「不能等了。不能讓其他人捷足先登。大家自己準備一下吧。」慵懶的聲音裡有不容人抗拒的威嚴。

大漠的風不若卡諾薩的輕柔,混合著植物的清香,而是乾燥的,夾雜著粒粒沙塵,拍在臉上,有些許疼痛。

歸魂又恢復了統領的裝扮,輕鎧加身,英姿颯爽。

緊隨她身後的是一個一身白色長衫的人,面孔出奇地柔美,烏黑的長髮隨意地用一條紅綢束在身後。很高,卻很單薄。身材纖細,不若一般男子結實健壯,也不若一般女子柔弱。手裡握著一根藍色的法杖,看樣子是一個魔法師,但我卻從未見過,不在我的統轄內。想必是一個不願意加入任何派別的自由魔法師。

歸魂姐姐說是她的貼身護衛,叫點心。

我一直沒有聽到點心說話,也分辨不出點心到底是男是女,卻也不願去做些無聊的打聽。

黃沙之上,無法行馬,而駱駝速度又太慢,我們只好放棄了坐騎。

戰士們都施展起自己的輕功,而我帶著其餘魔法師念起咒語,施展可以帶著大隊人馬快速前進的疾風掠影。須臾之間,便遠離了戈壁城,進入沙漠腹地。

突然,上空有一個小黑影直朝戈壁城方向飛去,竟是一隻鴿子。

我輕念咒語,一道電擊術便破空而去。

卻有一道劍氣更快抵達,正是復仇所發。

鴿子迅速掉落,眉間一個小點,卻無鮮血流出,想是中劍後即被雷電擊中,全身麻痹,血液無法流出。

鴿子腳上綁著一個白色布條,上面只寫著「疑冷即他,速至」,沒有稱呼,也沒有題名,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這上面寫得是什麼意思啊?」笑一刀摸摸腦袋,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不過沙漠之中,竟有信鴿,必有蹊蹺。」復仇也絲毫不能弄懂上面的意思。

「那這會是發給誰的呢?」我也滿腹的疑問。

「這個不清楚。這幾日,戈壁城裡並無信鴿出入。」歸魂拿過布條,眉頭輕顰。

「不用管這些了。不管裡面有什麼蹊蹺,有什麼危險,現在我們只有抓緊時間去毒穴。」追命語氣堅定,眉目含威。「我們繼續前進。」

在歸魂的示意下,點心嘴唇微動,一簇藍色的火苗立即將鴿子和布條包住,化為灰燼。

一行人便再無二話,迅疾向毒穴趕去。

半個時辰之後,終於到了距離毒穴一裡的地方,衛兵便駐守在這裡。

做過簡單的調整之後,決定將大多數人留在這裡做接應。前去毒穴的,只有追命、復仇、歸魂、笑一刀、點心,還有我。

離開駐守之地,前進不過數十米,便見漫天的風沙狂起,天地間渾濁一片,刺骨的風夾著黃沙,吹得人寸步難行,連呼吸睜眼也很困難。

大家都召喚出了護體寵獸合體,盡力運起功力,把風沙抵抗在身體外面。

我和點心被保護在中間。我輕輕念起咒語,異端審判頂端的深紫色琉璃發出耀眼的紫光,一道光幕在我們周圍鋪展開來,將大家保護在裡面。

不料這風沙著實奇怪,就像是從地域裡來的狂風,毫無流動方向可言,而是從四面八方都呼嘯著灌將過來,力道卻都出奇的大。尤其是我們每前進一步,風沙便更猛烈一點,直要將一切都吞噬進去,讓人懷疑已不在人間,而是到了鬼蜮。

才又前進不過十幾米,光幕便被風沙撞得一點點黯淡下來,一道沉重的壓力透過法杖,壓向我的心口。

刹時,一圈藍色的光幕從點心的法杖升騰而起,溶入我的光幕之中。原本黯淡的光幕又光華大盛,把風沙逼開。

一米,兩米……又不過數十米。

我的額頭已有細密的汗珠,法力因一直支持光幕而一點點流逝。光幕也漸漸變弱變淡。

其他的人也發現了,忙運起功力將風沙逼開。

現在,我們離毒穴大概還有半裡的路程,

體力漸漸不支,而風沙卻越來越猛,呼呼作響,似是一頭頭狂怒的猛獸,把我們層層裹住,讓人寸步難行。

突然,又一道猛烈的風沙呼嘯而至,巨大的壓力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光幕頓時破開,消失不見。漫天的風沙卷過,將我們的隊伍衝開。

巨大的風力卷起狂沙向我撲來,匆忙中我念起咒語,一個小小的光圈展開,還沒來得及把我全身包住,便被撞得如斷線的風箏,向遠處滾落而去,恍惚中只看到復仇努力想要拉住我的手一點點遠去。

悠然醒轉時,我卻身在一片綠洲之中。

綠洲,我竟已到了毒穴西南面了麼,不過地圖上標示,這綠洲也差不多還離毒穴有接近半裡的路程。

「你醒了。」

聽到聲音,我倏地一驚,轉過頭去,這才發現在我身旁,竟還有一個青衫男子斜倚著樹幹,銀色的髮絲束起,劍眉朗目,鼻挺唇薄,異常的英俊。我心中不由怦然一動,竟再也挪不開眼。好像有什麼在心裡悄無聲息地不斷發芽生長,蔓延出滿地的枝葉,刹那便開出萬千芳華。

一直以為師傅和追命哥哥是少見的美男子,想不到眼前的這個男子竟比他們還要俊美三分。那俊美,並不單薄。明朗中又有一點憂鬱,溫潤中又透出一絲邪魅,讓人看不透,卻又直將人的魂魄也吸引了去。

看到我注視他,他唇角微揚,露出一絲笑意,眼眸裡閃著異樣的光芒,直直地看著我,如一汪深洋,將我包裹其中。「小姐可是餓了?我怎麼覺得你像是想要吃了我?」

他的目光應該已算無禮,卻乾淨明朗,絲毫不讓人覺得齷齪。而他說出的話卻充滿了戲謔,讓我不由得羞紅了臉,忙微微垂下頭。

「是公子救了我麼?」

「呵呵……能救起如此絕世佳人,也是我的福分啊。」男子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說不出的迷人。

「我該怎樣感謝公子呢?」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男子長長的睫毛一閃,忽而笑道,身子向我傾靠過來,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抬起我的下巴。「不過,如果你真想感謝的話,就以身相許好了……哈哈!」

「公子!」聽到他的話,我不禁微微赧然,臉再一次紅透了。

突然,一聲簫聲在漫漫黃沙中急促響起,卻又嘎然而止,像是被誰一下就扼住了喉嚨。

男子的臉色微變,起身躍起,直朝那聲音處撲去,宛若驚鴻。

「公子……我叫羽翼,你叫什麼名字?」見那人離去,我急忙喊出聲來。

「好好照顧你自己!下次見面,再告訴你我的名字。」身影並未停留,聲音卻遠遠傳來。「放心,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看著那青色的身影漸漸沒入黃沙之中,一絲悵然從我心底沒來由的升起,讓我的心也似乎一點點被風沙浸沒。

為什麼這個才見過一次的男子離去,會讓我如此的失落。就像心裡無端端缺失了一個角落,空蕩蕩地讓人無比寂寞。

只是因為他救了我,想要報答他嗎?或者還有別的什麼,讓我期盼著我們的再次相見。

你,真的會來找我麼?

我們,真的會再見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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