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世間的一切生靈皆可修煉成仙,而貓自然在其中。每修煉一定的時間,貓就會多長出一條尾巴,等到有九條尾巴的時候,就算功德圓滿了,連天上的神仙都要敬讓三分。
可是,這第九條尾巴卻是極難修到的,當貓修煉到第八條尾巴時,會得到一個提示,幫助它的主人實現一個願望,心願完成後,會長出一條新的尾巴,但是從前的尾巴也會脫落一條,仍是八尾。這看起來是個奇怪的閉環,無論怎樣都不可能修煉到九條尾巴。
而貓卻非常虔誠的完成這個迴圈,所以它雖然一直是八條尾巴,但已經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也不知道幫多少人達成過願望了。
它也曾經向佛祖抱怨過,這樣下去如何才能修煉得道?佛祖卻笑而不答。
八尾貓能幫人實現任何願望,任何願望啊。實際上八尾貓並不會隨便幫助人,它只會幫它第一任主人的後代實現願望。
而我們的故事我就從這裡開始了。
當然還有一個不算是傳說的傳說,那就是貓族的心,世人傳聞只要的到貓族的心臟便可以活死人肉白骨。這個傳說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貓族的七竅玲瓏心卻是真實存在的。
甚至它們身上有著許多世人貪醉的東西比如心臟,比如那個願望,又比如,它們尾巴上三寸處的鮮血。
昏黃的路上,已經缺少了許多人跡,那些整日裡忙碌勞作的人都已經準備收拾好回家去了,一天的辛苦漸漸的接近了尾聲。
「哎,這是最後一份了,拿好了啊!」年紀不算大的婦人麻利的將包好的食物遞向前來的客人,這已經是這一天最後的生意了。
婦人接過了客人遞來的銀錢,客氣的微笑著,抬頭望瞭望已經開始昏暗的天際,開始收拾起自己並不算大的攤位,把一切都收拾好後才放心的進屋開始準備晚上的吃食。
「喵~」婦人正在做著晚飯,火熱的溫度讓她額頭上冒了不少汗珠,她也只是擦了擦,繼續著手上的活計!突然冒出來的貓叫聲讓她一愣神,就聯手上該做什麼似乎都已經忘記了。
「貓?怎麼會進來的?」婦人臉上浮現出焦急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左看右看,最後在牆角的柴堆裡發現了一隻黑白色的小貓。
這只貓兒已經看起來沒有多時間存活了,貓兒看起來並不大,估計最多就只是出生幾個月,身體小小的,沒有多餘的肉長,全身枯瘦,不知道是多久沒有吃到東西了。
「哎喲,祖宗哎,你這是怎麼進來的啊!我這裡沒有吃的,趕緊走吧,要是當家的回來了估計就走不了了!」婦人將貓兒放了出去,連聲催促它趕緊離開。
「喵~」貓兒的聲音都十分的虛弱無力,四隻腳踏在地上都走得不平不穩,婦人看著要走過巷子的黑白色小貓兒,臉上露出一起愧疚,還有松了一口氣。
卻在這個時候,一個黑影無端的闖入了她的視線,她的心狠狠的一跳。
「當家的,你,你回來了,晚飯就快做好了,你先坐坐。」婦人就要將那中年漢子拉進屋裡,卻不想漢子居然反手一推將婦人推倒在地。
就在婦人驚恐的目光中,漢子已經幾步走到了貓兒的面前,厚實粗大的手掌直接將貓兒抓了起來。目光中帶著遮掩不住的怨恨,有力的手指正在漸漸的收攏,它感覺,要窒息了,這種臨門一腳踏入死神的領地。
終究還是要死掉了嗎?
貓兒沒有半點力氣掙扎,甚至連叫聲都發不出來,脖子被這個人類狠狠地掐住,它並沒有和這個人類有過恩怨,它不過是進了他的家,只是想要一點食物,就是,一點點的食物。
似乎在這只手上,它聞到了同類的血的味道。
「當家的,放過它吧!它不過是想要些吃的,不給就是了,我都已經將它趕走了,不要趕盡殺絕啊!」婦人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掙開了漢子的手,將他手中的貓兒奪了過來,至少,它沒死,還剩下一口氣。
「反了,這畜牲就該死,把它給我!」漢子很生氣,沖著婦人大吼大叫,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大山壓在她的心頭,她在顫抖,卻無論如何也不肯將手中已經奄奄一息的貓兒交出去。
「給我。」
「我不,今天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把這只貓給你了,你已經殺掉了那麼多的貓了,還不肯消氣嗎?」婦人也是沖著漢子大聲的吼叫,那一抹痛心的神色,落入了貓兒的眼中。
它還沒死啊!沒有被這個人類殺掉,不能,再呆在這裡了,遲早還是會死掉的,會,死掉的。
或許是求生的強烈意識,貓兒不知道恢復了多少力氣,快速的逃離了這個危險的地方,它要離開這裡,不然一定會被那個人類殺掉的。
還真的是,不想那麼快就死掉啊!
天際早已經失了光芒,墜入一片黑暗,這寬闊的道路上,沒有一個人影,它只能憑著一絲意識,向前走,一定不能停下來。
腳,好重啊!為什麼,沒有力氣再走下去了,多給它一點時間,再多一點時間好不好?至少,不要讓它就這樣子死在路中間。如果這樣,它會屍骨無存吧!
恐怕,再也見不到第二天的日出了。
好亮啊!是太陽嗎?
貓兒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就是睜開,也已經看不清楚了,那白色的,是什麼?
貓兒的眼睛看不清楚,它只能盡力的睜大瞳孔,看著那高處端坐著的,潔白無瑕的,人類。
好乾淨啊!好溫暖啊!
這就是安息嗎?
它好像,正在做夢,夢裡,那個白色的人類飛了起來,飛向了它,他伸出了手,竟然將它抱起來,他一定不是人類吧!因為他的手是如此的乾淨,如此的溫暖。
他,是仙人嗎?
已經,要離開了嗎?竟然會在最後,感覺到溫暖,死,原來並不痛苦呢!
「竟然,已經生出了靈智。」是那個人的聲音,好好聽,好溫柔。
「既然有如此仙緣,豈可就這樣含恨而去。」溫暖的手輕柔的撫摸著它的毛,「一夢凡塵,一眼千年,忘記這個塵世,把這一切…都當做是一場夢吧!若你能領悟到這一點……已然跳出三界之外。」
夢?這的確是夢啊!夢裡的人,是那樣的溫柔。
一夢凡塵……塵世應該遺忘的夢。
只是,她不願意遺忘這個溫暖的夢境又該怎麼辦?
紫藤山在初夏時節是十分的安寧的,因為山峰險峻,後面又是懸崖絕壁,所以罕有人跡。
即便是四五月這樣最完美的觀賞時節也是沒有人來欣賞這漫山遍野的紫藤花的。
漫山的花海,卻在最深處的地方,有著一間小房子,說是小,卻也有足夠的房間,搭建簡單卻能安身。
房門口的小院裡,那棵巨大的棗樹上攀爬滿了紫藤的藤蔓,紫色的花穗墜落下來,如夢如幻。
樹上垂下的枝丫上,那簡單的秋千上,一白衣少女閉眼輕寐,柔軟身軀輕輕靠在秋千的一邊,簡單挽起的三千青絲垂落,如同墨色的瀑布一般。
小巧精緻的面龐白皙乾淨,殷紅的唇如同熟透的櫻桃,看起來就想要咬一口。
對稱的秀眉,如同約定好一般,整齊劃一,墨色細長,那閉著的雙目,纖長的墨色睫毛,濃密卷翹,倒是十分的惹眼!就是不知道,這般清秀面容下,那女子的雙眼該是如何的引人注目。
「童夢塵。」突然冒出來的一聲怒吼,整座紫藤山仿佛都隨著這道聲音抖了幾下,就連那巨大的棗樹上都被抖下來了幾隻不知名的‘動物’。
「啪嘰!」那安靜的女子竟然被這一聲怒吼嚇得從秋千上掉下來,以極其不雅觀的姿勢趴在地上,正在皺著好看的秀眉,嘟著嘴揉著自己的手臂。
「師傅啊!都說了不要那麼大聲。」女子不滿的抱怨,目光中那種狡黠卻是想忽視掉都難。
女子就是那聲音所叫的童夢塵,而叫人的那個……是她敬愛的師傅大人,以老賣老的死老頭。
「童—夢—塵。」那聲音卻是更加猛烈的傳來,這一次拖的老長老長,童夢塵忍不住捂著耳朵蹲在地上,那糾結的小臉憋的通紅。
「死丫頭,你把我的千年血參和月璃芝交出來。」伴隨著怒吼,還有一道銀灰色的身影從屋後沖天而起,童夢塵抬頭一看,師傅呀!不好,死老頭發火了,快逃。
小丫頭悄悄的往棗樹的另一端挪,可是滄玄哪裡會給她跑掉的機會,這死丫頭,居然把他辛苦養了千多年的血參還有那月璃芝給偷走了。
偷走就算了,他也自認倒楣,反正這死丫頭這種事情也沒少做。
可是,這死丫頭居然把胡蘿蔔和白蘿蔔變成了血參和靈芝的模樣埋了回去,他竟然就這麼傻傻的澆水照顧了兩個月。
他,英明神武,玉樹臨風的滄玄,竟然辛辛苦苦的照顧了顆蘿蔔,他就這樣被這死丫頭瞞著照顧了顆蘿蔔整整兩個月。
死丫頭,今天不給你點教訓你就不知道誰是你師傅。
「臭丫頭,哪裡跑,快把血參和月璃芝給我交出來。」滄玄手中抖著一根竹條,怒氣衝衝的向著童夢塵追過來。
銀灰色的長袍隨風飛舞,伴隨著他銀白色的長髮,倒是那樣的融洽,當然,忽略掉他臉上的怒氣,他看起來還是很溫和的師傅的。
才怪,這死老頭要是溫和,世界上就沒好人了……正在逃命的童夢塵忍不住在心裡狠狠地吐槽了幾句。
「哇哇!師傅呀,你別追啦,我錯了。」童夢塵嚇得四處逃竄,可是那墨黑色的眸子裡卻是滴溜溜的轉個不停,想讓她安分認錯,那是……不可能滴!
滄玄哪裡會上這種低級的當,手中竹條如同鞭子一般,毫不手軟的準備好好收拾一下這個不長記性的丫頭。
「臭丫頭,枉我那麼辛苦的把你拉扯大,你就這麼報答你師傅的?」滄玄如果有鬍子,估計就是名副其實的吹鬍子瞪眼了。「廢話少說,今天不揍你一頓我就不叫滄玄。」
滄玄沒有被忽悠到,再次追上去,童夢塵那安靜女子的形象早已經毀的乾乾淨淨,此刻正在躲避滄玄的‘追殺’而滿地打滾,一竹條抽下來,她立馬滾一下躲開,雖然這竹條沒有多大殺傷力,但是抽到也是會疼的啊!
「臭老頭,你真當我好欺負是吧!」童夢塵被追殺了半天,終於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滿臉得意的看著滄玄,就差仰天大笑三聲了。
滄玄瞪大了眼睛,一抹驚慌閃過眼瞳。當然,沒有逃過童夢塵那敏銳的眼睛,嘿嘿,師傅呀,別怪徒兒那你最愛的東西威脅你喲!
「哎哎!瞳兒,咱好好說,別動別動。」滄玄看到童夢塵竟然想動他的寶貝南瓜,嚇得他也不敢追殺童夢塵了,跟血參什麼的比起來,還是他的寶貝南瓜比較重要。
童夢塵狡黠的眼中帶著得意的笑,雙手各舉著一個腦袋大小的圓形南瓜。是的,你沒看錯,就是個很普通的,成熟的……黃南瓜。
「哈哈,臭老頭,看你還敢凶我。」童夢塵威脅一般的晃了晃手裡的兩個金黃金黃的南瓜,果然,看到滄玄老頭那眼睛簡直了,生怕她把南瓜給砸了。
「別別別……」滄玄就差沖上去來個見瓜勇為了,但是,為了他的寶貝南瓜著想,他不能衝動,衝動是魔鬼啊!
滄玄一咬牙一跺腳,為了我的寶貝南瓜,我忍。
「嘿嘿,滄玄臭老頭,你的血參早就被我吃掉了,要我還給你也還不了了。」童夢塵清亮的黑瞳裡閃爍著濃濃的光彩,說實在的,她現在是非常想搞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她敬愛的師傅大人為什麼英明一世,卻一頭栽在個南瓜身上?
「瞳兒,血參的事我們再說,你能不能先把我的南瓜放下來啊!」滄玄哭喪著一張臉,那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童夢塵看得狂翻白眼,師傅呀,你可是個幾千年修行的老妖怪一隻啊!要不要跟個十多歲的小破孩兒一樣啊!
「要我放下你的寶貝南瓜,先跟我說說為什麼啊?」童夢塵奸詐的笑著,還象徵性的把手裡的南瓜拋了拋。看的滄玄一個心驚膽戰,如果他手裡有個易碎物品,估計早就碎了。
說起來關於滄玄視瓜如命,其實是有原因的。
至於是什麼原因呢,還得從很久以前說起了,那就是滄玄有個朋友名叫九黎,九黎和九焱姐弟是一對雙胞胎狐狸妖怪。
九焱呢,說起來還是童夢塵的死對頭。而九黎,悄悄的說,是她敬愛的師傅大人的……夢中情人。
九黎有數千年修為,而且人又漂亮又溫柔,童夢塵也是很喜歡她的,當然,忽略掉那個老是跟她作對的臭小子,她還是經常往九黎居住的夙閩山跑的。
既然說到九黎了,我們再來說說九黎跟滄玄愛瓜如命有什麼關係。
九黎呢,是修行的妖,所以必定只能吃素食,這個是肯定的。然後呢,滄玄對九黎是‘芳心暗許’……所以,說白了就是九黎超級喜歡吃南瓜……所以滄玄才會養成了「戀瓜癖」。
當然,這並不是普通的南瓜,因為九黎比較挑剔,只吃一種南瓜,所以滄玄找遍了各處搜尋來南瓜的種子,這才在紫藤山上種出來幾畝地。
但是這種南瓜比較難以成活,而且種子成活也比較少,然後,就是滄玄如同瘋了一樣的一心撲到他的寶貝南瓜上,比那些珍貴藥草什麼的還要上心,忙起來的時候把他可愛的徒兒都給忘記了。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呐,滄玄憑著努力弄出來了幾畝南瓜田,而且這裡的南瓜長年都在生長,只是成熟比較漫長,所以每隔一段時間滄玄就帶著他的寶貝南瓜往九黎那裡跑。
你說這南瓜這麼珍貴的寶貝,滄玄會捨得童夢塵拿出來當玩具?那是不可能的。
當然,童夢塵是知道滄玄老是帶著南瓜往夙閩山跑的,只不過她還小,不懂滄玄這種叫做什麼行為,再者,這丫頭用滄玄的話來說就是,沒事兒都會給你整點兒事做。他當然是不敢把這些告訴他可愛的徒兒的,就連那南瓜田都是禁止入內。
禁止童夢塵去搗亂,不然估計一天不到,他養了幾百年的寶貝南瓜就會死翹翹了。
只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啊!童夢塵這丫頭就趁她師傅不注意偷偷跑了進去,還順了幾個漂亮的大南瓜。
非常不巧,近一個月成熟的幾個南瓜都被她給偷了出來,這可是滄玄的寶貝啊!那裡會給她這樣糟蹋?
「嘿嘿,臭老頭,不就吃了你幾個血參嘛,你的寶貝南瓜比起來,血參重要還是南瓜重要?」童夢塵笑得賊兮兮的,還不時的掂一掂手中金黃的大南瓜。
「瞳兒你別亂來啊!放下我的南瓜,咱們好好說。」滄玄此刻那裡還有形象可言,手忙腳亂的生怕童夢塵把他的南瓜給扔了。
「哦……」童夢塵這一聲拖的好長,滄玄不由得心頭一跳,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呐,我放下咯!」童夢塵笑得那個燦爛啊,然後,滄玄就看到,嘩……
一個金黃的大南瓜向著他砸來……
「臭老頭,你的南瓜我放下了,接不接得住就看你的咯!」
「臭丫頭,別讓我抓住你。」滄玄恨恨得瞪了她一眼,然後身手敏捷的接住了那個南瓜,還沒來得及放下,又是一個撲面而來,然後就看到滄玄在那裡手忙腳亂的應付那些飛來的南瓜。
「嘿,死丫頭,看你還有什麼招。」滄玄得意的笑著,手上頭頂上都是幾個大南瓜,單腳著地,如同單腳鶴一般。
看著他滑稽的樣子,童夢塵怎麼可能就這麼放過他,然後,滄玄就看到,童夢塵的手上突然多出來的一個……巨大的南瓜。
「啊!」紫藤山上響徹雲霄的慘叫聲傳的很遠很遠。
「童—夢—塵……」
響徹雲霄的怒吼聲連山都為之顫動,然後就可以看到,一個一臉鼻血的白髮男如同瘋了一樣狂追著那鬼靈精一樣的女孩兒,一邊追還一邊大叫「別跑」,傻呀,這種情況不跑還能怎麼辦?停下就是找死啊!
不過這種事情每天幾乎都會來個一兩次,然後次數多了,就不覺得有什麼了,習以為常嘛!
「哈……」那樹上的少年仰頭打了一個哈欠。
然後繼續就這麼看著這對師徒大戰,他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果子,一邊啃,一邊看戲。
「咚!」就在他忘我的啃著果子的時候,突然一個巨大的東西飛過來,他還叼著那個沒啃完的果子,反手將那個飛來的東西接住……呃,怎麼是個南瓜?
「九焱臭小子,來了居然不快點救我啊!」童夢塵四處逃竄著,躲避滄玄的怒氣,還有時間對著樹上的少年大發雷霆。
少年看起來懶懶散散,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扔掉南瓜,然後繼續啃著自己的果子。
「死丫頭,你偷了我多少寶貝南瓜啊,快給我交出來。」滄玄哪裡會放過童夢塵,再次飛沖上來要抓住她。
「師傅呀!」童夢塵嚇得哇哇大叫,然後往樹上跑,還好,她武功還是可以的,至少爬樹這種小事難不倒她。
童夢塵輕輕往上一躍抓住枝丫借力彈跳上去,身手敏捷,一看平時就沒少練習。
這棵樹可是非常大,枝丫密佈,樹根氣根盤枝錯節,應該是有些年頭了,樹上掛滿了紅彤彤的不知名的果子,那少年就這麼坐在枝丫上,看著童夢塵在其他枝丫上飛來飛去。
「呵呵!」九焱不由得笑出聲來,主要是覺得這對烏龍師徒這樣十分的無聊,明明身懷法術,還跟普通人一樣打打鬧鬧。
「臭小子,你笑什麼。」童夢塵見他不但不幫忙,還幸災樂禍,瞬間就爆發了,也不管自己正處於被追殺的境地,右手一揮,然後那些熟透的果子就那樣脫落下來,全數砸向那樹上悠閒的少年。
九焱看到這近百個果子襲來,也不驚慌,一手扣住樹幹,然後在哪裡蕩來蕩去,那麼多果子,竟然一個沒擊中,他還叼著個果子得意的沖她笑,氣的童夢塵就要衝上去揍這個欠扁的臭小子。
事實上她也這麼做了,然後就是變成了她追殺九焱了,滄玄倒是愣在一旁插不上手。
「臭小子,你什麼意思,找死是吧!」童夢塵氣的快冒煙了,扔下滄玄不管了,然後如同靈蛇一般順著樹的枝幹飛上去,腳尖輕點,像是沒有重力。
九焱這種情況見多了哪裡會怕她胡鬧,見她追上來,也不急,一個翻身躲過她的魔爪,臉上依舊是輕鬆的笑,不過在童夢塵看來,這就是典型的挑釁和嘲笑。
「臭丫頭,就一段時間沒見,你就落後這麼多了,以後我豈不是可以天天欺負你了?」九焱咬了一口果子,然後輕飄飄的落在下方的樹幹上,果然,他其實就是在得意。
「臭小子,小看人是會被扁的。」童夢塵被他那樣氣的快抓狂,然後滄玄就坐在樹上看兩個人如同鬥牛一樣,實際上他們兩個碰上,就跟他碰上童夢塵一樣,只有吃癟的份,當然,這次變成夢塵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這丫頭的剋星估計也就是這個狡詐的狐狸了。
「臭丫頭,你那點修為別說扁我,能抓住我再說吧!」九焱笑得很狡黠,貌似這個眼神,我們才剛剛不久在某人身上看到過。
然後,九焱就在童夢塵的怒瞪之下解決掉手裡的果子,果核隨手一扔,翻身跳下那巨大的樹木,如同一片羽毛飄落在地,火紅色廣袖長袍隨風飛舞,倒是讓童夢塵愣了一秒,當然,也就一秒而已。
「臭丫頭,有本事就抓到我再說吧!」那得意的笑怎麼看都是在嘲笑她修為不如他,可惡啊!不就是比她早出生幾百年嗎?不就是比她早修行幾百年嘛?為什麼她就要處處被這個臭小子欺負,而且還就老是欺負她一個人啊,不公平啊。
「你在發什麼呆啊!」九焱雙臂環胸,挑了挑眉毛,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就是想逗這丫頭,看到她抓狂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就覺得自己的人生還是挺有意思的。
「臭丫頭,你再不來抓我,那我可先走了哦!」
「混蛋,休想逃掉,看我今天不把你揍成豬頭,連九黎姐姐都認不出來。」童夢塵尖銳的指甲把扣住的樹幹上抓出四道深刻的痕跡,一個借力,她白色身影飄飛而下,雪色衣裙隨風飛舞,墨色髮絲如同活了一樣。
童夢塵腳尖點地,一個俯身,然後就有個什麼東西從背後飛快的射向九焱,根本不給他任何躲閃的機會,真的是應了童夢塵那句話了不把他揍成豬頭就是不打算罷手了。
「喲,惱羞成怒了?」九焱輕易就躲開了童夢塵的攻擊,還得意的挑釁,氣的她又是一道影子如同離弦的箭射向九焱。
「丫頭,滄玄沒跟你說過,別輕易把尾巴露出來麼?」九焱唇角一鉤,依舊笑得邪魅,右手如同閃電一般的迅速,抓住那兩條影子,沒錯,那攻擊九焱的影子,其實是童夢塵的兩條尾巴。
「混蛋,放開。」童夢塵氣的臉都憋紅了,這死小子居然敢抓住她的尾巴不放。
「不放,有本事自己收回去。」
「啊!可惡!」於是,九焱就看到童夢塵身後如同孔雀開屏一般冒出來的尾巴,不多不少,七條,她本就是修行了幾百年的七尾貓,可今天為了對付這可恨的臭小子九焱,她這是要拼了。誰讓這傢伙這麼欠揍啊!
「哇,這麼認真。」九焱一驚,不得不鬆開手上的兩條尾巴,險險的躲過剩下五條尾巴的攻擊,雖然他總是痞裡痞氣的都這個丫頭,但是她真的瘋起來也是不敢大意的,畢竟貓族天賦異稟,誰知道這傢伙又弄出來個什麼啊!他可不敢那命去試。
「臭小子,看我揍你一頓,居然敢戲弄我。」然後就看到,那些尾巴一路追著九焱狂奔,滄玄看得那個笑啊,就差放聲狂笑了,九焱臭小子啊,你也有今天啊,看你還敢嘲笑我,今後也有時間笑話他了。
這小子也有栽到瞳兒手裡的一天啊!
就在滄玄笑得快岔氣的時候,就看到那紅衣少年竟然轉身又跑回來了,後面依舊跟著童夢塵,還有那些尾巴。
「哎,你們要打去別處打啊,別往這邊跑啊!」滄玄看到九焱居然禍水東引,大急起來,這小子居然這麼奸詐。
「砰!」
滄玄機械般的轉過頭,有些僵硬的看著左邊離脖子沒多少距離的樹幹,還有那白色毛茸茸的,一條尾巴。
「哢擦!」然後就在滄玄驚詫的目光中,整棵樹從這個位置攔腰折斷,驚得滄玄一身冷汗,媽呀,世界太危險了,搞不好就被當做出氣筒了,快逃啊!
「嘿嘿,滄玄,看你還敢笑話我。」轉頭就看到九焱那狡黠的笑,然後他瞬間就炸了。
「九焱,你個混蛋小子,」這小子太狡猾了,還幸災樂禍,難怪瞳兒這丫頭這麼討厭這傢伙了。
「啪!」就在九焱和滄玄鬥眼的時候,童夢塵哪裡會放過這個難得機會,然後就見她飛身而上,七條貓尾如同鞭子狠狠抽向九焱,他站的那邊樹枝盡數斷裂,火紅的果子紛紛落下,乒乒乓乓的響個不停。
「這兩個混蛋,我這紫藤山的東西就不是東西啊!」滄玄在一邊看的無奈扶額,對於童夢塵這個破壞狂實在是無語了。
九焱一驚,足間不敢停歇,一個翻轉,身軀如同柔軟的靈蛇,他也就只能防守了,所以唯有躲開童夢塵不依不饒的攻擊了。
然後這棵不知道過了多少年的巨大古木就此慘遭毒手,果子全數掉落,那些錯綜複雜的枝丫和鬚根也斷的斷,掉的掉,留下來的,就只是一根木樁子了,還有沒斷完的枝節。
滄玄再次無奈撫額……
「哢擦」滄玄翻了個白眼,然後……
「啊!」一聲慘叫,滄玄從坐的枝節上一下子掉下去了,可憐他一大把年紀了啊,居然這樣摔來摔去,不知道會不會骨折啊!
定睛一看,原來滄玄已經呈大字形趴在柔軟的草地上,不過已經陷進去了一個不算淺的坑,寫一下應該摔得不輕,估計已經摔蒙了。
就在童夢塵看滄玄的時候,她突然聽見風聲襲來,轉頭瞬間,一道紅色影子猛地打中胸口,然後她胸口一悶,竟然沒有站穩向後倒下去。
完蛋了,她剛剛還在嘲笑死老頭,沒想到馬上就輪到她了,現世報啊!
「瞳兒!」她好像聽到了那死小子驚慌的呼喊。
她睜眼竟然看到九焱從樹上跳下來,那眼中的驚慌並不是假的,剛剛真的是他喊的。
「瞳兒,你沒事吧!」九焱此刻正倒掛在樹枝上,手非常迅速的將童夢塵抱住,不讓她掉下去,兩人第一次相距這麼近的距離,九焱覺得,他都可以輕易數清楚童夢塵那纖長的睫毛。
「砰!」然後,九焱被童夢塵狠狠地揍了一拳,鼻血狂飛……
童夢塵一個翻身穩穩落在地上,然後九焱還沒回過神來,就看到又是一道影子襲來。
還是尾巴,只是這條尾巴怎麼是金色的?
「臭丫頭,你竟然已經修煉出了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