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綠酒,酒吧的氣氛一如既往的濃重,嫵媚多姿的女人都在盡情的搖曳著自己妖嬈的身軀,尖銳的尖叫聲達到最高點。
不同別的酒吧的安靜,這裡是發洩靈魂的貴族酒吧,上層人物娛樂的場所。
酒吧的吧台邊,坐著一個嫺靜的女子,完美五官,素顏朝天,看上去沒有令人很驚豔,卻散發著一股獨特的嫵媚,那是從骨子裡透露出來的氣息。
她一杯一杯的用酒猛灌自己。
舞池裡走出一個性感的女子,搖曳著紅酒杯,嫣紅唇瓣配上紅酒,妖嬈十足。
她是洛寧市最大集團——MC集團的職員夜一,每個月都有上萬的收入。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律師許畫嗎?」夜一優雅的走向坐在台吧邊上的女子。
夜一沒想到,從來沒進過酒吧的許畫,竟然在這買醉。
女子抬眸,她的眼睛,不是一般人的濃郁棕色,而是淡淡的,接近珀琥的色彩,晶瑩剔透。女子把酒杯放下,凳子一轉,輕吐道,「曾經是,現在不是。」眼睛一冽,「你也來看我笑話嗎?」
「許畫啊,不是我們看你笑話,現在什麼商業聯姻,都不會是什麼好結果的。」夜一坐在了許畫傍邊的凳子上。
許畫輕輕的吐了一口氣,她能有什麼辦法。許家有四個女兒,琴、棋、書、畫,如今沒有結婚的就只有她了,她爸爸的公司出現危機,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解決,她辭去了MC集團高層律師的工作,只為等待明天的婚禮。
「怎麼,你不傾訴傾訴?」見許畫不打算發言,夜一又問了一句,在公司她們是最好的朋友。
許畫對她也是沒有什麼心裡話隱瞞。
「沒什麼好說的,明天記得來。」許畫突然揚起頭顱,清晰可見的淚水在眼眶打轉。
「想他了?」夜一瞥見許畫臉上因為喝酒泛起的淡淡紅暈,這女人,即使她沒有任何動作,對男人都是一種you惑。
「想。」可是她找不到他,即使知道是他不要她,她也想找到他問一句為什麼,為什麼說好她可以等他的,等來的卻是分手。
她釋懷了好久,告訴自己要忘記那個負心漢,可是她還是放不下,始終是放不下。
「初戀情人嘛,都是不靠譜的,世界上的男人大把的人,你現在才22歲,年輕美貌,那個男的再怎麼好,也不過只是個男人,三條腿的男人現在不是滿大街的跑嗎?」夜一慵懶的倚靠在吧臺上,輕輕的抿了一口紅酒。
「你不懂,我突然覺得我開始恨他了。」
「恨得好,至少不是在想。下周我要被分配到A市的分公司了,你好好保重。」夜一是想提醒許畫,結婚後好好保重,據說許畫要聯姻的物件,也是在洛寧市比較有地位的大戶人家,那個富二代經常鬧緋聞,估計還有暴虐傾向,這點她挺為許畫擔心。
許畫一個愣神,猛的起身,抓起包包。「一一,這頓你請,我先走了。」
夜一順著許畫的視線看去,許家的保鏢,真是陰魂不散,難道許畫還逃婚不成?
許畫有點閃躲的躲進了人群,遠處的兩名保鏢東張西望,卻還是發現了溜出大門的許畫。
一人指著門口方向,「小姐在那,快追。」
卡座上的兩名男子,眉頭蹙起,輕輕的搖曳著杯子的液體,「書瑾,你看到了什麼?」
楊書瑾揚著他絕美的桃花臉,「你看到了什麼,我就看到什麼。」
兩人相視一笑然後離開卡座,向著大門走去。
酒吧外面已經是燈火闌珊,還下著雨,許畫眉頭一蹙,前面的劉海被挽了起來,微卷的長發散披,現在可是深秋,如果就這樣沖進雨裡,她一定會感冒的。如果她明天病倒就好了,這樣婚禮就不能如期舉行了。
他們一定是來找她要資料去登記的吧,她一直住在自己的公寓裡,許家已經好久沒有回去了,明天就是結婚的日子,她今晚估計也得回許家。
許畫望著落下的雨水,突然想起某個雨夜,就是這樣的夜晚,那句被送來的「分手」幾乎讓她崩潰,曾經活潑的她,漸漸的變得嫺靜。
她用包包遮住了頭頂,奔向了雨裡,夜色有些黑暗,加上雨水的掩飾,兩名保鏢追出來,沒有能鎖定許畫的位置。
她橫沖馬路,腦子的思緒很混亂,巨大的燈光,讓許畫不得不閉上了眼睛,然後跌倒在地,她沒有看馬路上的車子,還好刹車及時,不然她的婚禮就變成葬禮了。
許畫撿起自己的包包,身上已經被雨水沖刷的濕了身,她慌亂的撿著自己散落的東西。
車子上走下來一個男人,掙著一把褐色的傘,許畫順著她眼前的角向上望,便看到一雙深邃的丹鳳眼,五官有些冷冽,許畫第一反應就是,美男子啊,是個帥哥。
男子的聲音很深厚,頗帶有些怒氣,看著腳下的許畫怒道,「你想死嗎?」
過馬路不看車,還是差點直接撞上來的。
「知道,你還刹車,」許畫冷冷的回了一句,然後繼續撿自己的東西。
男子「……」
「哲,怎麼了。」車上也下來一個年輕的女子,頗帶有點病態,她的臉色很蒼白。
淩映哲想踹許畫的腳立即收回,淡淡的對女子回應,「沒事。」
「小畫,小畫。」車子對面一輛寶馬刹車,發出巨大的聲響。
聽到熟悉的聲音,許畫抬頭,「大姐。」
許琴為許畫遮擋住雨水,她們雖然是姐妹,但是卻長得沒有一點相似,許琴的相貌是古典的美,眼睛是水汪汪的。
「你怎麼回事,開車不看人的嗎?」許琴指著淩映哲,狠狠的把他數落了一頓。
淩映哲不回話,他不想做任何的解釋,無非是錢嘛,她要多少,他就給她多少。
「小畫,有沒有事。」許琴把許畫大概的做了一遍檢查。
「我沒事,大姐,我們走吧。」許畫起身,然後想拉著許琴的手離開。
「走?那豈不是便宜了這個人了,而且你明天就要結婚了,萬一有個閃失,他賠得起嗎。」許琴死死的吃著眼前的男女,長得帥又怎麼樣,傷害她妹妹的人都是混蛋。
「你想怎麼樣?」淩映哲的聲音依然帶著憤怒。
「我要告你,讓你進牢房蹲蹲。」許琴冷冷一哼。
淩映哲突然想笑,不識好歹的女人。告他?坐牢,哪個警察局敢抓他,那個警局就可以關門了。
「大姐,我不是沒事嗎?走吧。」許畫全身濕透,髮絲淩亂。
「小畫,你明天就結婚了,這個時候你要是出事了,你讓我們怎麼交代。」
「大姐。」一提到結婚的事,許畫的心就隱隱作痛,她明天就要結婚了,她再也不屬於那個人了,她嫁的不是她自己愛的人,也不是愛她的人。
「小畫。」許琴突然看到許畫泛紅的眼眶。
她哭了,其實早在跑進雨裡的時候,眼淚就已經掉了下來,只是有雨水的掩飾,許琴這麼擔心她,也沒注意到。
許畫的雙手突然摟住許琴的脖子,有些哽咽,「大姐,不要總是提醒我要結婚了,我是要結婚了,可是我還想著那個混蛋,他是個混蛋,那時候,這樣的天氣,他拋棄了我,可是我都嫁人了,他為什麼還不來找我,為什麼還不來帶我走。」
「小畫,別胡說八道,許家還需要你。」許琴甚是心疼,十五歲那年,許畫在法國進修,那時候她在法國談了一個男朋友,一起過了3年,後來許畫和他宣佈分手,許畫回到洛寧市以後,還堅持尋找他的消息,她知道,那個男人對許畫的傷害很深,可是商場如戰場,如果沒有這次聯姻,許家就敗了。
就連是她們,都是商業聯姻,沒有一個人的婚姻是自己做主的。
其實他們都只是許家收養的孩子,或許人家說得對,許家會收養她們,純屬是利用她們,她們只是許家的工具,她們雖然都不是同父同母的姐妹,感情卻不輸于姐妹的深厚,她們彼此照顧,一起長大,有罰一起承擔,有好事的一起分享。
「小姐,你開個價,我們趕時間。」在淩映哲身邊的女子上前,溫聲問候。
「對不起,我們不要錢,你們走吧。」許畫轉身仰頭,壓抑住眼淚。
許琴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女子,這不是國際名模安瀾嗎?她怎麼會在這?
「小瀾,我們走。」淩映哲牽起女子的手,像是在呵護一件珍寶,擁著她走向車上。
許畫沒什麼事,許琴沒再堅持,她現在擔心的是,怕許畫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雨夜裡,是那抹悲傷的身影,她不堅強,她一直都是在假裝堅強,可是她明天就要嫁人了,她就要做別人的妻子了,「冷薄暮。」許畫突然沖著天空大喊,「你個混蛋,你來找我啊,你為什麼不敢出來見我,就算你是個小白臉,我也會養你一輩子,你出來啊,出來帶我走,冷薄暮你是個混蛋,你是個大混蛋。」
再也承受不住心裡的刺痛,她蹲下抱住自己,在雨水裡放聲大哭。
剛要上車的淩映哲手一頓,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喃喃的說了聲,「娃娃。」
安瀾蹙眉,「什麼娃娃。」
淩映哲對上安瀾的雙眼,「薄暮的娃娃。」
他突然覺得眼前的女子在哪見過,有一種熟悉感,聽到許畫大叫冷薄暮的名字,他突然記起冷薄暮的房間裡的相片,只是那時候的許畫,沒有這樣的嫵媚,顯得很清純。
那是冷薄暮尋找了五年的女人。
如今卻只是在隔壁市,而且還要嫁人了。
「小畫,別這樣。」許琴心疼的擁住她,「走,我們回家。」
五年了,許畫從來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可是如今,她卻哭得如此的撕心裂肺,為的只是拋棄了她的男人,她一直都認為許畫是很堅強的,可是卻不知道,在堅強的軀體下,是一顆傷痕累累的心。
許琴撿起她的包包,扶著她走向寶馬車。
淩映哲蹙眉,該不該告訴冷薄暮,說了是許畫死,她竟然敢跟別人結婚,以冷薄暮的性子,那個男人死定了,知情不報,不說就是他死。
一輛法拉利狂奔而來,停在了淩映哲的車子旁,楊書瑾一身灰色的西裝,打著一把黑色的傘,也下了車,楊書瑾的相貌幾乎完全遺傳了他老子的溫和如玉,其實卻是笑裡藏刀。五官比楊辰逸的更為俊美,他媽咪一直引他為傲,天天花癡的對他說,兒子,看老娘把你生得多美。他的頭上總是能飛過一群烏鴉。
「怎麼樣,是不是大發現?」楊書瑾望著相擁上車的身影,對淩映哲道。
「你怎麼發現她的?」楊書瑾應該不會早就知道了,至少不會超過一個小時。
「十五分鐘前,在酒吧。」他和林維在卡座上看見的。
沒想到來A市出差,卻有這麼大的發現。
但是現在冷薄暮應該是在巴黎前往A市的飛機上,手機關機,他已經給冷薄暮留言,又大量調出許畫的資料。
希望冷薄暮還來得及。
淩映哲說,「何止是大發現,這比找到孫悟空的墓地還要有意義。」
安瀾勾起邪魅的唇角,「怎麼看起來都是幸災樂禍的人呢?」
仿佛在相互看笑話一樣的感覺。
楊書瑾嘿嘿一笑,涼涼的說了一聲,「還是小瀾瞭解啊。」
他們可是形成了他們老子們的一種敵對氣氛,相互轟炸,相互指責。相互看笑話。
安瀾搖頭,臉色似乎又蒼白了些。
淩映哲深邃的瞳孔看著安瀾變成了心疼,「先上車,回酒店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