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6月11日,海市,炎夏。
晨曦的微光如細碎的金箔,透過紗簾輕柔地灑落在酒店大牀上。
白星榆緩緩睜開雙眼,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簾。
那精致卻略顯冷清的吊燈,在光影裏搖曳着虛幻的輪廓,仿佛在訴說着她此刻身處異地的茫然,房間裏的空氣帶着一絲微涼,混合着淡淡的、不知名的香氛氣息。
就當白星榆在想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她看到了站在落地窗背對着她的高大身影。
頃刻間,轟的一下在她的腦海裏炸開。
她迅速低頭掀開被子看了一下自己,完蛋了,什麼都沒有穿,而是鎖骨以及胸口處都是曖昧的痕跡。
「不要走......親!」
「嗚嗚嗚你抱抱我呀。」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爲什麼?我哪裏不夠好?」
「你的嘴巴好性感呀,喜歡親。」
「身材好棒......摸到腹肌啦!」
「.......」
一句又一句話清晰地浮現在白星榆的腦海裏,她臉色頓時煞白,她竟然失身了,還是和一個陌生男子!
這會她期待的是對方是個潔身自好的,千萬沒有傳染病。
她無措地摟緊了身上的被子,看着不遠處的身影:「你是誰?」
站在落地窗雙手插兜的男人,聽到聲音,緩緩地轉過身,目光落在坐在牀上的人兒。
因爲有些背光,白星榆只能看清他的輪廓,根本看不清他具體長什麼樣。
早上的陽光如熔金般透過窗戶灑在男人身後,將她的視野暈染成一片朦朧的暖色。
在這片光霧中,男人的輪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的身體像一座被風蝕過的山巒,肩線寬闊而陡峭,腰身收束成一道利落的弧光,仿佛每一寸線條都藏着未訴的故事。
這輪廓既不溫柔也不凌厲,卻因光影的模糊而染上一種神祕的張力。
白星榆自認爲見過的帥哥不少,但是光是一個身影就能讓她自動腦補是一張帥氣的臉還是第一次,讓她的心跳不自覺地漏了一拍,連帶着說話的聲音都下意識地輕了幾分。
男人的身體一僵,借着這個機會,他目光貪婪地望着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臉蛋上,垂落在身側的指尖忍不住蜷縮,明顯凸出的喉結滾了滾,想和她說話,但是一時半會又難以開口。
而內心早已說了無數遍:「我們終於見面了。」
得不到回應的白星榆突然間有些緊張,雙手情不自禁的抓緊身上的被子。
想到昨晚剛被未婚夫說分手,這一年以來家庭的變故,工作的打擊,整個人難受不已,第一次去酒吧喝了幾杯,印象中被人調戲了之後,迷迷糊糊走出了酒吧,然後就沒有......沒有印象怎麼來的這裏了。
這會又碰上了這樣的事情,拿不準對方是什麼人,有些恐慌:「你對我做了什麼?」
陳沉看到女孩恐慌的樣子,下意識走了過去:「我不是壞人,明明是你對我做了不好的事情。」他的聲音有些委屈,不知道是在說昨晚還是曾經的事情。
隨着陳沉的靠近,白星榆終於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在知道對方長什麼樣子的時候,她愣住了。
在此之前,白星榆覺得帥氣的男人,一個是她父親,一個是她的前男友,只是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比前男友還要帥上千百倍。
一度讓她懷疑眼前的畫面是不是假象。
他的五官在光暈中顯出一種近乎神聖的輪廓——眉骨高挺如遠山,眼窩深邃似幽潭,鼻樑筆直如刀削,透着一種不羈的挺拔和冷峻同時又藏着不易察覺的溫柔。
白星榆的呼吸突然滯住,仿佛時間被這畫面定格。
但她好歹也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迅速反應過來:「不對,你剛剛說什麼我對你做了不好的事情?」白星榆恢復了臉色,仿佛剛剛瞬間迷戀的人不是她般,臉上恢復了她慣有的清冷。
說完沒等對方的回應,她繼續冷靜地開口:「第一,你是男生,我是女生,房間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拋開一切不說,我不是你的對手;
第二,昨晚我明明是在酒吧,今天就出現在酒店了,所以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第三,你拿出所謂我對你做不好的事情的證據,
第四,我一個女生被你奪走了清白,怎麼說都是你佔了便宜,一旦證據齊全,我完全可以告你侵犯。」
女孩說話振振有詞,清楚地回蕩在這房間內。
陳沉看着她那張紅潤的小嘴一張一合的,完全聽不到她在說了什麼,關注都在她的嘴巴上,很軟,也很香,昨晚他碰過。
直到她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陳沉猛地清醒。
他奪走了她的清白?!怎麼可能,他怎麼會褻瀆她,從來不敢,只是昨晚真的沒忍住,偷偷親了一會。
他倒是想,但是他不配,在孤兒院的第一面他就已經知道了兩人之間的差距,她是被衆多星光包圍着的天上月,而他就是個父母拋棄,沒人要的孤兒,就連昨晚她睡着了,他都不敢光明正大的看着她,只是坐在牀邊,關掉房裏的燈光,仰望着他的星光。
他站在暗處,目光貪婪地追着那抹光,喉間發緊,仿佛只要她再靠近一寸,就能將整個星空都擁入懷中。
可現實是,他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幻想中的星光,一寸寸灼燒他的心髒,無數次想靠近,但又無數次被現實擊退。
所以她這是誤會了嗎?
「我沒有,昨晚......」陳沉剛想解釋,但是被她打斷了。
白星榆不清楚眼前的狀況,想到昨晚她朝着男人說的那些讓人羞恥的話,她心虛的先下手爲強:「怎麼沒有?我現在光溜溜的躺在牀上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她雙手緊握,目光冷漠,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陳沉。
陳沉被她這樣冷漠的眼眸看着,內心無比酸澀,小心翼翼的移開目光,不去看她那雙傷人的眼睛,默默拿出了口袋裏的手機,點開了早就保存好的視頻,沉默的遞給了白星榆。
白星榆眼眸閃了閃,突然間看到眼前的男人低下頭,像個委屈的小狗般,失落不已。
她有些驚訝,怎麼搞得像她欺負人一樣?
盡管不明白狀況的白星榆,看着眼前的遞過來的手機,還是下意識地接過了。
還沒來得及看清視頻裏的畫面,就聽到了裏面傳來的聲音。
「帥哥,帶我走,我只跟你走。」
「他們壞!他們欺負我,你長得那麼帥,就算欺負我我也認了!」
白星榆聽着這道無比熟悉的聲音,身體僵硬住了,她看清了畫面,她撲進了男人的懷抱,緊緊的抱着人家的腰身,撒嬌讓人帶她走。
就在她大腦還沒來得及死機的時候,便聽到男人的開口說:「你確定要跟我走嗎?」
她倒是沒說話,反而像小雞啄米一樣重重的點頭。
隨後男人直接把她公主抱起來離開了酒吧,視頻也戛然而止。
這會的白星榆只想找個縫鑽進去,原地消失!
「盡管是我要求你帶我走的,但是當時我意識不清楚,你可以拒絕,或者是你可以把我丟進警察局。」白星榆還在爲自己解釋,越說越覺得還是自己有力,於是再次挺直腰杆子說話:「你帶我來酒店,還和我發生了關系!」
陳沉一直都知道她這張小嘴很能說,本來想和她解釋沒有發生那件事情的,但是看着她如此生動的臉龐,他把話咽回去。
他就自私一次,就偷偷勇敢一次,盡管不能在一起,他還是不想和她做陌生人。
陳沉不想讓她生氣,抿了抿脣,不再開口說話,他不討喜,但是不想讓她討厭。
這麼多年了,他一直關注着他,自從她訂婚之後他就沒有關注,拼了命的在塞爾那邊闖蕩,甚至因爲她和那個男的訂婚了,他有時候希望就這麼在那邊死了吧,但每次生死徘徊的時候,他夢到了她那張滿是笑容的臉,他不舍得。
盡管這個世界對他萬般折磨,但是他還是不舍得離開有她的世界。
中間昏迷了一年,曾經初見的畫面不斷出現在他的夢裏,醒來之後他迫不及待的叫人去查她最近的信息,在得知她的變故之後,他發瘋的要回國,但是情況不允許,他只能用最快的速度以及殘忍的手段解決一切事情,回國落地的又知道她和顧遠舟分手了,於是找到了她的位置,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剛好看到她被人調戲爲難,就在他解決掉對方的時候,女孩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裏。
隱忍那麼多年的他怎麼能忍得住,當時她叫他怎麼做,他便照做了。
白星榆眼睜睜的看着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被她說得焉了下來,低垂着眉眼,薄脣抿成了一條直線。
不知道爲什麼,看到他這樣子,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後知後覺發現好像是她自己太過分了。
腦海裏零零散散的記憶也在提醒着是她先主動的,人家也有證據,再怎麼說,也是對方救了自己。
相對於酒吧那個男人,眼前這個男的不知道帥了多少倍,顏控的白星榆覺得自己還是賺了的,
只是清白沒有了。
算了,顧遠舟也和她分手了,這輩子她大概率也不會再談了,家裏的事情還等着她去解決。
「對不起。」白星榆深呼吸了一口氣,決定還是先道歉。
聽到她的道歉,陳沉擡起了頭:「沒有,確實是我唐突了,不應該把你帶到酒店。」
「......」白星榆。
這人脾氣那麼好?
「那什麼,既然這樣,就當作是一個錯誤吧。」白星榆此話一出,陳沉猛地擡起了頭,眼眸驟冷。
白星榆沒注意到,陳沉眸色黯淡,明明她就在他的面前,爲什麼還是覺得他們兩個人距離好遠:「換作是任何一個男的,你也會這樣嗎?」
男人莫名的一句話,讓白星榆覺得他好奇怪,此地不宜久留。
「你出去吧,我要換衣服離開了。」
說着白星榆看到她的衣服被疊得整整齊齊在一旁,卷緊了身上的被子,伸出白皙的手臂把衣服撈過來。
陳沉站了起來,眉眼低垂看着坐在牀上的女孩,心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她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如果今天換作是任何一個男的,她都能接受發生的事情。
突然,男人走到了牀邊,雙手撐在白星榆的身體兩側,整個人身體的陰影完全籠罩着她,盡管兩人的身體沒有任何接觸到,甚至是還有二十公分的距離,她都能感受到那股強烈的荷爾蒙氣息。
白星榆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識捂住了胸口的被子,說出來的話有些顫抖,那不是因爲害怕,而是覺得羞恥:「你......要幹嘛?」
「我叫陳沉,記住了嗎?」曾經的他就是在孤兒院的角落裏,她和家人前來做慈善,注意到了角落裏的他,沒有任何嫌棄握住他那滿是泥垢的手,盡管他沒有說話,她像是嘰嘰喳喳的小鳥般,自顧的說着,在問到他的名字的時候,他就是沒能及時回答,從此被她覆上白星瀾這個名字。
白星瀾這個名字很好聽,但是他不想做她的弟弟。
男人的這句自我介紹,簡短且霸道,聽得白星榆心尖莫名一顫。
直至陳沉走出去房間後,白星榆還沒有任何動作,依舊坐在牀上,腦海裏不斷播放着陳沉那句:記住了嗎?
意識到她思緒不禁飄遠的時候,白星榆深呼吸了一口氣,趕緊穿上自己的衣服走人。
不過說來也奇怪,不是說第一次發生這種事,身體會酸痛得不行嗎?
她除了身上有點痕跡和腦袋有些暈沉,好像沒什麼,難道是因爲喝醉的原因?
想不明白的白星榆也不想了,這次的教訓告訴她,不能獨自一人去酒吧。
但也僅此這一次,既然顧遠舟要和她分手,那她就成全他,說得誰離了誰不能過一樣。
父親公司破產的事情還需要她去查清楚,她的人生理想絕對不會局限於這些不值錢的兒女情長裏。
收拾好自己之後,白星榆在浴室裏的鏡子注意到她的臉上竟然一幹二淨,她昨天明明是帶着妝容的,這會確實素顏狀態。
白星榆沒想到陳沉還給她洗臉了!
這也太奇怪了吧?
想不明白的白星榆急忙上了廁所就想偷溜出去。
「早餐有很多種,你看看有你喜歡的嗎?」陳沉面前是一個餐車,上一秒還在整理早餐的他,下一秒聽到聲音下意識擡起了頭和白星榆說道。
眼前的她踩着黑色高跟鞋,步伐如冰面掠過,黑色包臀長裙緊裹身姿,勾勒出她身體利落的線條。
上半身的深藍襯衫領口微敞,襯得齊肩短發更顯清冷,盡管臉上沒有任何粉黛,也依舊像冬日裏一抹未融的霜,漂亮得不帶一絲溫度。
看着眼前這一幕,陳沉的聲音不禁有些沙啞。
這麼多年,見了她無數次,但是每一次都能驚豔到他,仿佛怎麼看都看不夠。
本來就不知道陳沉在打什麼主意的白星榆,這會看到他早餐都準備好了,更是不敢久留,禮貌性拒絕道:「不用了,謝謝,今天出了這個門,我們互不相欠。」
女孩擲地有聲的話語,把陳沉那顆心再次敲得稀碎。
但是沒辦法,誰讓眼前的人兒是白星榆呢。
他沒有說話,而是上前一步,在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名片:「這是我的聯系方式,有需要盡管來找我。」話落,怕眼前的人不願意要,他又補充道:「算是我對你的補償。」
白星榆皺了皺眉,看着遞過來的名片,隨意掃了一眼,他是在安保公司工作的,但是沒有寫什麼職位,她拒絕道:「不需要。」
既然都決定互不相欠了,這個就沒必要了。
陳沉心裏一緊,拿着名片的手下意識用力:「拿着吧,不需要的話你再丟掉吧。」說完,他走到了白星榆的旁邊,把名片塞到她包包的縫隙裏。
白星榆沒拒絕,疑惑地看了一眼男人,擡起腳步走出去,她不知道的是現在冷漠拒絕的她,很快就拿着這張名片主動找上門了。
就在她轉身離開的那一刻,陳沉的目光就開始肆無忌憚的落在了她的身上,看着那抹纖細的背影,眼眶瞬間被淚水浸得通紅,卻硬生生把淚憋回去,仿佛一滴落下,就會徹底暴露他心底翻涌的迷戀。
他像一座雕塑,凝固在原地,深邃的眼眸聚焦在某處,下意識連呼吸都放輕,生怕驚擾了那個即將消失在他世界裏的光。
白星榆,我叫陳沉,你記住了嗎?
她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陳沉身體愈發僵硬,在聽到酒店門砰的一聲被關起的時候,他猛地低下頭,一顆豆大般的淚水低落在他的鞋尖上。
互不相欠......說得倒是輕巧。
可是,白星榆,你永遠都不知道,有一個人一直在原地等着你。
這是認識白星榆的第十七年,喜歡她的第十五年,也是看着她喜歡別人的第八年。
盡管說了無數次放棄,但每當她的名字劃過他心尖上的時候,他依舊無釐頭的心動。
或許今天的白星榆永遠都不知道那張名片只屬於她的,他也只給她一人。
那是他那麼多年來,妄想的星光。
乘坐到電梯下樓的白星榆,在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下意識停頓站在原地,擡頭看了一下剛剛所在的36樓層。
也是奇怪,她在下樓的一分鍾裏,恍惚才發覺,她對於剛剛那個男的,竟然沒有一絲害怕,她不禁搖了搖頭,快速去了附近的一個藥店,買了避孕藥吃。
而酒店套房裏,依舊站在原地的陳沉,看着樓下那小得不能再小的身影,依舊恍惚,直至女孩離去,他還是不舍得移開目光。
良久,他拿出了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把白家那棟別墅贖回來,然後派人定期去檢查。」
沒想到短短兩年時間裏,竟然有人把白家一個上市企業弄垮並吞掉,而白父因爲違法入獄,受不了這個打擊獄中自殺,白母則受不了這噩耗,精神崩潰,如今在療養院。
在他沒有關注的兩年裏,女孩背負了許多,他無比愧疚和心疼。
那裏的家承載了女孩無數幸福,他想保留着,期盼有一天能把幸福交到她的手裏。
「顧遠舟最近這幾年的信息事無巨細的發到我的郵箱上。」
「白小姐的未婚夫?」對方下意識說了一句。
陳沉冷哼了一聲:「他已經是過去式了。」
說完陳沉便掛斷了電話。
顧遠舟,如果這就是你所說的喜歡,那也太廉價了。
那麼耀眼美好的白星榆,你怎麼敢傷害。
既然你說話不算數,那從此之後便沒有資格談喜歡了,
陳沉看着樓下不斷穿梭的車輛,思緒不由飄向了曾經那個暗黑且絕望的雨夜。
在高考前夕的他,好不容易打聽到了白星榆的目標大學。
那段時間,他卯足了勁學習,就是想和她的距離近些,再近一些。
在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盼,全部都消失在了那個雨夜,他和她的距離愈發遙遠,硬生生的離開了她的世界五年。
不,應該說離開她的身邊,畢竟她的世界裏,不曾有過他。
就在他想要回來,再給曾經那個懷揣炙熱夢想的少年一次機會的時候,她訂婚了。
這一邊,本來打算今天去療養院看媽媽的她,因爲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怕狀態不好刺激到媽媽,以至於她直接坐公交車回家。
從公交車下來,走看幾百米之後到達了小區,眼前的小區是一個比較老舊的小區,低樓層,每一棟也就八層而已。
換作是兩年前的她,永遠都不會想到有一天她會住在這樣的環境下。
曾經的她走到哪裏都是衆星捧月,幸福美滿的家庭,全力託舉的父母,不愁吃喝的她沒有繼承父親的衣鉢從商,而是通過自己的努力考上了這裏最好的政法大學,畢業出來便進了檢察院工作,還有着志同道合的未婚夫,走到哪裏都會有人說這是來自白家的小公主白星榆。
但是,突然有一天,她下班回家,正和父母吃晚飯的時候,父親接了一個電話,說公司出事了,工廠那邊出現了意外,需要他立馬過去處理。
當時她只看到一向冷靜的父親,連話都沒來得及和她們說,就急匆匆地離開了家。
她本以爲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怎麼都沒想到,那天晚上離開家裏的父親再也沒有回來。
直到父親在公司被警察帶走入獄,她和媽媽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原來是放煙花的倉庫那邊出現了意外,產品不合格引起大規模爆炸,死亡人數6人,無辜受傷的人二十八人,有些重傷有些輕傷。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她猶如晴天霹靂,下意識覺得不可能。
爸爸怎麼會生產不合格的煙花產品呢。
她和媽媽冷靜下來之後去找爸爸,把事情弄清楚,沒想到爸爸承認了!
產品確實不合格。
那瞬間,白星榆覺得天塌了。
這個意外波及很多人,死亡人員和受傷家屬開始來鬧,公司和社會上的壓力接踵而至,家裏面臨着巨大的賠償。
就在她想辦法解決的時候,警方那邊傳來消息,爸爸承受不住壓力,獄中自殺。
媽媽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精神失常,時好時壞。
她一邊處理着爸爸的後事,一邊安撫着媽媽。
因爲這個意外,爸爸的公司被查封,巨大的賠償,她不得已拿出了家裏的全部積蓄和變賣了所有東西,才把那些傷亡人員家屬安頓好。
別人的家庭幸福沒有了,她的也跟着沒有了。
慶幸的是她畢業幾年後工作存的錢,她取了出來,買了這裏的老舊小區,兩房一廳,作爲她和媽媽的容身之所。
只是媽媽的精神狀態一直處於冰點,不管她怎麼安撫和陪伴都無濟於事,爲了她和媽媽以後的生活,她不得已去找工作,媽媽則是送去療養院恢復。
因爲她爸爸的影響,她之前的工作被辭退,朋友介紹她進了一家律所工作室工作,空餘時間還接了一些兼職,比如臨時家教,餐廳的鋼琴演奏等等。
盡管生活繼續,但她還是不相信爸爸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她之所以會進律師所工作,就是爲了有一天搜集好證據,爲爸爸伸冤,她爸爸是無辜的。
只因爲在和爸爸見最後一次面的時候,她聽了爸爸的囑咐。
思緒到這裏,白星榆擡頭望着天空,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從眼角處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