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神盤古肩扛天,腳踩地。初始,天地一片混沌,不知邊際。
父神開天闢地,以毛髮化作森林,以血液化為江河,以脊骨化為高山。而他的眼一隻浸染地之濁氣,一隻吸收天之靈氣,一陰一陽,化為了陰陽寶鑒。
陰陽寶鑒可使世間萬物幻出陰陽兩極,陽為人,陰為影。
「小卿兒,你手中拿的這是什麼東西,長得奇形怪狀的。」一白衣女子橫掠而來,帶起一陣疾風,不容分說的就一把奪走了白袍男子手中的東西。
「這個看來應當是以陰陽八卦圖形為原型的……玉佩?」白衣女子絲毫不理會身旁已經黑了臉的白衣男子,翻來覆去地把玩著手中的東西自顧自的嘀嘀咕咕。
「華姐姐,你快把東西還給本帝君。」自稱帝君的白袍男子看來還只是一個小孩子,個頭只及得上白衣女子的肩頭。
「遵命,夜卿帝君。」白衣女子口中說著遵命,行動卻沒有表現出絲毫要遵命的意思。
「梵華,虧你是上神,竟然搶我一個小孩子的東西!」被喚作夜卿的小帝君氣得面色泛紅,圓溜溜的眼睛怒瞪著那個絲毫無所覺的名為梵華的女子。
「哎呀,你個小屁孩,你別忘了是誰每次下凡降妖伏魔時還不忘從凡間給你帶些有趣的玩意回來,又是誰每次在你偷溜下凡被逮住時去天帝那裡為你求情的,都是本上神我啊!可憐我為你付出這麼多,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你竟然污蔑我搶你一個小屁孩的東西……」梵華說著就抬起了素白的袖袍掩著眼睛抹淚,說得一臉的傷心欲絕。
夜卿的臉聞言更黑了,嘴角隱隱抽搐著,聲音隱含著一絲無奈,「你第一次下凡給我帶了一條很噁心的渾身長滿腳的蟲回來……」
「那是蜈蚣。」掩袖垂淚的梵華聽著夜卿的描述忍不住反駁道。將眼睛掩在袖中的梵華沒看見夜卿眼中的無奈與絲絲如水紋般蕩開的柔情。
「第二次下凡給我帶了一塊繡著大紅牡丹花的破布回來……」
「那是凡間女子用的肚兜。」
「第三次你給我帶了一顆狗牙回來……」
「那明明是虎牙。」
「梵華!」夜卿終於忍無可忍地怒吼出聲,嚇得梵華立馬把掩在眼睛上的袖袍給拿了下來,鳳眸含笑的看著夜卿,一臉的討好,「小卿兒,你快告訴華姐姐,這個東西是從哪裡得來的?你告訴我,我下次下凡誅妖伏魔時必定給你帶有趣的東西回來。」
夜卿鳳眸沉沉,裡面星光沉浮,緊繃的唇角在迎上梵華亮晶晶的眼眸時終是軟了幾分,「那是今日我在天河揀到的,名為陰陽寶鑒。」
「你去天河幹什麼?是不是去沐浴的?下次去一定要喊上我啊,聽說用天河的水洗浴可以易經洗髓呢,可惜這種待遇只有天帝與帝君才能享受……咦?你怎麼知道這東西的名字的?」梵華一臉的詫異,這時才注意到重點。
夜卿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眸中盡是無奈,「這上面有寫。」
梵華仔細看去,發現果然寫著幾個蚊蠅小字「陰陽寶鑒」,梵華嘴角一勾,在手中胡亂折騰下,梵華竟然將那一黑一白兩塊玉佩給拼在了一起。
梵華凝眉低頭看向那被拼成完整一塊的陰陽寶鑒。陰陽寶鑒光可鑒人,梵華甚至能從裡面看見自己那靈動狡黠卻又不失柔媚的臉龐,可那臉龐卻漸漸地由清晰轉為模糊,逐漸的好似從中斷開,隱隱生出兩個一模一樣的臉龐,可轉瞬又回歸于一張臉,快得梵華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
一陣淡淡的光暈籠罩著梵華的周身,在兩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梵華身後一道流光直墜地下而去。
他們都不知,一切在這時已經開始……
夜卿一下撲上去準備搶走梵華拿在手中的寶鑒,卻被梵華腳下一動錯身躲開了。梵華一把將陰陽寶鑒一分為二,將瑩白的那塊遞給了夜卿,將墨黑的那塊自己收進了懷中,嘴角含笑,「求帝君將這另外一塊賞給小的吧。」
夜卿一臉無奈地接過那塊瑩白的玉佩戴在了腰間,搖了搖頭嗔道,「你拿去吧,本帝君又不缺那一塊玉佩。」夜卿一甩袖袍,準備抬手敲一下那個上神的額頭卻發現自己的身高不夠,只得悻悻作罷。
再說那道流光直往地下而去逕自入了地府。地府中沒有白日黑夜的更替,有的只是無止盡的血紅以及充斥腦海的各種求饒聲。
一個面色蒼白神情頹然的女鬼披散著長髮,呆愣地隨著前面一長串面無表情的各色各路的鬼走過了黃泉路,照過三生石,過了奈何橋,來到了孟婆亭中。
突然一陣厲風直直沖來,掃開了周圍圍堵在一起的鬼,徑直進入了那個神情頹然的女鬼身體內。
女鬼神色一整,一道暗紅色的幽芒從眼底一閃而過。
「來,喝了孟婆湯,忘卻前塵往事安心投胎去吧。」孟婆哆嗦著那一隻猶如雞皮般的手將一碗孟婆湯遞到了女鬼的面前。
「喝?」女鬼的聲音乾澀粗癟得猶如鴨叫,難聽得很。女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一揚就將孟婆遞來的湯摔倒了地上,枯黃濃稠的湯汁濺了孟婆一臉。
「來鬼啊,有鬼鬧地府。」孟婆怔愣了片刻,看著那女鬼直直地便往輪回台跳去,不由得驚呼出聲。
一大批的鬼在黑白無常的帶領下便往欲跳輪回台的女鬼攻去。
女鬼如一只靈巧的蝶躲避開了眾鬼的攻擊,眸色冷冽,目光如劍的掃視著將她團團圍住的眾鬼,「自尋死路……」
手腕一翻,一大團急速旋轉著的光就聚在了她的手掌,她一掌揮出,強勁的氣流一圈圈蕩開,猶如利劍般便將靠得最近的幾圈的鬼給攔腰斬斷。
白色的衣角在空中劃出一道利索淩厲的弧度。眾鬼再望去,那女鬼已經跳入了輪回台中。
鼎芳閣前,十裡桃花林,落花紛飛,細細密密的如同下了一場粉色的花瓣雨。
粉色的花瓣落在了桃花樹下兩人的發間,肩上,裙擺上,為兩人平添了幾分豔麗。
這本是極為詩情畫意的一幅入畫美景,可是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有些異常。
紫袍女子身子虛軟地倚靠著桃花樹幹,雙手緊緊地捧住腹部,蒼白的臉上冷汗涔涔,秀麗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她唇色蒼白,雙眼恨恨地盯著面前的一個青絲如鴉,白衣如雪的絕美女子,聲音微微顫抖著,「夭夭,為什麼?你為什麼要用這般的手段對付一個還未出世的無辜孩子?」
夭夭聞言沒有說話,素白的小臉上平靜無波,可是嘴角卻勾出了嘲諷的笑意。她一襲白衣靜靜地立于桃花樹下,脊背筆直,自有一股絕世風姿,桃花瓣漱漱而落,為她構成了一副絕美的背景。
紫袍女子見夭夭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聲音中帶了幾分厲色,「夭夭,你愛他,我知道,可是我更知道你恨他,你恨他為了我一次次的放棄你,利用你,你更恨他為了我剜了你的雙眼,可是……這個孩子何其無辜,你……」
眼前閃過一道白色的幻影,眨眼之間夭夭就站在了紫袍女子的面前,薄唇微彎,露出了一絲笑意,可她的聲音卻冷得讓人直哆嗦,「卓藝瑤,你最擅長的事就是演戲、栽贓和睜眼說瞎話。」
「夭夭,你為什麼要傷害我和想容的孩子,為什麼?」卓藝瑤美眸含淚,面上全是一片哀戚之色,她奮力一撲雙手就狠狠地抱住了夭夭的雙腿,使勁地晃著夭夭,聲音中全是憤恨,「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心思太歹毒了。」
「惡毒?歹毒?你既然愛演,愛裝,今日我就奉陪到底!」夭夭嘴角噙著冰冷的笑意,挑眉說道,「你孩子不是沒了嗎,我不是惡毒的對一個無辜孩子下手嗎?好,現在我就成全你!」
夭夭嘴角緊抿出無情的弧度。
夭夭抬腳就踢開了如同癩皮狗一樣緊貼在她腳邊的卓藝瑤,嘴角一勾,反手一掌就打在了卓藝瑤的腹部,卓藝瑤被掌風擊得一下子飛了出去,「咚」一聲狠狠地撞在了桃花樹幹上,身子順著桃花樹幹軟軟地滑倒在地。
「夭夭,你……啊!」卓藝瑤痛苦地哼出了聲,面色刷的一下白如銀箔,貝齒狠狠地咬著血色盡失的薄唇,額頭冷汗涔涔,痛苦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她依靠在桃花樹幹的身子在微微的顫抖著。
一股溫熱黏糊的液體順著她的大腿根部緩緩蜿蜒而下,不一會兒底裙就濡濕了一片。
卓藝瑤眸中閃過驚恐,雙手急急地撫上了腹部,面色慘白地呢喃著,「孩子……我的孩子……」
肚子傳來一陣痛過一陣的絞痛,痛得卓藝瑤的身子微微的弓了起來,雙腳不停地在地上蹬來蹬去。
可是她低著的嘴角卻勾出了得逞的笑意,合著她微微猙獰的表情,看來讓人毛骨悚然。
夭夭就那麼冷冷地站在卓藝瑤的眼前,睥睨著卓藝瑤的痛苦,嘴角微勾。
突然一道紅色的勁風襲來,「啪」一聲便狠狠地扇在了夭夭素白的小臉上,夭夭被扇得猝不及防,踉蹌了幾步,一下摔倒在地,鼻端縈繞著她極為熟悉的獨屬於他的甜膩香味。
夭夭知道,他來了,那個她愛了許多年的男人——花想容。
臉頰傳來火辣辣地痛,夭夭嘴角勾出蒼涼的笑容,抬手緩緩地撫上了自己的臉頰,那被他扇過的地方高高的腫起,一碰就痛。
「想容,孩子……我們的孩子沒了。」卓藝瑤的聲音中滿是痛楚。
本來站在夭夭面前臉色陰沉的花想容聞言轉身幾步奔向了躺在地上的卓藝瑤。
「瑤瑤。」花想容輕輕地將卓藝瑤攬進了懷中,動作小心翼翼得就像是在呵護世間的珍寶一般,他修長白皙的手指緩緩地撫上卓藝瑤蒼白的臉頰,語氣中情緒不明,「你說孩子沒了?」
他的聲音中竟然隱隱透著哽咽之意,他有些難以相信地又再問了一遍。
「沒了,孩子沒了……」卓藝瑤倒在花想容的懷中低聲哭了起來,不一會兒花想容就感覺胸前一片溫熱的濕潤。
花想容只覺得一道驚雷劈過,炸得他的腦袋隱隱作痛。他低眸看向卓藝瑤的下身,那裡的衣裙已經被血染透,花想容瞳孔一縮,轉眸看向夭夭,沉如寒潭的鳳眸中憤怒瘋狂等種種複雜的情緒呼嘯而過。
眼底隱隱有著嗜血的光芒在跳躍。
「夭夭,告訴本尊,這可是你做的?」花想容極力壓抑著自己欲噴薄而出的怒氣,聲線略有些不穩的說道。
夭夭冷冷一笑,面上含諷帶嘲,「是我做的。」
花想容額頭青筋隱隱跳動,薄唇緊繃出冷硬的弧度,瀲瀲的鳳眸深如無底洞,折射出冷黑嗜血的光。
「你可認錯?」花想容的聲音中含著夭夭讀不懂的情緒,似是心痛,又似是悔恨。
「我沒錯。」夭夭面色平靜無波,沒有絲毫悔改認錯的樣子,嘴角竟然還微微勾出了明豔的弧度。
花想容長眉一皺,面上攏上了寒霜,豔如櫻桃的薄唇緊抿著,噙著一抹涼涼的笑意。
花想容輕輕地放開了靠在他懷中的卓藝瑤,起身緩步地向著夭夭走去,獵獵的紅衣在空中跌跌盪蕩。
「夭夭,你殺了本尊的孩子,你怎麼還能如此的理直氣壯!你可有一絲的後悔不忍?」花想容的聲音中陰沉的仿佛含了無數的冰渣子,最後一句話情緒不明。
夭夭脊背挺得筆直,迎著風立著,白色的衣袍在空中上下飛揚,她頭微微抬著,蒼白的小臉迎著漫天飛舞的桃花,恨聲說道,「花想容,我最後悔的事就是遇到了你,就是叫了你那一聲娘親。」
夭夭的聲音中有著絲絲哽咽,那被覆在夭夭眼睛上的白布遮去了大半張臉的素白小臉上有著淡淡的哀傷,「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恨你利用我的愛殺盡我親近之人,我恨你一次次的放棄我,我恨你剜了我的雙眼,我恨你把我囚在床榻之上供你玩樂,毀盡我所有的尊嚴!」夭夭的眼眶漸漸盈出了淚水,不一會兒就將覆在眼上的白布給浸濕了。
「你恨我,所以你要報復我,你要殺了這個孩子,你要奪走本尊唯一的希望!」花想容聽到那個恨字,心緊緊地揪在了一起,然後滔天的怒火便席捲了他的全身,他紅著眼,腳下一動就來到了夭夭的面前,有力的手指狠狠的攫住夭夭瘦尖的下巴,看著夭夭憤恨的說道。
「是!我就是恨!」夭夭被花想容緊緊攫住了下巴,雙眼被迫與花想容對視著,嘴角噙著冰冷的笑意。
花想容的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攫住夭夭下巴的手指緩緩用力,捏的夭夭嫩白的下巴上幾條醒目的紅痕。夭夭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你恨本尊,儘管來對付本尊,可你不該對那個孩子下手!」花想容見著夭夭一臉冷淡漠然地看著自己,心下一怒,一把狠狠地推開夭夭,夭夭腳下踉蹌了一下,身子不穩的撞上了身後地桃樹,桃花漱漱而落。
腹部傳來一陣隱痛,像有一把鈍刀在輕輕地割著她的肚子一般,夭夭貝齒不由得緊緊地咬上了紅唇。
「夭夭,你真該死!你知不知道這個孩子對本尊意味著什麼,你知不知道這個孩子對本尊有多重要!你就這般殘忍地奪走了本尊所有的希望。」花想容面上怒意湧動,鳳眸閃著如針尖般冷冽的光澤,就那麼殘忍冰冷地盯著後背依靠著桃樹幹,面色蒼白的夭夭。
「是,我該死,你就像殺了其他人一般殺了我吧!」夭夭強忍住腹部越來越劇烈的痛意,滿含恨意地說道,「花想容,你滿手血腥,你這樣的人不配幸福,你就該獨自一人寂寞萬世地生活在阿鼻地獄!」
夭夭憤聲吼出了這言不由衷的話語,她嘴中說著對花想容的惡毒詛咒,可她自己的心也仿佛被人敲得支離破碎,一滴滴地向下滴著血。
花想容薄唇一勾,竟然扯出了一個豔絕天下的笑意,紅唇更是豔麗的仿佛茹了血般。
「好,如果本尊入了地獄,那夭夭,你也別想逃得掉。」花想容字字含著冷意,直讓人如墜冰窖。
卓藝瑤此時用手撐著樹幹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雙目死死地盯著夭夭,「夭夭,你為什麼要奪走我的孩子?難道就因為你自己不能受孕嗎!」卓藝瑤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指向夭夭的手指也在明顯的顫抖著,這短短的一句話仿佛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夭夭聞言身子一僵,掩在袖中的手緩緩攥緊,「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難道你不知道你自己身中寒毒不能受孕了嗎?」卓藝瑤的聲音冷冷的,面上是毫不掩飾地瘋狂的笑,「報應!你殺了我的孩子,我還可以有下一個,而你卻永遠都不能有孩子!」
花想容聞言鳳眸中閃過不明的光。
夭夭抬眸看向了花想容,聲音有著難以察覺的脆弱,「爹爹,你告訴夭夭,這不是真的。」
花想容卻並沒有說話,就那麼風華無雙的站在那裡。
「哈哈哈……」夭夭突然大聲的笑了起來。你說這好笑不好笑,一個明明狠下心來讓她無法生孩子的男人卻還夜夜在自己耳畔說著‘夭夭,為本尊生一個孩子’。
夭夭面上的憤恨一閃而過,緊接著便是不容拒絕的堅定,「花想容,你不能再威脅我留下了,我要離開,離開你這個殘忍無情瘋狂嗜血的男人!」
「你敢?」花想容的聲音中含著咬牙切齒的味道,沉沉的鳳眸如同利刃般狠狠的剜向夭夭,掩在袖中的手捏的骨節哢嚓作響,「你難道忘了上次逃跑之後被本尊揪回來後的下場了嗎?」他話語中隱含威脅。
夭夭卻是絲毫也不在意他話語中的狠絕,轉身就摸索著離開。
耳後傳來空氣被撕裂的聲音,夭夭聞聲而動,身形一讓就躲開了花想容的攻擊。花想容眉目一冷,紅色衣袍獵獵飛揚,他面沉如水,含著狠戾之色,廣袖揮動間帶著破空之勢,一招招地向夭夭招呼而去。
夭夭身形靈巧得如一只白色玉蝶在空中上下翻飛,不過她又怎麼會是花想容的對手呢。一道紅色流光迅疾如電的擊出,直打在夭夭的胸口之上,夭夭被擊得飛了出去,如同折翼的蝶一下落在了地上,「哧」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
夭夭強壓住胸腔中奔騰亂竄的氣流,菱唇微勾,沖著花想容吼道,「花想容,你殺了我!」
腹部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如同有一把利刃在裡面翻江倒海地絞著她的肚子。夭夭秀眉緊皺,額頭滲出薄汗。
「想死?沒那麼容易。」花想容的聲音仍舊低沉性感,透著一股魅惑的味道,語氣中含著輕屑與薄怒,「你不是想離開嗎?那本尊就將你生生世世囚在身邊,你不是最恨本尊碰你嗎?那本尊就夜夜貪歡,不會再對你心存半分憐惜。」
他的聲音很輕,甚至會讓人誤認為他是在對夭夭說著世間最親昵的情話,可他的話卻讓夭夭的面色刷的一下慘白。她永遠不會忘記那十幾個日夜,他殘忍地將自己如同牲畜般囚在床榻之上,夜夜瘋狂索取,那樣屈辱地日子她不想再過。
這樣一雙滿手血腥的手碰她,會讓她覺得骯髒。與其屈辱地在他身下生活,她倒不如一死。
夭夭嘴角勾出冰冷的笑意,素手一翻就凝聚了一大團的白光直沖自己的天靈蓋砸去。
花想容瞳孔微微一縮,眸中微不可察的閃過一絲驚慌,身形一掠就直直地沖向了夭夭,廣袖一揮,一匹赤練疾射而出纏上了夭夭的手腕,一拉就截下了夭夭的動作。
「你就如此厭惡本尊碰你嗎?你寧死也不肯……」花想容頓住了話頭,薄唇緊繃出冷硬的弧度,鳳眸中各種複雜的情緒沉浮不定。
「夭夭,本尊不會放過你……」花想容說到這裡紅唇蕩開魅惑人心的笑意,「本尊會讓你心甘情願地留在這裡。」花想容幾步掠到夭夭眼前,微微彎著身子,魅惑的鳳眸定定地睨著夭夭,黑如曜石的瞳孔隱隱泛出猩紅的色澤,瞳孔也漸漸的由一個幻為了兩個。
夭夭秀眉一皺,使出全身的力量狠狠地推開了花想容,口中嘲諷道,「我眼睛都沒有了,你還想對我施展攝魂術嗎!」
夭夭冷冷一笑,強自撐起自己的身子,不看花想容一眼,轉身便踉蹌著準備離開。
「咻咻」幾聲響過,然後便是夭夭的悶哼聲以及倒地的聲音響起。
夭夭雙手無力地捧住腹部,身子在地上微微地蜷起,面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絕美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
豔紅的血涓涓地從她的手腕、腳踝處往外翻著的傷口中流出,不一會兒就蜿蜒出了一條細小的溪流。
夭夭覺得腹痛難耐,痛得她甚至都要忽略掉了手筋腳筋被活生生挑斷的痛苦。隱隱的有股溫熱黏糊的液體緩緩滑過她的大腿根部,順著她的腿一路滑了下來,和自她手腕腳踝處流出的血融為了一體。
「夭夭,如此本尊看你如何離開。」花想容嘴角竟然微微含著心滿意足的笑意,一張臉豔光四射,美得足以晃花人眼。他絲毫也沒有注意到有血自夭夭的下體處緩緩流出。
夭夭貝齒緊緊咬著蒼白的嘴唇,身子也在微微地顫抖著。她不知道自己的腹部為什麼如刀割般痛,竟然還有血流出,難道,難道自己來葵水了?
花花,你讓夭夭如今一無所有。沒有朋友,沒有親人,還徹徹底底地成了一個廢人……
夭夭嘴角凝著嘲諷的笑意。
大量的鮮血流失讓夭夭的意識有些模糊,她不由得想起了曾經那個對她百般寵愛的花花,那麼,她們之間又是如何走到如今這紅眼相向的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