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傅菁戀愛八年。
在她第九十九次取消我們的婚禮後,我終於決定放手。
而後加入為期十年的遠洋計劃,和她斷絕來往。
她得知這件事後徹底崩潰,四處給能聯繫我的人磕頭。
「求求你們,幫我聯繫我的未婚夫……」
所有人都閉門不見。
他們都知道,我不會回來了。
......
「沈辭,你確定要參加這個遠洋計劃嗎,我們至少十年都不能和外界來往,而且生存條件也很惡劣的……」
我毅然而然點頭。
「我向來孑然一身,報效祖國是我的夢想,有這樣的機會我不想放棄。」
剛說完,我的腦海浮現出未婚妻的模樣。
我搖搖頭,將其甩掉。
已經不重要了。
教授的眼神裡都是止不住的讚賞,他拍著我的肩膀嘆息。
「之前我還擔心一個年輕人都沒有呢……」
是啊。
剛上大學的年紀,同齡人都在忙著日常作業,出去旅遊享受生活。
只有我義無反顧的選擇休學,加入國家研究的事業當中奉獻自己。
我握住教授的手,笑著緩和氣氛。
「我這不就來了嘛。」
教授笑著抹去自己眼角的淚。
「是啊,來簽字吧,歡迎接你的加入!」
我毫不猶疑簽下自己的大名,教授給了我五十萬用於安置,告訴我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可以好好和朋友告別。
一個星期,一切都足夠了。
「出來門口。」
傅菁一句話都沒有多說,極快掛斷電話。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我甚至有些恍惚。
成年當天的我在她落魄時和她訂婚,承諾法定了一定會娶她。
只是兩年的時間,兩家的社會地位翻天覆地,我家破產,而她們家重振了。
傅家開始嫌棄我這個幫不了他們的未婚夫,只是出於人道主義沒有主動和我退婚。
我本以為傅菁會幫我的,沒想到她也是其中之一。
這些年的擠兌,一點點將我的愛意耗盡,我和她變成熟悉的陌生人關係。
我拿起手機就往門口走去。
傅菁坐在駕駛位上,修長白皙的手沒有規律地敲著方向盤。
餘光看見我之後,頭只是歪了一瞬,語氣淡淡的。
「上車。」
我坐上副駕駛位後,她嫌惡地皺眉。
「你下次上車之前先把你身上的餐廳味洗了。」
我仔細嗅嗅,有些難堪。
明明今天自己沒有去兼職,怎麼可能有味。
傅菁繼續說。
「今天奶奶生日,你到時候回去趕緊先洗澡,別出來丟人。」
我嗯了一聲算是回應,沒有反駁。
後視鏡裡倒映出女人長髮如瀑,她皮膚白皙卻愛穿深色衣服,依舊美得讓人心驚。
心臟忍不住跳動,我倉皇低頭。
她似有察覺,臉色厭惡更深。
是啊,她不喜歡我,怎麼會允許我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整理了心緒後,我轉頭看向窗外的風景。
一路整個車廂寂靜無聲。
換做從前我早就我開口和傅菁講自己上學時遇到的事了。
如今這樣也好,她不煩我也不用費心神。
傅菁忽然開口。
「最近過得如何。」
我猛然回頭,驚愕於她居然會關心我。
但傅菁依舊面不改色目視著前方。
看來只是隨口一問。
我收回視線回應。
「還不錯。」
她繼續開口。
「你也快實習了,來我家公司幫忙。」
「正好我缺個男秘書,你來當。」
不容置喙的語氣,像是篤定我一定回去一樣。
可我知道她身邊不缺人,說是男秘書其實就是男保鏢。
也是,在傅菁的眼裡我還是那個卡著分上重點大學,成績吊車尾的人吧。
她哪裡知道我年年都拿國獎,還被教授看上一對一培養呢。
我直接拒絕。
「不去。」
這是我第一次直接拒絕她。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微微皺著眉,隨後轉回視線嗤笑一聲。
「行,隨你。」
她嘲笑我,甚至篤定我最後會求她,但我已經不在意她的看法了。
我們上次聯繫是在三天前。
那是我法定之後定下的第九十九次婚禮。
這一次她終於來到現場,但沒有換上婚服·,進門就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取消。
她什麼理由都沒有給我,徑直離開。
我忍不住抓住她的手想要挽留,她卻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我甩開。
周圍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我就她這個窮酸樣,怎麼可能攀上傅總,這下被打臉了吧。」
「九十九次舉行婚禮還不成功,活該……」
我低頭扯扯自己身上特價的白色西裝衣服,臉色有些發燙。
父母給我留下的積蓄不多,而我為了能夠給傅菁一次滿意的婚禮,近乎花在這上面。
給她的婚紗是我從十八歲就開始約設計師定製的,鑽戒更是特地打磨的。
她卻看都不看一眼。
抬頭希望傅菁替我解釋,可她卻當做沒聽見。
這一行為直接錘定我和她關係淺淡,周圍的嘲笑聲更大,我狼狽結束婚禮,最後收拾完才離開。
如今細細想來,第一次取消的時候,我當初就該明白傅菁的態度,而不是拖到如今才引來了結、
車子七拐八拐後終於到了一棟別墅面前。
僕人認出傅菁之後直接小跑過來幫忙開車門,直接將我無視。
不用傅菁開口,我下車自覺回到自己本來的房間換衣服。
傅菁望了我一眼卻什麼都沒說,跟著僕人進屋。
我剛進去就被滿屋的灰塵嗆得直打噴嚏。
看得出來已經許久沒有收拾過了。
我忍不住問路過的傭人要一些清潔工具。
但統統被無視了。
其實我剛來傅家時,他們對我還算客氣。
只是在傅母的指示下,他們就再也沒把我放在眼裡了。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停在我房門。
「沈辭哥,你居然回來了。」
是李銘。
傅菁的青梅竹馬。
當初的他和傅菁關係親密,在傅菁家落魄後裝作被家人脅迫的樣子不接納傅菁。
直到傅菁憑一己之力救回傅家,他又眼巴巴地湊上來。
傅家人喜歡他,他說的話都願意相信,所以現在這個房子也有一間屬於他的房間,在光線最明亮的南面,與傅菁的相鄰。
而我只能住在二樓的一個小角落裡,連窗戶都沒有,連傭人的房間都不如。
也對,這些年傅家一直覺得我是個累贅。
反正我也只當做這個是個免費驛站,時間一到,我自然會離開。
李銘上下掃量了我一眼之後,不容分說拉著我去他房間。
「你房間的衣服早就不能穿了,來我房間試試。」
我長得比他高大,一下就甩開了他的手。
「不用麻煩。」
李銘被推得踉蹌一步,腦袋砰得一聲撞牆。
聲音極大,一下子吸引在周圍的傅母。
我看著自己只用了一點力氣的手不可置信。
傅母滿眼心疼地小跑過來。
「小銘,你還好吧,快來人!」
隨後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猛得甩了我一巴掌。
「半年不見,你還是死性不改。」
我捂著自己的臉,懶得辯駁。
李銘這樣拙劣的演技我一眼認出,偏偏傅家人像是被下降頭一樣深信不疑。
從前我經常回家的時候,他就愛冤枉我。
他爭強好勝,非要與我賽馬,結果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只因只有我在他身邊,惱羞成怒的他就汙衊是我將他拽下來的。
我忍不住開口卻被直接判定是狡辯,最後被傅家的保鏢摁在地上打了二十輥,奄奄一息。
而我的小馬比他的小馬要好,他順勢直接要走。
無論我怎麼挽留都沒用。
再後來。
他不小心打碎了傅母的限量手鐲,第一時間就把碎片藏在我房間,在傅母找的時候裝作替我掩埋的樣子。
傅母看見我房間的碎片後,一眼就認定是我偷竊後失手打碎。
從此我被按上小偷的名號,所有人看見我都退避三舍。
漸漸地,我被所有人排擠在外。
幸好,我很快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李銘揉揉後腦勺強顏歡笑,搖搖頭說自己沒事,只是想帶我去換一身合適的衣服。
傅母眼眸的心疼更甚。
「他哪裡配穿你的好衣服,以後別再關心白眼狼了。」
隨後扶住李銘的時候又踹了我一腳。
「待會沒什麼事別出來礙眼!」
隨後揚長而去。
我捂著自己的小腿,疼得直皺眉。
傅菁不知道什麼出現在我面前,神情不悅。
「你一個人站在這裡裝可憐等我呢?」
我低著頭翻了一個白眼,踉踉蹌蹌往房間走。
現在的我只想休息。
傅菁沒有等我的回應,而是將一袋衣服塞進我懷裡。
「別想著拒絕,你不換我叫人幫你。」
我果斷接過。
傅家保鏢的能力我不想在體會。
換完衣服後,我跟著傅菁下樓。
到了宴會廳後,傅菁大步離開,生怕和我沾上關係一般。
而我輕車熟路地走到僕人們所站的地方。
這種場面我早就習慣了,哪怕是平常吃飯,我也不配上主桌,只能坐在廚房的小桌旁,和每個僕人都一樣。
傅奶奶一個人站在最前端開始四處敬酒,輪到我這時,我只是笑著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我實在太窮了,日子都過得緊巴巴,拿得出手的只有衷心祝福。2
傅奶奶沒有在意,笑呵呵感謝。
但傅母卻是擰著眉。
「一點也不懂事。」
隨後她開始招呼李銘帶著禮物上前。
是一塊祖母綠玉雕,上面雕刻著傅奶奶最喜歡的佛像。
即使是我也一眼看得出來這快玉雕價值連城。
傅奶奶的眼睛一下就亮,拉著李銘的手連連稱讚。
「好孩子,還是你最懂我!」
傅母看到這塊玉雕後,眉眼都是笑意,隨後斜了我一眼。
「真不知道我們家每個月都給某些人這麼多錢都幹什麼去的。」
我嗤笑一聲回應。
我只知道,來傅家三年的學費生活費都是我自己掙的,和傅家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