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秦家。
傭人們低着頭,腳步輕輕,來去匆匆,客廳氣氛劍拔弩張。
「你姐都死了,你不嫁誰去嫁?」
秦眠懶洋洋地倚在沙發上,雙腿伸得筆直,淺藍色牛仔褲將她的腳腕勾得白皙細膩。
模樣輕佻勾人。
聞言,她漫不經心地擡了擡眼,沒說話,低頭繼續把玩她那只黑色手機。
半個小時前,她剛從國外回來。
現在就被要求嫁給一個快死了的病秧子。
秦雲山看到她這副沒正行的樣子就覺得來氣,火冒三丈:「你聽見沒有,給句話!」
秦眠打了個哈欠,側眸:「秦月也死了?」
秦家有三個女兒,秦心和她是雙胞胎,還有繼母生的秦月。
繼母柳靜立刻接過話:「小眠啊,你是姐姐,這種好事當然得先緊着你,謝淵雖說身體不好,但他是謝家三爺,你嫁過去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虛僞的話不用仔細聽就能聽得出來。
秦眠臉上沒什麼表情,輕哂了聲:「這種好事還是給你女兒,我不需要。
看她這油鹽不進的樣子,柳靜臉色一僵,裝不下去了。
「月兒還小,你姐沒有當富太太的命,謝家那邊必須要你嫁過去衝喜,你不嫁也得嫁,我們彩禮都收了,沒有退回去的道理!」
謝家那邊下了命令,不嫁女就收回彩禮還得讓秦家賠償一億精神損失費!
秦家哪裏有一億?
秦眠將手機扔回兜裏,那雙漂亮到極致的眼裹挾着寒意,直勾勾地盯着柳靜。
柳靜只覺得渾身一冷,自己就像被盯上的獵物,隨時都能被人取了性命!
「小眠……」秦雲山張了張嘴。
他估摸不準秦眠的性子,從小這個女兒做事就極端。
性子又野又烈。
沒有秦心那般好掌控,蘇婉死後,他就將四歲的秦眠送出國自生自滅,沒想到,她現在性子還是一樣沒變。
還是那麼囂張狂傲!
「爸、媽——」
從外邊回來的秦月打斷秦雲山的思緒,穿着貴氣到不行的連衣裙,走到沙發前坐下。
她知道秦眠今天回來,也知道秦雲山把她叫回來的目的。
上下打量了眼這所謂的姐姐,看到那張漂亮到惹眼的臉後眸底閃過一絲嫉妒。
再看到秦眠的穿着打扮,眸底露出可以察覺到的鄙夷。
真是和秦心一樣的貨色。
秦月擡起下巴,高人一等:「秦眠,你別不知好歹,能讓你嫁過去都是天大的福分,別像你那死鬼姐姐一樣晦氣!」
那個半只腳邁進棺材的人誰愛嫁誰去,她可不去葬送一輩子!
「你說誰是死鬼?」秦眠漂亮的手指屈了屈,「你再說一遍。」
秦月輕蔑道:「我就要說怎麼了,你的死鬼姐姐本來就晦氣,好不容易答應嫁過去還跑去跳崖,你媽也是死鬼,都是災星,不然怎麼會活不長……」
「啪——」
巴掌聲重重地落下,打得秦月腦子懵逼。
下一秒,她爆發出驚天地泣鬼神的慘叫:「秦眠,你竟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秦眠擡腳就踹在秦月的腹部,表情又冷又邪,「不想死就給我閉嘴,我不介意讓你下去陪我媽和姐姐!」
秦月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旁邊滾動,疼得眼淚直竄。
見狀,柳靜回神,衝過去將秦月給抱起,暴跳如雷:「秦眠你在幹什麼!」
不知道什麼時候秦眠手裏多了把精致的匕首,她走過去,慢悠悠地蹲下身。
「我在殺人啊,你看不出來?」她將匕首貼在柳靜的脖頸處,比劃了幾下,「別以爲我不知道姐姐是被你們逼死的,你以爲我不敢殺你們嗎?」
脖頸處冰涼的觸感嚇得柳靜直哆嗦,她恐懼的瞪大眼,秦眠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無端讓她打心底竄出一股寒氣。
「秦心……她可能沒死,懸崖底下沒有找到她的屍體,我們也沒逼她!」
對,嫁給謝家都是秦心自願!
秦眠半眯着眼,裏面寒芒畢現,將匕首往前送了幾分,並未說話。
柳靜已經能感覺到脖頸處正不斷地滲出血,她動也不敢動,只能求助的看向秦雲山。
秦雲山鐵青着臉,怒火中燒地盯着秦眠:「你個逆女!你給我滾出去,就當秦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秦眠側眸。
目光落在秦雲山身上,那雙漂亮的眼多了絲諷刺。
四歲時母親病故,秦雲山就大張旗鼓地將柳靜母女接回家,那時她和姐姐才知道秦雲山早就出軌。
秦月只比她們小兩個月,姐姐和她要不是有母親留下來的股份傍身,早就被這對母女給害死。
「正好,我求之不得。」秦眠聲線挺冷,透着股漫不經心。
將匕首上的血跡用手絹擦幹淨,秦眠就背着黑包邁出長腿。
柳靜急忙從地上爬起,顧不上脖子上的傷:「秦眠,你媽還有樣東西在我手上,你要是不肯嫁,我就將那樣東西給毀了!」
秦眠腳步一頓。
低着頭,漫不經心地扯了扯袖子:「東西在哪?」
柳靜覺得自己掌握了主動權,整理了下凌亂的衣服:「等你嫁進謝家我就給你。」
秦眠眸子半眯,無端得讓人感覺到一股戾氣。
許久,她音色裹挾着寒意:「要我嫁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秦雲山連忙道:「你說。」
「我姐的百分之十的股份,謝家彩禮百分之三的股份都得歸我。」秦眠晃着那把匕首,肆意又張狂,看到秦雲山氣怒的臉她又補充一句,「如果不願意就別想我嫁過去。」
秦雲山當然不願意!
秦月看他猶豫就慌了,生怕他舍不得股份,忍着痛:「爸,你快答應啊,我可不嫁給那個病秧子!」
糾結片刻,秦雲山總算沒有挨住柳靜母女的軟磨硬泡:「好,我答應。」
現在答應,過幾天把股份騙回來也一樣。
「籤了吧。」秦眠從背包找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看到合同秦雲山才知道秦眠就是爲了股份來的,心裏氣得要死。
拿着合同,秦眠背着包上了二樓。
背影極冷。
這次,就算秦雲山不找她,她也會回國,並不是爲了股份。
畢竟,這點她還看不上。
在答應嫁給謝家後,姐姐就出事,那整件事會不會是謝家搞的鬼?
她必須嫁進謝家有個身份,去把事情查清楚。
回了房間,秦眠便開始補眠。
睡夢中。
秦心將從廚房裏偷出來的水煮蛋遞給她,喝了口白開水說:「眠眠,姐姐不餓,這個你快吃吧,別讓她們發現了。」
「小蹄子,廚房裏的雞蛋是不是你偷的!」柳靜拽着四歲的秦眠,惡狠狠地罵,「好啊,被我逮到了,竟然學會當小偷了!」
秦心突然從旁邊竄出來抱住柳靜的小腿:「阿姨,雞蛋是我偷的,不關眠眠的事,你要打就打我!」
「啪——」
秦心被打得嘴巴出血,柳靜罵道:「早就知道你們不是個好的,現在偷雞蛋,長大該搶銀行了!」
秦眠挺着小身板,冷着臉:「這是我們的家,不叫偷!」
秦月吃着燕窩:「這才不是你們家,這是我家,你們真不要臉!」
畫面一轉。
「我馬上就要嫁人了,就可以擺脫他們了。」秦月對着視頻,笑得溫婉,「你那麼忙就不要回來了,等我以後有空去看你,乖……」
「眠眠,救我,有人要殺我!」
呼——
秦眠猛地驚醒過來,她冷了神色,起身,將那個黑包打開。
裏面有臺黑色的小型電腦、兩部黑色手機。
還有幾份文件,以及刻有X的瓶瓶罐罐,裏面裝了各式各樣的藥丸。
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打開電腦,在上面輸入幾行代碼,彈出一個全是黑色的頁面。
剛上線南沅發了消息過來:「X,你讓我查的事我已經查到了,待會將文件發給你,你注意查收。」
秦眠回:「嗯。」
南沅又問:「有人花一億找你,你接不接單?」
秦眠:「不接,最近有事要做。」
之後秦眠不等南沅回消息就下了線,將文件接收,裏面赫然是謝家三爺的資料。
謝淵,23歲。
病入膏肓,無藥可醫。
照片上的臉,精致清雋,裹挾着清塵絕豔。
南沅摸了摸鼻子,看着已經黑掉的頭像,念叨了聲:「也不知道X究竟是男是女。」
他和X認識純屬偶然,陰差陽錯下他在暗網加了X的號,後來才知道她是全球聞名的神醫。
……
當天晚上,秦眠去了秦心出事的懸崖。
懸崖邊立了個危險的牌子,還拉了警戒線,她幹脆利落地翻身過去,仔細查看,事情已經過去半個月,再加上下過雨,早就沒有痕跡。
釘上登山繩,秦眠直接順着懸崖跳下去。
在發現衣服的石塊那裏停住。
月色下,石縫裏面隱約有光芒閃爍,她小心地用夾子夾出來,是個帶鑽的發夾,如果不是月光,很難讓人發現。
她落在海邊,將繩子解開。
還沒走幾步就聽到石頭那邊的異響。
「誰!」
男人如鬼魅般直接出現在秦眠的跟前,擡手就要扣住秦眠的脖頸。
秦眠翻身一躍,迅速避開男人伸來的手。
兩人扭打間,秦眠看清了他的臉——謝淵。
他怎麼會在這?
難道她真的和姐姐的事情有關?!
意識一亂,秦眠疏忽,被謝淵控制住,他低低地喘着氣,眸子裏一片冰冷:「說,你是誰派過來的!」
秦眠擰了下眉頭。
挺不耐煩的。
謝淵噴出來的氣息冷得讓人皺眉,就連掐着她脖頸的手都結了一層薄冰,而他的臉也是蓋滿寒霧。
整個人在月光底下熠熠生輝。
秦眠單手扣住謝淵的手腕,半晌,才冷嗤道:「還真是病入膏肓。」
「你是誰!」謝淵眸子微縮,冷冷地盯着秦眠,手指也開始收緊,只不過到最後力氣卻越來越小。
他盯着眼前的女人,有種熟悉感油然而生。
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是誰。
「謝三爺,你再不去海裏泡着,可是會死的。」秦眠毫不費力地將謝淵的手撥開。
不是他不用力,是他根本使不上力氣,病毒發作,從哪兒來的力氣?
「砰——」
秦眠直接將謝淵推入海中,坐在石塊上盯着他痛苦的表情,嘴角勾起笑,邪惡又魅惑。
海水能控制住活躍的毒細胞,可卻也能讓痛苦加十倍。
這個男人倒是個意志力強的,換做別人,可能早就咬舌自盡。
那些薄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厚,半個小時後又快速消失。
在秦眠打量謝淵的同時,謝淵也在打量她。
這女人,全身上下都透着危險。
在謝淵的視線下,秦眠直接將他的衣服撕開,上下打量了一番,八塊腹肌,完美得不像話:「嘖,身材不錯,可惜是個快要死了的病鬼。」
秦眠從隨身的背包裏拿出銀針,在他胸口處扎了一針。
謝淵沒有反抗,她要殺他的話早就動手了,而不是等到現在。
一針下來,疼痛感減少了許多,那些過分活躍的細胞也平靜下來。
謝淵眸光閃了閃,她能治他的病!
「你是誰?」
第三次問。
秦眠連續扎了幾針後,擡眸淺笑,趁他不能動將手圈住他的脖頸,帶着病態之色對着他吹了口氣:「我是你未婚妻,以後還請多指教。」
未婚妻?
秦家那個……不是死了嗎?
謝淵冷聲:「你不是。」
這麼肯定她不是?他見過姐姐?
秦眠心中一緊,手肘圈緊用力,眸中殺意凜然:「你怎麼知道我不是?」
「秦家那邊說,她死了。」
「是嗎?」
秦眠的殺意宛若實質,目光利刃般盯着謝淵的脖頸,不過下一秒卻消散得無影無蹤,像是錯覺。
臨到天亮,秦眠漫不經心地將黑包背起。
柔和的陽光灑落,打在她的臉上,現出幾分陰影。
眸如寒潭,漆黑一片。
從骨子裏透出的邪氣,無端的傲。
那種熟悉感愈發強,謝淵身體已經能動,領口自上而下敞開,過分的露骨妖異。
容色更是絕豔。
他全身上下都沾着溼氣,嗓音裹着寒:「我們認識?」
秦眠半眯着眼,冷冷清清地睨他:「三爺,你這搭訕方式早就過時了,還是說,你認識我姐姐?」
謝淵眸中黑得濃烈,斂了斂眸子,輕笑:「不認識啊?」
隨着他的話,秦眠側眸,又長又直的雙腿跨在礁石上,渾身上下透着懶散。
挺冷靜的。
她深深地瞥了眼謝淵,轉身離開。
過了會,謝淵才從海水中起身,走回岸邊。
特助林琛將手上的衣服遞出,迎上來:「三爺,比之前早了兩個小時。」
一開始,只需要泡在海裏半小時,之後三爺的病越來越嚴重,在海裏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上個月發病花了六個小時,而這次居然只花了四個小時。
難道三爺的病有轉機了?
謝淵裹了件毛毯,輕咳了聲,看着秦眠離開的方向:「去查查秦家。」
林琛當即點頭:「是!」
……
彼時,青梧大學校長室。
青梧是全球有名的頂尖大學,百年歷史,學生只看實力,想走後門根本行不通。
裏面也都是富二代集中地。
別人求見不得的校長楊老身穿白色唐裝,一滿臉和藹親切地給眼前人倒水:「昨晚收到你的消息我就一直在這等着,沒想到你真的來了,你說的事,是真的嗎?」
秦眠接過水,挑了挑眉:「我開過玩笑?」
楊老樂呵呵地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入學?」
「一周後,這幾天我還有別的事。」
楊老笑的臉上都看不到眼睛:「只要你肯來,多少天我都能等。」
如果有人在的話肯定會驚訝楊老居然這麼卑微,而且還只是面對一個二十歲的女孩。
在文壇、教育界叱吒風雲的大佬,怎麼能對一個小丫頭這麼恭敬?
這種事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
秦眠面色微暖,也是有商有量:「我要在十九班,還有,要十九班每個學生的資料。」
這就是她過來的目的。
楊老怔了怔,旋即點了下頭:「我會幫你辦妥的。」
從校長室離開,秦眠直接回了秦家。
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面正在爭吵。
「秦眠那個賤人不會是跑了吧?」秦月扭曲着臉,抓着柳靜的手腕,惴惴不安。
早上她們就發現秦眠不在她的房間裏,找遍了家裏的監控都沒發現秦眠是從哪裏跑出去的!
柳靜心中也沒底,不知道怎麼回答秦月。
原本以爲防護做得夠好,秦眠無權無勢肯定逃不出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可打臉來得太快。
秦眠不僅走了,還帶走了股份合同!
「爸、媽,你們趕緊讓人將她找回來,我可不要嫁!」
秦雲山被吵得頭疼,但不忍心訓斥疼愛的女兒:「已經讓人去找了,放心爸爸不會讓你嫁過去的。」
驀地,擡眼間就看到站在門口的秦眠。
「你去哪了!」秦雲山怒不可遏。
秦眠看着鬧劇,斜倚在牆壁上,嘴角勾了勾:「我答應過的事不會反悔。」
秦雲山瞬間無話可說。
而秦月卻站起身,罵道:「你個賤人亂跑什麼,你知不知道家裏爲了找——」
話還沒說完,秦眠鬼魅般地到了秦月跟前,單手擰着她的下巴,眼神冰冷如刃,嗓音挺懶:「那又如何?」
在她的目光注視下,秦月渾身發抖,戰戰兢兢地像個跳樑小醜。
有那麼瞬間,秦月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如此場面,柳靜臉色難看得很,脖頸處的傷口似乎隱隱作痛:「你快點放開月月。」
聞言,秦眠長指一動,漂亮到不行的眼微微彎起。
咔嚓——
秦月臉色痛苦,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張,口水也往外流。
下巴很明顯脫臼了。
秦眠用帕子把手擦幹淨,往樓上走:「沒事別來煩我,不然我時刻都能反悔。」
看她無法無天的樣子,秦雲山是氣得肺都要炸了,卻又無可奈何:「還不趕緊去叫醫生!」
柳靜這才後知後覺地從驚嚇中回過神,哭哭啼啼跑去給醫生打電話。
秦月眼淚直流,惡狠狠地看向二樓。
死賤人,給她等着!
回了房間,秦眠睡了一個好覺。
……
錦園。
當謝淵看完林琛送過來的資料,他就知道這些東西只是秦眠讓外人可以查到的消息。
二十歲,因尋釁滋事高中沒畢業就被學校開除。
在國外一直平平無奇。
謝淵將資料闔上,臉色閃過愉悅,看來他這個未婚妻有不少祕密。
原本他就是快死的人,根本對結婚沒什麼想法,可耐不住謝老爺子覺得結過婚的一生才完美,以命威脅,他只能點頭答應。
反正是個聰明的女人就不會嫁給他。
可不知道老爺子用什麼辦法,秦家居然願意嫁女。
想到秦眠那張冷若冰霜的小臉,他忽然覺得身邊多個人也是有趣的。
不由自主地彎了彎脣。
林琛看到他的笑容簡直見了鬼似的,三爺自從中了病毒後再也沒笑過。
今兒個是怎麼了?
絕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謝淵瞥了眼林琛,打斷他的想入非非:「人有消息了?」
林琛:「已經在華夏聯盟發了懸賞,消息是有了,只是……」
華夏聯盟是有名的黑客聚集地,只要給錢,什麼人都能找出來。
謝淵又長又直的雙腿屈着,端的一派斯文。
漫不經心的擡起眼:「怎麼了?」
林琛臉色繃緊。
雖沒在謝淵的語氣中聽出怒意。
但他還是覺得緊張,說着南沅胡謅的話:「X那邊的聯系人說他最近沒空,忙着結婚帶孩子,所以把單退了……」
結婚當天。
柳靜將婚服送上樓,又端了碗桂圓蓮子,寓意多子多福。
秦眠換了婚服,桂圓蓮子卻是碰都沒碰,柳靜也不覺得尷尬,給她整理了下婚服,又在房間裏說了很多話,大概是謝家是名門世家,讓她嫁過去注意規矩。
本來就起太早沒睡好,現在更是吵得她頭疼。
秦眠側着頭,看着柳靜虛僞的臉:「你午夜夢回,會不會夢到我姐姐和我媽向你索命?」
「啪嗒——」柳靜手指一抖,桂圓蓮子直接掉在地上灑了一地,她心虛的不敢看秦眠,「你說什麼呢,她們又不是我害死的,爲什麼向我索命?」
看着柳靜的反應,秦眠只是漫不經心的彎起眼,低着頭壓在她耳邊:「是不是你害的,你心裏清楚,放心,我會讓你們血債血償,我們的賬慢慢算!」
秦眠拖長了尾音,宛若索命的調調。
「你、你別亂說!」柳靜冒了一身虛汗,不敢再在房間裏待下去,慌不擇路的就要衝出門。
「站住!」
秦眠轉身,攏了攏婚服的袖子,柳靜僵在門口:「我媽留給我的東西呢?」
「等你回門我就給你。」說完就僵着臉跑出門,三日後回門,謝家會將一億投在秦家。
也在這時,秦月端着兩杯酒走進屋子,臉上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姐姐,雖然我們關系不和,但好歹姐妹一場,這杯酒我敬你,祝你新婚快樂。」
酒剛端來,秦眠就嗅到異樣的味道,很淡,但她鼻子還是聞出來了。
她眸光不經意的挪開,從梳妝臺拿出個盒子打開,裏面是個水頭極好的翡翠手鐲:「這是你媽給我的嫁妝,你看看喜歡嗎,喜歡就送給你。」
秦月露出貪婪的目光,直接去拿手鐲。
也在這時,秦眠將酒杯調換位置,端起:「謝謝你的祝福。」
看她喝了,秦月差點掩飾不住陰謀得逞笑容,端起酒杯也一飲而盡:「不用客氣。」
片刻後,秦眠假裝站立不住,身體搖搖晃晃的,眼神也開始迷糊。
「怎麼有些熱……」
聞言,秦月喜不自禁,沒想到藥勁這麼強烈!
「是啊,我也覺得有些熱,姐,謝家那邊人還沒來,我扶你下去透透風吧。」秦月扶起秦眠,不容她反抗,偷偷地溜進了後花園的院子。
剛到後花園,秦月就拿出手機打了電話過去,嬌滴滴的道:「裕哥哥,你人怎麼還沒到?」
「還有五分鍾就到了!」
秦月掛斷電話,目光落在已經神志不清開始拉扯衣服的秦眠身上,冷笑不迭:「秦眠,今天過後,我看你還有什麼臉嘚瑟,你和你姐姐前男友睡一覺,肯定刺激!」
她沒發現,在她說完這句話,秦眠手上的動作頓了下,殺意四起。
瞬間,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等院子外響起輕微地腳步聲,秦眠手指一彈,一個透明的小圓珠直接飛向秦月的小腹。
剎那間,秦月只覺得渾身滾燙,小腹一陣陣熱流傳來,她驚懼得瞪大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坐在小牀上的秦眠。
怎麼可能!
秦眠爲什麼安然無恙!
她明明看着秦眠將那杯加了料的酒喝下去的,難道她放錯位置了?
不,她沒放錯,絕對是秦眠那個賤人要害她!
沒等秦月想清楚,就覺得渾身軟的沒了力氣,失去意識前,似乎聽見秦眠朝她冷笑:「姐姐的仇,我給她報,你和你媽可要好好受着。」
「月月,你怎麼了?」沈中裕剛推開門就察覺到秦月不對勁,立刻走過來將她的腰身給扶住,「你的臉怎麼這麼燙,是不是發燒了?」
秦月只覺得一股涼氣撲了過來,舒服極了,立刻就纏上沈中裕,手不由自主的開始脫衣服。
沈中裕看到她緋紅的臉蛋,哪裏忍得住。
年輕男女,幹柴烈火。
躲在陰暗處的秦眠,眯起眼看着一幕幕:「狗男女。」
查到的資料顯示,沈中裕是秦月的舔狗,秦月讓他裝成紳士追姐姐,那段時間姐姐甜蜜的和她說她談戀愛了,男朋友對她很好很好。
之後秦月故意讓姐姐發現真相,得了抑鬱症,這些姐姐都沒和她說過,要不是她這次去查,什麼都不知道!
是她的錯,是她沒有關心姐姐,只以爲姐姐說的沒事是真的沒事!
半小時後,外面腳步凌亂。
「咔嚓——」
相機如狂風浪碟似的對準小牀猛拍,他們可是得到消息,謝三爺的妻子和人在這廝混!
秦眠看到一大堆記者,就知道這是秦月的後招。
沒想到秦月還能想出這麼好的計策。
只是可惜了……
沈中裕率先回過神,直接將衣服蒙在身上,慌的不行:「你們拍什麼!」
記者直接將攝像機懟了過去,將他和秦心的臉拍的清清楚楚:「我們接到爆料,說謝三爺的夫人在和人偷情,請問,你身邊的女人是不是三爺的夫人?」
沈中裕想都沒想:「我們不是偷情,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那麼說這個女人就是三爺的夫人?」
「她如果是三爺的夫人,那我又是誰?」秦眠從人羣外走過來,身邊還有得知消息趕過來的柳靜和秦雲山。
記者看到秦眠穿着婚服,也反應過來:「原來是誤會一場,是我們失禮了,那麼請問這裏面的女人你們認識嗎?」
這可是秦家的後花園,婚禮當天發生這種事也算頭條。
秦眠走過去,聲音染着不解,抿脣,輕哂:「月月,你怎麼在這,這個男人是誰?」
沈中裕已經將衣服穿好,可剛才太過激烈,穿在身上的衣服都成了布條,引人遐想:「秦心,好歹我們也交往過,你現在裝不認識我給誰看!」
「我叫秦眠,秦心是我姐姐。」秦眠抿脣,嗓音不緊不慢。
明明沒有委屈,衆人卻聽出別樣的意味。
柳靜忽地反應過來,直接拿了桌布上去將秦月身體包裹住,崩潰大喊:「別拍了,都別拍了!」
哪有人聽她的。
幾乎瞬間朋友圈就將視頻傳炸了!
秦雲山臉色青白交加,直接拿了水潑向昏睡的秦月,他的老臉都要丟盡了,這麼大的動靜居然還在睡!
秦月清醒過來,看到這麼多人,又看到身上的痕跡和旁邊的沈中裕。
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崩潰的叫出聲:「秦眠,你給我下藥,都是你在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