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子,到站了!」
聽到公車司機的喊聲,楚雲打了個激靈,一邊朝車窗外打量著,一邊道謝下了車。
「呼,還好咱家沒有變!」
老舊的員工宿舍,種滿青菜和水果的花壇,看著遠處的景象,楚雲長舒了口氣。
他從小體弱多病,十三歲時病重險些喪命,四處求醫無果,卻恰逢醫院外一個路過的老頭,說能救他的病,並暫時控制了他的病情,只不過徹底痊癒,需要帶回山裡繼續治療。
為了治好兒子的病,楚雲的父母雖然有離別之痛,卻也只能忍痛應下。
誰曾想,這一去,就是整整十年。
想到這裡,楚雲不禁狠狠啐了一口:「死老頭,明明幾年前就治好了病,卻非要我出師後才能下山。也不知道爸媽過得怎麼樣了……」
心中懷著無比的激動與期盼,以及一絲絲的忐忑,楚雲放開了腳步,朝著記憶中的道路走去。
十年了,清遠市變化很大,楚雲已經忘了很多地方原本是什麼樣子,但唯獨家的位置,他卻是從未敢忘。
不多時,楚雲輕車熟路的來到了自家的門前,可剛一到門口,他原本欣喜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還錢!」
「欠錢不還,全家死完!」
……
楚雲驚怒的看到,自家的大門以及大門旁邊的白牆上,滿是用紅色油漆寫下的討債字樣,甚至在門口的地面上,他還捕捉到了斑斑血跡。
在山上跟老不死的學了十年醫術,紅色油漆和乾涸的血跡,他還是分得清的!
砰砰砰!
楚雲氣得咬牙切齒,他的腦海中全是老實的父親被人推搡毆打,直至吐血的畫面,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清事情原委,奮力的敲響了大門。
沒過多久,門裡傳來了無奈的討好聲:「猛哥,您行行好,再寬限幾天吧!工廠拖了工資,我們也是沒辦法……」
楚雲立刻辨別出,這聲音正是他父親楚國華的。
久違的聽到父親的聲音,楚雲激動地有些哽咽發顫,但此刻他只是本能的不忍忠厚的父親再說出這般諂媚的話語,強撐著喊出了聲:「爸!是我!」
「啊?」
屋內的人明顯愣了半晌,過了許久,房門哢擦一聲被推了開來。
「小雲!你回來了?」楚國華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恩,我回來了,媽呢?」楚雲點了點頭,隨即朝屋裡望去。
楚國華這才意識到自己堵在門口,趕忙拉著楚雲的手往屋裡走去:「你媽買菜去了,應該快回來了,快進來說。」
楚國華帶著楚雲在屋裡轉了一圈,家裡的陳設依舊沒多大變化,甚至電視和冰箱都是用的十年前的,可想而知老兩口日子過得並不算好。
最後,爺倆來到了楚雲的房間裡,令楚雲沒想到的是,十年過去了,自己的房間乾乾淨淨,沒有絲毫灰塵,仿佛自己一直住在這裡一般。
或許,每天打掃房間的母親,也是這般的想法吧!
「爸,門口……」兩人並肩坐在床邊,楚雲雖然想聊一些開心的事情,但一開口,始終回避不了看在眼裡的東西,他不認為老實巴交的父親會去借高利貸,一定是有什麼隱情。
「哎,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楚國華歎了口氣,也不避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盤托出。
原來,就在兩年前,楚雲的爺爺被診斷出癌症,為了給他爺爺治病,楚國華想盡了一切辦法,親朋好友借了個遍,也沒辦法支付高額的醫藥費。
想要抵押房子,但這房子是廠裡的員工宿舍,分配給他們,他們卻沒有房產證,被逼無奈的楚國華在朋友的介紹下,找人借了十萬的高利貸,填補了醫藥費。
可最終,楚老爺子還是走了。
人走了,楚國華背上的這十萬塊負債,卻越滾越多,足足翻到了一百多萬,他陸陸續續還了一部分,卻始終填不滿這個無底洞。
「欺人太甚!」楚雲聽罷,憤然而起,「借了十萬塊,利息一百多萬?他的錢當真能生崽子不成?」
楚國華拉了拉兒子:「哎,我已經看淡了,能還多少還多少吧,自作孽不可活,只怪當初你爹我鬼迷了心竅。」
「爹,怎麼能怪你呢!你也是為了救爺爺,都怪我,十年沒能盡孝,如果我在家的話……」楚雲安慰道,話到最後,卻沒有說下去。
如果楚國華知道自己或許有機會治好爺爺的病,或許會比現在更加的痛苦,這般內疚與苦痛,全由他自己來背負便好了。
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爺倆又嘮了嘮家常,楚國華知道了兒子十年來的點點滴滴,沉悶的氣氛舒緩了不少。
而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
「臭老娘們,欠錢不還還有理了?沒錢?買菜買肉哪來的錢啊!」
「這都是吃飯錢啊!你們……你們……」
「草,才這麼點?再給我搜!」
楚國華爺倆一聽到聲音,馬上趕到了門口,一開門,楚國華就看到自己的老婆馮玉蘭,被混混頭子王猛和幾個小混混堵在了樓梯口,不讓進門。
此時此刻,王猛正從一個小布袋裡掏出了一百多塊錢,隨手將小布袋丟到了一旁,幾個小混混則在王猛的示意下,準備去搜馮玉蘭的身。
眼看馮玉蘭都快急哭了,楚國華就要站出來向王猛求情。
可說時遲那時快,楚雲反倒是先他一步沖了出去,一把拽住一個想要去搜身的小混混,用力往後一拖,直接將其摁翻在地。
「都給我住手!」楚雲一腳踩在小混混的頭上,厲聲一喝,原本準備對馮玉蘭動手動腳的混混們,全都啞了火,怔在了原地。
唯獨王猛當先反應了過來,怒目瞪向楚雲,威脅道:「哪來的毛頭小子,敢打我鼎盛公司的員工,快鬆開,否則老子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放高利貸的現在也能叫做公司了?幾條要賬的哈巴狗,遊手好閒的街頭混混,也配得上員工的稱呼?」
楚雲冷聲一笑道:「別說是你們這群人渣,敢對我父母不敬,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也敢打!」
楚雲本就心中有火沒處發,說巧不巧,偏偏就有不長眼的在他們家人團聚的時刻出來搗亂。
十年未能盡孝,楚雲哪能再看著父母遭人欺淩。
這擲地有聲的一句話,令老兩口感動不已,尤其是才與兒子見面的馮玉蘭,激動得有些手足無措,似乎不想讓兒子看到自己窘迫的模樣,稍稍整理了一番衣襟。
「小雲,真是小雲!我的兒呀……」
馮玉蘭修整了形容,慢慢的向前走去,想要好好的看看自己的兒子。
「滾你媽的!」
誰知馮玉蘭剛上前兩步,那領頭的混混王猛,猛地朝著馮玉蘭一撞,馮玉蘭一個趔趄,摔坐在了地上,手中提著的蔬菜和半斤瘦肉頓時散落在地。
「媽!」
楚雲腳下踩著人,卻是沒能來得及防範王猛的這一手,看到這一幕,恨得目眥欲裂。
「哼。」看到楚雲的表現,王猛不屑的悶哼了一聲道,「原來你就是楚家那個殘廢兒子?沒死也不知道惜命,還想著給你家兩個老不要臉,借錢不還的老東西撐腰呢?老子今天先弄死你這個廢物!」
說著,王猛臉色突然一變,雙目大瞪,淩厲的目光如要噬人一般射向楚雲:「兄弟們,給我上,打死了算我的!」
幾個混混聽到王猛的話,一改之前的震驚,紛紛露出戲謔和獰笑的表情,走向楚雲。
剛才楚雲雷厲風行的出手,的確讓他們嚇到了,但他們對於楚家的底細是瞭若指掌,楚家曾經是有一個從小孱弱的兒子,後來重病一場,好像是死了。
如今顯然證實楚雲沒死,但一個體弱多病的小子,就算苟活過來,又能有多少斤兩?在他們心中,楚雲方才的一手,一定只是巧合加運氣而已。
加之被王猛一鼓動,幾個混混可謂是信心十足,欺淩弱小,可是他們最喜歡幹的事情。
「王猛!猛哥!求求你,別打我兒子,我兒子剛回來不懂事,身體也不好,你要打打我吧!欠錢的是我,和我兒子沒關係。」眼見兒子要遭難,楚國華怎能坐視不理,可他深知即便對付了王猛,也無法和王猛身後的勢力抗衡,如今只能求饒。
楚國華徑直就要朝著王猛跪下,他已經打定了主意,造孽欠錢的是他,今天就算他死了,也不能讓剛回家的兒子受到半點委屈。
可楚國華還未跪下,一個混混的腳已經踢了過來:「滾一邊去!」
砰!
筋骨相撞的悶聲響起,可楚國華卻毫髮無傷,反而那要踢人的混混竟橫飛而出,撞上了對面的大門,白眼一翻,嘴角溢出股股白沫,暈死了過去。
嘶……
在場的混混,包括王猛在內,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才發生的一切,他們看得真切。
在他們的同夥還沒踢到楚國華的瞬間,楚雲後發先至,快如閃電的一腳,直接踹中那混混的腹部。
僅僅一腳而已,那混混便暈了過去。
一次能是偷襲和運氣,但運氣總不可能一直很好吧?
混混們心中有些打鼓了,看向面色陰沉的楚雲,仿若是在仰望一頭莽荒巨獸一般。
可是,現在想要收手,已經太晚了。
楚雲已然動了真火,趁著混混們發愣的刹那,主動沖了出去,真如一頭獵豹一般,不知用了何種手法,瞬息之間,便將幾個小混混撂倒在地,只剩王猛一人還能站住。
「大……大哥……我有眼不識泰山,錢……錢我不要了!」
王猛見識了楚雲的厲害,怕得雙腿都發軟了,見楚雲朝自己走來,直接無力的跪在了地上。
「你的賬得要,我的賬也得算,咱們各算各的,慢慢來。」對於王猛這種欺軟怕硬的混混,楚雲是打從心底厭惡,瞧不起,但是即便是面對人渣,該算的賬也得算個清楚。
楚雲指向他早已注意到的那灘血跡,沖王猛質問道:「那血跡是不是你弄出來的?」
「啊?」王猛愕然,他們打楚國華又不是一次兩次,鬼知道是誰把楚國華打傷的。
可看楚雲的模樣,他是認也得認,不認還是得認,沉默半晌,咬牙應了下來:「是我弄的。」
「好,我們先清算這筆賬!」
說罷,楚雲突兀的探出雙手,扼住王猛的兩隻手腕,如同扭麻花一般一撅。
「啊……」
王猛淒慘的喊聲頓時響徹整棟員工宿舍,卻沒人敢出來看這個熱鬧。
只見王猛的兩隻手掌,真如同和手臂之間的連接斷開了一樣,楚雲一放手,那兩隻手掌便隨著慣性左右搖晃,似乎是掛鐘的鐘擺一般。
「大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是我有眼無珠,我就是條哈巴狗,是人渣,您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
王猛痛得泣不成聲,心中雖有無限怨恨,此刻也只得委曲求全,整個人撲倒在地,用手臂摟著楚雲的雙腿,哀聲求饒道。
楚雲卻微微搖了搖頭:「不行,你傷我家人,我斷你雙手,算解了怨氣,這筆賬暫且算清了。但我們楚家借你們的錢,還沒還完吧?」
「我不要了還不行嗎?」王猛欲哭無淚,有這麼一個煞星在,誰還敢再來要錢?
「你能保證你不來了,其他人也不來嗎?」
「這個……」
楚雲一反問,王猛不敢隨意接下話茬了,按照鼎盛公司的規矩,遇到這種硬茬啃不動,他們這種屬於外包性質的混混,就不用參與了,但定然會有總部的人來處理。
王猛的反應說明了一切,楚雲可不是那種人欺我一尺,我讓他一丈,非得要還錢才爽快的活菩薩,他提出處理債務,不過是想要徹底解決這個麻煩而已。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如今的他來說,並非是什麼難事。
「趕緊給我爬起來帶路!」楚雲一腳踢向王猛。
「帶路?去哪兒啊?」王猛有些愣神。
「去你們公司,還錢!」
鼎盛大樓,位於清遠市新城區,是最近幾年才修成的現代大廈,和鬧市區的幾幢摩天大樓雖然沒得比,但也算是十分的氣派。
時值下午時分,一輛計程車從老城區駛來,穩當的停在了公司門口。
「讓你慢一點,聽不懂人話嗎?」一個面帶戾氣,此刻卻掛著苦相的青年罵罵咧咧的走下了車來,一下車,就受到了不少人的關注。
倒不是因為他在公司裡多有地位,而是因為他的姿勢有些奇特——如同僵屍一般,雙臂前伸,兩隻手掌隨著震動不斷擺動。
雖然看上去有些許可怖,但是事不關己,反而笑料更多一些,連門口的保安都不禁捧腹。
緊接著,第二位乘客下了車,這人也有些奇特,穿著一身純棉運動服,身後背著一個破布包裹,看上去活像剛進城的務工人員。
這與高檔的辦公大樓顯得格格不入的兩人,自然就是王猛和楚雲,至於王猛的手下,在被楚雲喚醒後,直接被王猛遣散了去。
王猛雖然姿勢奇特,但他也算是半個公司員工,在接待處有一兩個認識的人,順利的帶著楚雲走了進去。
「鼎盛房地產公司?搞房地產果然比放高利貸還賺錢。」楚雲看著大廳內的標誌,別有意味的自言自語。
一旁的王猛立刻附和:「大哥您說的是,咱老大白手起家,現在做到這個規模,全靠當初找對了路子。」
楚雲則對王猛的言辭不置可否笑了笑,當做回應。
鼎盛如今雖然洗白了,但依然做著灰色買賣,其中的具體交易,全部都由總經理黃來財掌控,以至於王猛這樣的小嘍囉,能夠不用預約,直接上樓。
在王猛的引領下,兩人一路走到了總經理辦公室。
「喲,這不猛子嗎?怎麼弄成這副德性了?」辦公室外站著兩名黑衣保鏢,一人顯然認識王猛,嬉笑著跟王猛打了個招呼。
王猛憋著惱火道:「劉哥,現在的業務越來越難辦啊,這不來找黃總,讓黃總支支招麼。」
「噗,我看你是來討工傷費來了吧?」那保鏢樂呵的回道,「不過你來得可不湊巧,黃總正在談事情,要不晚點再來?」
「沒那工夫。」
王猛還未接話,不耐煩的聲音卻搶先從王猛的身後飄了出來。
「這是你新招的小弟,怎麼這麼不懂規矩?」保鏢皺起了眉頭,看向王猛身後的楚雲,面色極其不善。
「他?他不是……」
王猛趕緊搖頭,但又不知道該怎麼介紹這位煞星,若不是楚雲威逼利誘說讓他帶著楚雲來找到負責人,楚雲會幫他接好雙手,他怎麼著也不可能老老實實的帶著一個不知道會鬧出什麼陣仗的煞星過來。
這沒想到,還真的整出了么蛾子。
乓!
王猛還在思考著呢,突然一聲巨響。
王猛心道不妙,迅速抬眼一看,只見楚雲竟然大大咧咧的踹開了總經理辦公室的大門,徑直闖了進去。
兩名負責看守大門的保鏢,近乎石化,看向了王猛。
王猛使勁搖頭,示意不關自己的事情。
兩名保鏢這才回過神來,瘋也似的朝著楚雲沖去:「你給我站住。」
楚雲聞聲,頭也不回,向後一個掃腿,兩個保鏢登時毫無防備的被掃飛了出去,而後一掃室內,瞬間就認出了黃來財。
這黃來財,身材微胖,花上衣,金項鍊,標準的暴發戶打扮,脖頸處隱隱有紋身的印記,顯示他也曾是江湖中人。
「幹什麼的?」有人闖入辦公室,黃來財倒也對得起自己大哥的身份,並沒有太過慌亂,而是厲聲喝問道。
「還錢的。」
楚雲淡淡回應,走到黃來財的辦公桌前,將之前正在與黃來財談事的下屬擠到了一邊。
這下屬文質彬彬,明顯是正規的白領,見楚雲氣勢洶洶的前來,慌亂得全身發抖,被黃來財直接揮手趕了出去。
「還錢?」黃來財呆了,楚雲這番動靜,說是來尋仇的他都不意外,卻沒想到居然從楚雲口中蹦出這兩個字眼來。
「對,老城區紡織廠楚國華欠的十萬塊錢,我來還。」楚雲認真道。
見楚雲有板有眼的說辭,黃來財漸漸放鬆了戒備,眨巴著眼睛想了想道:「楚國華……我好像有點兒印象,是猛子負責的老大難問題了。不過不是十萬,而是一百六十五萬三千,零頭我就抹去了。」
這叫「有點兒印象」?
楚雲暗暗咋舌,看來這黃來財真是有些當土財主的潛質,對欠款數目竟如數家珍,張口就來。能做到這一步也不讓人意外,但如此「事必躬親」,也決定了他無法將生意做得更大。
「行,這筆錢我來還。」楚雲道。
「爽快!你現在去財務轉帳吧。」黃來財原本還對楚雲有些怒氣,但有錢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像楚國華這種老大難的帳目,能回本就很不錯了,如今有冤大頭栽進來,他是一萬個歡迎。
可是楚雲接下來的回應,卻讓黃來財的情緒由晴轉陰,怒不可遏。
那楚雲,竟然死皮賴臉的將雙手一攤,無所謂的說道:「我現在沒錢。」
「你當我這是遊樂園,讓人隨意消遣呢?」黃來財拍案而起,忽然從抽屜裡掏出一把手槍來,對準了楚雲。
楚雲被槍指著腦袋,面色不改,微微一笑道:「子彈都沒上膛呢,你怎麼開槍?」
「嗯?」
黃來財當即一怔,就想要縮回手來。
然而,楚雲早已算准了黃來財的動作,一個箭步上前,拿住黃來財的手腕,狠狠地往桌面上一拍,直接聯手帶槍按在了桌子上。
「老年人,就是容易衝動,我現在雖然沒錢,但是有兩個還債方案,你不想聽一聽嗎?」
「什麼方案?」黃來財疑惑道。
「第一個方案,三天內,我會將十萬本金如數奉還,我父母之前的還款就當做利息了,從此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個呢?」黃來財聞言,眼珠一轉,面露難色的問道,但實際上,這個方案他算是能夠接受,畢竟和一個硬茬子死磕,對誰也沒好處,能討回本金加上之前的利息,他也算賺了。
「第二個嘛,是我剛剛想到的法子……」楚雲拖了個長音,故意賣了個關子,戲謔的看向黃來財道,「就要看你想不想舉起槍來了。」
黃來財聞言,老臉憋得通紅,火冒三丈,在他看來,眼前這小子明顯就是來找事的,他要能舉起槍來,還能留著這小子廢話?
不過,頓了片刻,黃來財突然意識到楚雲的語氣不太對勁,抬眼看去,只見楚雲並沒有關注他手中的槍,而是意味深長的看著他的……
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