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裡有個舔狗排行榜,我常年霸榜第一。
他們說,比舔狗更可悲的是,被老婆取消十次婚宴。
第一次,蕭婉瑩要照顧摔傷的竹馬,不能前來。
第二次,竹馬首次參加工作,蕭婉瑩放心不下。
……
第十次,竹馬工作時被甲方打了,蕭婉瑩丟掉頭紗就往外跑。
當參加婚宴的人都將我當作笑話放肆侮辱時,我丟掉手裡的戒指。
「打算追求人生目標,不結婚了,以後我和蕭婉瑩橋歸橋,路歸路。」
話落,我直接走向門外的車,去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
戀愛第六年,蕭婉瑩還一直沒與我辦婚禮。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宴會開席,場內坐滿了來看熱鬧的人。
他們交頭接耳,譏笑,嘲諷,全都一字不落進入我的耳朵。
「沒想到顧洲白這麼能忍,這都第幾次了,大家猜一猜,還有多久新娘就會跑路。」
「我賭一百萬,不出三分鐘蕭婉瑩一定會走。」
「此言差矣,我賭五分鐘,畢竟打電話也需要個時間,就賭一百萬吧,天知道前幾次還沒什麼人的婚禮現場,現在都跟演唱會一樣,一座難求。」
「所有人都等著看顧洲白笑話呢,偏偏他最好笑,看這婚禮的豪華程度,估計又要空歡喜一場。」
「我賭五百萬,這位置可花了我不少錢。」
現場亂做一團,所有人都在等,在計算,蕭婉瑩什麼時候會離開。
明明是最神聖的時刻,在此時卻被襯托的如同生死賭場。
沒有人是抱著真心祝福來參加這場婚禮,至少這次不是。
「蕭婉瑩出來了,快看……」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我順著聲源望去,正好同捧著婚紗,小跑向我的蕭婉瑩來了個對視。
音樂未響,交接儀式還沒有到,連主持人都沒有出場。
她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衝我奔來。
我心裡升起勝利的曙光,連帶著臉色都紅潤了許多。
他們說的不對,蕭婉瑩不會跑,她這不是等不及要嫁給了我嗎?
人影在我面前停住,在我期盼的目光中,蕭婉瑩狠狠拽落頭紗,踢掉礙眼的高跟鞋。
「慕凡剛剛打電話來說,被人打了,傷的很嚴重,我想先去看看他,人命關天的大事,比這些儀式重要。」
「你也別跟他爭,我們七年的感情,那麼長時間都等過來了,再等一會能怎麼樣。」
話落,她赤裸著腳板往外走。
預想之中的憤怒並沒有襲來,我平靜了很久,平靜到看不清蕭婉瑩的身影,世界才恢復聲音和顏色。
「我賭對了,快給錢,三分鐘不多不少,就你們幾個高看顧洲白,就他那慫蛋性子,還用蕭婉瑩花五分鐘時間嗎?一句話就能行的事。」
「真是掃興,還以為可以多看一會呢?我們走吧,這飯也沒什麼可吃的。」
「你說這顧洲白也真是愚蠢,放著好好的少爺不當,非要掛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上趕著被拒絕,不過這婚禮真好玩,愛玩,下次還來。」
新娘走後,場上大半人乘興而歸。
剩餘的另一半,有些在拍我狼狽的畫面,分享給朋友,有些則是本著不浪費的原則。
唯有極少數,象徵意義的安慰了我幾句。
沒有人能與我感同身受,也唯有我自己知道,我真的累了。
這是蕭婉瑩第十次答應與我結婚又爽約,她一直在騙我,將我當作隨叫隨到的野狗。
可狗,也會有放棄主人的時候。
我走到無人的角落,翻出那串背了許久的號碼。
「導師,我想加入這次臥底行動,我不怕死,你說的對,逆光而行是為了給更多人幸福。」
電話那頭傳來劇烈的響動,隨後是長長的嘆息。
「洲白,我知道今天婚禮的事情對你打擊很大,婉瑩這孩子確實有些不懂事,你心裡有氣是應該的,可你不能拿任務開玩笑?那關係到很多人的安危,更何況,就算你願意,婉瑩也不會願意。」
「這次任務一旦開啟,就只有到完成才能讓你迴歸正常生活,你好好想想吧。」
導師的聲音沙啞又凌厲。
他試圖用任務的兇險以及氣勢震懾住我氣頭上的想法。
我抽噎了一聲,哽咽著許下承諾。
「導師,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剛好我和蕭婉瑩還沒有結婚,也不會耽誤她,求導師成全。」
屋外的小雨逐漸平息,緊接著出現刺眼的太陽。
那些躲藏在暗處的陰影也瞬間被籠罩。
導師嗯了一聲,再次開口時凝重又雀躍。
「我代表組織上歡迎你的加入,也很感謝你不顧安危對國家的付出,我今晚就替你申請,到時候自然會有人接你。」
電話掛斷,我壓下複雜的心緒,拿過一旁的話筒。
「謝謝大家在百忙之中來參加我的婚禮,真的很感謝你們,雖然婚禮不成,但大家吃好喝好。」
我淡定的從婚宴現場離開,蕭婉瑩給我發了一些圖片。
都是葉慕凡受傷及包著紗布的樣子,她怕我不相信她,用這種拙劣的手段遮掩。
卻完全沒注意到,巨大的落地窗照出了兩人的身影。
她雖在拍照,但身子卻緊緊貼在葉慕凡身上。
而男主人公的那雙手,正不安分的在她身上遊走。
這就是所謂的受傷。
我冷笑著打算關閉手機,蕭婉瑩再次發出消息。
「你也看到了,慕凡確實傷的不輕,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待在家裡,今天就留在這照顧他了,你別多想,記得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不知道的還以為葉慕凡已經生活不能自理了。
可畫面裡,他明明半點沒受影響,那一點傷口,但凡去晚一點就要癒合了。
到家後,我衝進衛生間洗了個澡。
再次拿起手機時,屏幕被消息佔據。
都是葉慕凡發來的。
一會秀蕭婉瑩給他做飯,一會秀蕭婉瑩與她的情侶睡衣。
最讓我破防的,還得是那對定製的手串。
那是蕭婉瑩送葉慕凡的紀念日禮物,紀念他們認識的第二十四年。
穿開襠褲就相識的年紀,確實值得炫耀。
可那也是我的生日禮物。
談戀愛那會,蕭婉瑩總開玩笑說,我的生日與她和葉慕凡認識的紀念日相撞,實在有緣。
我那會不明白他們的情感,還笑著說只要不是都喜歡她就行,緣分什麼的,最怕是孽緣。
她那天表情僵硬了一瞬,又笑著說。
」瞧這空氣裡的酸味,你放心,我和慕凡只是朋友,這樣吧,為了防止你以後多想,這皮筋給你,以後我每年生日都給你送一份禮物,一直到我們結婚那年,我親自做一個手串送給你。」
為此,我們還特地將婚期訂在我的生日。
前段時間,我就在家裡看到了手串的圖紙。
心裡還不止一次感嘆,蕭婉瑩是個浪漫的人。
我記住了我們之間的一切承諾,包括說過的每一句話。
後來,承諾淹沒在時間洪流中,蕭婉瑩的愛也給了別人。
我猛的發出幾聲咳嗽,心裡酸脹無比。
戀愛這些年,蕭婉瑩就給我送過一個娃娃,連戒指都沒有。
她說討厭形式主義的東西,讓我學會現實。
實際上,是懶得敷衍我。
當晚,我點燃火焰燒燬了那只夜夜被我抱在懷裡,破了又縫縫補補的娃娃。
火光霹靂吧啦作響,也燒燬了我那段最天真的情感。
笠日,蕭婉瑩帶著一身酒氣回家。
她看起來很疲憊,眼睛也有些許紅腫。
尤其是看到我時,那雙暗淡的眸子閃過不耐。
「我昨天晚上照顧了慕凡一夜,不得已才用酒精提神,我再去睡會,你一會做飯吧。」
蕭婉瑩目前經營著一家醫美公司,常常需要談合作。
但她最不喜酒味的。
在她看來,談事情就談事情,喝酒誤事。
尤其工作那麼繁忙,稍有點不慎就會引起巨大的失誤。
喝酒只會影響大腦思考,加深失誤。
所以,她一向不允許我在家喝酒,更別提身上帶一絲酒味。
愛果然是神奇的東西。
能讓一個厭惡酒的人,說出用酒提神這種謊話。
我呆愣的這幾分鐘,蕭婉瑩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愧疚的揉了揉眼框。
「昨天光顧著慕凡的傷了,還沒有來得及給你準備禮物,你也知道,前段時間忙著籌備婚禮,我哪有時間思考那麼多,你也別送我了。」
我掃了一眼她手腕上的手串。
沒時間給我準備禮物,卻能在百忙之中,設計出專屬於兩人獨一無二的手串。
「這就是網上隨便買的小玩意……」
蕭婉瑩心虛縮手,面上浮現出一抹不自然。
「慕凡喜歡,我就在網上隨便買了兩串,不值錢的小玩意,你的生日禮物過兩天我補給你,一定比這更貴。」
「你別跟他計較那麼多,他還是個病人。」
換作從前,我一定以不夠細心與她爭吵個沒完。
如今,我卻連爭吵都沒了心思。
「蕭婉瑩……」
我張嘴想說出即將離開的事,到底情侶一場,我不想不告而別,這是對我們六年感情的不尊重。
可她剛要轉頭,兜裡的手機就一直響個不停。
「你等等,我一會跟你說。」
蕭婉瑩拿起手機就往陽臺跑,我縮回欲要伸出的手,頓時沒了傾訴的慾望。
「慕凡剛剛起床又摔了一跤,又沒人管,我再回去看看他,你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她急匆匆丟下不知從哪買的拖鞋,快速換了套衣裙鞋子出門。
快跨出門口時,昨晚被燒為灰燼的娃娃落在盆在被她一腳踢飛。
灰燼洋洋灑灑,很快化為塵埃。
「什麼東西?顧洲白你記得打掃一下屋子,這都什麼髒東西,趕緊拿出去丟了,希望我回來的時候,家裡能乾乾淨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