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第十次說要換個媽媽時。
我沒有生氣。
只是格外平靜地問她,想要誰做媽媽。
女兒脫口而出。
「徐薇阿姨。」
徐薇,是她的家教老師。
也是我丈夫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那天在女兒的生日宴上,女兒也光明正大地感謝她,說徐薇像媽媽一樣照顧她。
看著她稚嫩的小臉,我徹底明白女兒不喜歡我。
於是,我再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照顧她和丈夫。
轉身加入了國家秘密計劃。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不值得的人身上,不如去為國效力!
……
在女兒第十次說要換個媽媽的時候,我沒有生氣,只是回了房間。
拿出了放在櫃子裡的秘密協議。
我是政府實驗室裡的研究員,工作認真負責,能力突出。
所以在秘密行動出來的第一時間,領導就找到了我,邀請我加入這次計劃。
但我想著女兒周冉還小,周致又忙著工作,我擔心她會沒有人照顧。
而且我這一去,就是十幾年,會錯過女兒成長的時間。
所以我便拒絕了領導的提議。
只是她再三勸阻,所以我便把協議帶回了家。
可我沒想到,周冉根本不在意我,她的心裡只有徐薇那個家庭教師。
甚至在她的生日宴上,周冉公然光明正大地感謝徐薇,說徐薇像媽媽一樣照顧她,她想要換個媽媽。
所有人都看著我,目光如炬。
我沒生氣,平靜地問周冉想要換誰做她的媽媽。
「徐薇阿姨。」
周冉脫口而出。
於是我轉身就走。
那天晚上,我和周致大吵一架,他說我無理取鬧,為什麼要在意女兒隨口說的話。
我淡然地看著他。
「那我該在意什麼,在意你和她的關係嗎?」
周致大概是覺得我太過愛他,所以連徐薇是他的白月光這種關係也毫不在意。
我和周致,大學相識相戀,一同努力到了現在。
有車有房有存款。
七年的感情,我們似乎擁有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前提是,我沒有發現周致藏起來的照片,那時的徐薇才十幾歲,扎著馬尾,清純得不像樣。
在看到這張照片後,我曾想去找周致問個明白,可想到女兒,想著我們多年的感情,我還是忍了下來。
或許,他們都過去了不是嗎?
可現在,我才知道我錯得有多離譜。
我輕嘆出聲,拿出手機撥通了好友李曉雪的電話。
「喂,曉雪,麻煩你幫我告訴組長,這次的行動我要參加。」
說完,我打開筆蓋,在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哈?你不是不參加嗎?」
我和李曉雪一個研究所,每天都在一個實驗室工作。
同樣,她也在這次實驗名單當中。
當初名單出來的第一時間,李曉雪就找到我,問我去不去。
但我想著周冉拒絕了。
而現在,我突然要去,她反而有些震驚。
因為只要和我關係近點的,都知道我有多在意家庭。
每天我都會擠出時間回家陪伴家人。
「嗯,我想明白了。」
掛斷電話。
我把文件裝回袋子裡,可下一秒,一滴眼淚卻無端落下,砸在了文件袋上。
我抬手擦去。
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的顆顆掉落。
怎麼會不傷心呢。
周冉可是我在死神面前生下的孩子。
當時剛懷孕的時候,我因為身體原因,整天孕吐,吃不下任何東西。
嚴重的時候,還會暈倒。
好不容易十月懷胎,臨產的時候卻因為胎位不正,難產。
醫生直接下達病危通知書,建議周致簽下阻止妊娠的協議。
但全都被我攔了下來。
所幸最後母女雙全。
因為孩子的來之不易。
周冉從小就被我和周致捧在手心裡寵著。
可沒想到的是,那個稚嫩的孩子,在幾年後會對我這個親生母親如此厭煩。
第二天,周致父女倆才和徐薇一同回來。
從朋友圈裡,我知道他們一起出去旅遊了。
很多時候,徐薇這個家庭教師,倒比我更像周夫人。
反正,周致他們也更喜歡徐薇。
其實,一開始我和周冉的關係沒這麼緊張。
她會軟軟地牽著我的手,叫我媽媽。
也會甜甜地親吻我,在我的懷裡睡覺。
但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和我越來越遠了呢。
是徐薇從國外回來,被周致聘請為家庭教師。
還是我教導冉冉時,因為過於嚴格她生了叛逆心。
我無從得知。
不過想起那時,第一次聽到徐薇的名字時,是冉冉正在寫作業。
因為她的敷衍,我讓她重新再寫一遍。
而在周冉最生氣的時候,她提起了徐薇。
「媽媽,你為什麼就不能像徐薇阿姨那樣!」
「她不僅讓我吃炸雞喝可樂,還會讓爸爸帶我去遊樂園玩,而且徐薇阿姨長得這麼好看,你能不能學著打扮打扮。」
「一天到晚就知道管著我,難怪爸爸說你是黃臉婆!」
周冉說這話的時候。
小臉上滿是嫌惡的表情。
我立刻想起了周致,結婚多年,他最近的眼裡不就有這樣的情緒嗎?
可我們剛談戀愛的時候,無論我做什麼,周致都不會沒有耐心。
即使後來結婚,我生孩子身下滿是惡露,他也沒有任何嫌棄的神情。
現在我們擁有了一切,周致開始嫌棄我因為工作和生育,而疏於管理的面孔和身材了。
我有些發愣。
遊樂園,是之前周致最喜歡帶我去約會的地方。
現在,他也帶著徐薇去了。
看到三人說笑著走進客廳。
我抿了抿唇,收回了失落的情緒,轉頭將吃完早餐的碗筷洗乾淨放進了消毒櫃中。
「媽媽,我下午不寫作業了,徐阿姨說要帶我出去玩。」
門口,周冉叉著腰通知我。
我瞥了一眼她。
換作之前,她要是對我說這樣的話,我肯定會教育她,讓她把自己該做的事情做完才出去玩。
可現在,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於是我只是嗯了一聲,便從她身邊走過,準備拿包回實驗室。
誰知見我這樣的態度,周冉竟光著腳噔噔噔跑到周致面前,撲到他爸懷裡,委委屈屈地說。
「爸爸,媽媽兇我。」
周致脫下西裝外套,彎腰把女兒抱起來,用力時胳膊上的肌肉線條透過白色襯衫依稀可見。
他明明目睹了一切,卻還是冷著臉走到我面前,語氣責怪。
「黎若晴,孩子這麼小,你表情這麼嚴肅幹什麼,不就是沒寫作業嗎?你發什麼脾氣。」
我抬頭看著周致,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是我們相愛的第七年,曾經那個陽光清澈的少年,面目全非。
女兒抱著他爸的脖子,聽到我被罵,還得意洋洋地對我做了個鬼臉。
放在以前,我會反駁周致,跟他據理力爭,和他爭執女兒的學業問題。
可這次,我無比平靜,然後轉身開門離開。
和他們這種人再辯解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身後,傳來徐薇和他的對話聲。
「周致,黎姐姐是不是生氣了啊,肯定是因為我,她要是不喜歡我,我就辭職吧。」
「你別管她,整天擺出那個死人臉,也不知道給誰看…」
研究所裡。
我沉浸在實驗中,轉眼就到了晚上9點多。
同事看到我還沒走,訝異開口。
「若晴,你居然還沒回去,今天不用回家陪女兒嗎?」
想著周冉和徐薇相處的畫面。
我搖搖頭。
「不用了,以後都不用了。」
在實驗裡,我熬了兩天夜,終於拿到了想要的數據。
滿足感充斥在我的心房裡。
我突然覺得,不用擠出時間,放下自己心愛的東西趕回家的感覺,真是太棒了。
夕陽西下,我哼著歌回家。
可剛開門,就看到周致陰沉的臉龐,他懷裡抱著周冉。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瞬間發難。
「黎若晴,你鬧夠了嗎?家都不回,你還知道是個妻子,是個母親嗎!」
「我在外面累死累活的,不是讓你出去瀟灑的!」
周致的話說得極其難聽,我立刻反駁。
「周致,我有工作,而且你是冉冉的父親,你不能照顧她?再說了,不是有徐薇嗎?」
我忍不住皺眉。
「更何況,你累死累活掙的錢我花了多少?我自己的工作,足夠養我自己!」
忽然,身後傳來開門聲。
下一秒,傳來徐薇柔柔的聲音。
「阿致,我不是讓你別和若晴姐吵架嗎?怎麼又在生氣了。」
一看到她,女兒就迫不及待衝過去抱著她的大腿,撒嬌道。
「徐阿姨,你終於來了,冉冉餓了,你能帶冉冉去吃飯嗎?」
徐薇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溫柔。
「阿姨肯定可以帶冉冉去呀,但是……」
說著,她抬頭看了我幾眼,為難道。
「但是你媽媽會生氣的吧,她不喜歡你去外面吃飯。」
此話一出,周冉便怒不可遏地朝我打了一巴掌。
「壞女人!你不準攔著我。」
手臂被周冉突然打到的地方,隱隱散發著痛意。
我被氣笑了。
我不讓周冉去外面吃那些東西,是因為她自幼身體不好,腸胃也脆弱。
吃了炸雞漢堡那種油炸食品就會肚子疼,拉肚子。
我為了她的身體健康,只能控制飲食,按照醫生給的食譜,盡心照顧。
誰知,一片真心喂了可狗。
我突然覺得很無趣,扔下一句。
「隨便你們。」
便轉身回了房間。
沒多久,屋外響起了女兒歡快的喊叫聲。
「耶,爸爸帶我和徐阿姨出去吃飯啦!」
我待在房間,聽著屋外的動靜不為所動。
曾經,我也會因為周致的變心難過。
七年的感情,誰能接受愛人的改變。
可漸漸地,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一旦你擔心某個人的離開,他便會恃寵若嬌。
所以,愛人不如愛己。
到了下午,我正在沙發上給周冉養的綠植澆水,周致突然返回。
他很焦急,看見我時猶如一頭困獸,終於找到了發火的點。
「黎若晴,你怎麼照顧的孩子,不知道她感冒了嗎?出門的時候為什麼不提醒,你非要把她作死了才開心嗎?還不快點陪我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