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境,吳州郡。
城主蕭淵的伯爵府中,洋溢著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雖然已是陽春三月,但熱鬧得依然跟過年一樣。
「你們聽說了嗎?姑爺被老爺打成了傻子!」
「我知道我知道,姑爺偷了陛下御賜的玉如意拿去青樓押妓,結果老爺大發神威,一巴掌把姑爺給拍傻了!」
「陛下御賜的東西都敢偷,姑爺真不愧是有楚太歲之稱的吳州頭號惡霸,幸得老爺大義滅親,終於對那個惡霸下手了!」
「老爺英明,這下咱們再也不用怕那個惡霸姑爺了!」
「老天有眼,前兩天姑爺還色眯眯的看著我,我好怕他非禮我哦!」
「嘔。。。。石榴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姑爺就算是去非禮一頭肥豬也不會非禮你的!」
。。。。。
。。。。。
楚楓一臉茫然的坐在屋內,聽著外邊下人們歡天喜地的八卦著,心中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這幫傢伙說的不會是自己吧。
自己不是新買了個帶人臉識別的手機麼?剛剛拆機充電,結果手機爆炸了,待自己再醒過來時卻來到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想到這裡,楚楓將渾身上下摸了個遍,還好,一個零件都沒少,而且,身材比以前還雄偉了幾分。
他突然注意到身上穿著的華服古裝,難道自己穿越了?扯淡了啊!
房中有一銅鏡,楚楓站起身來到鏡子前,上下打量一番,沒錯,自己確實穿越了!
鏡中的人兒,雖然面貌和以前的自己有幾分相似,但完全不是自己。
魁梧的身材,俊秀的面龐,如果不是眼眸間冒出的幾分凶戾之氣,說是偏偏俊公子都不為過。
就在此時,他的腦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如同手機一樣的介面,介面上裝滿了各種APP,有百度,有美團,有微信等各種應用。
難道是在穿越的過程中,自己的手機和腦袋融合了?
楚楓強忍著激動的心情,隨意用意識點開了百度,介面頓時彈出了百度的頁面,讓他沒想到的是,百度居然還能上網!
也就是說,他腦中的手機,可以連接另一個世界的網路!
這是妥妥的金手指啊!看來老天還是眷顧穿越的人兒!
除此之外,在介面上還有一個攝像頭一樣的圖示,沒有應用名,楚楓嘗試著點擊了一下,卻沒有任何效果。
可能需要別的條件才能啟動吧,楚楓想著,既然老天賞飯,給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那就好好重活一次吧,不過。。。。。這是一個什麼時代來著?
目前楚楓所掌握的資訊只有兩點,第一,他穿越了,第二,他穿越到了古代。
這些資訊對於他來說,委實太單薄了一些。
於是楚楓決定完善信息量,在最短的時間內熟悉這個陌生的環境。
他決定出去好好打聽打聽,可一推開房門,剛才還在熱烈八卦姑爺各種「惡行」的僕人們頓時閉了嘴,大夥兒眼睛死死的盯著楚楓,一動都不敢動。
瞬間的安靜讓楚楓感覺好尷尬,他只好咧開嘴,擺出一個自認為最帥的微笑,然後揮手道:「嗨,你們好嗎?」
僕人們不明所以的看著楚楓,氣氛幾乎都凍結了,幾秒後,不知是誰大呼了一聲:「不好了,楚太歲醒過來了,大家快跑啊!」
僕人們頓時做鳥獸散,瞬間就跑了個沒影,只留下楚楓一人,還有他那無處安放的雙手。
很尷尬,很讓人無所適從,不過楚楓又瞭解到了一條資訊,自己確實就是僕人們口中的惡霸姑爺——楚太歲。
「奶奶的!」楚楓暗罵了一句:「老子就不信找不到一個問話的人!」
他在蕭府內轉了整整一圈,可惜眾人一見到他不是繞道而走,就是假裝在忙乎別的事情,讓他深刻感受到來自這個陌生時代深深的惡意。
「看來只能出狠招了!」
楚楓的「狠招」很簡單,他在蕭府後院側面的花園內蹲了半個時辰,然後逮著了一個過路的下人。
花園當然不完全是花,它也有偏僻無人的角落,屬於「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灰色地帶。
現在,這位倒楣的下人正被楚楓死死的摁在了這個灰色地帶,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下人很害怕,嘴唇和下身一起打著擺子,臉色嚇得變成烏紫色,有休克的預兆。
被惡霸姑爺楚太歲逮住當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下人的這種反應很正常。
楚楓觀察了半晌,覺得這位下人膽子不算很大,面對暴力時很乖巧,這讓楚楓感到很欣慰,——楚楓是個反對暴力的人,但是他更討厭別人反抗暴力。
「貴姓?」楚楓露出了和善的微笑,笑容斯文儒雅,無可挑剔。
下人臉色更紫了,哆嗦了半天才顫著聲音道:「免貴,姓王。」
「好姓!」楚楓客套的贊道。
下人報以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有幾個問題想向你請教,還望不吝。。。。不吝。。。。」楚楓撓了撓頭,古代人那種文縐縐的說話方式還真讓他有些不習慣。
王姓下人實在忍不住了:「不吝賜教?」
楚楓釋然的笑道:「對,不吝賜教。」
「您儘管問。」下人是個很識時務的下人。
「現在是什麼朝代?」這是楚楓最關心的問題。
「大靖朝,宣武二十三年。」下人納悶了,姑爺咋連這點常識都不懂呢,看來是真的被老爺給打傻了。
「大靖朝?」楚楓也有些納悶,中華上下五千年,好像沒有一個叫大靖的皇朝啊!
「當今皇帝叫什麼?」
「劉。。。。」下人剛要說出口,突然捂住了嘴巴,好險,差點就把皇帝的名諱說出來了。
楚楓惡狠狠道:「你說不說,不說我弄死你啊,我可是傻子,殺人不犯法的!」
下人一個哆嗦,褲襠瞬間湧起一股濕意,他好後悔,自己什麼地方不好走,偏偏為了抄近道從花園走。
說的話可能會死,不說的話馬上就死,王姓下人很明智的將皇帝的名字告訴了楚楓:「劉桓。」
劉桓?這個名字沒聽說過,莫非自己穿越到了和地球完全不同的世界?
細問之下,楚楓終於鬧明白了,自己所在的大靖朝,和古代中國很像,類似的語言文化,有儒家經典,也有詩詞歌賦,但這裡卻完全不是中國。
最大的不同在於,這是一個武學極其強盛的世界,遠遠超過古代中國,甚至達到了神奇而玄幻的地步。
這裡有相同的上古聖賢,也有三皇五帝,但在春秋戰國後,歷史仿佛拐了個彎,不再有秦朝,而是一名被稱為獸主的強者橫空出世,一統九州,建立了第一個中央帝國——大華。
從華朝開始,歷史已經變得面目全非,而後歷經千年,直到現在的大靖皇朝。
如今大靖皇朝,按時間來算的話,相當於中國古代的唐朝,但是和唐朝又完全不同,這裡的科舉制度比唐朝要完善,不過詩詞歌賦卻遠沒有唐朝那麼發達。
這裡沒有孟浩然,沒有白居易,更沒有杜甫和李白,看來自己沒事可以做個文抄公,當一當才子,勾搭一下佳人什麼的。
將這些想法拋到腦後,楚楓又問道:「還有幾個問題。。。。。我是誰?」
下人瞪大了眼睛,看著楚楓就像是看著一個傻子。
當然,這種眼神是正確的。
「這是一個迷失了自我的傻子。。。。。」下人在心裡暗暗思忖著,受制於人的危急關頭,他居然還能得出如此富有文藝腔的結論,王姓下人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文采。
楚楓也死死的盯著下人,心裡琢磨著,如果這個下人回答「本我」、「超我」或者「從哪裡來,到哪裡去」一類哲學性答案,那他肯定也是穿越人士,自己一定要毫不猶豫的出手掐死他!
俗話說物以稀為貴,穿越者這個品種很稀有,一個足夠,兩個就太多了。。。。
「您是蕭府的姑爺啊。。。。。。」下人討好的朝楚楓笑了笑,回答了一個讓兩人都很滿意的答案。
。。。。。。。。
。。。。。。。。
足足一個時辰後,楚楓才意猶未盡的把下人放走了,下人走的時候踉踉蹌蹌,下半身濕濕噠噠,當然,這與楚楓無關,心理素質不夠硬,被嚇尿是很正常的。
楚楓一個人站在花園裡,負著手開始發呆。
自己的處境已經完全弄清楚了,他楚楓,是蕭府的贅婿。
蕭府的主人,名叫蕭淵,是這吳州郡的城主。
蕭家發跡于西秦大地,原本蕭淵是西秦赫赫有名的飛將軍,立下顯赫戰功,兩年前被皇帝陛下封為吳州城主,並加封鎮遠伯爵。
楚楓身為蕭淵的女婿,自然有個如花似月的媳婦兒,媳婦兒芳名蕭青璿,長於西秦,秦人善武,蕭青璿也不例外,武學天賦極高,不光如此,她還自己組建了一隻名為羽翎鐵騎的女子騎兵團,為蕭淵立下過赫赫戰功。
按理來說,入贅到一個如此顯赫的家族,楚楓的地位應該和低等下人沒有什麼兩樣,只不過楚楓的父親生前和蕭淵是結拜兄弟,雖然名義上是姑爺,但蕭淵一直把他當成義子寵愛。
這個楚楓啊,用惡貫滿盈形容一點都不過分,仗著蕭淵的寵愛,和蕭青璿的弟弟,也就是他的小舅子蕭聰兩人臭味相投,組成吳州雙霸,一個楚太歲,一個蕭霸天,將整個吳州城鬧得那叫一個雞飛狗跳。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兩人的名聲,已經臭到能止小兒夜啼的地步。。。。
也因此,蕭青璿一直非常嫌棄楚楓,兩人大婚幾年來,楚楓就連蕭青璿的小手都還沒碰過。
然而讓楚楓奇怪的是,自己只是贅婿,即便是蕭淵結拜兄弟的兒子,但蕭淵也太寵他了,若非這次闖了大禍,蕭淵實在忍不了才出手教訓,否則以前的楚楓還不翻了大天啊?
這事實在是有蹊蹺!
看來還得慢慢找出蕭淵寵溺自己的緣由,否則,要按前身楚楓的那個尿性,恐怕被人賣了得還得說人家好呢。
在蕭府待了大半天,楚楓才深刻意識到以前的自己在蕭府有多麼不受待見了。
以前仗著蕭淵的寵倖,下人們惹不起還躲得起,直到楚楓被震怒的蕭淵拍暈後,下人們得到了一個明確的信號——姑爺失寵了。
失寵的姑爺,加上以前的所作所為,下人們沒偷偷將楚楓弄死那算是他祖上積德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只見兩個俊俏的小蘿莉端著飯盤,正一臉不耐煩的等著自己。
穿著紫色衣服的小蘿莉叫嬋兒,而穿著黃色衣服的小蘿莉則叫琴兒,嬋兒是蕭青璿的貼身丫鬟,而琴兒則是蕭夫人的貼身丫鬟。
在深宅大院中,下人們也是等級分明的,一般來說,小姐和夫人的貼身丫鬟地位是最高的,就連管家也不管輕易得罪之,更別說他這個失勢的贅婿了。
嬋兒頗為嫌棄的看了楚楓一眼,將飯盤砰的一聲放在了桌子上:「死哪兒去了,你要是再不來我就把飯食端去喂豬了!」
琴兒也道:「老爺怎麼沒有一掌拍死你,還累得我們姐妹來給你送飯食。」
楚楓苦笑了一下,也沒和兩個蘿莉計較,反正轉了半天肚子也餓了,落座,拿起筷子,開吃!
這飯菜怎麼是涼的?
唉,失寵的姑爺不如狗啊!
楚楓這邊吃著,那邊兩個丫鬟也嘰嘰喳喳的說起悄悄話來。
「嬋兒你知道麼,小姐和甯王世子一起去玄武湖遊玩了。」
一聽到關於蕭青璿的事情,楚楓的耳朵不自覺的豎了起來。
「我知道我知道,聽說世子和小姐是從小的玩伴,此次世子來吳州,是為了履行小時候的誓約。」
「誓約?什麼誓約?」
「世子和小姐從小在西秦長大,那時世子和小姐約定,長大後要一起遊玩玄武湖,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世子還記得這個誓約。」
楚楓覺得自己看到一片綠光,他惡狠狠的將一片菜葉子塞進口中,狠狠的撕咬著,咀嚼著。
「真的嗎?世子真是重情重義之人,我聽說世子不光才高八斗,而且長得一表人才呢,真想陪著小姐一起去,還能見到世子本人。」
「是啊,世子不光儀錶堂堂,而且在朝中頗有建樹,不像咱家姑爺似的。。。。」說著,嬋兒偷偷看了楚楓一眼,又壓低了聲音道:「要是小姐能和世子結為連理,那真是一樁美事呢!」
「唉,小姐嫁給姑爺這麼個貨色,真是老天瞎了眼。」
楚楓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三下兩下將飯菜扒拉個乾淨,站起身來道就往外走。
剛走出小院門,便聽到身後的琴兒高聲道:「來人啊,快把姑爺剛用的碗處理了,算了,飯盤也不要了,一起扔了吧,刷起來多麻煩!」
楚楓身體一歪,險些摔倒在地。
剛要走出蕭府,只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只見嬋兒正急匆匆的向自己跑來。
「姑爺,你要去哪兒?」嬋兒氣喘吁吁的問道。
「心情不好,出去透透氣。」楚楓沒好氣的回答。
「小姐說了,不讓你出府去,免得你又惹出禍端壞了伯爵府的名聲!」
「嘿,這小娘們兒,自己出去和小三兒勾三搭四,卻不許老公出門?」楚楓真的有點發怒了。
雖然不明白小三兒什麼意思,但勾三搭四嬋兒聽懂了,她揮舞著小拳頭,一副誓要維護自家主子的模樣:「我不許你這麼說小姐!」
楚楓懶得理她,抬腿便往外走,沒走多遠,卻發現嬋兒就像個小尾巴似的,一直在身後跟著他。
「你跟著我幹嘛?」楚行皺了皺眉頭,他習慣在飯後獨自走一走,思考思考人生,或是放空腦袋發發呆,不論怎樣,這都是屬於他的私人時間。
「小姐說了,讓我看好你了,你去哪我就跟到哪,免得你又惹禍!」嬋兒一本正經的說道,小模樣很認真,表情很嚴肅。
楚楓突然站住了身形,緊跟著的嬋兒差點一頭撞在他背上,楚楓轉過身來,表情異常的嚴肅。
「小嬋兒,你今年多大了?」
嬋兒一愣,不過還是下意識道:「十一了。」
「十一歲?」楚楓突然大呼了一聲,一臉的痛心疾首:「十一歲,花骨朵一樣的年紀啊!」
嬋兒被楚楓誇張的表情嚇了一跳,姑爺這是咋了,又犯傻了?
十一歲,正是開始發育的年紀,楚楓偷偷瞄了一眼嬋兒,含苞綻放,有點凶,有點挺,很不科學!
「十一歲!」楚楓義正言辭:「正是花樣的年華,正是享受美好青春的大好時光,嬋兒,你家小姐太可惡,在這美好的時光居然讓你跟著我浪費時間,我楚楓第一個不同意,去吧嬋兒,去大膽的肆意你的青春吧!」
嬋兒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正當楚楓以為奸計得逞時,嬋兒卻開口道:「少來姑爺,你就是想把嬋兒撇開偷偷去做壞事唄,嬋兒才不會上你的當呢!」
蘿莉太精明,太兇猛,楚楓決定,好男不和蘿莉鬥!
吳州,作為大靖朝著名的魚米之鄉,商業發達,城市繁榮,楚楓走在古代的大街上,此時又是另一番心境。
這裡逛逛,那裡看看,古代的商鋪讓他感到新鮮,就連街邊小販的叫賣也讓他感覺新奇,當然,如果不是身後還跟著個小尾巴,那感覺就更美好了。
小嬋兒緊緊的跟著楚楓,雙眼充滿了警惕,只要姑爺一做出有損伯爵府的事情,她便會義不容辭的沖上去阻止。
越往前走,街上的人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熱鬧,突然,只見前方圍滿了一堆人,不時傳來難聽的污言穢語。
擠進人群中一看,只見在人群的中央,跪著一個年約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年渾身破破爛爛,身上掛滿了破菜葉,爛瓜皮,雖然滿臉的污穢,但是雙目依然炯炯有神。
少年的頭上插著一根草標,身前還立了一塊牌子,上面用木炭寫著四個歪歪斜斜的大字——賣身救妹!
在少年的身後,還躺著一個年紀稍小的少女,身上蓋著一床髒得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薄被子,滿頭的虛汗,呼吸急促,不停咳嗽著,臉色紅潤得有些不正常。
這是感冒發高燒了啊,楚楓一眼便看出了少女出了什麼問題。
人群中,不時傳來各種叫難堪入耳的叫駡聲,而叫駡的物件,正是眼前這對可憐的兄妹。
「犬戎的雜種,滾回你們犬戎的大雪山去!」
「我們大靖不歡迎你們犬戎的雜種,要死,也死到大雪山去,不要汙了大靖的土地!」
漫天的叫駡聲不絕於耳,圍觀的人們不時拿著破爛的菜葉子和臭雞蛋向兄妹倆扔去,少年連忙用身體擋住妹妹,任憑人們用各種垃圾扔在他消瘦的背脊上。
「這兩兄妹應該是犬戎一族和大靖女人結合生下來的。」小嬋兒小聲解釋著:「以前犬戎一族經常侵犯我西秦大地,強行霸佔我大靖的女人,那段時間產生了不少犬戎和大靖的混血。」
「哦?」楚楓輕輕點了點頭,這種事情在中國古代也時常發生,就像是大唐之時,突厥一族也經常侵犯大唐邊境,掠奪物資和女人。
「後來老爺在西秦大敗犬戎族,犬戎才收斂了不少,不過這些混血在大雪山也很不受待見,不少人做了奴隸,更多的則流落到大靖中。」
說著小嬋兒揮了揮小拳頭:「這些混血都是大靖的恥辱,他們都應該通通自殺以死報我大靖!」
楚楓汗顏,沒想到小小嬋兒也是鐵杆的民族主義者。
面對著眾人的唾駡和羞辱,少年依然一臉的倔強,只是不停的朝眾人磕頭,奢求著有人能救救他的妹妹。
楚楓歎了口氣,這些叫駡的人,他們痛恨犬戎族,卻沒有勇氣扛起刀槍上戰場去拼個你死我活,只有面對著這毫無還手之力的兄妹才能展現出他們的勇氣,盡情發洩著自己的憤怒,全然不知,這對兄妹,還有無數的混血,其實他們並沒有對大靖造成任何傷害。
也許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大靖的傷害,是大靖無法保護自己子民鮮活的鐵證,是犬戎撒在大靖子民傷口上的鹽巴!
存在即是原罪啊!
就在此時,楚楓腦中的手機突然自動開啟,那個攝像頭的圖示突然被啟動了,他的眼睛就如同攝像頭一般,來回在少年身上掃描。
很快,楚楓腦海中彈出幾行文字:血脈識別系統開啟。
姓名:沈沖。
年齡:17。
血脈:獸主麾下龍將遺脈。
忠誠度:0。
戰力:深不可測!
潛力:不可估量!!
血脈識別系統?
楚楓心中一驚,很快又反應過來,難道是手機的人臉識別系統在和大腦的融合過程中產生了變異,變成了這個什麼血脈識別系統?
好神奇的樣子!
難道這個系統能識別出每個人的血脈和潛力?楚楓將目光對準了小嬋兒,結果血脈識別自動關閉了,任憑他如何用意識去點擊攝像頭的圖示,卻沒有任何回饋。
他又將目光對準了沈沖,系統又自動彈射出來,沈沖的各項屬性資料又出現在眼前。
如果沈沖擁有神奇血脈的話,那麼他妹妹呢?
想到這裡,楚楓又將目光對準了沈沖身後的少女,系統很快便彈出了結果:
姓名:沈月。
年齡:15。
血脈:獸主麾下龍將遺脈。
忠誠度:0。
戰力:虛弱!
潛力:不可估量!!
果然如此!楚楓心中樂開了花,他將目光對準了周圍的人,系統自動關閉,對準沈家兄妹,系統自動開啟。
看來這個血脈識別還是個被動技能,只有當遇到特殊血脈的人時,才會自動啟動。
不過這個功能已經很逆天了!
獸主麾下龍將遺脈,聽名字就很逆天啊,在這個世界的歷史上,當初是獸主橫空出世一統九州,獸主能統一天下的法寶就在於獸將獸兵,楚楓意識到自己要撿到寶了!
獨自在一個陌生的世界要如何生存下去,楚楓早有打算,在眾多穿越者前輩總結的經驗中,什麼最重要?
能力?
財富?
逆天的武技?
無上的權力?
不不,最重要的是——人才!
要想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立足,必須擁有自己的人才,打造屬於自己的班底,而血脈識別,完全就是為自己量身訂造的私人HR!
楚楓決定,要將沈家兄妹收入麾下。
圍觀的人群情緒越來越激動,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打死這對犬戎雜種!」
一石激起千層浪,人群轟的一下就炸了,眼看著沈家兄妹就要被群情激憤的人們吞沒,楚楓大喝一聲:「都給我住手!」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小嬋兒也莫名其妙的看著楚楓,姑爺這是發的哪門子妖瘋?
不管眾人憤怒的目光,楚楓來到沈沖身前道:「我能救你妹妹!」
沈沖聞言,頓時一個重重的響頭就給楚楓磕了下去:「只要你能救我妹妹,我沈沖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此時楚楓腦海中頓時又彈出了幾行文字:
姓名:沈沖。
年齡:17。
血脈:獸主麾下龍將遺脈。
忠誠度:10%。
戰力:深不可測!
潛力:不可估量!!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楚楓微微一笑:「馬上背上你妹妹跟我走,我有辦法治好她。」
不用楚楓說,沈沖也用被子將妹妹包裹住背了起來,正準備離開時,眾人卻將楚楓等人團團圍住。
「你是什麼人,你可知道他們是犬戎的雜種?」一人指著楚楓的鼻子道。
「你和犬戎的雜種勾結在一起,莫非你是犬戎的奸細?」
「我看他不是奸細就是漢奸,居然要救治萬人唾駡的犬戎雜種,他是漢奸!」
「奸細?漢奸?」楚楓不怒反笑,哈哈大笑兩聲:「老子姓楚名楓,江湖人送匪號楚太歲,你們一個個的瞎了狗眼了?老子是漢奸?」
「楚太歲?」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在這吳州城,誰人不知楚太歲,誰人不聞蕭霸天?
「我楚太歲做事,難道還要經過你們同意?」楚楓大手一揮:「都給我讓開!」
眾人乖乖的讓出了一條道路來,看著楚楓領著沈家姐妹大搖大擺的離開,一個個敢怒而不敢言,剛才面對沈家兄妹時的勇氣已經完全不見了。
小嬋兒也慌慌張張的跟了上去,她此時好後悔,就知道姑爺一出府就沒好事,這下好了,姑爺居然和犬戎雜種混在了一起。
自家老爺是抗擊犬戎的大英雄,姑爺來這麼一出,簡直是咣咣的往老爺臉上抹黑啊!
不行,一定要阻止姑爺!
「姑爺,姑爺!」嬋兒一路喊著,可惜楚楓沒有搭理她,嬋兒氣得直跺腳,小嘴氣得鼓鼓的,只能緊緊跟在後面。
楚楓領著沈家姐妹來到吳州著名的醫館——百草堂,這百草堂的坐館大夫是吳州的名醫金忠。
不過楚風並不需要金忠來醫治沈月,他需要的是百草堂門類齊全的中草藥。
醫館內門庭若市,不少人都在等待著金忠的診療,此時金忠正在給一名老者診脈,不過當他一看到楚楓,頓時跳了起來。
「出去出去都出去,今天閉館了,明天再坐診!」金忠一邊催促著病人出去,一邊就要關大門,不過卻被楚楓一把攔住。
「金老爺子,來者便是客,沒必要做得這麼絕吧!」楚楓看著金忠笑呵呵的說道。
「出去出去,這吳州城怕了你楚太歲,可我金忠不怕,我金忠行的正,站得直,行醫一世,救人無數,養就一身浩然正氣,所謂百邪不侵。。。。」
「打住打住,我今兒來不是鬧事的,是來救人的!」
金忠一臉的大無畏:「哼,能和你楚太歲混一起的會是什麼好人?不救!」
「誰說要你救了,老子自己救,不過這藥你總得賣給我吧!」楚楓道。
「不賣。。。。咦,你楚太歲只會禍害人,啥時候會救人了?」金忠一臉驚奇的看著楚楓。
接著他又看到了楚風身後的沈家兄妹倆,一眼便認出了他倆是流落到此的犬戎雜種,就那一身的破爛,按楚太歲以往的風格是絕不會和這樣的低等人混在一起的,難道。。。這位大名鼎鼎的太歲爺轉變心性了?
太陽這是打西邊出來了啊!
「你到底賣不賣?」楚楓也不客氣,跟在自家似的走進了櫃檯:「不賣老子就自己動手了啊!」
「賣,賣,你先給我出來!」見楚楓要救的是沈家姐妹,金忠的心也軟了下來,畢竟是懸壺濟世的吳州名醫,見死不救的事情他可做不出來。
金忠在給沈月認真的作了一番診斷後,有些惋惜的搖頭道:「風邪已經入肺,我看是沒得救了。」
沈沖一聽,便給金忠跪了下來:「金神醫,我求求你,只要你能救我妹妹,我沈沖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打住打住!」楚楓未等金忠開口,直接打斷沈沖道:「少年,你的命早就賣給我了,再說了,你跪這糟老頭子幹嘛?他救不了,我能救!」
「不可能!」金忠臉色一怒:「我金忠行醫一世,風邪入體尚能施救,但風邪入肺,肯定是沒得救了,你楚太歲不要把人命當兒戲!」
「狗屁,金老頭,什麼風邪入肺,說的那麼邪乎!」楚楓張嘴便道:「不就是風寒感冒加發燒,因為營養不良抵抗力弱引起輕度的肺炎麼!」
楚楓到沒有說大話,肺炎在這個時代是不治之症,但是在二十一世紀卻是稀鬆平常的病症,他腦中的手機能連接網路,他所掌握的知識足足領先了金忠一千多年!
「啥,啥肺炎?」金忠是聽了個雲山霧罩,完全不明白楚楓在說些什麼。
「說了你也不懂,趕緊抓藥吧!黃芪一兩,連翹一兩,金銀花二兩,板藍根二兩,柴胡二兩、桑葉一兩,胡麻仁一兩。。。。。」
楚楓一邊用腦中的手機搜索著,一邊說著治療風寒肺炎的藥方。
這藥方,在二十一世紀是很常見的方子,不過聽在金忠的耳中,卻同如雷貫耳一般!
這些藥材,自己都很熟悉,但將這些藥材配在一起,卻是頭一回聽到!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大夫們行醫的方子多來自《黃帝內經》、《岐黃要術》等古籍,金忠是老名醫了,腦中藥方無數,可是楚風所說的方子,他卻從來都沒有見到過!
金忠越聽越心驚,黃芪可禦抵風邪,連翹和金銀花可以清熱解毒,板藍根亦可解毒,亦可作藥引,柴胡可治寒熱,而桑葉和胡麻仁可以清燥潤肺。。。。。
難道這個方子真的可以醫好不治之症的風邪入肺?
金忠的表情慢慢變得嚴肅起來,看著楚楓的眼神也變了,能夠求得一副治療不治之症的藥方,是多少大夫畢生的心願,此時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這個方子的療效了。
小嬋兒也在一旁呆呆的看著楚楓,大大的眼睛充滿了驚奇,眼前的人真的是自家姑爺麼,那個傻姑爺啥時候會醫術了?
「好了,就這些藥材,咦,金老頭,你愣著幹什麼,趕緊抓藥啊!」楚楓說了一大通,感覺有些口乾舌燥:「金老頭,你這有水喝麼?」
金忠此時才回過神來:「我這就去抓藥,茶水在桌上,你自己倒吧!」
不一會兒,金忠便將藥材抓齊,然後按照楚楓的方法煎藥,很快,便煎了一碗黑乎乎散發著藥香的藥湯。
沈沖小心翼翼的將藥湯喂給沈月喝,金忠也長長出了一口氣,心中既緊張又期待,如果這方子真的能治好風邪入肺,那以後可以救多少人,這將是多大的功德啊!
「沒想到金老頭你也會對犬戎雜種伸出援手,本來我還以為要多費幾番口舌呢。」楚楓開口道。
「什麼雜種不雜種的,說得那麼難聽,你以為我和那幫愚民一樣?」金忠不屑道:「他們啊,也只是可憐人,我金忠行醫一事,救人無數,不管是什麼人,只要是病人我就要醫治,所謂浩然正氣齊身養。。。。。。」
「停停!」楚楓一聽到金老頭說浩然正氣就頭疼:「不過讓我沒想到,金老頭你也有這番見識呢。」
「只不過是醫者父母心罷了。。。。」說完,金忠便不再說話,而是雙眼緊緊的盯著沈月的反應。
楚楓有些感動,這金老頭雖然脾氣怪怪的,不過比起前世的那些醫生,不知高尚到哪裡去了。
沈月喝完藥後,呼吸已經平緩了許多,也不再咳嗽,楚楓試了試她的額頭,高燒已經退下來了。
不一會兒,在沈沖和金忠等人期待的目光中,沈月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哥,我這是在哪?」
沈沖頓時雙眼一紅,有些哽咽道:「月兒,太好了,你終於醒過來了,是這位楚。。。。楚太歲救的你!」
楚楓頓時一臉的黑線,不過腦中的血脈識別提示到,沈沖的忠誠度直接漲到了50%,而沈月的忠誠度也從0 漲到了30%。
金忠此時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來,而小嬋兒更是驚奇得不行,姑爺好神奇,居然治好了連金神醫都束手無策的病症!
「楚。。。楚公子啊!」金忠已經將楚太歲改口為楚公子了:「這個。。。。那個。。。。嘿嘿,學醫之人的事情,你懂的。。。。。」
「行了行了金老頭,你也別支支吾吾的,不就是藥方麼,我給你便是,不過,這幾天沈月就放你這好好調養,待會兒我再給你幾個養身健體的方子。」
楚楓沒將這藥方當回事,不過金忠卻被深深的震撼了,要知道在這個年月,一幅能救人性命的藥方那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哪個大夫不是把這些方子藏得嚴嚴實實,生怕別人學了去,沒想到楚楓就這麼大方的給了自己,這能拯救多少人的性命啊!
或許,這個在吳州城臭名遠播的楚太歲,遠遠不是自己以前所想的那樣。
金忠深深的給楚楓鞠了一躬:「我代表天下蒼生謝謝楚公子。」
「天下蒼生我可擔當不起。」楚楓呵呵一樂,連忙把金忠攔住,又對沈沖道:「這兩天你就在這照顧你妹妹,過段時間我再來找你。」
楚楓沒把金忠的鞠躬當回事,不過小嬋兒卻感覺臉上大大的有光,就連小胸脯挺得更直了,大名鼎鼎的金神醫都給姑爺作揖了,自己這個小丫鬟也是與有榮焉。
「姑爺,沒想到你還懂醫術,而且比金神醫還要厲害!」小嬋兒心思很單純,金神醫都治不好的病人,竟然被姑爺治好了,那肯定是姑爺比神醫厲害了。
「嘿嘿,姑爺還有其他的地方更厲害呦,嬋兒你要不要瞭解一下子?」楚楓又偷偷朝小嬋兒的胸前打量了一下,有點凶,有點挺,依然很不科學。
「哪裡更厲害?」小嬋兒眨巴著大眼睛,天真的問道。
「額。。。。」楚楓突然覺得再這樣調戲小嬋兒,自己就真變成怪蜀黍了,不行,小嬋兒才十一歲,做人不能太禽獸!
楚楓出了醫館後,卻發現沈沖也跟著走了出來,他開口道:「不是讓你照顧你妹妹麼,跟著我幹嘛?」
沈沖道:「妹妹有金神醫照顧,我現在命都賣給你了,自然要跟著你,我力氣大,什麼活都能幹的。」
楚楓皺了皺眉頭:「問題是我現在也只是個小贅婿,沒錢啊,你跟著我只能餓死。」
沈沖到是光棍:「我的命是你的,餓死就餓死。」
得,跟著就跟著唄,至少跟著自己在伯爵蕭府還有口吃的不是?
一路向伯爵府走去,路上,小嬋兒不時好奇的打量著沈沖,又湊到楚楓面前道:「姑爺,你怎麼會想著救下這對混血兄妹,要知道犬戎的混血在大靖就跟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的!」
沈沖臉色一變,不過並沒有出聲。
楚楓表情有些嚴肅:「小嬋兒,你覺得身為混血是他們自己能夠選擇的嗎?」
小嬋兒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
楚楓又道:「他們成為混血,是他們的錯嗎?」
小嬋兒又仔細想了想,又搖搖頭道:「那姑爺你覺得是誰的錯呢?」
「或許是大靖的,或許是犬戎的,但混血並沒有做過傷害大靖子民的事情,你覺得他們有錯嗎?」
沈沖臉色緩和了許多,冰冷而倔強的目光中閃爍著感動。
小嬋兒很認真的道:「這些大道理嬋兒不懂,不過嬋兒覺得姑爺今天做得沒錯!」
楚楓被嬋兒逗樂了,與此同時,腦海中的沈沖的忠誠度,一直在咣咣的往上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