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仿若黑紗披拂在別墅之上。
夏初然半夢半醒中感覺到有人正在觸碰她的身體。
是肖煜按耐不住了嗎?
夏初然嘴角浮起一抹安恬的笑容,柔軟的小手下意識地摸向枕邊。
自從她與肖煜領證搬進婚房,他們已經共枕同眠三天。
只是還有不到一個星期他們即將舉行婚禮,夏初然想把自己的童貞留到新婚之夜那一晚。
「阿煜,別鬧了。」夏初然扭著身體躲閃,惺忪的音色中滿是睡意。
仿佛在噩夢中墜入深淵,夏初然剛說完,突然渾身感到一陣涼意。
隨著心底暗沉,她驀地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愛撫消失了,但肖煜並不在她的身邊。
難道是幻覺?或者另有其人……
夏初然猛地睜開雙眸,轉臉在夜幕中發現床邊站著一個黑影。
「啊……!」
突如其來的驚嚇令她忍不住叫喊,心頓時懸了起來。
「你是誰?」
黑暗中她看不清對方的臉,夏初然克制著心中的恐懼,故作鎮定地問道。
站在床邊的男人沒有發出聲音,見夏初然從夢中醒來,他驀地撲了上去。
「救命啊!救命!」
夏初然再次被那雙大手攫獲,她驚恐而無力地呼喊掙扎,尖細的求救聲劃破漫漫長夜。
「阿煜……你在哪裡?救命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的呼喊依舊沒有回應。
掙扎中夏初然掙扎中手突然摸到床頭櫃上的修眉刀,驚懼和羞辱之下,她抄起唯一的武器抵抗。
「啊……賤人!」
修眉刀刺破男人的頸部皮膚,他因疼痛低吼一聲,隨後放開夏初然的身體逃之夭夭。
臥室的門半開著,夜再次陷入沉寂。
驚嚇之後,夏初然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地坐在床邊。
剛才猥褻她的男人聲音有些耳熟,但又一時想不出是誰。
可是肖煜又去了哪裡?
夏初然找不到答案,情急之下她決定下床尋找肖煜,然而剛剛挪動身體,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走向臥室。
她更加恐懼,坐在床上一動不敢動,呼吸也近乎停止。
啪地一聲,夏初然聽到按動開關的聲音,隨後臥室一片燈火通明。
「阿煜!你終於回來了!你去哪裡了?」
夏初然首先看到身材高大的肖煜站在門口,她欣喜若狂地撲上前去。
然而她抱住的卻是一具更加冰冷的身體,威嚴而僵硬,沒有半分感情。
夏初然在肖煜的懷中有些發懵,這時才注意到他的身後還站著三個人。
其中兩個男人穿著白大褂,看起來像是醫生。
另外一個女人夏初然十分熟悉,她的繼母余婉晴。
夏初然緩緩直起腰,莫名的望著面孔陰鷙的肖煜,晦暗的眼眸中閃爍著凶光。
「阿煜,你怎麼會和他們……」
此刻夏初然無比驚愕,她不認識那兩個陌生男人,而繼母突然出現在這裡,更令她迷惑不解。
自從一年前,父親因車禍意外離世後,沒多久繼母就回了娘家。
她心中的疑惑只說了一半就被打斷,肖煜眉頭緊蹙,平靜地對夏初然說:「初然,你的臆想症越來越嚴重了,我不得不半夜去找醫生。」
「臆想症?」
夏初然睜大眼睛,她完全聽不懂自己的未婚夫在說什麼。
這時,一直在門邊默不作聲的繼母突然開口接話道:「初然,你有這種病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阿煜擔心你才把這件事告訴我,我連夜趕過來看望你的。」
夏初然聽到這裡徹底懵了,她雖然從小飽受惡言惡語,但在父親的悉心保護下,她的心理一直很健康。
「我,我沒有臆想症啊……」夏初然困惑地摸摸頭,她不知如何解釋為好。
「夏小姐,據肖先生所說,近來你經常出現幻聽和幻視的情況,時常會在半夜叫嚷著有陌生猥褻你。」
醫生聽到夏初然矢口否認,直截了當地將她的病情說出來。
醫生這番話令夏初然瞠目結舌,她驀然想起黑暗中那個對自己圖謀不軌的男人。
她細眉蹙起,連忙對醫生解釋道:「不是的醫生,確實有人猥褻我,剛才我正在睡覺,突然被人摸醒了,後來我還用修眉刀刺傷了他!」
肖煜重重地歎息一聲,與醫生相視一眼,無奈地說:「馮醫生,我的未婚妻最近每晚都這樣,總是出現這種幻覺,無論我怎麼安慰她,和她解釋也沒有用。」
「不,阿煜,這不是幻覺!你看那把修眉刀上還有血!」
夏初然慌忙辯解,隨後跑到床邊拾起地上帶血的修眉刀。
但她沒想到這個舉動竟為自己帶來滅頂之災。
「夏小姐,你要做什麼!不要激動!」
醫生突然撲了上來,奪過她手中的修眉刀之後,將她的雙手反絞在身後。
「好痛!我只是拿證據給你們看,你們快放開我!」
夏初然痛楚的扭動著身體,但卻無力與兩雙粗壯的手臂抗衡。
「醫生,看來我的未婚妻需要治療,麻煩你們幫幫她吧。」
「放心吧肖先生,我們精神二院一向推崇人性化治療,夏小姐很快會康復的。」
「初然,你好好配合醫生啊,你過幾天的婚禮小媽會幫你操持的。」
……
三天過去了,夏初然一直被關在精神病院的隔間裡。
她的身體被牢牢禁錮在病床上,深藍條紋的病號服上沾滿食物殘渣。
入院之後,她曾激烈反抗過,也曾向醫生解釋自己是正常人。
但沒有人相信她說的話。
在這個地方,越是證明自己是正常的,越會被醫生判定為病情加重。
夏初然在腦中不斷浮現起被醫生帶走前,他們一言一語的對話,仿佛像是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夏初然,有家屬來探望你!」
突然她的思緒被打斷,聽到醫生的聲音後,隔間的門被粗魯的推開。
夏初然黯淡的雙眸望向遠處,仿佛回到事發當晚,她再次看到肖煜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幾日來,夏初然一直在焦灼地等待肖煜來探望她。
此刻她激動得熱淚盈眶,憔悴的面頰張開欣喜的笑顏。
「阿煜,你終於來了!求你快把我帶走吧,這裡不是人待的地方!」
隨著房門關閉,夏初然一邊啜泣著一邊哀求肖煜。
她望著肖煜一步步走向自己,修長的身形仿若救世主降臨。
肖煜面色溫和,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初然,這裡的日子不好過吧?」
夏初然聽著肖煜古怪的語氣,但在精神病院的非人折磨已經令她無力思考。
她清澈的眸子閃爍著淚光,幽幽地說:「阿煜,你再不來我會死在這裡的,早晨他們還說晚上給我做電療,你快帶我走吧,我好害怕……」
肖煜似是而非地點點頭,指間摩挲著夏初然憔悴的面容。
「好啊。」肖煜的語氣十分爽快:「帶你走沒問題,但要給你一個選擇。」
夏初然眸色望穿秋水,原本看到自己心愛的未婚夫出現,她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一絲微光。
然而肖煜的話令她感到惘然,她神色莫名地問:「阿煜,你在說什麼啊?」
就在這時,肖煜還沒開口,門外傳來清脆的高跟鞋聲,隨後一個妝容精緻的女人優雅地走進來。
「老公,你和她開門見山就好,和她廢話那麼多幹嘛!」
夏初然聽到餘婉晴的聲音,用力眨眨眼睛。
她還以為自己真的出現了幻覺,直到餘婉晴也站在病床邊,她終於確定眼前花枝招展的女人的確是自己的繼母。
「你們……?」夏初然頭腦一片空白,她難以猜測也理不清兩人之間的關係。
余婉晴見肖煜稍顯遲疑,撇嘴一笑,乾脆俐落地說:「初然,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我和肖煜早就在一起了,甚至在做你繼母之前我們就是戀人。」
夏初然神色呆滯,大腦飛速處理著耳邊飛來的異常複雜的訊息。
她知道此刻並非幻覺,餘婉晴的一字一句都聽在心裡。
餘婉晴一年多前嫁到夏家,起初夏初然對父親的梅開二度極為反感。
母親因生她難產而早逝,其實多年來夏初然並不反對父親再找伴侶,只是她無法接受後媽竟然和自己年齡相當。
「初然,你別怪小媽心狠,我當初嫁給你爸爸不過是圖他是地產公司的老總,可惜他一毛不拔,竟然早就寫好遺囑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你,所以他出車禍純粹是死有餘辜,誰讓他那麼小氣。」
餘婉晴眼神中帶著怨恨對她娓娓道來,同時不緊不慢的從手袋裡拿出兩份文件。
沉默許久的肖煜連忙接過去,檔在夏初然的眼前晃了晃。
「初然,你從小衣食無憂,無法理解我們受窮的痛苦,我承認我接近你只是為了錢,但眼下你想自救必須簽下這兩份公司和財產的轉讓書。」
聽著肖煜大言不慚的話語,夏初然瞬間被淚水模糊了雙眼。
肖煜那張儒雅的面容如同隔著重重迷霧,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你們……好卑鄙!」夏初然失聲嗚咽,心碎而絕望地痛訴著。
餘婉晴不以為意,她柔聲細語地說:「哼,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如果你不簽下檔,不和肖煜離婚,他作為你法律上的丈夫,可以把你在精神病院裡關一輩子噢。」
「肖煜,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夏初然失聲痛哭,她掠過餘婉晴的臉,怨恨而痛楚地望著面色冷漠的肖煜。
……
當天下午,夏初然換下病號服離開精神病院時,她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那兩份檔她終於還是簽了,此刻她坐在肖煜的車裡去往民政局,履行最後一項承諾,離婚。
車子很快停在路邊,渾身癱軟無力的夏初然在肖煜的攙扶之下走進民政局。
夏初然記得一個星期前他們在這裡拿著小紅本結為夫妻,但噩夢猝不及防,她再次踏入民政局,竟然是和肖煜離婚。
只用了十幾分鐘,夏初然順利和肖煜解除婚姻關係。
余婉晴趾高氣昂地瞥望著她,盛氣淩人地說:「夏初然,多謝你的配合,現在你恢復自由了。」
肖煜面色平靜,不見半分歉意地對夏初然說:「相識一場,另一套公寓就留給你住吧,你的公司我們會幫你打理好的。」
失魂落魄的夏初然聽到他的話啞然失笑,她聽到這世上最可笑的憐憫。
當初父親過世,肖煜偶然出現在夏初然的生活中,他曾帶給她太多溫暖和撫慰,但這代價竟然是令她一無所有。
肖煜真是一個大度的男人,用她自己的東西來做出施捨。
夏初然一邊流淚一邊發出悲戚的笑聲,她神色怨毒地說:「肖煜,看來我還要反過來謝謝你了?你們一定會有報應的!我詛咒你們一輩子!」
說完夏初然將手中的離婚證撕碎,甩在路邊之後轉身而去。
夏初然感到身體輕得仿佛可以騰雲駕霧,幾天的折磨加上心碎欲絕,她此刻有種兩袖清風的解脫感。
但是她在心中暗暗發誓,只要有機會翻身,她一定會奪回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
「你站住!」
倏然夏初然聽到身後傳來肖煜的厲聲喝止,她向前走了兩步,猶豫片刻後轉身望去。
「怎麼,你後悔把婚房施捨給我了?」
夏初然清秀的五官滿是傲氣和倔強,她在悲憤中迸發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怨恨。
肖煜沒做聲,沉默幾秒後,突然一個箭步沖上來。
「把這個吃下去!」
肖煜修長有力的大手捏著一枚藥丸,不顧夏初然的掙扎塞進她的口中。
夏初然驚恐而憤怒的想吐出來,但卻被肖煜緊緊捂住嘴巴。
隨後她像一隻孱弱無力的小雞被肖煜重新拖回車內。
汽車揚長而去,她惶恐地拍打著緊鎖的車門嘶喊:「肖煜,你這個貪得無厭的混蛋,現在我把一切都給了你,你還想對我做什麼?」
坐在副駕駛上的餘婉晴聽後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說:「我們想了想還是把你送回精神病院比較好,免得你日後報復我們。」
哭鬧半晌的夏初然終於平靜下來,她面如死灰,淚水乾涸在面頰上。
夜幕悄然籠罩的城市,她閉上眼睛等待著厄運來臨。
她幾日來幾乎滴水未進,既沒精力也沒力氣去反抗。
一切只能認命,也許精神病院就是她人生最後的歸宿。
片刻,車子慢悠悠地停下來,夏初然閉著雙眸仰靠在後座上,隨後聽到車門打開的聲音。
「先把她帶進去吧,少爺還沒回來。」
隱約中夏初然聽到車外一個低沉喑啞的聲音。
她慢慢睜開雙眼,借著道路兩旁幽暗的燈光看到眼前聳立著一座如同古堡般的奢華別墅。
這裡不是精神病院。
夏初然錯愕地看到一個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他正在用打量的目光掃向自己。
「嗯,請管家代我向你家少爺問候,我們先走了。」
肖煜音色低沉地說完,夏初然神色茫然,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車外兩個黑衣男人從車裡拖了出來。
她頭腦一片混亂,愕然望著肖煜的車子揚長而去。
這是什麼地方,肖煜口中的少爺又是誰?
夏初然被兩個男人拖行著一路帶入馥鬱芳香的別墅院中。
她剛想開口詢問,突然一陣強烈的頭暈目眩令她身體癱軟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夏初然從一陣難忍的燥熱中醒來。
她感到口乾舌燥,渾身上下猶如被綁在篝火前炙烤。
「你醒了。」
頭腦如同旋轉的陀螺,依然眩暈的厲害,夏初然耳邊突然飄來一個淡漠清冷的聲音。
夏初然手指觸到柔軟的大床後,她立即想起剛才被肖煜送到一座別墅門前。
現在她一定躺在別墅的某個房間裡吧?夏初然思忖著緩緩睜開雙眸,驀然被一股威嚴冷傲的氣場所震撼。
一個男人矗立在她面前,高大健碩的身形如同巍峨高山。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女人,以後你住在這裡。」
男人聲音深沉,磁性的嗓音被幽冷的寒意包裹,很好聽得令人不寒而慄。
「你……你是誰?」
夏初然又感到身體襲來一股熱浪,她身上酥癢難當,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著神經,只有通過某種方式才能釋放出來。
「洛雲笙。」
男人說著用冰冷的眸光掃向她的面顏,隨後一個桀驁而瀟灑的轉身,步伐優雅地走進浴室。
洛雲笙……
好耳熟的名字,夏初然此刻頭腦越來越不清醒,她聽到浴室裡傳來潺潺水聲。
身軀嬌軟無力,她躺在床上愈發地難以忍受身體發出的奇怪訊號。
是那顆藥在起作用嗎?夏初然突然想起剛才肖煜在路邊喂她吞下的藥丸。
那麼洛雲笙又是誰?名字如此耳熟,甚至他的相貌在腦中也有些許印象。
在不清醒的意識下,兩個疑問仿佛撞在一起的馬車,夏初然感到頭痛欲裂,混沌的大腦令她萌發出另外一個念頭。
隨後夏初然跌跌撞撞地走向浴室,一推開門就看到正在沐浴的洛雲笙。
「你這麼迫不及待?」
洛雲笙在淡薄的水霧中冰眸冷凝,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意。
「不,不是的。」夏初然竟然看到一絲不掛的洛雲笙,她羞怯而焦灼:「我好像因為吃了什麼藥才變成這樣子,我控制不了自己來找你,我……」
夏初然說著情緒愈發的激動,靈秀的面頰上泛起陣陣潮紅。
「好難受,好熱,幫幫我,求你!」
夏初然清眸若水,她仰望著臉上佈滿水珠的洛雲笙,微張著櫻唇踮起腳尖。
躁動的唇主動貼了上去。
夏初然露出一撇難抑的笑,望著眼前的男人,她心中不禁驚歎於造物主的神來之手。
洛雲笙便是造物主的巧奪天工之作,他長得真好看。
深邃的黑眸如同夜空的星辰,高挺的鼻峰下那張淡漠的薄唇疏冷而魅惑,棱角分明的輪廓散發著貴氣逼人的冷傲,滴水的髮絲仿佛在暗示她更加主動迎合。
「幫幫我,我也想洗澡,讓頭腦清醒一下。」
夏初然輕吻過洛雲笙之後,有幾秒鐘確實清醒了不少,她羞怯不已,蜷縮著身體不知要逃走還是靠近。
「你洗澡不脫衣服?」
洛雲笙面色沉靜,似乎對夏初然的香吻不為所動。
夏初然在昏沉與清醒中交替,被扯掉裙子後,她驀地警醒起來,驚恐地躲閃著洛雲笙的摟抱
洛雲笙撤去裹在她身上的浴巾,俊美的冰顏在燈光下忽明忽暗。
「夏初然,履行你的契約吧。」
冰冷的聲音落下,夏初然只覺眼前一黑,渾身都被彌漫著淡雅香氣的身體包裹,但撕裂般的疼痛也隨之而來。
契約……夏初然在天翻地覆的衝撞中不斷思考著這兩個字。
這是她和洛雲笙第一次見面,他們之間怎麼可能會有契約?
夏初然醒來時,發覺屋內的光線十分昏暗,窗簾密不透風。
一時間她差點忘記昨晚發生的事,只感到身體每一處都酸痛不已。
她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剛拉開窗簾就看到床單上一大片鮮紅的血跡。
洛雲笙……
夏初然望著簡約但不失奢華的臥室,腦中一下子浮起他的名字。
她想起來了,昨晚那個自稱是洛雲笙的男人。還聲稱自己以後是他的女人。
契約!
夏初然站在窗臺旁邊,瞥見床頭上的一份檔,驚然想起這個字眼。
走到床邊拿起檔,夏初然翻看過後差點把嶄新的紙張撕得粉碎。
洛雲笙,她終於想起他是誰,錦晟集團的總裁,本城最受媒體關注的企業家。
說到家族勢力,洛家在渝城無人可以匹敵;論集團實力,在全球範圍內都擠得進前50強。
肖煜把她賣給在渝城隻手遮天的洛雲笙,無異於斷絕她的所有後路。
夏初然想到這裡,渾身打了個冷顫,她不甘心就這樣成為洛雲笙的工具。
臥室裡靜悄悄的,洛雲笙早已不知所蹤,夏初然穿上他為自己準備好的香奈兒連衣裙,輕輕打開房門。
躡手躡腳地走下樓梯,夏初然發覺一樓奢華的大廳內竟然空無一人。
這是最好的逃跑機會,夏初然望著鬱鬱蔥蔥的前院,找到後門悄然溜去。
穿過通往後院的廚房,夏初然內心忐忑,步履匆匆地走到門前。
然而她剛打開門,整個人都如同被冰封在原地。
她的目光剛好與洛雲笙相遇,兩人的目光相會後,她頓時瞠目結舌。
洛雲笙穿著潔白的襯衫,修長的身材矗立在一棵高大的榕樹前。
「想溜走還是過來幫忙?」
洛雲笙肅殺的聲音淡漠無情,幽冷的冰眸令炎熱的盛夏溫度驟降。
夏初然沒想到他一下就看穿自己的心思,舌橋不下間沒在榕樹下的十幾個家僕也轉頭一同望向她。
「我……我出來走走。」
夏初然錯愕許久,終於溫吞地開口辯解。
洛雲笙冷眸閃爍著蔑意,對她拙劣的謊言不以為意。
隨後他繼續仰頭望向蒼茂的大樹,煩躁難耐地說:「你們想辦法把貓哄下來。」
聽到洛雲笙的話,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偌大的房子空無一人。
夏初然這才注意到榕樹的某段枝椏上趴著一隻通身黑亮的貓咪。
都說養貓的男人悶騷而寂寞,洛雲笙也是如此嗎?
正思忖著,她突然看到洛雲笙快步朝她走來,隨後抓起她纖細的手臂來到書房。
夏初然站在花紋精美的波斯地毯上,望著洛雲笙不動聲色地從抽屜裡拿出證件。
「你的所有證件都在我這裡,你準備一下,午飯後你和我出去。」
洛雲笙說著把兩個戶口本丟在桌上,寡淡的神色令人難辨其意。
夏初然內心有如猛虎闖入,她怯生生地問:「洛先生,你可以把身份證給我嗎?」
想到這裡夏初然暗自發誓,一旦有機會逃出去,她一定要和那對狗男女同歸於盡。
父親留給她的家產沒了,她一無所有。
洛雲笙清逸的眉眼微微上揚,神情諱莫如深。
他用不置可否的語氣說:「你作為我的女人,我有權保管你的一切私人物品。」
洛雲笙說罷將戶口本拿在手上,在她的眼前揮動了一下說:「為了防止你蓄意逃跑,下午帶你去辦理結婚手續。」
夏初然感到心底一沉,她知道在洛雲笙還沒有厭倦她之前,恐怕很難逃脫他的五指山。
……
當天在一眾僕人的眼皮底下用過午餐,夏初然百般不情願地跟隨洛雲笙來到民政局。
她站在洛雲笙身邊,焦慮不安地搓手,覺得自己的命運仿佛就像一個玩笑。
昨天還和肖煜在這裡辦理離婚,今天竟然要給另一個男人做擺藏在家中的花瓶。
洛雲笙行事低調,身份尊貴的他不想引人注目,特意派助手開闢私人通道,在隱蔽的會客廳內講,整套結婚手續辦完。
「從現在開始,你要改口稱自己為洛太太。」
洛雲笙在旁人的祝福下,冰冷地對她道出這句話,言語中聽不出半點夫妻情分。
但她絲毫不介意,她只是洛雲笙為父母傳宗的工具,契約上寫得清清楚楚。
見夏初然神色木然,洛雲笙墨眉微蹙,倨傲的眼神揣度著她的心思。
夏初然此刻的確在若有所思,她想著能否可以借此機會逃之夭夭。
「我知道了,洛先生。」夏初然不知如何開口稱呼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想去下洗手間可以嗎?肚子不太舒服。」
「嗯。」
洛雲笙目光深沉,只是淡淡地答了一句,這次他似乎沒有懷疑夏初然仍有逃跑的念頭。
夏初然溫婉而笑,仿佛在感謝洛雲笙的許可,隨後她佯裝做平靜走向衛生間。
經過一番鬼鬼祟祟的躲避,她終於獨身逃出民政局,只是現在她的口袋裡沒有一分錢,只能依靠兩條腿行走在熙攘的街頭。
她不敢想一旦被洛雲笙捉住,會落得怎樣的下場,但想來又顯而易見。
然而夏初然此刻步伐穩健,她匆匆走向自己曾經的婚房,雖然現在產權已經屬於肖煜。
她準備在這裡守株待兔,直到等來肖煜為止,然後實施她的復仇計畫。
走到位於市郊的婚房,時間已臨近黃昏,夏初然站在別墅門口,看到肖煜的車子停在院子裡。
想不到他竟然在家。
一股難以抑制的怨恨湧入頭頂,舊地重遊只為快意情仇。
夏初然握緊拳頭,觀察好屋內的情況後,拿出藏在花盆下的鑰匙打開別墅的大門。
悄然而入後,夏初然小心翼翼地關好門,一樓客廳安謐如夜。
她望著客廳裡的陳設,發覺家中多了餘婉晴的痕跡。
夏初然重重地喘息,瞥著散落在地上的高跟鞋,她定定神逕自走向廚房,隨後將煤氣打開。
她在櫃子上找到肖煜的打火機,嘴角浮起一抹陰騭的冷笑。
肖煜毀了她,她今天要毀了這座房子裡的一切。
隨後夏初然輕輕踏上樓梯,隨著臨近臥室,她清晰地聽到裡面傳來膩歪的聲音。
「老公,你真棒!我們終於不用再偷偷摸摸的,總算沒有枉費我花大錢撞死她老爸,現在那個小賤人的一切都是咱們的了!」
餘婉晴興奮著,同時將自己曾經所行的罪惡傾吐出來。
「呃……老婆委屈你了,和糟老頭子睡了半年,還是你的功勞最大!」
肖煜一邊喘著氣,一邊溫聲誇讚著餘婉晴。
空氣漸漸凝固,夏初然握緊的拳頭骨節作響。
她渾身都在顫抖,才明白原來父親並非死于從天而降的意外。
從頭到尾都是余婉晴和肖煜的陰謀。
她匆匆奔下樓梯,從客廳抄起水果刀又跑到樓上。
一時間夏初然因仇恨失去理智,與其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他們燒死,現在她更想親手為父親報仇。
千刀萬剮的狗男女……!
夏初然眼中噙著淚水,一腳踹開臥室的門。
裡面的二人驚愕難當,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渾身顫抖的夏初然。
「你怎麼跑出來了?洛雲笙放你出來的?」
肖煜頓時面色陰沉,聲音冷酷地質問她。
所有的痛苦和仇恨都彙聚在心頭,夏初然面色蒼白,咬牙切齒地說:「肖煜,你以為洛雲笙可以困住我,讓你失望了!」
說完夏初然不想再浪費時間,她此刻只想讓父親得以安息。
「你們害死我的父親,今天要你們償命!」
夏初然厲聲怒斥著,猩紅的眸光迸發的怒火,她舉起手中的水果刀朝著床上的餘婉晴刺去。
「啊!老公,這個女人真的瘋了!」餘婉晴見狀失聲驚叫,連忙躲到肖煜的身後。
夏初然目光如矩,緊握在手中的兇器在餘暉下折射出一抹光芒。
「我放一條生路,居然自己跑來作死!」
肖煜撇起一抹嗤笑,殘暴的目光死盯著來勢洶洶的夏初然。
他毫不畏懼,他很瞭解夏初然,清楚她有幾斤幾兩。
就算手裡拿著刀,以夏初然的力氣,也絕不是自己的對手,赤手空拳就可將她擒獲。
果不其然,夏初然渾身撲向床頭,原本對準肖煜心臟的手突然被他牢牢的握住。
只僵持了半分鐘,夏初然就被身材高大的肖煜當場制服。
餘婉晴從外面找來繩索,肖煜立即將她五花大綁起來。
他臉上帶著鄙夷說:「初然,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明知不是我的對手還來送死。」
餘婉晴皺著眉頭,一巴掌甩在夏初然的臉上,憤然對肖煜說:「這個小賤人把樓下的煤氣打開了,看來想和咱們同歸於盡呢。」
肖煜眉梢上揚,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說:「你還真是嫉惡如仇啊,可惜你現在是洛雲笙的女人,我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今天我饒你一次。」
知道自己全盤失敗的夏初然鼻子一酸,不爭氣的淚水汩汩而流。
她再次身陷囹圄,不但復仇失敗,接下來還要去面對洛雲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