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朝
京都
天際被強勢的刮開一道白光,彰顯黎明的到來,寂靜的街道上面是整齊有力的馬蹄聲,從京都的各個方向,彙聚到一點,大手勒住馬韁繩,馬兒揚起前蹄,嘶鳴聲此起彼伏。
馬兒的嘶鳴聲,一直從天際微亮開始,直到那一抹嫣紅染紅了雲彩。
皇城上面並沒有掌燈,是接連一片的黑暗,隨著一點一點照下的清冷的日光,將那黑暗之地慢慢的顯現而出————
男人一身黑勁的錦袍,貼合著他身體流線的袍子之下,頎長的身體健碩而又蘊藏著無限的力量,寬厚的肩膀貼合著袍子,胸口處一抹妖冶的紅色火焰,是男人身份的標誌————整個烈焰朝,只有他一個人才有如此尊榮。
劍眉斜飛,微微冷凝的眉有著陰鷙的氣息,讓人望而生畏,狹長的眸子有著深沉的黑色,和黑夜一樣讓人看不透猜不出,眸底偶爾會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更是讓人不敢逼近半分,挺毅的鼻樑為他增加了幾分獨到的霸氣,纖薄的嘴唇,唇瓣上下緊緊接觸在一起,沒有一絲的弧度,刀削般的下顎,完美的將男人的氣質襯托而出,這,是一個陰冷卻又霸道無比的男人!
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夜辰墨的面容,可是,皇城之下的眾將士還是被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勢狠狠地震撼了,眼中流露出對天生的王者的恭順和敬畏,眼前的男人,當之無愧的成為他們誓死追隨的烈焰朝最尊貴的男人————攝政王,夜辰墨。
宛如天空翱翔的鷹一般犀利的眸光閃過,夜辰墨負手而立,身後巨大的黑暗,看上去他就像是從黑暗之中走出來的人,冷硬的唇線稍稍有些變化,卻是他薄唇微掀:「到了?」
城下,此次出兵的總將軍轅昱一夾馬腹,一手高舉,朗聲道:「回王爺,三軍將士已經糾集完畢。」
「好,」城牆上面的那個男人渾身散發出無法抵擋的氣息,幽深的眸子看向遠處,「走!」
話音一落,只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城樓上面一躍而下,身後的黑暗就像是有了生命,吞吐著信子想要衝破光明,將整片大陸佔領!
黑色的披風在半空之中飛出張揚的弧度,男人冷戾的面容沒有一絲的動容,健碩的身子壓在了一匹黑色的駿馬之上,修長有力的腿一下變攫住馬腹,骨絡分明的手指幾乎是同時將馬韁繩勒在手中,徹底的將馬控制住。
他身下的馬,和他一樣有著不容人忽視的傲氣,一樣的霸道卻又能夠讓人心甘情願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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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國
從先帝之前開始,姜國便已經是風雨飄渺,社稷堪憂,可偏偏在這個時候,烈焰朝卻是不斷地強行攻打姜國,本來就維持不了多久的姜國,如今已經是走到了盡頭。
站在城牆縱目遠望,十裡之內,哀嚎遍野,百姓家不成家,流離失所,更是苦不堪言!
連續的烽火戰亂已經消耗掉了這個國家僅剩的殘骸,如今,連灰燼都快要沒有了。
姜國,真的是氣數將盡?
刺骨的寒風大肆佔領著這個國家的每一寸地方,臉上是刀割一樣的疼,可是,卻遠遠不及看著百姓的慘狀讓人感到心寒。
頹敗的城牆之上,那一襲白衣矗立了許久,仰起頭想要看向更遠的地方,失望之色流過清明的眸子,遠方,除了殺戮,還是殺戮。
墨色的青絲散亂的披散開來,更是和著強勁的風不斷地吹打到臉上,生疼,秀氣的娥眉微蹙,不知道是為了臉上的痛,還是這滿目的瘡痍,小巧的瓊鼻之下,嫣紅的菱唇劃過一絲苦笑,任她雲清若是智謀過人,可是……姜國如今的狀況,又怎麼救?用什麼來救?!
瘦削的身影僵硬的站在城牆之上,雲清若眼眸流轉在這一片宛如地獄的地方,前線來報,烈焰朝的攝政王,也就是這次攻打姜國的人,將會親征姜國。
夜辰墨,那個充滿了傳奇色彩的男人,那個以著攝政王的身份執掌烈焰朝的男人,他從來都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如今姜國又是這樣的一番景象,想要不顛覆,又談何容易?
肩上一熱,溫暖的溫度混雜著一絲清冽的香味竄入雲清若的鼻尖,是她萬分熟悉的味道,扭過頭,對上了一雙像是春風般溫暖宜人的眸子,眸底有著暖暖的笑意。
「軒,你怎麼來了?」雲清若任由男子修長的手指將她頸間的披風打結,對於男子出現在這裡,除了一閃而過的驚喜,還有一絲嗔怪。
「你的身子不好,這裡風大,以後不要來了。」雲清若執起男子的大手,那上面和意料之中的一樣,冰冷徹骨。
連軒搖頭一笑,示意自己沒事,慘白的臉因為這一絲的笑意而微微增添了幾分生機。
他自小就體質偏寒,病魔纏身,不過這麼多年來已經習慣了,只有雲清若,每次都生怕他再次發病,緊張得不得了。
連軒修長素淨的手指飛快的翻動,打著手語:「我沒事,你不用緊張。」
「怎麼會沒事?」雲清若帶著責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把身子養好,以後我嫂子進門了怎麼辦?你拿什麼保護她?!」
雲清若並沒有發現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男子瞬間的僵硬,連軒看著雲清若,心中有些失落,卻又有些慶倖,失落,這麼長的時間她都無法看出他的心,只是把自己當做哥哥,慶倖的是,她還未經人事,不知喜歡一個人為何物。
至少,他還有機會不是嗎?
回宮的時候,雲清若遠遠地便看見自己派出去的大將軍正在宮門之前來回的徘徊,神色焦急。
連軒知道她有事情了,便只是用手語囑咐了她要小心身體便離開了。
雲清若迎上去,那將軍見她終於來到了,激動地跪下,道:「公主,屬下探得夜辰墨率大軍已經到了洛城,而且就在那裡安營紮寨,看來是幾日之內並不打算行軍了。」
雲清若卻沒有一絲的輕鬆,若是夜辰墨一氣呵成直直逼向姜國皇城,她還能做最後一搏,可如今他卻在距離皇城之外不遠處的洛城停下了,看來,他是想讓姜國的士兵先自己滅了自己的威風,日後攻城的時候也輕鬆一些。
「給本宮備馬。」
或許,她可以去見一見夜辰墨,雲清若指尖微微一緊,希望,還有迴旋的餘地……無論如何,她都要保住皇城……
夜,悄然而至,天空潑墨一般的黑沉,似乎正彰顯著它的不同尋常。
四周的篝火冉冉而起,眾將士皆是圍著篝火慶賀,從京都發兵開始,一路打過來他們都是勢如破竹,姜國的那些士兵根本就是全無招架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若不是王爺有令今日暫且歇息在此,他們定然一鼓作氣打到姜國的皇城!將姜國從這片大陸上徹底的抹去!
高臺之上,夜辰墨沉寂卻又神秘,一襲的黑衣在紅豔的火光之下散發出詭異的味道,而他本人則是獨自輒飲,並沒有和眼前的熱鬧融到一處。
修長的指尖捏住白玉的酒杯,那交相成輝的色彩,讓人不知道是他的手指炫目還是白玉吸引。
黑夜之中潛伏的人鬼魅一般到處遊躥,來回巡視著以便保證夜辰墨的安全。
兀的,一個黑影從黑夜之中擠出,刹那之間就到達夜辰墨的身側,躬身道:「王爺。」
夜辰墨的薄唇貼著玉杯,裡面的酒緩緩流入自己的口中:「何事?」
那人身子靠近他低語了一陣,沒有人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可是,夜辰墨眸色暗湧,卻是人人都看在眼中。
營帳
黑色的簾子隔出了偌大的一個地方,窗邊掛著寶劍,依舊是黑色,雲清若看著這主帥營帳,從一踏進這裡,她便只是感受到了一股壓抑迫人,連屋子都是這樣,不難想像那個男人會是如何。
簾子傳來輕微的響動,雲清若下意識的回頭,只見簾子被人從外面拉起,先是一雙墨色的靴子出現,隨即是男人修長的腿,然後,就是那一張沉寂的像是冰一般的臉龐。
深邃的眸子像是一灣汪洋,你只能深陷於其中,卻看不清楚那下面所湧動的暗潮。
夜辰墨看著眼前的女子,從他一進入,她就是一副平靜的樣子,連一絲的驚訝也沒有,她站在那裡,沒有一絲一毫的躲避,也沒有故意的迎奉,冷眼側觀。
健碩的身子朝著雲清若走了去:「姜國公主?」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和連軒的清明不同,他完完全全的是冷漠!
雲清若微微福身行禮:「雲清若見過攝政王。」
「你就是先前設下一計讓我烈焰朝八萬大軍全軍覆沒的雲清若?」
和他所猜想的不一樣,至少,他所認為的雲清若不該是這副柔弱的樣子,一個能夠眼睜睜看著他八萬將士血流成河的女人,至少應該是精明的。
雲清若依舊不卑不亢:「王爺若是不信,儘管可以找出你軍中大將轅大將軍來,上次一戰,想必轅昱他這輩子都不會將本宮認錯。」
男人眸色一暗,不知道是因為她所說的事實,還是因為她的那一句「本宮」。
「那公主今日來……又是為何?」夜辰墨踱步繞過雲清若,傾身而下,頎長的身子陷進了軟榻之中,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轉身面對著夜辰墨,雲清若知道,和這樣的一個男人談判,你斷斷不能讓他看出你一絲的害怕。
「本宮今日來,只是想和王爺商議一下有關姜國的事情,」雲清若沉了一口氣,將所有的心緒壓下,面色平靜,緩緩道,「本宮希望王爺就此退兵,饒過姜國,只要王爺退兵還朝,宮本就立刻派人奉上降書一封,但是……王爺也必須要保證,不會傷害姜國一個城民!」
那些被夜辰墨攻陷的國家,只有一個下場:屠城,這也正是她要談判的原因,姜國的子民,她不能也不會讓他們血流成河。
「饒?」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眸中染上了一絲譏誚,諷刺的看著雲清若,「你有什麼籌碼?」
在來之前,她就已經想好了一切了,如今,唯破釜沉舟而已。
纖纖素手滑上了自己細白的脖頸,蔥般水嫩的指尖輕巧的將披風的結扣挑下,那白色的披風,吞吐著風滑落到黑色的地上。
單膝跪下,雲清若抬頭,眸色堅定:「一,我,雲清若的臣服;二,王爺左膀……錢將軍的命。」
夜辰墨端了一杯酒湊到自己的唇下,掌控一切的自信鋪天蓋地的朝著雲清若席捲而來:「一,本王不需要你的臣服,姜國一旦國破,你不臣服又有何用?二,本王的左膀可是好好的在。」
甘醇的酒滑入喉間,男人似乎對於這種味道上癮了,喉結滾動,將酒水吞下。
雲清若放在地上的手微微收緊,不論如何,她定要保住姜國!
女子眸色堅定,起身,蓮步移動,奪過男子手中的玉杯:「王爺可知道,這酒……要如何喝才是銷魂?」
男人的手指放下了玉杯,這無疑是一個訊息,給她證明那種銷魂的機會。
淺笑凝結在女子的唇邊,分明是輕輕的笑意,卻又像是致命的魅惑。
仰起頭,女子再將酒一飲而入的時候,眸底劃過一絲黯淡,辛辣的就嗆入鼻腔,卻被女子咬牙憋住,衣袖抹開的時候,淺笑再度出現,附過身子,女子柔柔的唇瓣貼住了男人冰涼的唇,一冰一火兩個極端。
小巧的舌尖來回的勾勒著男子唇瓣的弧線,舌尖朝著前面一推,撬起男子沒有閉合住的牙齒,酒,便從女子口中被推送到了男子的口中,酒如今已經不似先前那麼冰冷,被女子所溫暖,而其中更是混雜著女子檀口的清香。
小手拽住了男子胸前的衣襟,感受到那上面一陣一陣的顫抖,是她在緊張。
一口酒被男子吞下,女子緩緩離開他的唇瓣,當那絲柔軟離開的時候,男子的唇輕微的動了一下,墨色暗沉了一些。
退回到原地,雲清若將不斷湧起的屈辱咽下:「現在呢?」
「錢將軍……你為何有此番說辭?」夜辰墨依舊沒有一點兒的情緒波動,雲清若不知道自己剛剛的那個大膽的動作,到底有沒有撩撥動他的心弦。
「烈焰朝本該是皇帝的天下,如今卻被王爺盤踞,王爺難道會以為那個看似溫和的皇帝會甘心做一個傀儡?」雲清若靜靜地分析,「之前王爺出兵的時候,皇帝已經與本宮商議過,只要王爺一旦出兵,他就要將王爺的臂膀斬去,錢將軍如今已經陷入兩難的境地,他若是卸去手中兵權,之後便是為魚肉任人宰割,可若是不卸去兵權,擁兵自重,皇帝想要殺他也易如反掌。」
原本她也想要與烈焰朝的皇帝合作幫助姜國渡過難關,可一路觀察下來,他為人陰險,表裡不一,一旦搬倒了夜辰墨,難保他不會成為第二個攻打姜國的人,既然都一樣,她又何必去冒險幫助他?夜辰墨是一個棘手的人物,若是此番計畫失敗,被他識破,那薑國勢必將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夜辰墨轉著白玉杯的手微微一停,抬頭看向雲清若:「你憑什麼以為本王會答應你放過姜國一馬?」
「那本宮倒是要問問王爺,王爺統率大軍為何攻打到此就停下了?」雲清若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他只是攝政王,縱然權傾朝野又如何?那個不安分的皇帝總是想著借助周邊國家的力量能夠幫助自己匡扶朝政,夜辰墨也知道,而且因為有先帝的遺旨在,他永遠都只能是攝政王,而想要控制住皇帝,就只能斬斷他所有能夠借用的外力,很不湊巧,姜國就是在這個時候撞上了他的刀口。
殺雞儆猴,湊巧了。
夜辰墨放下酒杯:「你,就隨著本王回王府,另外……姜國這裡,本王不希望再惹出什麼事端。」
雲清若唇際的笑意終於有了幾分真實,心中湧動著暗潮,她做到了,她保住姜國了!
倏地,腰間被鐵一樣的手臂圈住,雲清若側眸,夜辰墨面色無異的將她攔腰抱起,朝著外面大步走去。
刺骨的寒風吹打著雲清若的臉頰,有些疼,她整個身子被夜辰墨雙手圈在了自己的懷中,無比曖昧的動作,可是,她卻感覺不到一丁點兒從他身上傳來的溫度,一絲也沒有。
將雲清若一掌托到了馬背上,他的身子隨即也壓了上來,有些被壓的透不過氣,雲清若不知道他到底要如何。
「本王先行回京都,你們隨後拿了姜國的投降書跟來。」男人下了命令,手中的馬鞭一揚,快速的消失。
雲清若如今才知道自己的作用,想要救錢將軍卻又不落人口實,還有什麼比因為得到了美人而迫不及待的回京都更有說服力?
他不是罔顧聖旨而私自回朝,只是因為提前完成了任務,而到了京都的時候,應該就是恰巧遇見了皇帝的陰謀再順便拆穿的吧。
雲清若撥了撥馬兒的鬃毛,此後,她這個紅顏禍水的名號,怕是擔定了。
顛簸的馬背上面,身前,是他牽住馬韁繩的大手,身後,是他僵硬的胸膛,雲清若努力保持著自己身體的平衡,既不觸碰到前面,又不撞到後面。
耳側,是呼呼的風聲,周圍的黑暗正在不斷地減退,像是被烈馬所撕裂開來。
猛的,精巧的耳垂被男人的唇銜住,雲清若身子一僵,耳後傳來一陣冰涼,他低聲道:「魅姬……你,從今以後就是本王的魅姬。」
魅?雲清若在男人看不見得地方苦笑,她又有何本事,能夠擔得起一個「魅」字?!
「是,王爺。」從今以後,這世上不會再有雲清若這個姜國公主,只有魅姬。
僵硬的身子在男人移開唇瓣之後總算是緩和一些,可是,雲清若還來不及慶倖,男子有力的臂膀騰出一隻,將她緊緊扣住在自己的懷中,而另一隻手則是熟練地駕著馬韁繩,馬兒依舊跑得歡暢。
後背,重重的抵上了堅硬,和連軒的不一樣,他哪怕是胸膛,都透著一絲冷意,雲清若真的要懷疑,這樣的一個男人,當真是人?
「王爺……」雲清若開口,卻被他的手指點住了唇瓣,一絲涼意竄入她的心底。
夜辰墨冷毅的臉上沒有動容:「記住,你是本王的魅姬,亦是……木偶。」
僅僅是木偶兩個字,便叫雲清若停止了所有的放抗,早在她自己找上夜辰墨的時候,這個身子,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下顎被夜辰墨有力的手指狠狠地攫住:「看來,你還不太懂,不過不要緊,回到京都,本王會差人調教你,何為……魅。」
看著前方的道路,雲清若眸子染上一絲迷茫,這一步踏下去,等待她的……究竟是什麼,她無從知道,只是……摸了摸心口,那裡,縈繞而起很不祥的感覺……
趕了一夜的路,對於基本上就沒騎過馬的雲清若來說,不過是一夜的時間,卻也讓她疲倦不已,恰好夜辰墨的寶馬也需要休息,思量之下他便便找了一間客棧入住。
房間中,雲清若秀眉輕蹙,夜辰墨只要了一間房間,也就是說,她,要和他共同住在一個房間裡面。
雖然來找他之前,她便已經猜到了結果,可是,心裡的那種疏離卻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
這個身子,遲早是要給眼前的這個男人的……指尖微微發白,雲清若小手抓緊了自己的衣衫,卻還是沒有辦法,罷了,只要他一日不開口,那她……也就還保留著這身子一日吧。
夜辰墨此番是帶著她獨自出發的,如今他的身份敏感,難保路上不會出現一些差錯,思前想後之下,他還是決定暫時留宿一晚,明日……那些暗衛應該就能夠趕上他了。
叫了店小二準備一桶熱水,夜辰墨扔下一兩銀子便用掌風將大門砰的一聲狠狠關上,驚得坐在裡面的雲清若身子一顫。
屏風後面,縈暈的水霧浮起,夜辰墨站在何處,何處便是黑沉一片,壓抑得緊。
雙手平舉,夜辰墨神色自如:「給本王寬衣。」
雲清若臉頰染上一絲緋紅,站在原地低垂著頭不肯上前,即是,她知道,她不應該違背他的意思。
夜辰墨冷眸一挑:「怎麼?忘記你自己說過的話了?還是……你是想要本王將姜國……夷為平地?」
這樣一說,她還有什麼可以堅持的?
腳步顫抖著,雲清若朝著夜辰墨走去,每靠近他一步,既感覺到一股陰面而來的冷意,硬著頭皮,雲清若走到了他的身前,玉手抬起,雲清若卻無論如何也不能繼續下去。
注意到頭頂傳來男人陰鷙的視線,終是一咬貝齒,哆嗦著摸上了男人胸前的紐扣,雲清若將它們一顆一顆的解開。
滑落一地的衣衫,最後,只剩下一條褻褲。
發顫的指尖在觸碰到褻褲的結扣的時候,立刻就縮回了,雲清若咬唇,抬頭看向夜辰墨,他一直都很平靜的看著這一切,而現在,也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猶豫著,雲清若遲遲沒有動作。
就算是惹了他生氣,自己也不可能去……打定了主意,雲清若收回自己的手,正打算傾身跪下的時候,卻被夜辰墨意外的拉住了肩膀:「本王可以讓你另外想一個辦法。」
雲清若一喜,弦外之音,他可以給她一個機會,不用自己的雙手,卻可以將他的褻褲脫下。
他的眸底,深沉一片,縱使是雲清若自詡能夠看透人心,卻猜不透他到底是如何作想。
拿了他的佩劍過來,雲清若拔出佩劍,劍身上面泛起一道冷然的寒光,將劍端對上了夜辰墨褻褲的結扣,看准了之後,雲清若在一劍砍下的那一瞬間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不一會兒,傳來水流的響動聲,雲清若知道,這是夜辰墨踏進了浴桶裡面。
稍稍松了一口氣,雲清若雙手無力的垂下劍,磕在地上發出一陣響動,她躬身撿起地上的佩劍,正要轉身離開。
兀的,夜辰墨的聲音再度響起:「誰准許你離開的?」
雲清若腦子又一瞬間的空白,不准她離開……難道,他是要……?!
慘白的唇瓣劃過一絲苦笑,雲清若道:「王爺,本、我只是想要將佩劍放回去。」
本宮……這兩個字,從今以後與她無緣。
放好了佩劍,雲清若緩步走進屏風後面,迎面而來的是迷茫的水霧,飄渺之間,夜辰墨正面對著她,男子一頭的墨絲已經被放下,平靜的臉有些看不真切,雲清若的視線滑下……兩片清冽的鎖骨上面,有著一些常年累積的傷痕,舊傷痕被新傷痕所覆蓋,不過看樣子就算是新傷痕也至少有幾年的時間了,線條流暢的滑下,平坦卻又積蓄著力量的小腹讓雲清若一下就移開了自己的視線,臉色潮紅之中微微有些懊惱,她,她幹嘛要盯著人家的身子看……雖然很大程度上是不小心走進來撞見的……
「魅姬,」他叫她,聲音低沉,「過來,讓本王看一看你的媚功如何。」
羞辱人的話語從他的薄唇之中溢出,雲清若雙手緊緊地揪住了自己的裙擺,媚功……就是,勾引嗎……
哪些被她死死地封存在腦海最深處的東西,開始一點一點的閃過,她不可以退縮,夜辰墨是一個習慣掌控全域的男人,自己一次違背他,可以,可是,他絕對不會讓這種情況出現第二次,她絕對不能夠再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