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懷孕了!」
顧清然躺在病床上,茫然地看著眼前的護士:「你說什麼?」
「您因為摔傷導致了腦震盪外加頭部瘀傷。但因為您現在懷孕,很多藥物都不能使用,您明白嗎?」
她大腦裡一片漿糊,茫然回憶著,卻連自己為什麼跌倒都想不起來。
甚至,連現在是哪一年哪一天都沒有印象。
護士看出了她的茫然:「您現在失憶也是正常的,以後會隨著淤血化開,慢慢恢復。」
「等下!」顧清然突然反應過來,「你剛才說,我懷孕了?!」
「是,已經三個月了。」護士將報告單放到她面前,「您最好讓家人儘快過來吧。」
原本還迷糊著的顧清然在聽到最後這句話時,立刻就惱了。
她的家人怎麼會不在!
她都傷成這樣了,陸墨塵怎麼還沒來?!
腦內的記憶逐漸浮現,他應該是出差了吧?她好像要去機場接他來著……
看時間,他幾個小時前就飛機落地了!
竟然也不聯繫她!
拿出手機指紋解鎖,她熟練地輸入一串號碼撥通,卻沒有注意到,之前的備註已經消失。
電話響了十來聲,被自動掛斷。
再打過去,竟直接被拒接!
顧清然震驚得瞪圓雙眼,連生氣,都是片刻後才後知後覺地憤怒起來!
她早就說過,如果有急事給他打電話,那就是很需要他,他必須得接。
現在他居然敢掛她的電話?她真的生氣!哄不好了!
不給她親手折夠一千個小星星,她絕對不會原諒他!
瘋狂地繼續撥號,可能被按了十幾次,電話才終於接起。
那頭沉默著。
「陸墨塵!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你敢不接我的電話!你知不知道我受傷了?我在醫院裡連一個親人都沒有!你把我肚子搞大了就不負責是吧!」
一連串地罵出來,顧清然的火氣頓時消了一大半。
她現在急需安慰急需抱抱,嗚嗚嗚……
可電話那頭依舊沉默,直到她覺得不對勁,才響起個冰冷的男聲。
「你有病?」
「你說什麼?」顧清然瞪大了眼睛,生氣都忘了。
陸墨塵才有病吧!怎麼能這樣對她!
「要我提醒你,你曾經做過什麼嗎?」
說完,啪地掛了電話。
那頭的音調淡漠,讓顧清然聽得冷颼颼的,呆呆看著手機,顧清然徹底迷茫了。
她曾經做了什麼?
陸墨塵怎麼跟她欠了他八百萬一樣?
想不明白,她乾脆直接從病床上跳下來,鞋都顧不得穿,就離開了醫院!
叫了一輛車,她直接去了陸家老宅。
她爺爺對陸家有大恩,後來因為那起醫療事故,爺爺和父母接連去世,她便被陸家老爺子收養。
不過,她住的是市中心的那套花園別墅,除了逢年過節,不常來老宅這邊。
剛下車,就看到熟悉的老管家胡叔一臉驚訝,小跑著到了她面前:「少夫人,您這是怎麼了?」
顧清然愣住了:「你叫我什麼?」
「少夫人?」胡叔又喊了一聲,沒注意顧清然臉上的迷茫,忙喊人幫她拿鞋和外套。
顧清然愣愣地思索著。
她失去的記憶好像不少啊,她什麼時候和陸墨塵結婚了?怎麼完全沒印象?
也對,要不是結婚了,她怎麼會懷孕呢?
剛穿上鞋,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就安靜地滑到她身後,車門打開,鋥亮的深黑皮鞋踏在地上。
陸墨塵一身手工西裝,領帶一絲不苟地扎著溫莎結,鋒利下頜線透著寒意。
一見他,顧清然的怒火就又燒了起來!
「老公。」
既然結了婚那就可以這樣叫吧?她站到他面前擋住去路,陰陽怪氣地叫了一聲:「老公,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你直接掛掉我的電話?」
陸墨塵腳步一頓,瞳孔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她已經很多年沒這樣叫過他。
翻湧的記憶瞬間被憤怒吞噬,他眼神涼涼地掃過她,直接命令胡叔:「把她丟出去。」
「等一下!」顧清然愣住了。
他看她的眼神,不僅是生氣。
還有恨意。
她做了什麼可怕的事?會讓他恨她?
以前所有人都說他把她寵的太過了,她也很喜歡他的寵愛,感覺每時每刻都是幸福。
所以她失去的記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公,我頭摔傷了,忘了好多東西,護士也說我失憶是正常現象……」
她解釋的話還沒說完,頭頂就響起一聲嗤笑。
「你又在玩這種裝失憶的把戲?」
陸墨塵從來都沒用這樣不屑的語氣和她說過話。
顧清然的憤怒瞬間跑了八百杖遠,只剩下委屈,眼圈也跟著紅。
她真的忘記了很多很多事。
眼看陸墨塵就要走,她忙跟上去:「我真的受了傷,要是我們吵架了,我和你道歉,原諒我好不好?」
她嗓音軟軟的,帶著無辜和哀求。
陸墨塵停下腳步,掃了一眼她頭上的紗布。
纏得很厚,看不出裡面是什麼,身上的病號服也很新。
這次,演的確實很逼真。
這個讓他愛到徹骨也恨到徹骨的女人,竟還敢來招惹,那就別怪他將計就計,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冷笑一聲,他玩味地勾唇:「行啊,那你進來吧。」
他倒要看看,她又要做什麼。
顧清然加快腳步來到陸墨塵身邊,主動牽住他的手。
但下一刻,她就被按到了客廳牆上。
他眼底的怒意讓她陌生,鉗住她下顎的手,也用力的彷彿要捏碎她一般。
顧清然被嚇了一跳,心底跟著泛起絲絲縷縷的難過,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真的記不起來,我們為什麼會吵架。」
片刻的寂靜後,她可憐巴巴的說:「你能不能告訴我?」
陸墨塵怒極反笑。
讓他告訴她,她毫不留情地背叛!
當年他瀕臨死亡,她卻在和幕後兇手度假?
還將他羞辱一番,斷崖式分手?
還是現在她成了他的侄媳婦?
為了陸子軒算計他,主動爬他的床?
「你是不是換香水了。」
見陸墨塵不說話,身上氣息愈發陰沉,顧清然便大膽換了個話題。
她輕輕踮起腳,湊近陸墨塵衣領,嗅了一下。
清淺的呼吸噴灑在他頸間,彷彿無聲的誘惑。
陸墨塵瞬間喉嚨發緊!下意識一把掐住她白皙脖子!
空氣中佈滿了危險的意味,顧清然真的慌了,淚珠從眼角滾落。
溫熱的淚啪地打在陸墨塵虎口處,他像是被燙到,這才松了手。
顧清然捂著喉嚨喘了幾口氣,心底泛著酸澀,難受得要命。
她到底做了什麼?
才會讓那麼愛她的男人,變成這樣?
「那個……」
不管怎麼樣都從記憶裡挖不出一絲一毫端倪,顧清然只得大膽撒嬌:「別生氣了嘛,以前你說過,會無條件原諒我的。」
陸墨塵僵了一瞬,五年前的回憶瞬間湧起。
他確實說過,但那是在她背叛自己之前。
怒火瞬間將記憶覆蓋,他突然抬手,一把攥住她後頸。
像被拎著後頸皮的貓,顧清然瞬間凍住了,危險感彷彿電流從後頸順著脊椎一路向下,她一動也不敢動,嚇得連臉上笑意都無法維持。
他怎麼這麼生氣啊!
「演的不錯。」
片刻後,耳邊響起嘲諷低音:「比以前強很多。」
「我……」顧清然瞬間滿心酸澀,又憤憤地想和他大吵一架!
但理智讓她覺得,這一切實在太奇怪了。
兩人間肯定發生過一件很重要的事,才讓他對她的態度產生如此大的變化。
這麼重要的事,她居然也會忘記嗎?
「嗯……」斟酌著對策,她可憐巴巴地去看陸墨塵,「老公,我撞到頭,腦子真的有點糊塗,你先不要計較過去的事情,照顧我一下好不好?」
她嗓音輕軟,顫個不停。
陸墨塵冷笑出聲!
後來他從死亡線上掙扎回來,重新成為榮城第一人,成功繼承陸家。
所有人都說,顧清然肯定會後悔。
說不定會跪著回到他面前道歉,求複合。
但他清楚,他永遠不會原諒她。
可現在女人帶著哭腔的輕喘,讓他的憤怒無處發洩!
突然鬆手,他一把將顧清然甩開!
「照顧你?你也配?」
丟下冰冷話語,他正要轉身,手卻被牽住。
「你就這樣對你孩子的媽媽嗎?」
語氣裡有委屈,還帶著點壓抑不住的失望和難過。
陸墨塵身子一震,轉過身來直接氣笑:「你說什麼?」
但他並未從她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欺騙。
她輕輕將他的手拉過來,放在她小腹上:「我懷孕了呀,醫生說已經三個月了,你心疼我一下嘛……」
撒嬌的語氣,一邊說著一邊悄悄上前,似乎想投進他懷裡,但又不太敢的模樣。
想起她在電話裡說的‘搞大她肚子’,陸墨塵眼底情緒格外複雜。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快被這女人騙過了,但現在他只覺得可笑!
三個月之前某次宴會他防備不周,被人下了藥,她剛好投懷送抱闖進他房間,兩人春風一度,第二天一早她就跑了,像是欲拒還迎。
現在卻說那晚過後她懷孕,又在計劃著什麼?
指節輕輕在她小腹上滑過,而後抬起,抵住她下頜。
顧清然抬眼,期待地看他。
「這次演的戲很大,你最好能好好收場。」
就在此時,不遠處響起一聲怒吼。
「顧清然!」
兩人這才分開,顧清然也順勢望向來人,愣了幾秒後才認出對方:「陸子軒?」
原來是陸墨塵的侄子。
「顧清然,你在幹什麼?當著我的面出軌?既然這麼囂張,那就離婚吧!」
陸子軒看著眼前的顧清然,想起不久前她遇到白心怡與自己私會時的癲狂摸樣,只覺得她惺惺作態。
一句話,瞬間讓她懵住了。
「你在說什麼?你該叫我一聲小嬸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