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梁的太子,但我是個女的。
我出生那日,母后將我翻來翻去,還是沒找到那個東西。
最後她盯著我咬牙道:
「不管男孩女孩,都得是男孩!」
於是我束胸男裝,扮了十七年太子。
可不管我多麼睿智,能文能武,被發現身份之時,還是免不了一死。
看著往日忠心耿耿的老臣們一個個義憤填膺,我拔出了手中的劍。
「誰說女子就不能做皇帝?」
後來,和我一起讀書的陸知閒,還有教我習武的溫辭搶著爭寵。
我一手一個攬住他們的肩膀:
「爭什麼爭,日後宮中新人還要多起來,你倆得團結!」
01.
這兩日,東宮格外熱鬧。
因為我的母后,要給我選妃了。
她真的是瘋了。
我是個女子。
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麼。
但她不管,一幅一幅畫像拿出來,讓我至少選兩個。
「你都快二十了,還不成親,你父皇就該起疑心了!」
殿內早已屏退了下人,只留下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小丫鬟寶湘。
我嘆了口氣:「母後,實在不行跟父皇說實話吧,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母后板起臉:「沈言酌,我可是要做太后的人,你想死自己死,不要連累我。」
瞧瞧,這是親母後能說出的話嗎。
眼見她就要惱了,我只好點頭答應:
「行行行,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看看。」
母后將畫軸放下,緩緩道:
「這幾個,都是重臣之女,對你日後有助益的。」
「至於長相麼,都還不錯,你肯定喜歡。」
我眼角一抽:
「母後,兒臣再提醒你一遍,我不喜歡女子,我喜歡男子。」
「那又如何?」
母后看向我,一雙杏眸眯起,不怒自威:
「你現在是太子,只能喜歡女子。」
說著,她將畫軸交到寶湘手上,不緊不慢的站起身:
「最遲下個月,我就要看到人選。」
我只好道:
「是,兒臣謹記,恭送母後。」
我出生在十七年前的冬日裡。
那一年,母後還是母妃。
父皇年歲已近四十,還沒有皇子,公主倒是有二十來個。
他承諾,後宮嬪妃中,誰能先生下皇子,便能被先立為皇后。
皇子,則被立為儲君。
母后和當時的賢貴妃爭寵,一心想要個兒子。
為此還偷偷給父皇下藥,喝了許多民間的土方子,這才有了身孕。
結果生下來後,傻眼了。
她將我左翻右翻,還是沒看到那個重要的物什,一時間非常失望。
但她是個雷厲風行,且很有膽量的女人。
她當即宣佈,生下的是個皇子。
又求了父皇,由她親自撫養我,無需乳母保姆。
那時父皇高興,她說什麼是什麼。
於是我的身份,就這麼瞞了下來。
自然,十七年間,也有偶然撞破我女子身份的。
不過不管是誰,母后都會在第一時間或將人送出宮,或殺人滅口。
至於寶湘,那是她母家親戚的孩子,自小就在我身邊伺候了。
母後執著於做太后,於是這些年,教導我不能出一絲差錯。
我也兢兢業業做我的皇太子。
說來也怪,除我以外,父皇竟再沒能生出一個皇子來。
原本我還擔心會有人和我爭奪太子之位,誰料別說太子了,就連皇子都只有我一人。
時間一長,我也就不擔心了。
但母後不行,她不允許我擺爛。
她給我找了丞相的兒子陸知閒,和我一起我讀書。
又找了將軍府的嫡子溫辭,教我習武。
於是,自打我記事以後,就飽受摧殘。
好在,我遺傳了母后的優點,越是逆境,我就越奮發圖強。
所以,這個太子做的父皇是越來越滿意。
我和母后,一個前朝,一個後宮,可堪掌管了整個皇家。
但母後居安思危,生怕父皇起了疑心,不允許我有半點懈怠。
所以給我娶親,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我該選誰比較好呢?
思來想去,我把目光放到了寶湘身上。
她知道我的身份。
或許,她才是最好的人選。
寶湘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一個眼神,她就知道我要做什麼。
於是,她和我對視一眼,下一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殿下饒了奴婢吧,奴婢不配。」
我端坐在櫈上品茶,聲音壓的低沉:
「嫁給孤,有何不好,等孤登基,就放你出宮。」
寶湘渾身一顫:「殿下,別開奴婢玩笑了,奴婢惶恐。」
我將茶杯放下,只好道:「將畫軸拿過來。」
寶湘如蒙大赦,趕緊從桌上將畫軸取過交給我。
我看了半天,最終鎖定一人。
和我一起讀書的,陸知閒的妹妹——陸望舒。
畫上,陸望舒巧笑怡然,傾國傾城。
我很滿意。
即便是娶回來供著,也得挑個能看的過眼的。
將畫收起,我吩咐道:
「給陸知閒遞去消息,叫他明日帶著他妹妹來東宮一趟。」
陸知閒,相府嫡子,學富五車,長相俊美,溫潤如玉。
其實我若是換回女子身份,他倒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可惜可惜。
既然他不能是我的,希望他妹妹能有點用。
次日,陸知閒帶著陸望舒來了。
我與他,是自小的情誼,禮節什麼的,早就免了。
但他還是向我行禮,得了吩咐後才坐下。
他是文人,骨子裡便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潤,說話不急不緩:
「殿下,你找我和妹妹,是有何事?」
我朝陸望舒看去。
只見她臉蛋嫩的能掐出水來,一身鵝黃色衣裙,襯得整個人更加好看。
女子待字閨中,輕易不露面,這也是我和陸望舒見得第一面。
她看見我,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
半晌才想起來行禮。
「參見太子殿下。」
聲音也好聽。
我滿意的將她上下掃視一圈,
「不必拘禮,我和你兄長是兄弟,關係甚好,你也拿我當兄長看待好了。」
「坐吧。」
有了我的吩咐,陸望舒移著蓮步,行至櫈前,緩緩落座。
舉手投足之間大家閨秀風範十分養眼。
只是我的下句話,險些嚇得她從櫈上滑下去。
我說:「你長得不錯,身材也還行,就嫁入東宮吧。」
我話音落下,陸望舒臉色一白,十分怪異的看著我。
一向溫文爾雅的陸知閒也沉了臉:
「言酌,你發什麼瘋,你與我妹妹不過見了一次面。」
「放肆!」
我微微提高音量,丫鬟僕人們頓時跪了一地。
但陸知閒濃眉微蹙,不僅不怕,反而面不改色的與我對視。
我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半晌,我先敗下陣來。
「你妹妹好看,我一見鍾情不行嗎?」
他冷哼一聲:「殿下這情,忠的晚了,望舒已經有了心儀之人。」
「誰?」我立馬反問:「趕緊說,我派人打斷他的腿就是。」
陸望舒跪倒在地:「太子殿下饒了臣女吧,臣女惶恐!」
「嫁入東宮,你就是未來皇后,怎麼,你還不願意?」
她抖的快成了篩子,頭垂的低低的:
「臣女無福伺候殿下,還請殿下,另擇她人吧。」
「好吧。」我沉默許久才道,「我也不願為難你,你先起來。」
陸望舒立馬大大的舒了一口氣,重新坐回櫈上。
但這次,她連看都不願看我了。
陸知閒也臉色好轉,可他剛要說話,就被我打斷。
我說:
「陸兄,既然望舒不願意嫁給我,你還有其他妹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