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龍擡頭,天氣說不出的寒冷,天空飄起了飛雪,將天地染成了白色。
今天是秦家新任族長上任的日子。
所以秦家從大清早就開始熱鬧非凡,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上上下下一片喜氣。
秦家寬敞的演武場上,矗立著一座高大的石像。
石像是一名栩栩如生的老者,氣宇軒昂,仙風道骨,眼神之中帶著一股桀驁之色。
老者身旁則是一尊普通的青銅丹鼎,丹鼎上佈滿了綠色的銅鏽,破爛不堪,一看就是歲月悠久,經歷了不少年代。
石像下,盤膝端坐著一個身穿單衣的青年。
青年一臉孤寂,與秦家滿院的喜氣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聽到那喧鬧的鑼鼓聲,青年眉頭微微一皺,睜開了雙眼,長長地吐出了口濁氣。
「還是不行,感悟不到靈氣!」
青年長嘆,看向熱鬧非凡的秦家,堅毅的眼神變得冷厲起來。
他叫秦陽,今年十八歲,父親乃是上一任秦家族長。
而秦陽本是覺醒雷火雙屬性靈體的天才,十三歲踏入煉體九重,十五歲便成為秦家第四位煉神境的高手,被定為少族長。
三年前,他與父親攜帶秦家祖傳之寶天刑劍,前往龍陽城外的險地寒天林駐守靈脈,半路上卻遭到了數名神祕強者的截殺。
最後天刑劍被奪,一行三十六名秦家高手,只有秦陽一人在父親等人拼死保護下才逃回了秦家。
秦陽雖然沒死,但也身受重傷,丹田破碎,體內靈氣紊亂,導致靈體被廢。
靈體代表著一個人的天賦,同樣也決定著一個人的地位。
自那一場截殺之後,三年的時間過去了,如今秦陽在秦家已經沒有任何地位。
「秦厲,別以為我不知道,三年前的截殺就是你一手策劃的。」
秦陽雙拳緊握,眼中盡是仇恨之色。
當年截殺他們的那些人,實力強大,完全就是以碾壓之勢在屠戮他們,他能逃出來,純屬僥倖。
龍陽城方圓數萬裡內,能出動這麼多高手的,唯有北境四大霸主宗門之一的天虹宗!
而新任族長秦厲的兒子,便是天虹宗弟子。
再加上當時給他們送信說靈脈被人襲擊的人就是秦厲,秦陽不難猜測出這是秦厲父子二人的手筆。
最重要的一點,是當時廝殺之際,秦壽的面巾被一名秦家高手拼死抓落,雖然很短暫,但秦陽還是看到了秦壽那張臉。
秦陽永遠也忘不了當年父親以及一個個叔伯慘死在自己面前的場景,以及秦壽那冰冷的面容。
「為了族長之位,殺害族人!」
「毀我武道根基,殺父之仇更是不共戴天,他日我若翻身,必然讓你們父子二人血債血償!」
秦陽心中低吼,將仇恨隱忍在心底,緩緩地站起身。
這三年來,秦陽並沒有放棄武道之路,聽說一些人機緣巧合之下會二次覺醒靈體。
因此秦陽這三年一直在錘鍊肉身,希望有朝一日能有奇蹟發生,讓他二次覺醒靈體,重臨武道,有機會報仇雪恨。
他知道,這個世界一切靠實力說話,眼下他能做的只有努力,拼死地努力,而仇恨與對武道的執著就是他努力下去的動力,他堅信只要不死,總會出頭!
深呼了口氣,秦陽走到秦家老祖石像下那破舊的丹鼎近前,脫去外衣,露出了精壯的上身,取來繩子,將丹鼎綁在了身上,開始今天的鍛鍊。
覺醒靈體的武者可以透過天地間的靈氣來淬鍊肉身,但是秦陽靈體被廢,只能透過這種最基礎笨拙的辦法來增強自己。
這丹鼎長年在演武場上,重達千斤,最近一年,秦陽經常揹著丹鼎做負重訓練。
這樣的訓練不但可以增強力量,更有助於他感悟到靈氣,二次覺醒靈體!
日積月累,秦陽無論是肉身強度還是力量,已經完全不輸煉體二重的武者。
但這比起秦厲煉神境的修為,還是相差了十萬八千裏,根本無法報仇。
直到力氣耗盡,渾身被汗水打溼,秦陽才將丹鼎放回了原處,氣喘籲籲地坐地上休息。
一番鍛鍊下來,天色已晚,月如銀盤,演武場的積雪反射著冰冷的月光,讓天地仿如白晝一般。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秦陽心中暗愁,倚靠在丹鼎上,擡頭望向天空上的圓月。
「秦陽。」
就在這時,一個小黑胖子揹著雙手走到了秦陽近前。
胖子名叫魏忠,是秦家的一名侍衛,如今也是秦厲的心腹之人。
只不過這魏忠曾經也與秦陽關係莫逆,是秦陽在寒天林歷練時,將魏忠救了出來,帶回秦家。
後來秦陽失勢之後,魏忠便成了秦厲的走狗。
「找我何事?」
秦陽臉色一沉。
「族長有令,根據秦家族規,十日之後,你若還不能修武道,就必須離開秦家,前往寒天林駐守靈脈!」
魏忠臉上帶著輕蔑的神色,對著秦陽說道。
「來了!」
秦陽心中一凜。
他知道,秦厲這是要斬草除根了。
這三年,秦陽未曾離開秦家半步,為的就是能夠保住他們母子二人的性命。
他父親雖死,但多少還有些威望,在秦家秦厲不好下手。
自己一但帶著母親離開秦家,那麼以秦厲那狠辣的性格,有一萬種辦法讓自己慘死在外面。
想必是經過三年的經營,秦厲的地位已經穩固,自然要除掉自己這個不穩定的因素。
想到這,秦陽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險地寒天林,冰封三千裏,飛鳥不留行!
以他現在的實力,去駐守靈脈,絕對死路一條,更何況,還有秦厲這條毒蛇在盯著他,時刻想要致他於死地。
「你也知道違反族規是什麼下場,所以不要想著逃走!你也逃不走!」
「還有,你每月一顆聚靈丹已經停了,反正用在你的身上也是浪費,倒不如留給有需要的人。」魏忠冷哼一聲。
秦陽怔怔出神,雙拳緊握,身軀劇烈地顫抖著,心中泛起強烈的不甘。
隱忍三年,付出無數的汗水,如今看著自己的仇人得意,仍舊無法扭轉局面,擺脫困境,這讓秦陽心中產生一種絕望。
「想要煉丹,就自己煉吧,你不是成天抱著那破鼎跑來跑去嗎。」
魏忠大笑著,揚長而去。
秦陽根本沒聽到魏忠之後的話,待到他冷靜下來時,魏忠已經離開了演武場。
新任族長的慶典已然結束,秦家眾人陸陸續續回到各自的住處。
不少人經過演武場時,看到了失神的秦陽,不由得嗤笑起來。
秦厲宣佈秦陽的去留之時,他們也都在場,都知曉秦陽十日之後,就要前往寒天林赴死。
「曾經的天才,如今卻是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被趕出秦家,真是夠好笑的。」
「寒天林中妖獸橫行,他一個廢物去那裡,必死無疑。」
「活該,誰讓過去他總是裝老好人。」
嘲笑與輕蔑的話音,幾乎要將秦陽淹沒。
對此,秦陽不予理會,眼眸低垂,比這更過分的話,這三年他都不知道聽了多少次。
看著那一個個幸災樂禍的嘴臉,秦陽暗歎這就是自己與父親曾經拼死所保護的族人。
這些人,在他還是少族長之時,哪一個見到自己不是恭恭敬敬,現在看來,真是應了那句話。
人一失勢,豬狗不如!
「聽聞秦壽少爺在天虹宗立下大功,被賜下覺靈丹,竟然二次覺醒了靈體,成就王體,已經被天虹宗的內門長老收為弟子,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真是當世天驕!」
「再看看我們這廢物少族長,與秦壽少爺相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聲音刺耳,如刀一般的刺進秦陽的心中,讓他心中的絕望之意更濃。
眼下就算他恢復曾經的雙屬性靈體,也斷無報仇的可能,完全不是秦厲父子的對手。
王體!
覺醒三屬性靈體,便可稱之為王體,一但成長起來,便是一方巨孽,一個宗門的中流砥柱。
「該死!」
秦陽咬牙切齒,怒極之下,揮出一拳狠狠地砸向身旁的破舊丹鼎,丹鼎隨之發出震耳的轟鳴之聲。
滴答……
鮮血順著秦陽的拳頭流淌,沾染在了破舊的銅鼎之上。
募然間,一道強大的威壓自那破舊的丹鼎之中散出。
「天地山河唯吾所有……」
「日月乾坤皆在吾手……」
一聲滄桑而又霸氣的話音,在秦陽的腦海中如驚雷一般炸響。
這充滿威嚴的聲音似乎是從遠古傳來,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力量,讓秦陽呆在原地。
那破舊的丹鼎,在秦陽震撼的目光下,化成一道九色流光射向秦陽,沒入秦陽的眉心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秦陽也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拉扯力作用在了他的身上,讓他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待到秦陽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
咔嚓……
一層枯骨鋪在他的腳下,不過似乎年代久遠,一踩便化成了碎末。
大殿正中央是一座龐大的祭壇,祭壇下共有九層高大的石階。
秦陽則是站在最低一層石階的下方。
祭壇上站著一個渾身金光的老者,揹著雙手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金色的雙目異常的深邃。
一股無上的氣勢自老者身上散發開來,那是一種無可匹敵的感覺,光是站在那,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秦陽心神巨震,腦海轟鳴!
雖然只有九層臺階的距離,但秦陽卻感覺自己與老者有著千萬裡之隔。
更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那老者與演武場擺放的秦家先祖的石像的樣貌一模一樣!
轟……
在秦陽出神之際,那金色的虛影轟然潰散,化成泡影,變成一道道金色的符文神鏈,烙印在大殿的牆壁之上。
隨著老者消失不見,祭壇上留下了一塊金色的石頭,熠熠生輝。
「吾乃秦帝,吾族後輩,欲得吾之傳承需修天龍霸體訣!」
神音浩蕩,威震八方。
傳承!
秦陽倒吸了口涼氣,目光灼灼地望向祭壇那金色的石頭。
大帝!
整個聖龍大陸傳說一般的存在,無敵一世,傲立蒼穹。
秦陽血液沸騰了,他萬萬沒想到,秦家先祖竟然是一位蓋世大帝,而且他的傳承就在自己眼前。
此事若是傳揚出去,足以讓整個聖龍大陸的宗門搶破頭,也必定會給秦家帶來滅頂之災!
秦陽深深地呼了幾口氣,半晌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又看了看地上與臺階上的枯骨,激動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顯然這裡不只他一人來過,不過之前來到這裡之人都變成了這些枯骨。
「我現在連一絲修為都沒有,怎麼可能獲得傳承?」秦陽苦笑一聲,悵然若失。
隨後他將視線投向大殿的牆壁上,雙目不由得一縮。
牆壁上刻畫的是一部名為天龍霸體訣的功法!
「欲練此功,必先自廢丹田!」
看到功法的開頭,秦陽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仔細向下看去。
「此功法分九重,每提升一重掌握一重靈力,大成之時,九九歸一,成無上神體,蒼龍霸體……」
「功法過於霸道,需要與之匹配的肉身強度,若失敗則必爆體而亡!」
秦陽看著牆壁上的字跡,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尤其是神體二字觸動了他的心神。
聖龍大陸上,三屬性靈體被稱為王體,而王體之上則是聖體。
神體,如大帝一般在聖龍大陸上,已然是一個傳說,還從未聽說過有神體出世。
機遇!
秦陽掐了大腿一把,確認不是做夢後,知道這大殿對於自己來說是一個天大的機遇!
一但成功,自己眼前的困局便都可以解除。
當然他也清楚,機遇的背後也伴隨著天大的風險,自己很有很大可能會變成這腳下枯骨,最後化成塵埃。
「我已經沒有退路!」
秦陽自嘲一笑,隨即眼中閃過堅定的神色。
自己若是再不能踏入武道,必然會被秦厲想方設法的弄死,眼下自己崛起的機會就在眼前,若是不把握住,他會後悔一輩子。
「好在這三年,我經常錘鍊肉身,而天龍霸體訣的第一重,只覺醒一種屬性的靈體,想必問題不大。」
秦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盤算自己煉成第一重成功的機率有多少。
盤算過後,秦陽暗自慶幸自己這三年並沒有放棄武道之路,一直在磨練己身。
「機遇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這話果然不假!」
想罷,秦陽盤膝而坐,望向大殿的牆壁,開始修煉天龍霸體訣!
功行一周天,秦陽只感覺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股狂暴的靈氣正瘋狂地衝進他的身體之中,被運轉著的天龍霸體訣煉化。
靈氣被煉化之後,化成了一道九色漩渦落在了秦陽小腹的位置。
「疼啊!」
秦陽大吼,五官扭曲,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那狂暴的靈氣,好像隨時都要將他撐爆。
小腹中更像有一把剪刀剪來剪去,疼得他死去活來。
此時秦陽健壯的身軀整整胖了好幾圈,狂暴的靈氣將皮膚撐裂,滲出鮮血,染紅他的身體,渾身青筋直跳。
一息……兩息……
每一息對於秦陽來說都無比漫長,每一息都在痛苦中渡過。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股狂暴的靈氣終於有所減弱,秦陽的痛苦這才消散一些。
秦陽精神有些恍惚,但他卻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力量在增強,氣血在逐漸旺盛。
而更讓他驚喜的是,他的小腹產生了一個奇異的空間,那便是覺醒靈體之後,武者才能擁有的丹田,修煉時,靈氣的匯聚之地。
秦陽發現此時的丹田與自己曾經的丹田有些不太一樣。
一般武者的丹田都如沙粒一般大小,所謂一沙一世界就是這個意思,隨著修為的不斷精進,丹田也會隨之變化。
但是此時秦陽的丹田,如一片枯海一般。
「據我所知,只有到了問鼎境,丹田才會如海一般!」秦陽內心狂喜。
在丹田開闢完成的一瞬間,秦陽頓時感覺周圍出現了無數種顏色的光點。
那便是天地間蘊含的各種屬性的靈氣!
他有種感覺,只要自己想,那麼各種靈氣就會一瞬間湧入到他的身體之中,那樣的話,他絕對會爆體而亡。
「火!」
沉思了一會兒,秦陽心念一動,選擇了火屬性靈氣。
嘩啦啦……
濃鬱的火屬性靈氣瞬間湧入到他的體內,被天龍霸體訣煉化,朝著他的丹田匯聚而去。
不只如此,他原本因為修為被廢,而滯留在身體之中的靈氣,也飛速地被煉化,重新歸於他的丹海之中。
轟轟轟……
下一刻,秦陽身上的氣勢飛速地攀升。
煉體一重,開闢丹田……
二重煉皮……三重煉骨……四重煉血……五重煉氣……
秦陽的修為一舉突破到了煉體五重才停止下來。
靈氣滋養著全身,讓秦陽十分舒爽。
突破的暢快感讓他忍不住大吼一聲,臉上重回了自信。
「雖然只是煉體五重,但是我重修了一遍煉體境,我的實力更加紮實!」
「而且我丹田如海,儲存的靈氣是同階的數倍,哪怕是聖體怕也不如我的靈氣雄厚!」
時隔三年,秦陽終於如願再次成為了一名武者!
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讓他激動無比,眼中充滿了希望。
隨後秦陽踏步邁向身前通往祭壇的臺階。
轟……
在秦陽踏上臺階的一瞬間,便感覺一股極致的壓力落在了他的身上。
這股壓力彷彿大山一般,不只作用在他的肉身,更是直擊他的靈魂,彷彿要隨時把他碾碎!
若是肉身不強,必然會被碾壓成餅。
嗡……
秦陽站在臺階上,祭壇上的傳承石頓時發出陣陣的嗡鳴之聲,撒下神輝沒入到秦陽的身體之中。
秦陽腦海轟鳴,頭痛欲裂,一段段的記憶飛速地湧入他的腦海之中。
而這記憶,便是當年蓋世無敵的秦帝人生中,前一百年的記憶!
也就是所謂的大帝傳承!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過了多久,臺階上的壓力散去,秦陽一臉敬畏地望向遠處的祭壇。
「一個臺階,便是百年!」
這九層臺階,便是九次傳承!
而他需要的便是將天龍霸體訣修煉到九重,完全獲得秦帝的傳承,到那時,他便是大帝!
以後會越來越難,臺階上的壓力也會越來越大。
他知道,以現在他肉身強度與實力,上第二層臺階就是必死無疑。
因此秦陽心念一動,離開了大殿,再次出現在了秦家演武場上。
此時已是午夜,整個秦家異常的靜謐。
幾個時辰的時間,秦陽好像是做夢一般。
「誰能想到,那破爛丹鼎,乃是天地間罕見的至寶!」
「九龍鼎!」
秦陽面帶笑意,獲得了秦帝百年記憶,他也知曉了這丹鼎的來歷。
藉著明亮的月光,秦陽踏著積雪,發出刷刷地聲音,朝著秦家外院的住處走去。
行走了半刻鐘,一座茅草屋映入秦陽的眼簾。
「放開我!」
「魏忠,你個畜生,若不是當年陽兒將你從寒天林救出來,你哪能有今天!」
一聲絕望而又淒厲的叫喊聲在草屋傳出,在寂靜的夜裡異常響亮,正好落進了距住處還有一段距離的秦陽耳中。
這慘叫的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正是他母親的聲音!
「哈哈,我求他救我了嗎?」
「老子就是一條狗,誰當族長跟誰走!」
「龍月,族長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別給臉不要臉!」
猖狂的大笑聲讓秦陽的臉色一沉,眼中瞬間泛起冰冷的殺意!
簡陋的茅草屋中,一個面色蒼白的婦人,瑟瑟發抖地站在房間的角落。
她便是秦陽的母親,名叫龍月。
三年前得知丈夫死去的訊息,本就多病的龍月一下子昏厥過去,後來被秦陽想盡辦法救治過來,身體卻也是每況愈下。
而龍月的不遠處,站著一個面容猥瑣的小黑胖子,一臉淫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龍月。
龍月雖然年近四十,但是皮膚白皙,身材豐腴,在其身上彷彿一點也看不到歲月的痕跡,反倒比年輕的少女多了幾分韻味。
不過魏忠也只是有色心沒色膽,因為這龍月是族長看上的女人,他不敢染指。
他今天來,就是為了將龍月抓到族長秦厲的牀上,給秦厲溜鬚拍馬,為自己以後鋪路。
「龍月,族長說了,只要你答應他的要求,就會將你納為小妾,將秦陽當成親兒子一般對待,這是好事。」
「所以別讓我親自動手,跟我走吧。」魏忠不耐煩地說道。
他已經耽誤了很長時間了,龍月就是不從。
「滾,我就是死,也不受辱!」龍月面露羞憤,更有死意在眼中浮現。
一咬牙,龍月一頭朝著牆壁撞去。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魏忠見此,冷笑一聲。
身形一閃,魏忠在龍月即將撞在牆上之際,一把抓住了龍月的頭髮,將其扯了回來,一巴掌抽在了龍月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房中響起,龍月的右臉腫了起來,鮮紅的巴掌印浮現在潔白的面龐上。
強大的力道,更是讓龍月倒在了地上,髮髻散開,狼狽至極。
「我都說了別讓我親自動手。」
隨即,魏忠一把拽住龍月的頭髮,朝著茅草屋外拖去。
而此時,秦陽已經衝到了小院,正好見到了這一幕。
看到母親的樣子,秦陽的雙眼騰的一下變得猩紅。
「魏忠,你找死!」
秦陽斷喝一聲,高大的身軀如同一隻下山猛虎一般,朝著魏忠衝了過去。
冰冷的殺意席捲天地,讓空氣驟然一冷。
母親可以說是秦陽現在唯一的親人,若是母親再出事,秦陽絕對會發瘋。
魏忠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鬆手,身形倒退,做出防禦的姿勢。
「秦陽?」
待到魏忠看清來人是秦陽之時,心中大定,眼中更是露出不屑與輕蔑之色。
「陽兒?」
「你不是他的對手,快走!」
龍月見到兒子,先是一愣,但是隨後面帶焦急地呼喊。
「晚了,一個廢物竟然敢對我出手,你還以為是三年前?」
「現在的你可沒有在我面前囂張的資本!」
魏忠猖狂大笑,毫無懼色,雙腳點地,掄拳朝著秦陽衝了過去。
武道三境,分為煉體境,煉神境,以及問鼎境。
煉體境,每提升一重就可以增長一千斤的力量。
魏忠乃是覺醒了土屬性靈體,煉體五重的武者,單臂一揮便是五千斤之力,自信自己一拳就可以打爆秦陽的頭。
拳風駭人,魏忠肥大的拳頭摩擦著空氣發出陣陣的爆音,瞬間來到了秦陽的近前。
而在魏忠的拳頭打出之際,秦陽的身上頓時爆發出狂暴的火屬性靈氣,包裹著他的拳頭與魏忠的拳頭碰撞在了一起。
電光火石間,一紅一褐,兩拳相碰!
魏忠滿臉得意,腦海中還想象著,自己這一拳將以摧枯拉朽之勢將秦陽打得腦漿崩裂的場面。
然而下一刻,魏忠的臉色一僵,肥胖的身軀如同一個球一般,倒飛了出去。
直到倒飛了幾丈遠,撞擊在了院牆上,才停了下來。
「怎麼可能?」
魏忠大口吐血,滿面駭然,但隨後又轉為了驚恐。
魏忠雖是煉體五重的武者,但是與秦陽相比,無論是靈氣雄厚程度,肉身強度,還是實力,都是天壤之別。
因此,被秦陽一拳振飛,並且受到重創。
「死!」
秦陽臉色陰沉到了極致,飛身出現在了魏忠面前,擡手一掌朝著魏忠的腦袋拍了過去。
「秦陽不要殺我,我有話說!」
魏忠感覺到秦陽眼中冰冷的殺機,連忙哭喊道。
嗡……
掌風吹蕩著魏忠的頭髮,冷汗也瞬間從他的額頭流淌下來。
魏忠整個人被嚇傻了,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一時間一股騷臭之氣從他的雙腿間散了出來。
「說!」
秦陽目光逼視著魏忠,冷冷地說道。
「我們是兄弟啊,我這麼做都是被逼的,要是我不這麼做,族長就殺我全家!」魏忠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
他知道秦陽十分善良,是龍陽城遠近聞名的好人,自己賣慘這一招絕對好用。
「如果是這些廢話,你就可以去死了,我知道你是個孤兒。」
秦陽不為所動,冷漠地回應。
見秦陽眼中殺意不減,魏忠急了,沒想到秦陽竟然變得如此冷血。
「我只給你三句話的遺言。」秦陽平淡而又冰冷的聲音,讓魏忠脊背發寒。
「當初,截殺你們父子的人是秦壽!」魏忠一咬牙,講出了自己知道的祕密。
「什麼?」
龍月難以置信地望向魏忠。
反觀秦陽則是面平靜,伸手扣住了魏忠的脖子,將其提了起來,冷聲說道:「你還有兩句……」
「你知道?」
魏忠不可思議地望向秦陽,沒想到秦陽竟然知道秦厲是他的殺父仇人。
「三年,一直在忍,他是怎麼做到的?」
魏忠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覺得眼前的秦陽異常的可怕。
「我有三十塊靈石,我的全部積蓄全都給你!」
「你爹沒死,在天虹宗,被人做成了人丹!」
魏忠大喊,先是交出了所有的積蓄,見秦陽不為所動後,連忙改口。
聞聽此言,秦陽與龍月二人都心如刀絞。
秦陽袖袍下的手狠狠一顫,而龍月眼角的眼淚瞬間流淌下來。
「崩山拳!」
就在秦陽失神間,魏忠的臉陡然猙獰起來,早就在暗中積蓄的力量凝聚在右拳上,瞬間朝著秦陽的腦袋打了過去。
武技,武者的手段,透過催動靈氣產生強大的攻擊與防禦手段,分為人階,靈階,皇階,以及天階。
魏忠施展的乃是人階上品武技,威力極大,碎石斷金,不在話下,這一拳下去,秦陽不死也要脫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