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搭建的產房裏,頭頂的白熾燈散發着涼白的光暈。
「啊!好痛!」
林淺大口地喘着氣,清麗的臉上布滿了晶瑩的汗水。
「不要慌,呼氣,吸氣.....」
醫生有條不紊地指揮着。
林淺咬緊了牙關,身上的衣服早已溼透。
她要生孩子了!
「再用力一點,我已經看到孩子的頭了。」
醫生的聲音裏染上了些許興奮,林淺大叫一聲,一個用力......
「嗚哇......」
孩子的哭聲洪亮,讓林淺疲憊地睜開了雙眼。
「是龍鳳胎。」
醫生從她的腿間抱起了兩個孩子。
林淺渾身虛脫,艱難地看向醫生,「醫生,讓我看看孩子......」
「生了嗎?快把孩子給我。」門口響起父親林海的聲音。
林淺的心猛的一提,看着走進來的男人,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爸,你要把我的孩子抱哪裏去?」
「哈哈,居然生的是龍鳳胎?太好了,兩個孩子,這下我又多了一份資本。」
林海沒有理會林淺,接過醫生手裏的孩子,大步朝外走去。
多了一份資本!
父親到底要孩子做什麼!
「不,不要把孩子帶走。爸,你把孩子還給我。」
林淺一臉的驚恐,掙扎着起牀,卻身體酸軟地跌落到了地上。
身體的疼痛比不上心痛的萬分之一,林淺咬着脣,艱難地向前爬着,想要追上林建。
身下的鮮血蜿蜒連綿,是如此的醒目。
「爸,你不要走,孩子,我的孩子!」
那是她十月懷胎的孩子啊。
她的父親怎麼能如此狠心!
九個月前,她懷了陌生人的孩子。
九個月的時間,父親把她安排在了郊區的小院裏待產。
她從一開始的抗拒到逐漸接受肚子裏的小生命,她做好了孩子到來的準備。
卻不想,到頭來父親要把她的孩子帶走!
產房的門慢慢關上,林海帶走了她的孩子。
她甚至沒來得及看一眼他們長什麼樣!
林淺得心如刀絞,眼前一黑,卻被一陣宮縮牽回了神思。
「啊!」
疼痛再次襲來,緊接着,孩子微弱的哭聲再次響起。
她又生了!
她的肚子裏還有一個!
林淺大口地喘息着。
頭頂有陰影落下,林淺驚懼地看向來人,朝着她伸出了手,「醫生,求求你,幫幫我,不要告訴別人!」
.......
四年後,蘇城的麗景花苑。
「寶貝,媽咪下去買點東西哦。」
林淺理了理耳邊的秀發,走到門口準備換鞋。
「等等,媽咪。」
稚嫩的聲音響起,林子睿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五官精致的臉上,一雙黑亮的眸子晶瑩剔透。
年紀雖小,卻已見禍水模樣。
「怎麼啦?」
林淺站直了身體,眉眼溫柔地看向自家兒子。
林子睿澄亮的黑眸上下掃視着林淺,稚嫩的聲音裝得冷酷。
「媽咪,手機帶了嗎?包包拿了嗎?有男人搭訕要保持警惕,發現問題第一時間撥打寶貝電話知道嗎?」
林淺:「......」
小管家又開始嘮叨了。
林淺心裏軟軟的,彎腰捧起小家夥的臉,吧唧一口給了他一個香吻。
「知道啦,我的小暖男。」
四年前的那一夜,她丟了兩個孩子。
還好上天憐惜,給她留下了這個惹人喜愛的兒子,伴隨着她度過了人生中最艱難的時刻。
只要看到兒子那張粉琢玉雕般的臉蛋,看到他明明幼小卻故作老成的體貼模樣,她過得再苦再累也值得了。
被林淺送上了香吻,林子睿裝得一本正經的臉蛋有些繃不住。
「快去快回,順便幫寶貝帶個飯後甜點回來。」
「好,那我走嘍。」
林淺揉了揉小家夥柔順的軟發,拿起一旁的包包走了出去。
關上門,看着這個剛搬進來一周的新家,林淺彎了彎脣角。
這個新家的戶主名叫許心一,是四年前替她接生的醫生。
當時怕父親再把最後一個孩子抱走,她拜託了許心一,懇求她幫她隱瞞了林子睿的出生。
許心一看她可憐,不但幫她隱瞞了林子睿的出生,還幫她辦理了出國手續。
這四年來,她一直靠着許心一的救濟,在F國生存了下來。
她很慶幸,能遇到許心一這個心地善良的女孩子。
這次她會回國,是因爲想尋找自己丟失的兩個孩子。
那兩個可憐的孩子,一出生就被父親給帶走了,也不知道被帶到了哪裏。
她找了私家偵探,查找父親林海的下落。
只有找到父親的下落,她才有可能找到弄丟的兩個孩子。
想到那兩個孩子,林淺眼裏泛起絲絲淚光。
吸了吸鼻子,林淺壓下鼻腔的酸澀,去了趟超市採買了點東西後就準備回去。
路過一家甜品店,想到自己兒子說的要吃飯後甜點,林淺彎了彎脣角,走了進去。
兒子遺傳了她的愛好,喜愛吃甜品。
看着櫥櫃裏琳琅滿目的甜品盒子,林淺挑選了幾樣,讓服務生打包。
正準備付錢,腿上一暖,像是有人拉住了她的褲管。
林淺垂眸,就見一個身穿公主裙,扎着兩個小辮子,長得像個洋娃娃般的小女孩,一手拉着她的褲管,一手扒着櫥櫃,烏黑發亮的大眼睛盯着櫥櫃裏的甜品,滿是渴望。
好漂亮好精致的小女孩。
林淺眨了眨眼,四下張望了一下,沒見到有大人跟來。
「小可愛,怎麼就你一個人呢?」
「媽咪,能給糖果買蛋糕吃嗎?」
奶聲奶氣的話語,讓林淺一怔。
媽咪?
小可愛是在叫她嗎?
不知怎的,林淺莫名地感到親切,蹲下身子與之平視。
「你叫糖果是嗎?糖果小可愛是不是認錯人了?」
小可愛的眼睛長得跟自家兒子好像。
如果自己的女兒沒有被抱走,是不是也會像她一樣可愛!
「沒有認錯,媽咪,你就是糖果媽咪。媽咪是不是不喜歡糖果?」
小丫頭睜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淺,紅嘟嘟的小嘴扁了扁,委屈極了。
小丫頭軟軟糯糯的,看着讓人很是疼惜。
林淺彎下腰,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糖果這麼可愛,誰見了都會喜歡的。你要吃哪個蛋糕呢,自己挑吧。」
或許是自己長得像她媽媽?
「媽咪,我要吃那個。」小丫頭的大眼睛閃閃,指着一個甜品盒子開口。
「好。」
林淺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甜品盒子遞給小丫頭。
「媽咪喂我。」小丫頭笑眯眯地看着林淺。
林淺的心軟得一踏糊塗,付了錢幹脆牽着小丫頭的手坐到了一旁的坐椅上,打開盒子投喂小家夥。
「糖果,告訴阿姨,你的家在哪裏?怎麼就你一個人呢?是不是偷偷溜出來的?」
「媽咪,我家好大的。爸比光顧着談生意,也不管糖果,糖果就出來找媽咪了。現在找到媽咪了,就要把媽咪帶回家去。」
小丫頭咽下口中的甜品,黑漆漆的眸子閃爍着晶亮的光暈。
看來孩子的父母光顧着做生意,根本不太關心孩子。
林淺若有所思,更加心疼眼前這個軟萌的小丫頭。
空氣裏彌漫着食物的芬芳,林淺剛想再詢問兩句,卻見小丫頭粉嘟嘟的小臉突然皺到了一起。
「媽咪,我......我難受。」
怎麼辦?
她好像吃了不該吃的東西了。
「糖果?你怎麼了?」
林淺嚇了一跳,急忙抱住她詢問道。
「我......我......」
小丫頭的小手緊緊地拽着她的衣角,臉色由白泛紫,呼吸急促,嗓子裏有異響,症狀像哮喘。
「糖果,你是不是有哮喘?」
兒子也有哮喘。
她現在的症狀跟兒子的症狀很像。
糖果艱難地點點頭。
林淺急忙拿過自己的包包,取出隨身攜帶的噴劑,準備給糖果噴。
這時,門口一陣騷動,緊接着響起男人的聲音。
「糖果。」
男人磁性的聲音透着絲絲寒涼,周遭的空氣也像是冷了幾分。
林淺擡眸,就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大步從遠處走來。
黑發深眸,俊美的五官宛若上天最完美的畫作。
周身的貴氣逼人,帶着與生俱來的威懾力,像是君王降臨。
好帥氣的男人!
這是......
「爸.....爸比!」
懷裏的糖果動了動,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來人,白嫩嫩的小手卻拽緊了林淺,往她的懷裏縮了縮。
是糖果的爸爸!
林淺抿了抿脣,顧不得跟他解釋,低頭看向糖果,「糖果,把嘴張開。」
糖果將視線從男人身上收回,乖乖地張開小嘴。
林淺剛想把噴劑伸進小丫頭的嘴裏,卻不想,懷裏一空,糖果已經落入男人的懷抱。
黑色的深眸泛着寒光,透着絲絲殺意,令人不寒而慄。
林淺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幾個黑衣人給鉗制住了。
「喂,你們要幹嘛,快放手。」
她這是碰到什麼人了!
目光觸向男人高大的身影,就見他一手抱着糖果,一手接過身後助手急忙遞過來的噴劑,伸進糖果的嘴裏噴了幾下。
糖果用力的吸着,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了下來。
還好,孩子沒事了。
林淺鬆了口氣,可心還沒放回原位,就聽到男人冷冽的聲音響起。
「把她給我送警局。」
林淺:「......」
不是吧!
她做什麼了?
居然要被送警局。
「等等,你能不能講點道理?爲什麼要把我送警局?」
「謀害我女兒,你說該不該送你去警局?」
尹墨然抱緊了糖果,周身散發着濃濃的危險氣息,一雙墨色黑眸泛着寒光,看着眼前的女人。
謀害他女兒?
林淺差點氣笑,「這位先生,糖果吃錯了東西,我確實有責任,可最大的責任難道不是你這個做父親的嗎?她這麼小,你居然不看好她,讓她一個人亂跑。她要是出點事,你也責無旁貸。」
「你......強詞奪理!帶走!」
居然敢質問他!
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
「喂喂,放手,你別不講理啊!」
林淺欲哭無淚,被兩個黑衣保鏢扭着胳膊往外走去。
「爸比,你不要怪媽咪,是我要吃蛋糕,媽咪才買給我吃的,她不知道我對芒果過敏。」
懷裏的糖果小臉蒼白着,急急地替林淺辯解。
媽咪?
小丫頭居然叫這個女人爲媽咪?
尹墨然黑眸微動,看向林淺的深眸裏更多了幾分凌厲和探究。
「爸比,你快讓他們放了媽咪,我要把媽咪帶回家,咳咳。」
糖果急得猛咳,尹墨然好看的劍眉微蹙,輕撫着她的脊背,抱起她往外走去。
「爸比......」
「知道了,我會放了她,但她不是你媽咪。」
尹墨然抱着小丫頭鑽進了路邊停靠的豪車裏。
「媽咪,跟我回家!」
小丫頭的聲音隱約傳來,林淺只覺得胸口悶悶的,眼睜睜地看着車子急疾而去,不自覺地追了幾步。
小糖果!
林淺揉了揉被摁疼的胳膊,吐了口氣。
甩了甩頭,她悵然若失,最終心不在焉的回了公寓。
她不能聽到小丫頭叫自己媽咪,就把她假想成是自己的女兒。
「媽咪,回來了?我的甜點呢?」
聽到開門聲的林子睿從屋子裏走了出來,朝林淺伸出手。
「呀,媽咪忘記拿了。」林淺懊惱地拍了拍腦門。
林子睿翻了個大白眼,「媽咪,幸虧我的智商沒有遺傳你。」
林淺:「......」
被自家兒子給嫌棄了。
可是這次真的不能怪她啊。
「對,我家寶貝是宇宙第一聰明的小子,誰都及不上。」
自家兒子就是個天才兒童,尤其是電腦方面,這智商應該是遺傳了他的爸爸。
所以,當年到底是誰把她給睡了?
可不管是誰,都不能把兒子從她身邊帶走。
林淺吧唧一口親了親兒子香噴噴的小臉蛋,仔細地端詳着他白嫩嫩的臉蛋,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只覺兒子長得有點......
不不,她怎麼能把兒子跟那個差點把她送進警局的霸道男聯系在一起呢?
「媽咪,知道你兒子帥,你看夠了嗎?」
林子睿掙開林淺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啊?哈哈,不夠不夠,我兒子長那麼帥,我就是看一輩子也看不夠啊。」
「媽咪,你好花癡哦。」
「兒子,子不嫌母癡。」
「......」
翌日。
華天百貨,VIP樓層。
專櫃的裝修富麗堂皇,展櫃上陳列的物品一塵不染。
包包、服飾、珠寶……
每一件物品都價值不菲。
這是世界著名奢侈品公司MXL在蘇城的專櫃。
「林淺,有VIP客戶需要送貨上門服務,你剛來蘇城,對業務還不太熟悉,跟着沈冰一起去熟悉一下業務吧。」
店長拎過一個袋子遞給林淺。
「好的,店長。」
「不熟悉業務就該從底層做起,真不知道公司爲什麼要派一個空降兵過來。」
沈冰瞥了林淺一眼,刺了一句轉身面無表情地往外走去。
林淺淡笑,不以爲意的跟了出去。
MXL的總部在F國,她這幾年一直在替這個品牌打工。
從最初的普通職員到後來的銷售主管,她一直很敬業。
如今這兒的店長要離職,剛巧她要回來,因此總部就派她來接替店長一職。
沈冰是這兒的副店,原本是最有可能接任店長一職的。
不用說,她心裏對自己很有意見。
一路上,林淺也不理會沈冰對自己的冷臉,只是回想着待會兒要見的VIP客戶的資料。
尹墨然,蘇城第一大家族尹氏家族的繼承人。
身高1米88,體重70公斤,是個行走的衣架子。
一年在MXL消費千萬以上,是他們最大的VIP會員。
聽店裏的小妹們八卦,這個最頂級的VIP會員,不光身材堪比男模,長相更是俊美。
單身,卻育有一女,生母不詳......
「還愣着幹什麼,下車了。」
耳邊響起沈冰嫌棄的聲音,林淺回神,這才發現到了目的地。
凱悅酒店,也是尹氏集團的產業。
「好的,店長,我會注意的。」
沈冰接了一個電話,瞥了林淺一眼,「我去上個洗手間,你直接去頂樓總統套房。記住,這可是我們的頂級VIP,一定要把顧客服務好了,直到他試穿滿意爲止。」
聞言,林淺點點頭,也不廢話,直接上了電梯。
身後,沈冰勾起脣角冷冷一笑。
尹墨然不近女色,最討厭自動送上門的女人。
以往他所要的衣服都是由他的助手經手的。
而就在剛剛,他的助手特意致電給店長,告訴她,他人不在,衣服放下即可離開。
林淺敢搶了她的職位,她等着她被投訴辭退!
電梯一路上行,很快就到了頂樓的總統套房。
林淺敲了敲門,「您好,我是MXL的形象顧問,請問我可以進去吧?」
裏面沒有聲音,門卻是虛掩着的。
林淺抿了抿脣,推開門輕輕走了進去。
奢華的套房看着很是高大上,林淺顧不上參觀,再問了句:「有人在嗎?」
譁譁的流水聲停了,緊接着男人磁性的聲音響起,「衣服拿過來。」
尹墨然在洗澡?
林淺微微一怔,拎着袋子走到浴室門口。
讓一個女人給正在洗澡的他送衣服進去,這尹墨然是什麼意思?
不正經的男人!
林淺心裏腹誹,打算閉着眼把袋子放到門口。
正打算擰開門,卻不想,門突然被拉開。
林淺猝不及防地往前撲去......
觸手滿是溫熱的觸覺,鼻端縈繞着陌生的男人氣息。
林淺一臉的懵圈,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正朝着男人投懷送抱。
擡眸,就觸上了一雙漆黑冰冷的眸子。
是他!
居然是小糖果的爸爸。
他就是頂級VIP尹墨然麼?
林淺愣愣地盯着對方,還沒從驚訝中回味過來。
「摸夠了嗎?」
低冷的聲音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嗖嗖地刮過耳邊。
林淺回神,急忙將手從某人熱乎乎的身上撤掉,人往後退去,小臉爆紅。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某人的身材是真的好。
結實的胸肌性感而充滿張力,八塊腹肌,流暢的人魚線......
未幹的瑩潤水珠順着人魚線往下滑去,落入了浴巾中消失不見......
看得人不免耳紅心跳。
「不是故意的,就是有意的?」
尹墨然黑眸裏透着冰寒,一步步慢慢靠近林淺,直至將人逼近角落。
修長的手擡起,一下子就鉗制住了她的下頜,「說,你今天又爲什麼會在這兒?這麼處心積慮,是想勾引我?」
勾引他?
他想多了吧!
林淺瞪着眼前這張好看的皮囊,用力的扯開他鉗制住自己下頜的手。
「尹先生,我是MXL的形象顧問林淺,今天我是來送衣服的。」
她承認他長得好看,可她更記得他的暴脾氣。
一言不合就要送人進警局的男人,就算長得再好看,也讓人無感。
「MXL的形象顧問?誰準你進來的?女人,你倒是會找機會。」
這些年想方設法要爬上他牀的女人數不勝數。
很顯然,這又是一個心機叵測的女人。
最主要的是,這個女人的手段更高明。
居然能讓一直排斥女人靠近他的糖果叫她媽咪!
尹墨然掃了眼林淺胸前的名牌,眼裏的凌厲之色一閃而過,猶如暗夜裏蟄伏的野獸,散發着嗜血的光芒。
林淺被盯得頭皮發麻,忙將手上的袋子遞給他。
「隨便你信不信,這是你要的衣服。如果你覺得可以,那我就先走了。」
那是什麼眼神?
把她當成想嫁入豪門的花癡女麼?
大哥,他真的想多了。
林淺不想跟某人一般見識,將袋子放在地上,轉身準備離開。
只是剛洗過澡的浴室充滿了霧氣。
林淺只覺得腳底下一滑,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
「啊!」
慌亂間,林淺及時地抓住了尹墨然圍在腰間的浴巾......
下一秒,她只覺得身上一重,脣上一暖......
撲通!
撲通!
時間像是靜止了,霧氣氤氳的空間裏,能清晰地聽到彼此傳出的心跳聲。
林淺睜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男人的俊顏,紅暈一點一點地從耳後蔓延開來。
「你......你.....你......」
「我什麼?」
尹墨然只覺得女人的氣息似曾相識。
腦海裏閃過四年前的那一夜。
同樣的淡淡梔子花香,同樣柔軟的觸覺。
那她......
「四年前,清雅酒店,1188室。」
那一夜,他酒裏被人放了東西,誤睡了糖果的媽媽。
那天的滋味很銷魂,讓他回味無窮。
會是她嗎?
「你在說什麼?尹先生,你給我起開。」
林淺沒聽明白,臉上的紅暈早已暈染開來,用力的推拒着他的胸膛。
她沒聽懂?
所以,不是她?
尹墨然的眸色一沉,心底莫名升起的一絲期待落空,一張俊臉再次冰封。
剛想起身,卻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緊接着,小糖果邁着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進來。
六目相對,小糖果歡快的聲音響起,「媽咪,是媽咪來了!可是爸比,你和媽咪爲什麼要睡地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