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痛……
四周充斥著人群嘈雜喧囂的聲音,許煙煙感覺全身像是浸在水裡一樣,拼命的想要去抓住一根水草,卻在抬手時抓住一隻胳膊。
「小姐,這裡是洗手間,不能睡覺。」那只胳膊的主人還能發出聲音。
等等……
難道昨晚回家睡覺沒鎖門,進賊了?
許煙煙愣是驚的睜開了眼,條件反射般從地上蹦了起來,在看清眼前的場景時,愣住了。
她怎麼會睡在洗手間裡?
「這位小姐,拍賣會馬上要開始了,還請您快回到座位上。」
她看許煙煙的眼神好像在看喜劇似得,臨走時嘴角還憋著笑。
接著,洗手臺上的手機響了,上面顯示「莊悅」兩個大字,她徹底的懵了。
「喂?」
「喂什麼喂,事情都準備好了,趕快過去!」
「什麼意思?」許煙煙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許煙煙不會是想臨陣退縮吧?」對面的人好像比她還激動,「難道你真想看著溫庭洲跟裴苒那小狐狸精在一起?」
對面的女人說話跟連珠炮似得,一點說話的餘地都不給她。
溫庭洲,裴苒……
怎麼跟她昨晚熬夜看完的那部總裁小說裡的男女主角同名?
許煙煙腦袋飛快閃過一些片段,瞬間嚇清醒了。
她,穿書了……
還穿成了書裡跟她同名同姓的惡毒女配許煙煙。
看著鏡子裡的女人,一身紅色魚尾禮服,豔麗奪目。狹長的鳳眸,精緻優雅的五官,本應該豔壓群芳,卻因為喝醉酒摔倒磕破了額頭,淩亂的髮絲,奇醜無比的妝容無法見人……
這一幕,在她腦海裡無比清晰。
電話那頭,莊悅還在那裡叭叭叭,「藥我已經下好了,你把握好機會。」
許煙煙腦子嗡嗡嗡的,好半天終於想起了這段劇情。
拍賣會上原主因為溫庭洲和裴苒成雙入對,跟塑膠閨蜜莊悅喝酒訴苦。沒想到莊悅就慫恿原主去睡溫庭洲,還「貼心」地幫她下好了藥。
許煙煙心中特別想駡街,「我這就去!」
去,當然要去。
但她可不是要去睡男主,而是要去阻止他喝下摻了藥的酒。
男女主之間發生什麼她管不著,但她不想當這個炮灰。
原書裡,原主許煙煙醉倒在洗手間,錯過了與溫庭洲生米煮成熟飯的機會,最後卻讓裴苒占了便宜。
而溫庭洲卻展開了對許煙煙的各種報復,在她一次一次算計裴苒後,就將她送進了精神病院裡。
開放式包間,隔著屏風,許煙煙過來的時候就見他一副生人勿進的氣場。
離得遠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依稀可見微暗的光線將他的側臉忖得清俊非常。
溫庭洲身著一身黑色定制西裝,坐在一群人的中間,他一雙邪魅深邃的眼眸,淡漠疏離的俯瞰著周圍的人。
即使什麼都不做,男人與生俱來的清貴氣場,讓他周身散發著一股寒氣。
溫庭洲……
許煙煙一直不明白書中對於男主的描寫,到底是什麼樣的顏值能讓惡毒女配如此瘋狂,今日一見果然有點姿色。
包間裡,形形色色的人不停恭維附和著溫庭洲。
眼看著他就要拿起面前的那杯紅酒,情急之下,許煙煙再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等一下!」
下一秒,她硬著頭皮沖了進去,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將手中搶過來的紅酒,一飲而盡。
像是了卻心中大事一般,她如釋重負深深歎了口氣。
「這位小姐,你從哪冒出來的?」
等到她反應過來,周圍去突然安靜了下來,身邊的人各個都在打量著她。
許煙煙扯了扯嘴角,看向溫庭洲,「我突然有點口渴。」
她儘量忽略身邊那道審視的目光。
「許小姐,還挺會挑時間。」身邊有人認出來她。
雲城溫家與許家的聯姻眾人皆知,但外界卻一直將許煙煙當作一個笑話來看,只因她在溫庭洲這邊毫無存在感。
溫庭洲眼底帶著不悅,「喝完了,可以走了?」
那語氣冷淡的沒有一絲溫度。
「呵呵。」許煙煙皮笑肉不笑,眼看著他越發陰沉的臉色,連忙陪笑道,「當然,你們聊得愉快,我先走了。」
許煙煙嘴上這麼說著,手裡捏著犯罪證據,腳下生風地就溜了。要知道,她喝下的可是摻了藥的酒,再待下去可就不怎麼妙了。
溫庭洲清冷的眸光落在許煙煙落荒而逃的背影上,隨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手。
許煙煙將酒杯拿進洗手間,沖了沖就丟進一旁的垃圾筒裡。
哦耶,毀屍滅跡。
她敲了敲開始暈乎乎地腦袋,轉身走出洗手間,就撞進了一個人懷裡。
油光滿面,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色眯眯的盯著她,嘴裡還不乾不淨的,「這是哪冒出來的美人明星,不如跟爺去喝一杯,爺賞你幾個資源?」
「走開,本小姐趕著回去睡覺。」
手被抓著,許煙煙有些煩躁了拍開那只鹹豬手,腦子有些混亂。
「想睡覺可以啊,跟爺走就是了。」
那中年男人說著就上手,作勢要去攔她的肩膀。
她去掰那只手卻總是掰不開,直到男人整個身體都往上貼的時候,才有些謊了。
「放開她。」
正當這時,她隱約中聽到一聲低沉的聲線,停頓了一秒後,邁著沉穩的步伐,向這邊走來。
因為腳步聲的出現,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靜止了一般。
隱約間,她看見一道欣長的身影在眼前晃悠。
「你是,啊!」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身邊像狗皮膏藥的中年男人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腳,瞬間倒地不起。
下一秒,許煙煙被來人一把擒住手腕,腳下一個踉蹌,拖進懷裡。
男人動作粗暴的沒有一點溫柔,卻能讓人感覺到他渾身上下散發的暴力因數。
「溫庭洲……」她小聲喃喃。
許煙煙儘量保持清醒,看見他看自己的眼神,卻忽然有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感覺……
「是誰敢踹本大爺?!」地上的中年男人連忙起身,一副自命清高的傲氣模樣,卻在見到眼前人的那一瞬間渾身都在顫抖,「溫,溫總……」
「滾。」
中年男人臉色慌張,連忙奉承,「溫總,不知這位小姐是您什麼人?」
溫庭洲神色淡漠的看著面前這個滿面通紅的女孩,波瀾不驚的眼底異常平靜,淡淡的吐出一句,「重複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是,是。」
許煙煙聽到那人落荒而逃的腳步聲,自己卻像案板上魚任人宰割。
半個小時後,她被身邊的男人粗魯的從懷裡拽了出來,帶著嫌棄的扔在了酒店房間的大床上。
過大的力道讓她回彈了下,腦子更暈了,甚至有些神智不清的在床上打了個滾。
稍微清醒過來,就見床前的男人正沉著臉色,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溫,溫庭洲,」她小心翼翼偷瞄了他一眼,有些心虛,「我說我喝多了,你信嗎?」
他挑眉,「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明亮的光線下,男人精緻細膩的面容帶著些許蒼白,長卷的睫毛在眼瞼留下一片暗影。
仔細看,原本清冷的眼眸裡透著濃濃的陰沉之氣,整個人浸在黑暗裡,眼底帶著怒意。
「我會解釋的。」許煙煙自持騙不了他,渾身燥熱。
她乾脆死皮耐臉的黏上去,「不過現在我可能需要洗個冷水澡……」
男人突然一下子靠近,皺眉盯著她。
他五官端正,眉眼精緻而淩厲。唇形很好看,唇色淡淡的,在泛黃的燈光下很是勾人。
許煙煙看著他,不爭氣的吞了吞口水。
怎麼能有人長得這麼好看,好想啃一口。
酒壯人膽,更何況是加了媚眼的酒。
許煙煙迷迷糊糊的湊上去,飛快的在溫庭洲下唇上啃了一口。
嘴唇上傳來酥麻的疼意,溫庭洲下意識的推開她,眸間怒意更甚。可當許煙煙被他推開之後,嘴唇上綿軟的觸感消失,他竟然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
許煙煙對上溫庭洲的泛著冷意眸子,想到書中溫庭洲的鐵血手段,一下就清醒了,訕笑了兩聲,說道:「我去泡冷水澡了。」
說完火速溜向廁所,活脫脫一個小慫包。
進了廁所,許煙煙又探出來半個腦袋嚴肅的說道:「溫庭洲,我發誓。我剛才是醉酒了,我是絕對不會企圖玷污你高貴的身、體的!」
說完,許煙煙關上門,連衣服都懶得脫,就直接把自己泡在冷水裡。寒意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還不等她梳理腦子裡混亂的記憶,低沉的男聲在門口想起。
「那我杯子裡的藥是怎麼回事?你別和我說是巧合。」
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但是讓許煙煙很是緊張。
許煙煙知道自己是騙不了溫庭洲的,這個男人聰明的很,把莊悅說出去是最好的選擇。
「那是莊悅下的,想讓我睡了你,然後被你報復。可是我這麼聰明,才不會做那種傻事呢。」
酒勁上來,許煙煙語氣中不覺帶了些小驕傲。
作為一個看過全書的人,她知道莊悅其實並不是真心為自己好的,她和妹妹許蕎才是一夥的,做了不少害原主的事,把她推出去也不冤。
難以抑制的願望又一波一波席捲而來,許煙煙咬了咬牙尖,心裡暗罵一聲。
該死的,莊悅下的藥真是勁大。
其實這個藥勁大,許煙煙是知道的。這還要歸功於原著作者對男女主一夜的描寫。
許煙煙腦子不太清醒了,可是記憶卻突然異常的好。
她想起書中描寫的溫庭洲精壯的身材,整齊的巧克力腹肌,還有和裴苒的抵死纏、綿,心裡激動的很。
這也不能怪她,主要是作者描寫的太詳細了,這樣的男人,得是什麼人間極品啊!
許煙煙想著,體內的燥熱又多了幾分,像是要把她烤化一般,腦子也更加迷糊,以至於滑進水裡,被嗆了一口。
「溫庭洲……」許煙煙使勁咳嗽著,下意識的喊溫庭洲。
溫庭洲推門而入,一進門,他瞬間消了聲。
女子倚在浴缸中,眸眼半眯著,目光氤氳含著水霧,臉頰通紅,很是勾人。
當然,如果她沒有快把肺咳嗽出來的話。
溫庭洲皺了皺眉,一把將她撈了出來。
女子炙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垂上,他偏了偏頭,嘴角緊抿。
到了客廳,溫庭洲皺著眉頭剝了許煙煙的衣服,把她扔到床、上,給她蓋上被。
「溫庭洲,你……」女子嘟嘟囔囔道。
話沒說完,就沒了聲音。
溫庭洲皺著眉頭一看,許煙煙顯然已經昏了過去。溫庭洲起身整理好衣服,正要離開。
叮。
地上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溫庭洲撿起來看。手機沒有密碼鎖,溫庭洲輕而易舉的打開。
消息是莊悅發來的:「煙煙,你睡到溫庭洲了嗎?」
溫庭洲往上翻了翻兩個人的聊天記錄,眸間並發出一股冷意。目光又落到床、上昏睡的女人,他目光不覺柔和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揚,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
真是個蠢女人,什麼人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