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鹿梔,你這次去聯姻給我放老實點,不要做什麼手腳不乾淨的事兒,這次你聯姻的對象可是白家大少爺,他要是有事,你也得陪葬!」
一身紅色唐裝的鹿仲元坐在貼著紅色喜字的跑車上,壓低了聲音對著身旁人恐嚇。
鹿梔聽到這話嚇得縮了縮,眼神躲閃,臉上有一瞬間的驚恐。
真是上不了一點檯面!
鹿仲元臉色更加陰沉,要不是因為要給白家大少爺沖喜,他也不會想到把自己這個私生女從鄉下接回來。
那白家可是京城第一世家的少爺,得罪不起,口口聲聲要他小女兒嫁過去,他怎敢不從?
要不是三年前的一場意外讓他白清嶸成了一個殘廢,哪輪得到這鹿梔?
「我,我知道了。」鹿梔怯生生開口,兩隻手攪在一起揉著衣角。
鹿仲元沒眼看下去,威脅恐嚇了一番,車子也就到了地方。
換上另一副笑臉,鹿仲元攜著鹿梔走進去,由管家引著進了禮堂。
這次訂婚選的是白家的一處別墅,坐落在深山老林卻又極盡奢靡。
鹿梔眼睛四處亂轉,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沒出息!」
鹿仲元暗罵,趁人不注意伸手想要在她身上擰一把,卻被她錯身躲過。
看著從別墅裡出來的人,鹿梔直接迎了上去。
「你就是我未來的爺爺?」鹿梔大言不慚,眨著眼睛沖著對面的老者問道。
「鹿梔!」
鹿仲元冷汗涔涔,恨不得沖上去捂住她的嘴,趕緊賠笑道,「婚禮還沒辦就亂喊人,白老莫見怪……」
這可是白家的掌權者白桓,跺跺腳整個華國都要震動!
「無礙,她沒喊錯。」
出乎意料,一向殺伐果決的白老爺子並沒有動怒,反倒打量了鹿梔一翻,眼中染上些許笑意,然後轉頭看向鹿仲元,淡聲道:
「嶸兒他今日身體不適,左右鹿梔都是我白家的孫媳婦兒,這場婚宴走個形式,不必講求這麼多!」
「您說的是!」鹿仲元只覺得臉啪啪疼,還不得不彎腰訕笑。
回到大廳,在眾人見證之下舉辦了單人儀式。
儀式結束後,鹿梔由人引著往樓上走,她看著院牆上的爬山虎將整面牆都圍起來,被風一吹,映襯著青石,帶著些詭異。
「少爺就在這裡了,少奶奶,請吧。」下人雙手遞上了鑰匙,眼中一閃而過輕視。
白家人都知道,自從白少犯病之後,人擋殺人,如同瘋狗一般,將這土包子送進去,無疑是往狼嘴裡送了一塊肉。
這可有的看了!
下人帶上了看笑話的心思。
鹿梔並無察覺,微笑著接過鑰匙,隨著開門的聲音,半個身子已經踏入了黑暗。
她眼中那片迷茫和怯懦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探究和興味。
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緩緩將門扣上,鹿梔眼中光芒更勝。
房間寬闊沒有一絲光亮,可她卻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房間裡突然響起「吱嘎」的聲響,伴隨著輪椅滑動的聲音,一雙大手從黑暗中伸出來,目標直指女孩子脆弱的脖頸。
「你是什麼人!」略帶沙啞的低沉男聲猛地厲喝。
來了!
鹿梔瞬間側身躲開攻擊,眼睛也適應了黑暗,看清了來人。
坐在輪椅上的影子從黑暗中顯現,露出一張略顯消瘦的臉,容貌及其俊美,但是渾身卻籠罩著冷厲與陰鷙。
鹿梔輕笑一聲,順勢將膝蓋頂在他的腹部,阻止了他進一步的舉動,手臂用一道巧勁纏上男人的身體,雖然柔若無骨,卻牢牢制住了男人的動作,甚至還略顯輕挑地挑起了他的下巴。
「你就是白清嶸?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的妻子,鹿梔。你長得還不錯,蠻和我胃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白清嶸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哪怕他出了車禍雙腿殘疾,家裡上上下下也是小心翼翼供著他!
鹿梔的話令他瞬間暴怒,像野獸一樣掙扎嘶吼起來,英俊的臉上青筋畢露,雙眸居然變成了詭異的猩紅。
「女人,你該死!」
鹿梔不但沒有被嚇到,反倒搭上他手腕,細細打量著那雙血色的眸子,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找到了。
白清嶸的體內,果然有她要找的東西。
若干年前,她師父慘遭毒手,命喪黃泉,與此同時正在研究的劇毒「噬魂散」也莫名失蹤。
師父去世後,醫術最高的她繼任成了「玄醫門」的門主,自然肩負起了為師父報仇的任務。
她追查了許久,近期才得知遠在京城的白家嫡少爺遭遇車禍後雙腿殘疾,性情大變之後變得陰狠狂躁,甚至有傳言說,只要靠近他的人,他都想殺!
大部分人都以為是受不了打擊心理崩潰,鹿梔卻敏銳的察覺到一絲詭異。
據說白家少爺發病時會雙目赤紅,這可不是正常精神病人的表徵,反而像是「噬魂散」的症狀。
眸色猩紅,整個人變得像野獸一樣兇殘暴虐,然後會漸漸失去理智,最後精神徹底崩潰成為植物人,這正是「噬魂散」名字的由來。
當時她遠在千里之外,正愁找不到用什麼辦法跟白家扯上關係,沒想到鹿仲元就找上門來。
她同意代替鹿靈嫁到白家,就是為了證實真偽,沒想到真的發現了端倪!
白清嶸越發狂怒,他身強力壯,又從小受過格鬥訓練,現在雖然雙腿無法用力,但是只憑雙臂的攻擊力也令人無法招架。
鹿梔身體輕輕一扭,瞬間退開三步之外。
白清嶸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控制著輪椅瘋狂向她撲了過去。
但是鹿梔只是雙臂抱胸站在原地,根本連躲一下的意思都沒有,反倒看著他閑閑豎起了三根手指:
「三,二,一!」
隨著最後一根手指落下,白清嶸身體猛地蜷縮,捂著心口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怎麼樣,發作的滋味不好受吧?」鹿梔輕嗤一聲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白清嶸。
男人臉上的痛苦卻越來越明顯,最終支撐不住,一絲低吟溢出。
鹿梔臉色微變,走過去從他臉上拉下一隻手搭在腕上。
下一秒,鹿梔僵住,神色複雜。
這人身體內不止一種毒,現在脈象紊亂,急冷急熱交替,分明是中毒已深的表現,能在這幾種相生相剋的毒底下存活,已然是不易。
「病秧子!」
指腹劃過男人的側臉,鹿梔行為輕佻,臉上的神情卻是一片冷意。
「我可只救你這一次……」
她咬破自己的手指,湊到了男人的唇邊。
白清嶸問到血腥味,眉頭一皺,瞬間想要避開,卻被鹿梔牢牢按住,不由分說把流著鮮血的手指塞進了他的嘴裡。
「別暴殄天物,我的血可珍貴著呢!」
她的血是從小時候開始就被師父用千百種藥材餵養出來的,要不是男人體內的噬魂散跟她的藥血出自同源,恐怕喝上一口就已經去見閻王了。
正在這時,房門一陣巨響,光從外面照進來,下人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少奶奶,出什麼事兒了?」
大門恍然間被從外面打開,剛才還低眉順眼的僕人手裡拿著一支鎮靜劑,滿目皆是嘲諷。
他就知道這個從鄉下來的小姑娘遲早得弄出事兒來。
可下一秒,他僵在原地,嘲諷變成錯愕,手裡的鎮靜劑滑落,直直紮在自己腳背上。
「你你你…」
經過剛才的打鬥,鹿梔香肩半露,身上的衣服僅剩了一個吊帶兒裙,姣好的身軀玲瓏有致,而被她壓在身下的男人雙眸微眯,襯衫已經被解開,露出裡面精壯的腰身。
大少爺何時這麼乖順過!下人瞠目結舌,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女聲打斷了她的思路。
「出去!」
「沒看見我們正忙麼?」
鹿梔臉色冰冷,跟剛才的畏畏縮縮截然不同,身上的氣勢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大門「啪」一下重新合上,下人摸了摸鼻子,掏出放在口袋裡的對講機嘀咕了幾句。
房間內,白清嶸的痛苦似乎緩解了不少,這才發現自己跟鹿梔的姿勢有多曖昧。
他瞬間面色一黑,抬手就想把身上的女人掀下去。
「呵,這麼快就翻臉無情嗎?」
鹿梔輕嗤一聲,忽然眸光一頓,伸手從桌角下摸到一個閃著紅光的小東西。
那是一個監視器,鹿梔捏在手裡打量了半晌,忽然往地下一扔,抬腳將它碾的粉碎。
白橫連他自己親孫子都能監視,恐怕剛才的一幕都被他盡收眼底。
既然這樣,她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喂,你……」
白清嶸還難耐的半躺在輪椅上,但是狀態肉眼可見已經好了很多。
這是他第一次發狂之後得到有效緩解,正想開口詢問原因,鹿梔卻抬手抵在他的唇上:
「噓…別動!」
白清嶸微微一愣,鹿梔的另一隻手卻繞到了他的腦後,毫不猶豫按下了穴位。
白清嶸意識模糊之前,只聽到那可惡女人帶著笑意的聲音:
「現在你需要休息一會,我正好去找你爺爺聊點事情,乖啊~」
「該死的女人,我一定要……」
然後他便徹底陷入了黑暗。
走出房間,鹿梔徑直來到最高層,仿佛間預料到鹿梔的到來一般,白老爺子提早支開了下人,整個大廳裡只剩下自己。
「我果然沒有看錯人,你的血有奇效!」老爺子臉上帶著一抹了然。
鹿梔面無表情,抬眼望向白橫,眸中盡是冷意:「背地裡偷偷打聽別人的身世,可不是正人君子所為。」
「老爺子,有話直說吧,有且只有我能救你的孫子。」鹿梔仰著臉,哪裡還有半分畏縮。
白橫盯著她看了半晌。
鹿梔說的不錯,早在她嫁入白家之前,他已經動用了所有關係救治白清嶸,可那些人無一例外,全部失敗,哪怕有幾個醫術高明的老中醫看出病情有古怪,但也是束手無策。
原以為自己孫子的病沒法治好了,可鹿梔的出現,卻讓他看到了曙光。
鹿梔,「鬼手」的關門弟子,傳聞「鬼手」可活死人肉白骨,其關門弟子更是青出於藍。
由此他想方設法引鹿梔出來,而白清嶸房間內發生的一幕幕更是分毫不落的盡收眼底。
「你要什麼?」老爺子挑眉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面對有可能拯救孫子的高人,他絕不吝於給出利益。
「你孫子並不是瘋了,而是被人下了毒。這毒正好也是我在追查的東西,所以白家的人脈勢力要為我所用,還有查出幕後黑手必須交由我處置!」
鹿梔毫不客氣,在提到「幕後黑手」時眼中劃過一抹恨意。
老爺子有些意外,但還是痛快點頭:「可以。」
鹿梔挑了挑眉,她就喜歡跟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
「老爺子真是痛快人,既然這樣,我也自然投桃報李。你孫子的腿已經被診斷為終生殘疾了吧?我有辦法讓他重新站起來,當做表示一下合作的誠意。」
老爺子渾身一震,猛地站起身來,失聲問道:「當真?」
鹿梔點點頭:「給我足夠的藥材和半個月的時間,你可以親自看到結果!」
看著鹿梔臉上底氣十足的自信,老爺子哈哈大笑起來,立刻拍板道:「好,白家會滿足你所有的要求,希望結果不會令我失望!」
鹿梔點頭,十分滿意,臨走前,鹿梔善意提醒:「老爺子,別怪我沒提醒你,在白家,你名義上是家主,但我不習慣被眼睛監視。」
說罷,瀟灑離去。
鹿梔走後,僕人一瘸一拐的從書架後走出來,望著鹿梔離去的背影,滿是不甘:「老爺,你就打算被她騎在頭上?」
老爺子淡淡掃了那僕人一眼:「只要能救嶸兒,她便是要整個白家我都能拱手奉上!」
僕人訕訕低頭,眼中卻閃過一抹精光。
重新回到房間,白清嶸依舊在沉睡,妖冶的長相此刻卻宛如初生嬰孩一般純淨。
鹿梔低頭打量他半晌,回頭看看身後舒適的大床,再看看白清嶸身下半躺著的白家重金打造的高級輪椅。
她可沒有跟陌生人同床共枕的習慣,這輪椅看起來也挺舒適,讓白清嶸繼續在上面躺著吧!
這麼想著,她活了一下筋骨,自顧自爬到床上睡了過去。
鹿梔睡得很安心,次日醒來,原本應該躺在輪椅上的人卻已經沒了蹤影,而衛生間卻傳來一陣類似野獸低吼的聲音。
鹿梔眼神微眯,跳下床,伸手一摸,昨天她放在枕頭底下的匕首果然不見了蹤影。
緩緩走進浴室,鹿梔試探了一下,那門從裡面反鎖。不過這難不倒她。
輕而易舉的撬開了鎖眼,鹿梔踹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抹猩紅。
白清嶸坐在與浴池中央,身上白色的衣衫已經沾了血,聽到響動,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爆發出一道兇狠的光亮。
「滾!」
他低喝,因為長久不曾說話,嗓子變得暗啞。鹿梔注意到他手裡的匕首以及手腕上的疤痕,那傷口深可見骨,再深一點,恐怕整個手都要廢掉了。
「白清嶸。」鹿梔緩緩開口,「我能幫你。」
她在陳述一個事實,後者卻仿佛聽到什麼笑話,大笑起來,整個眼睛因為這放肆的大笑而變得通紅。
「你是什麼東西?不過是爺爺送來沖喜的女人罷了,怎會理解我的痛苦!」
笑完了,白清嶸望向她,眼中是顯而易見的瘋狂。
「你不信我?」
出乎意料的,鹿梔沒有動怒,她皺了皺眉頭看向他,緊接著了然的點頭,「那好,我證明給你看。」
手上一麻,握在手中的匕首不知何時被人打掉,白清嶸愣住了,那匕首分毫不差的躺在鹿梔掌心裡,緊接著,後者詭異一笑,那匕首在她細白的指尖打了個花,下一秒,最尖銳的部分朝著她掌心刺去。
「便宜你了。」
她低語,就在白清嶸還在反復思量她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的時候,鹿梔劃破的掌心已經貼在了他唇邊。
一陣血腥味傳來,白清嶸正想嫌惡的扭頭,但是一股幽幽要像彌漫,他的嘴唇卻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樣吸吮起來。
血液入腹,像是最烈的酒,灼燒的他內臟生疼,但是卻神奇的壓抑住了他體內暴躁的瘋狂。
白清嶸詫異抬頭,正對上鹿梔似笑非笑的眸子。
「你…」白清嶸惱了,眼尾緋紅,鹿梔噙著笑,居高臨下看著他。
「我說,我能救你。既然你不信,那我只好證明給你看了。」
白清嶸渾身僵硬,最重要的是,他現在五臟六腑疼的說不出話。
汗珠細細密密散落在額頭,他的薄唇更是毫無血色。
「你應該能感覺到,你的病情越來越嚴重,這是因為你中了毒。不過三個月,你就會徹底失去神智,變成一頭徹頭徹尾的野獸,即使不在狂躁之下殺死自己,也會最終精神崩潰變成植物人。最重要的是,沒有任何科學手段能檢查出你是被人下毒,所有的檢查都會像顯示你是承受不住車禍的打擊自然發病,害死你的兇手會輕輕鬆松逍遙法外…」
鹿梔臉上露出殘忍和快感,那雙漆黑的眸中倒映出白清嶸此刻的影子,狼狽憔悴,渾身盡濕,帶著一種破敗之感。
三個月……白清嶸瞳孔瞬間放大,滿臉都是不甘。
不…他還不想死!更不想放過害了自己的兇手!
鹿梔就這樣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繼續道:「而我呢,不但能解你身上的毒,就連你這條殘廢的斷腿也能重新接上!」
「救我!」白清嶸猛地抬頭看向她,勉強從牙關裡擠出這兩個字。
「可以。」鹿梔凝眸看著他,另一隻手輕柔的撫上那張絕色的臉。
「求我……」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白清嶸的眼神從震驚不可置信,到最後變得屈辱。
他很明白,面前這個女人不是說笑,能說得出,便做得到。
對上那雙狡黠靈動的眼睛,白清嶸沉默了半晌,低頭:「我求你。」
終於說出來了。
鹿梔心情大好,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突然一陣天旋地轉,她被猛地扯進了浴池裡,男人火熱的身軀貼上來。
鹿梔並未驚惶,只是微微有些詫異地挑起了眉:「你想幹嘛?」
白清嶸本來只是因為被她壓制逼迫心中不爽,想要戲弄她一下,沒想到這女人居然一點也不害怕!
他眯了眯眼睛,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緩緩向她逼近,聲音也故意帶上了曖昧的沙啞:
「你可是我的妻子,我還能做什麼?只是想索取一點身為丈夫的權利罷了!」
鹿梔看著漸漸貼近的俊美容顏,眼睛驀然間放大。
白清嶸眼中閃過笑意,這下她總該害怕慌亂了吧?
沒想下一秒,鹿梔居然抬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反客為主的把他壓在浴池壁上,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白清嶸「!!!」
這女人怎麼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但是他已經無暇再想,無法抵制地被卷攜進了曖昧炙熱的潮水之中。
良久後,兩人分開。
白清嶸喘息暗啞深沉,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依舊殘存著尚未完全褪去的侵略性。
「吻技不錯。」鹿梔放鬆,勾魂攝魄一笑,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這個就算作是我救你一命的報酬了!」
她說著起身跳出浴池,白清嶸這才反應過來,險些氣笑了。
為什麼自己反倒成了被佔便宜的那一個!
他剛要把人扯回來好好教訓,鹿梔卻將一個東西舉到了他面前。
「呐,現在該你配合我了。」
那是一個古怪的,猶如人馬狀的打火機,銀質的,泛著冷光。白清嶸覺得有些眼熟,可是還沒等他細想,下一秒,鹿梔將打火機點燃,扔到了窗簾上。
她拍了拍手,材質上好的窗簾引燃,火光在她身後驟起,煙塵肆虐,立刻驚動了外面的下人,霎時間一片叫嚷。
「你就說,火是你放的。」
白清嶸:「……」
半個小時後,客廳內。
白橫神情冷峻的掃視過排成一排的眾人,在走過一臉無辜的鹿梔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後者聳了聳肩,以示這場鬧劇跟自己毫無關係。白老爺子心知肚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回到自己的位置。
「爸爸,鹿梔剛嫁過來就帶著清嶸鬧出這樣的禍端,這萬一要是再把清嶸放出來害人怎麼辦?」
站在白橫身邊一身儒雅的二房白箏一臉氣憤,目光狠狠在鹿梔身上剜了一眼。
此刻白清嶸被幾個保鏢挾持著按坐在輪椅上,雖然打了鎮靜劑,可那如同狼一般兇猛狠厲的眼神死死的望向這邊,叫人不寒而慄。
老爺子掃了他一眼,目光中隱含著警告,白箏立刻噤聲,目光卻不經意跟白清嶸的視線撞上,身子一抖,脊背一陣發涼。
房子已經被燒的差不多了,因為裡面的絲織品齊全易燃,更是讓房子燒成了不可住人的勢頭。
對此,老爺子心知肚明,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鹿梔,小姑娘毫不畏懼,大大方方迎視,幾秒後,老爺子敗下陣來,聲音裡透著一絲無奈。
「把他們安排到後山的閣樓裡面,房子燒了,暫時不能住人。」
「謝謝爺爺。」鹿梔嘴甜道謝,沒人留意到被人鉗制的白清嶸眼睛中迅速劃過一絲清明。
「鹿梔,清嶸,就交給你好好照顧了。」老爺子沒多計較房子燒掉的事情,反倒是十分大方的替他們安排了新房。
只不過在臨走之前,白橫別有深意的對鹿梔叮囑道。
一夥人浩浩蕩蕩的走了,白箏最後一個離開,眼睛在掃過白清嶸和鹿梔的臉時劃過一絲不甘。而這一切都被鹿梔盡收眼底。
「看來,白家的明爭暗鬥也不少麼。」鹿梔涼笑,心裡多了幾分留意。
他們這次住的地方環境清幽,鮮少有人打擾。鹿梔目光灼灼的在屋子裡巡視一圈,松了一口氣。
很好,這裡沒有旁人的眼睛。
而與此同時,白清嶸也被人推著進來。
「我來吧。」鹿梔開口走上前接過輪椅,兩個保鏢有些為難。
「我有辦法讓他平靜下來,否則爺爺就不會把他交給我了。」鹿梔歎了一口氣,將兩人趕了出去。
白清嶸被扶到了床上,因為打了鎮靜劑身體有些僵硬,而在旁人不在場的情況下,白清嶸卸去了偽裝,目光清明的望向鹿梔。
她的血現在已經起了作用,白清嶸體內的毒素暫時被壓制。
鹿梔一臉調笑的走到他面前,細白的手指拂過他的胸膛,最終停在丹田的位置,指尖用力,白清嶸一聲悶哼,鎮靜劑的功效解除,身上卻能活動了。
「現在呢,你只要跟我乖乖配合,我給你爺爺承諾過,先治好你的腿當做證明。」鹿梔自顧自的坐在桌台前擺弄自己的藥箱。
白清嶸目光幽幽,他盯著鹿梔手上把玩的長長的銀針,語氣莫名:
「目的呢?能騙過老爺子接近我,鹿梔,你到底想要什麼?」
「第一,我沒騙人。」
鹿梔神色不明,拿著那只長針向他走了過去,「第二,每次施救,我都會收取報酬。」
「昨天加上今天,你一共欠了我兩次的診費,白清嶸,該付報酬了。」
「不過,我也不介意你以身付費。」鹿梔調笑,眼中卻盡是涼薄。
長針毫不猶豫的沖著他的腿上刺去。
白清嶸一動不動,十分乖順,跟在外面的時候判若兩人。
直到鹿梔施完針,白清嶸起身上樓,片刻之後,將小小一個錦盒放到鹿梔面前,男人的視線灼熱,眼睜睜看著她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個白玉做的印章,小巧精美,純白無瑕。這樣的一塊璞玉千年難得,更何況再加上這樣精巧的雕工。
鹿梔十分滿意的將它收起來,卻聽男人冷不丁輕呵一聲:
「一枚印章算什麼,倘若你能醫得好,想要什麼儘管拿去。」
他眼中有深意,鹿梔挑眉,大方接受:「不過到時候還請你記得你的諾言。」
「你身上的毒我已經大致看過了,解毒的藥材我已差人去尋,相信很快就能有所收穫。」
她如是道,口袋裡的手機卻突然震動。鹿梔拿出來湊在眼前,輕佻的吹了個口哨:
「運氣不錯,看來已經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