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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追妻

天涯追妻

作者:: 桉諾
分類: 婚戀言情
他,一個不折不扣的撒旦王子,如希臘雕塑般完美的面孔,魅惑人心的微笑,神秘的背景,優越的家世,擁有一切讓女人心動又心碎的條件。可在如此華麗的外表下,卻是一隻掌控生殺大權的翻雲覆雨手,如暗夜般的漆黑才是屬於他的顏色。一出生就註定背上「撒旦家族」的重任,「撒旦的微笑」不是給予他的讚譽,而是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稱號。如果不是遇到她,他仍放縱在黑暗帶來的所有享受中,越墜越深;可在命運的拐角上,她的出現改變了一切,既然不能避開,那就拉著她一起沉淪吧! 她,表面是一個風光無限的空中小姐,天賦異稟的語言能力,風風火火的行事作風;背後卻是一個含辛茹苦的「小媽媽」,與唯一的妹妹相依為命。她沒有什麼遠大的抱負,十幾年拉扯妹妹長大,只想幫她實現當設計師的夢想;她也沒有什麼童話般的夢想,只想平淡生活,相夫教子。如果他的生活中還有什麼亮點的話,應該就是那個年輕有為的男朋友吧;可就在夢想即將成真的時候,她的愛情背叛了她,於是,一切都打亂了。在命運的拐角上,他匪夷所思的出現在面前,改變了她之前習以為常的生活軌跡,沿著完全失控的態勢一騎絕塵。是幸運還是黴運?一切又將如何重組?

正文 第一章 血染的婚禮

義大利托斯卡納,一座掩映在青山翠穀間的鄉村小教堂,一場簡樸卻隆重的婚禮正要進行。成片的向日葵花田,在晴朗陽光的照射下,為這座並不起眼、甚至古老的有些殘破的教堂增添了一抹亮色與活力,由內而外的散發著與這份特有的質樸渾然一體的風韻。微風習習,伴隨著和煦的陽光吹拂在所有來賓的臉上,頓時照亮了每一張溫暖的臉龐,綻開燦爛喜悅的笑容,帶著祝福,飄向一對盛裝的新人。前來觀禮的嘉賓人數並不多,個個親切莊重,笑容可掬,顯示出與主家不薄的交情。乍看起來,這不過是和普天之下所有婚禮一樣普通的場景,但散落在賓客中間和隱藏在角落裡的幾個黑衣人暴露了這場婚禮的不普通,他們雖然極力扮演著不起眼的角色,可那份格格不入的氣質還是讓這場本應平凡無奇的婚禮變得串了味兒。

「盧卡,他還沒來嗎?」新娘子氣勢衝衝的抓住一個黑衣人的胳膊,臉上的怒氣與美豔的妝容極不協調,仿佛只要對方嘴裡說出的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就會立馬扭斷這根胳膊。

可是面前的黑衣人並不為所動,語氣冰冷卻恭敬,「小姐,主人馬上就到了,請您稍安勿躁。」

「今天是我的婚禮,為什麼他倒成了姍姍來遲的主角?還有,我不是說了不要護衛,怎麼你們還是來了這麼多人?」這才是讓她抓狂的真正原因,之前她一再強調,她只想要一個低調的普通婚禮,所以才選擇了遠離繁華市區的鄉村教堂,一切儀式從簡,為的就是不引人注目,畢竟結婚只是兩個人的事情。可現在,這群「黑面神」的出現完全破壞了她的計畫!

「對不起,小姐,主人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我們已經盡力按照您的要求減少人數了。」

「減少人數也是有人數,我的要求是一個都沒有!零!明白嗎?」

「可是,主人他……」

「主人主人,難道我不是你們的主人嗎?」

盧卡沒話說了,這位大小姐雖然從小被寵壞了,可還分得清是非曲直、緩急輕重,也很少故意刁難下人,唯獨對於自己的身份認識的不夠透徹,總嚮往完全自由自在的生活,時不時把自己捲入麻煩之中不能自拔。「完全的自由」——對於卡莫納家族的成員來說應該是個最奢侈的詞語了。

「怎麼,沒話說了?那就按照我的要求去做,現在!馬上!」新娘再一次下了最後通牒,貌似一隻隨時能噴出火來將人燒得體無完膚的噴火龍。

「是誰惹我們的新娘生氣了?」就在盧卡左右為難的時候,一個如天鵝絨般溫柔的聲音適時的幫他解了圍,「讓我看看,哇,塔西婭,你真是我見過的最美的新娘!」

一聽到聲音,盧卡那原本提到嗓子眼裡的心臟終於平安歸位了。如果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能夠降住這位大小姐,恐怕也就只有這個人了!接收到來人眼神的示意,盧卡識趣的離開,禁不住長長的舒了口氣。

俗話說「抬手不打笑臉人」,可此時此刻的塔西婭真想把面前這張微笑著的臉龐打爛,雖然這張面孔可以和世界上最精美的希臘雕塑相媲美,「好了,奧蘭多,不要把你用在其他女人身上的那一套拿來對付我,你應該知道這不管用。我們之前有過約定,為什麼你還把盧卡他們派來?」

「我是答應過你結婚這天不派人來保護你,可我從來沒說過自己不帶保鏢啊,所以這些人都是來保護我的。」微笑的表情瞬間變成了無辜,一本正經的訴說著再合理不過的理由,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受傷害的人。

塔西婭簡直要被這無賴的狡辯氣瘋了,可又找不出反駁的理由,只能做咬牙切齒狀,「看來我就不應該請你來參加我的婚禮!」

「哦,那可不行,再怎麼說你都是我唯一的妹妹,如果我不來,誰把你的手交到新郎手上呢?我不認為咱們老爸會為了你的婚禮而特意從墳墓裡爬出來。」

「我馬上就要有自己的家,婚後我只想過兩個人平凡的小日子,難道你也要派一群人前呼後擁的保護我?」

「我想有件事你還沒有搞清楚,這是身為卡莫納家族的成員所必須承受的,從你出生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你無權選擇自己的家族和姓氏,所以不要再跟我提什麼自由啊、二人世界啊這些不現實的東西,難道你忘了爸爸媽媽是怎麼死的了嗎?」凜冽的像刀鋒一樣的語氣,雖然他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如天鵝絨般舒緩,卻讓塔西婭的背脊泛起一絲寒意。「我想這個話題沒有再討論下去的必要了!時候不早了,我們的來賓們一定等急了。」

塔西婭十分瞭解這個兄長的秉性,他說這個話題結束,那就真是全部意義上的結束了,以後都不會有舊事重提的可能,更別說推翻他的決定了。看著他高大修長的背影,塔西婭還有一些不甘心,如果此刻她能夠預見到即將到來的危險,恐怕一定會後悔自己當初的任性吧!

莊嚴肅穆的婚禮進行曲適時響起,塔西婭挽著兄長的手臂,忍不住偷眼觀察他的臉色。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他已經又換上了另一副面具,親切中透著客套,洋溢的幸福掩不住一絲若隱若現的惋惜與遺憾——一副眼看著終於長大成人的女兒即將嫁人、離開自己身邊的老父親的標準模樣!可以媲美專業演員的表情轉換連從小一起長大的塔西婭都忍不住動容!

聖壇前面,長著一張娃娃臉的新郎里茲面帶微笑,深情款款地注視著新娘緩緩向自己走來,一襲白色燕尾服將他襯托得更加英俊挺拔。所有來賓也都轉過頭來,聚焦在新娘身上,用溫暖的眼神和衷心的微笑送上無聲的祝福。塔西婭挽住哥哥的手緊了緊,這一刻,她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與滿足!

一步一步,離自己最愛的人越來越近,而在身邊陪伴自己走過這段路程的,也是自己最愛的人,這種感覺恐怕只有做過新娘的人才能真切體會!被強大的幸福感包圍著的塔西婭暈暈乎乎,幾乎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了,根本察覺不到危險正在一步步的逼近!

離新郎還有一步距離,兄妹倆頓住腳步,哥哥鄭重的把妹妹的手遞向新郎。就在這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只見新郎手腕一翻,一道明晃晃的利刃迅疾無比地刺向奧蘭多!變故來得如此突然,兩人的距離又如此之近,雖然奧蘭多從小就開始接受嚴格的格鬥訓練,可也僅能憑藉身體的靈活和下意識的反應勉強躲開要害部位——「噗」,利刃沒入側腹,奧蘭多悶哼一聲。里茲想拔出匕首再刺,無奈被奧蘭多緊緊攥住。可里茲不知道從哪裡又掏出一把匕首,第二次刺向奧蘭多。所有的攻擊都發生在一瞬間,遠處的盧卡等人雖然將一切看在眼裡,卻趕不及上前救人。在危機面前,女人的反應往往比男人快得多,在短暫的不知所措之後,塔西婭完全依靠直覺,想也沒想就把哥哥推開,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第二把匕首!

一聲槍響,教堂裡頓時亂成一團,幾個蒙面人端著機槍沖進教堂,一陣掃射,槍聲伴隨著人們的哀號格外刺耳,教堂的窗戶、牆壁、椅子都被打得稀爛。盧卡和僅剩的幾個黑衣人邊找地方掩護邊奮起反擊,雖然被人打了個措手不及,可平日的訓練有素還是為他們贏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奧蘭多親手結果了里茲,急忙去看受傷的妹妹——鮮血染紅了婚紗,大片的鮮紅在白色的絲綢上肆意地綻放著,為了全身心的保護哥哥,塔西婭這一刀挨得結結實實!奧蘭多心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快走,奧蘭多!不要管我!」塔西婭氣若遊絲,努力想推開奧蘭多高大的身軀。可奧蘭多用行動表明了他的抗議,不顧傷口崩裂,盡力想把塔西婭抱起來。

「不要白費力氣,盧卡他們支撐不了多久,帶著我你根本逃不出去!從小到大,我所有的要求你都會答應,那就再答應我最後一件事——快走!好好活下去!」

奧蘭多睚眥欲裂,「不,我不會丟下你!」他現在簡直後悔死了,為什麼當初拗不過妹妹的執拗,而把護衛的人數減少到一半?如果知道是這個結果,他寧願讓塔西婭恨他一輩子,也不會對她的要求妥協!

現在,他更不會答應她的這個要求!

混戰還在繼續,雙方均損失慘重,盧卡的胳膊也受了傷。一個中槍的蒙面人在倒地的一刹向奧蘭多放冷槍,被一個黑衣人飛身魚躍擋下,黑衣人當場氣絕身亡,倒在奧蘭多腳邊。

塔西婭的臉色已經因為傷重和失血過多變得慘白,她艱難的回頭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早已喪命的里茲,眼神充滿哀怨和痛苦。再回頭,眼淚已經不聽使喚的溢出眼角。「對不起!」看著哥哥近在咫尺的臉,塔西婭擠出一絲心碎的微笑,然後——

她拼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將胸前的匕首插進身體更深處!

…………

如裂帛般的響聲久久縈繞在奧蘭多耳邊,他的感官世界突然變得無比安靜,仿佛有結界籠罩在他的周圍,再也感覺不到身邊的任何存在。「不——」在第一滴眼淚滴落的時候,他終於找到自己撕心裂肺的聲音,雙眼因極度痛苦而變得通紅,他像瘋了一樣徑直沖向離他最近的敵人!

這種自殺式的攻擊只能震懾一時,盧卡和另一個黑衣人趕在奧蘭多發狂之前架住他,衝開一條血路殺了出去。

一聲炸響,身後的小教堂暫態變成一片火海,連周圍成片的向日葵也跟著遭殃,眼看著被吞沒在肆虐的火舌中。

火光沖天,照亮了天際,奧蘭多終於支持不住昏死過去……

正文 第二章 情迷義大利

高空萬丈,十萬雲霄。

空中小姐甜美的聲音在機艙內部回蕩:「女士們,先生們,下午好。歡迎您乘坐XX航空公司的航班,本次航班是由中國上海飛往義大利米蘭,飛行距離9890公里,飛行時間11小時10分鐘。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務長,我們將為您提供熱情、周到的服務,如您需要幫助,請及時與我們聯繫。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請您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系好安全帶。感謝您乘坐本次航班,祝您旅途愉快。謝謝!」

同樣的內容又分別以英語和義大利語廣播了一遍,機艙裡的空乘人員忙著檢查行李艙和乘客的安全帶,確認起飛前的所有安全措施。一切就緒,空乘人員們也各就各位,身穿藍色制服的乘務長謝涵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就發現旁邊一名神情緊張到臉色蒼白的空中小姐。

「莎莎,你沒事吧?」謝涵知道這個女孩是第一次實飛,雖然之前在地面做了無數次模擬訓練,可很多空乘人員在這個關口還是會經歷最「恐怖」的一刻。

果不其然。「我只是……有點緊張……」雖然極力控制自己,可她的臉色還是毫不留情的出賣了她。

「過來坐在我身邊。」謝涵緊緊握著莎莎的手,安撫著緊張過度的小空姐,「深呼吸,對,沒關係,起飛以後就好了。」

「涵姐,還好有你在!」

「別這麼說,我今天是來代班的,這話要是讓你師傅聽到可就麻煩了。」

謝涵幽默的語氣把小空姐逗樂了,「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她知道的。」兩人相視一笑,頓時舒緩了緊張僵滯的神經,小空姐倒想起替別人擔心,「涵姐,聽說你妹妹要回國了,這時候來代班沒關係嗎?」

「誰讓你師傅偏偏在這個時候感冒了呢,我可是被強拉來的壯丁,最冤的那個就是我!」謝涵故意壓低聲音做神秘狀,「不過,這話也不能讓你師傅知道哦。」

如果謝涵知道這次偶然的代班會給她帶來意想不到的後果,她還會如此談笑風生嗎?!命運的軌跡往往會在一瞬間發生改變,只因為一個小小的插曲,無從捉摸,無法改變。

古羅馬競技場、威尼斯水城、比薩斜塔、米蘭大教堂、藝術天堂佛羅倫斯、萬神殿、西西里島……義大利天生就是個適合戀愛的國度,柔情與浪漫是這裡的最佳代名詞。它的浪漫不似法國那麼奢靡,也不像希臘那麼深邃,而是以獨特的隨意與慵懶構築著屬於自己的藝術家般的氣質,伴隨著地中海濕暖溫潤的海風,絲絲縷縷沁入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承載了燦如星河的人類文化與藝術碩果,為義大利的浪漫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高貴與雅致,飄飄逸逸地散發出溫柔的風韻。

這不是謝涵第一次來義大利,妹妹謝霓在米蘭主修時裝設計,或公或私她都有機會數次流連。利用休息時間,謝涵熟門熟路地摸到納維裡地區古老小街上的一家甜品店。這家甜品店坐落的位置稍嫌隱蔽,卻有著最地道可口的甜點,自從和妹妹一起發現了這家店鋪之後,這裡就成了她每次必然拜訪的地方之一。

「哇哦,看看是誰來了!」一進門,胖胖的店老闆拉蒂尼就發出驚喜的歡呼,他們早就成了要好的朋友。

白頭發白鬍子、圓滾滾的大肚子,謝涵一看到他就會聯想到聖誕老人,不禁莞爾。「好久不見,拉蒂尼,最近還好嗎?」順便送上從家鄉帶來的禮物,承載著異國漂洋過海的祝福。

收到禮物的小老頭愈發像個孩子,興高采烈地翻看著禮物。突然,他像想起什麼似的一拍腦門,旋風一般跑回廚房。謝涵不知所措的愣在當地,還沒反應過來,拉蒂尼又一陣風似的刮了回來,手裡拿著一份花裡胡哨的報紙。

「小丫頭可真不得了!你看你看,這兩天的時尚版面幾乎都是她,電視裡也在報導,就快爆棚了!哈哈哈……」拉蒂尼指著鬥大的標題,手舞足蹈地開懷大笑。他一直叫謝霓「小丫頭」,一是因為她是妹妹,二是她有一張紅蘋果似的圓圓臉,像個掐得出水的小姑娘。

報紙上是謝霓與模特們的巨幅合影,聳動的標題和激情四溢的文章都是對那個傳奇之夜的讚譽。「麥克勒斯春季時裝發表會」成就了新秀設計師謝霓,看來妹妹的夢想已經實現了。謝涵的臉上綻開微笑,由衷地為妹妹感到高興。

「不過小丫頭已經回國了,你應該知道吧?」

「嗯,可是我臨時有任務,我們應該是在天上擦肩而過了。」謝涵配合著拉蒂尼的語氣,做出一副惋惜狀。

「噢,‘天上的擦肩而過’,多麼浪漫的傷感!不過不要緊,我這裡的甜品是專門治癒傷感的,今天我請客。」不容分說,好客的小老頭迅速消失到櫃檯後面。

伴隨著濃郁的卡普奇諾和華麗的薩芭雍,謝涵沉浸在甜品店悅耳的背景音樂中,就這麼消磨了一個愜意慵懶的午後。她不像妹妹那麼鍾情于傳統的義大利甜點提拉米蘇,因為在她眼裡,那是一款帶著憂鬱和傷感的甜品,倒是薩芭雍更適合她的口味——混合了酒香和蛋香,各色應季水果配合Gianduja巧克力,再加上微微烤過之後所散發出來的焦香——冷與熱,甜蜜與新鮮,恬靜與淡雅,清冽與微醺之間的交揉,讓人不嘗先醉。

和拉蒂尼告別的時候天色已經微暗,外面下起了濛濛細雨,初春的米蘭還是有些涼意。謝涵緊了緊外套,信步穿行于老城區的大街小巷,已經到了晚餐時間,又是這樣的天氣,街上幾乎沒有行人。突然,一陣嘈雜的打鬥聲隱隱傳來,伴隨著淩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幾個彪形大漢圍追堵截著一個黑衣人,謝涵想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可麻煩偏偏如影隨形不放過她,幾個人就在她面前纏鬥起來,把她圍在中間,讓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只能緊緊貼住背後的牆壁,以免被無辜波及。

一對六!黑衣人赤手空拳卻毫無懼意,反而像是在戲耍幾個彪形大漢,遊刃有餘地應付著暴雨般襲來的拳打腳踢。他動作淩厲精准,一個長著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正巧被打倒在謝涵腳邊,鮮血噴了一地。謝涵努力忍住想要大聲尖叫的衝動,更緊地貼住牆壁。

突然,謝涵覺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住甩了出去,她竟然被「絡腮胡」當做武器丟向黑衣人!黑衣人急忙收住拳腳,卻被身後的偷襲者鑽了空子,一把尖刀插入黑衣人的肩胛骨。黑衣人悶哼一聲,犀利的眼神射出一片寒光。

一揮手,謝涵被黑衣人推出戰圈,力量大得讓謝涵直接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黑衣人不再手下留情,手起拳落,使出的全是最狠辣迅捷的殺人手法,幾個彪形大漢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被扭斷了脖子。

謝涵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乾淨俐落的殺人手法,當一具具毫無生氣的軀體在她面前倒下時,她才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一場簡單的街頭混混打架鬥毆,而是——兇殺!現在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離開,誰也不敢保證自己在親眼目睹了一場殺人案之後還能安全無虞!思想剛剛化為行動,腳踝處傳來的刺痛就讓謝涵又摔了下去——肯定是剛才摔倒時扭傷了!

最後一個彪形大漢也被制住,就是剛才把謝涵當做沙包的「絡腮胡」,此時已經被黑衣人掐著脖子頂到牆上。不知是出於恐懼還是呼吸困難,「絡腮胡」一雙眼睛瞪得極大。就在這時,黑衣人陰鷙狂暴的臉上突然綻出一絲微笑——如花開無聲,卻詭譎奇魅,謝涵不禁被這魅惑的微笑晃了神,這才注意到黑衣人竟然有一張十分好看的臉!可在如此傾倒眾生的微笑面前,「絡腮胡」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珠都凸了出來,本就呼吸不暢而幾乎說不出話來的聲音中掩飾不住極度的恐懼:「撒……撒旦……」話未說完,就永遠失去了說話的機會。

謝涵真希望自己此刻是透明的,突然省起這種情況應該報警,可手機剛掏出來就被黑衣人劈手奪了過去,「不許報警!」手起機落,就在謝涵面前被摔了個「死無全屍」。

「喂,我的手機!」謝涵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忘了腳疼「噌」的站起來。開什麼玩笑,這可是她男朋友送的生日禮物——不,現在應該是「前」男朋友了!

黑衣人身形微晃,臉色更加蒼白,謝涵這才記起他的身上還插著把刀。再怎麼說他的傷多多少少也跟自己有關,好歹應該表示一下關心,「你沒事吧?」

「這裡不安全,趕快離開!」黑衣人丟下這句話就走,還沒出巷子,就停下來扶著牆大口喘息。

謝涵看著他的背影猶豫再三,還是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正文 第三章 療傷

謝涵實在是後悔得要死!

如果她不是一時貪玩走了那條小街;如果她在甜品店裡多待一會,甚至接受拉蒂尼的邀請與他們全家共進晚餐;如果她不是一到義大利就來拜訪老朋友;如果她沒有代這次班……此刻她應該在溫暖的家中和剛剛學成歸國的妹妹享受天倫之樂——她一定會做一桌子豐盛的菜肴滿足那個小饞貓貪婪的胃口,謝霓一定會邊把嘴巴裡塞滿食物邊大贊她的好手藝;晚上,謝霓也一定會擠進她的被窩,在她身邊膩著撒嬌,姐妹倆共同分享著分別已久的悄悄話……只是,如果只能是如果,美好的憧憬只會把殘酷的現實映襯得更加淒慘!誠如現在——

她半跪在床邊,瞪著趴在床上的那個半裸的男人!

這個傢伙實在有夠死倔,說什麼也不肯去醫院,害得她只能一瘸一拐地把他拖進這家小旅館。她的腳明明已經很痛了,這傢伙還真把她當拐杖,大半個身子靠過來,幾乎把全部重量都支撐在她身上。這還不算,最讓她受不了的是小旅館老闆看她的眼神——那種極度曖昧又完全了然並且充分理解的眼神——看得她渾身發毛,直想一頭撞在牆上昏死過去算了!這也難怪,看到這麼「摟摟抱抱」、「如膠似漆」走進旅館的一對男女,只能有一種解釋,不做他想。只是,老闆並沒看到男人的背後還插著把刀!

「你在發什麼呆?」男人冰冷的聲音打斷了謝涵的胡思亂想,趕緊回到現實。

「這種事……我真的很不在行……」謝涵為難地往後縮了縮。

「少廢話,快動手!」

「不然,我還是送你去醫院吧?」

男人一把抓住謝涵的手腕,力道大得讓謝涵差點疼出淚來,聲音依舊冰冷徹骨,「剛才你都看到了,雖然現在我受了傷,可要對付一個女人還是綽綽有餘!」

再明顯不過的威脅!

謝涵只得點頭答應,「先說好,這是我第一次做這種事,如果你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可別怪我。」

男人鬆開抓著謝涵的手,回復剛才俯臥的姿勢。

謝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摘下圍巾疊了幾疊,遞到男人面前,「咬著吧。」

男人看了謝涵一眼,默不作聲地接過圍巾咬在嘴裡。

「準備好了嗎?我要動手了?」謝涵深吸一口氣,雙手牢牢抓住男人背後的刀柄——這可是你逼我的,我好心好意幫你還被你威脅,一會兒疼死了可不要怪我!「我數到三就拔哦!一!」

「噗!」刀子連著血珠從身體裡抽離,男人死命咬著圍巾還是疼得哼出聲來,汗水從額頭滑落。

「你,你……」稍稍緩過一口氣,男人就向謝涵射來可以殺死人的眼神。

「我說了我是第一次,你剛剛答應不怪我的!」謝涵一邊手忙腳亂地為傷口止血,一邊為自己開脫,故意避開男人比刀還利的眼神。

男人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說數到三!」

「那樣你就太在意了,人一在意就會加倍緊張,刀會不好拔哦。我故意那麼說,就是要趁你不備。小時候我妹妹換牙,那些鬆動的牙齒都是我拔的,就是用這招轉移她的注意力。」好在當初空姐培訓時做過一些急救包紮的訓練,現在也算派上用場了。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她還是蠻欣慰的,想也沒想就在男人背上拍了一下,「好了!」

男人疼得直咧嘴,謝涵立馬接收到一道比剛才更淩厲的眼神。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搞什麼?這傢伙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她怎麼會得意忘形到拍他一掌?這可是在老虎身上拔毛!謝涵趕緊退開兩步,好在他現在行動不便,估計還不會殺人滅口。

接下來,謝涵為自己的腳踝敷了藥,做了簡單的治療。男人在傷痛與疲憊的雙重煎熬下,似乎再也承受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謝涵湊近床邊觀察男人是否睡熟,卻被那張熟睡中的側臉吸引住心神——深邃的輪廓,高挺的鼻樑,濃密的長睫毛在眼緣灑下一片弧度優美的陰影,幾縷金髮覆在額前,透著半遮半掩、欲說還羞的魅惑。褪去了殺人時的狂囂暴戾,致命的撒旦變成折翼的天使,分外惹人心疼。謝涵突然想起「絡腮胡」臨死前的話,實在搞不懂眼前這個男人明明有一張天使般的面孔,卻為何披著魔鬼撒旦的外衣?只是那抹微笑,明明如此動人心魄,卻為何令人一想起就感到毛骨悚然??

雖然一頭霧水,可謝涵不打算深究下去。她放緩動作,輕手輕腳地想要離開。

「去哪?」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謝涵驚出一身冷汗。接著,一隻大手伸過來抓住「逃犯」的胳膊。

「呃……我去買點食物和水,你不餓嗎?」謝涵的演技並不合格,不過她的肚子適時地叫了起來,也難怪,整個下午她只吃過一份薩芭雍,現在已經快深夜了,而且她可是幹了一晚上「體力活」。

「少吃一頓死不了。」男人繼續閉目養神,可抓著謝涵的手卻沒有鬆開。

這是什麼鬼話?!雖然生氣,但謝涵還是有些謊言被識穿的心虛,所以絲毫沒有發現男人的異樣。「你在這裡暫時安全了,我沒有留下的必要吧?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報警的!而且明天我就回國了,我絕對會把今天的事忘得乾乾淨淨,也不會跟人說見過你的!」謝涵發誓賭咒,樣子虔誠無比。

「你走了誰照顧我?」男人的語氣是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

「哎,我又不是你的傭人!就算是我連累你受傷,可你也把我的腳摔傷了,我們扯平了!再說,那些人又不是我招惹來的,我才是莫名其妙的無辜受害者耶!」謝涵的氣直往上沖,連珠炮似地爆出一串劈裡啪啦,可男人沒有反應,這種無視讓謝涵更加惱火,直接付諸行動,用另一隻自由的手去掰男人抓在她胳膊上的手,「快放開……唔,怎麼這麼燙?」謝涵這才注意到男人身上不同尋常的高溫,一探他額頭,簡直可以煮雞蛋了!再細看一下,男人臉色緋紅,呼吸粗重,額頭一層細細的汗珠,身子卻在發抖。

「你發燒了,我沒有準備退燒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謝涵環顧四周,男人的外套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一番摸索,終於找到想要的東西。

發著高燒的病人雖然迷迷糊糊,可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看到謝涵掏出自己的手機,警告地加重了抓在謝涵胳膊上的力量。

「你放心,我不會報警的,也不會叫救護車!」當著男人的面,謝涵按下1號快撥鍵,只響了一聲,對方就有人接起。

「主人,你在哪?」充滿焦慮的男聲。

謝涵忍不住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這傢伙的一號鍵竟然是個男人!

「我不知道你跟這手機的主人是什麼關係,不過他現在受傷了,還在發高燒,如果你想找他,就馬上到XXX大街的XXX賓館,房間號是1002。」掛上電話,謝涵把手機放回外套口袋,不管接電話的人和他是什麼關係,能放在一號鍵的總不會是敵人。

男人已經重新陷入昏迷之中,桎梏住謝涵的手也被她輕易地掰開,謝涵幫男人蓋好被子,把一條浸過冷水的濕毛巾敷在他的額頭,輕輕推開門走了出去。

黑暗中,房門在身後無聲地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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