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攀登,我遭遇雪崩被埋,凍到失去知覺生機全無。
霍寒川徒手挖雪十個小時,十指鮮血淋漓把我救出,包下專機送我進最頂級的私人醫院搶救。
保溫艙裡,我恢復了一絲意識,聽見他與醫生的對話:
「不是說好只截肢保命嗎?為什麼連她的造血幹細胞也要全部抽乾!」
「霍先生,您這是在親手斷送她活下去的希望!」
霍寒川向來剋制的語調透著刺骨的殘忍:
「能讓她健康無憂地活到今天,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
「能陪我白頭偕老的只有清清,能救清清的只有她的命,這是她欠清清的,必須還!」
原來,生死相隨的承諾是我自作多情。
霍寒川娶我,只為了給他的小師妹當移動血庫。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們。
......
「醒了?」
「醒了就趕緊把這份協議簽了。」
霍寒川把一疊文件砸在我的臉上。
我艱難地轉動眼珠。
《終身造血幹細胞及器官自願捐獻協議》。
受捐人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三個字:蘇清清。
我張了張嘴。
「為什麼……」
霍寒川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毫不留情地打斷我。
「沒有為什麼。」
「清清的白血病惡化了,配型庫裡只有你的幹細胞能救她。」
「你的命是我從雪堆裡挖出來的,現在用來救清清,理所應當。」
我死死盯著他,心臟猛地緊縮,疼得難以呼吸。
「可我是你的妻子!」
「我們在雪山頂上發過誓,生死相隨!」
霍寒川冷笑一聲,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妻子?」
「葉南星,你是不是入戲太深了?」
「要不是因為你的血型和清清完全匹配,你以為我會娶你這種平庸的女人?」
「這三年來,我對你的每一分好,都是為了養護你體內的造血幹細胞。」
「現在,到你報恩的時候了。」
字字句句,如凌遲般割在我的心上。
原來他每天逼我喝下的名貴補湯,是為了讓我的血液更豐盈。
他嚴格控制我的作息,不讓我熬夜,是為了保證幹細胞的活性。
甚至他帶我去登雪山,也是因為醫生說高海拔環境能刺激骨髓造血!
我以為的絕世寵愛,竟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圈養!
我顫抖著抬起手,想要撕碎那份協議。
霍寒川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的骨頭。
「別給臉不要臉!」
「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醫生已經抽了你一半的幹細胞,清清的排異反應很嚴重,明天必須進行第二次抽取。」
我痛得倒吸一口冷氣,絕望地看著他。
「再抽……我會死的。」
霍寒川面無表情地鬆開手,拿出一張溼巾擦了擦手指。
彷彿觸碰我是一件極其噁心的事情。
「醫生說過了,死不了,最多就是下半輩子坐輪椅。」
「比起清清受的苦,你這算什麼?」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蘇清清坐在輪椅上,被護士推了進來。
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卻難掩眉眼間的得意。
「寒川哥,你別逼嫂子了。」
蘇清清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刻意的虛弱。
「嫂子肯定不是故意不想救我的。」
「畢竟誰願意變成一個廢人呢?」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把我當親妹妹,嫂子吃醋也是應該的。」
「大不了……大不了我就去死好了,把寒川哥還給嫂子。」
她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霍寒川立刻變了臉色,大步走過去將她摟進懷裡。
「清清,別胡說!」
「有我在,絕不會讓你死。」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葉南星,看看清清多懂事,再看看你這副自私惡毒的嘴臉!」
「今天這份協議,你就算咬破手指,也得給我按下手印!」
我看著他們相擁的畫面,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蘇清清靠在霍寒川懷裡,越過他的肩膀看向我。
她挑釁地笑了笑。
隨後,她緩緩抬起手,從領口處拉出了一根紅繩。
紅繩底端,掛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佛。
那是我的東西!
是我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雪崩發生時,我將它死死攥在手心裡,祈求母親保佑我和霍寒川活下去。
現在,它怎麼會掛在蘇清清的脖子上?
我猛地掙扎著要坐起來,渾身的管子被扯得嘩啦作響。
「還給我!」
「把我的玉佛還給我!」
我嘶吼著,像一頭發瘋的野獸,伸手去抓那枚玉佛。
霍寒川一把將蘇清清護在身後,抬腿狠狠踹在我的病床上。
鐵架床劇烈搖晃,我重重摔回床板。
剛縫合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染紅了白色的病號服。
「你發什麼瘋!」
霍寒川怒吼,眼神像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一枚破玉而已,清清看上了是你的榮幸!」
「她剛做完手術需要安神,這塊玉剛好能壓驚。」
我痛得蜷縮成一團,冷汗溼透了頭髮。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擠出這句話。
蘇清清躲在霍寒川背後,委屈地拽了拽他的衣角。
「寒川哥,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嫂子媽媽的遺物。」
「我看它掉在雪地裡,以為是無主之物。」
「既然嫂子這麼小氣,我還給她就是了。」
她作勢要摘下玉佛,手卻故意顫抖著,連釦子都解不開。
霍寒川一把按住她的手。
「不用還!」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裡滿是不屑。
「你媽一個鄉下女人,能留下什麼好東西?」
「這玉佛跟了你也是暴殄天物。」
「清清戴著它,那是抬舉你媽!」
我死死咬住嘴唇,口腔裡瀰漫開濃烈的血腥味。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他不僅要抽乾我的血,還要踐踏我最後的尊嚴!
「霍寒川,你是個畜生。」
我盯著他的眼睛,沒有哭,只是冷冷地吐出這句話。
霍寒川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大步上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窒息感瞬間湧來,我被迫仰起頭,對上他暴怒的眼眸。
「葉南星,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
「沒有我,你現在還在那個破爛的出租屋裡啃饅頭!」
「我給你錦衣玉食,給你霍太太的頭銜,拿你一塊玉怎麼了?」
他手上的力道不斷加重,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蘇清清在一旁假惺惺地驚呼。
「寒川哥,你快鬆手!嫂子快喘不過氣了!」
「萬一她死了,我的病怎麼辦呀!」
這句話瞬間拉回了霍寒川的理智。
他猛地鬆開手,將我像破布袋一樣甩在床上。
「咳咳咳……」
我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霍寒川掏出手帕,嫌惡地擦了擦手,直接扔在我的臉上。
「留著你的命,明天繼續抽血。」
「別想耍花樣,只要你還沒死,就必須把清清救活。」
他推著蘇清清的輪椅,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蘇清清突然回過頭。
她用口型對我無聲地說:你鬥不過我的。
病房門被重重關上。
我躺在血泊中,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突然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真是太可笑了。
我為了他連命都可以不要,他卻只把我當成一個移動血庫。
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幾個穿著無菌服的護士推著一臺巨大的醫療儀器走了進來。
領頭的護士長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葉小姐,霍先生吩咐了。」
「為了保證明天幹細胞的純度,今晚必須提前進行骨髓穿刺預處理。」
護士長冷冰冰的聲音在空蕩的病房裡迴響。
我看著那根足有十幾釐米長的粗壯穿刺針,渾身血液倒流。
「我剛做完手術,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你們這是殺人!」
我拼命往床角縮,試圖躲避那些伸過來的手。
護士長不為所動,直接給兩個男護工使了個眼色。
他們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和雙腿。
「葉小姐,請配合。」
「霍先生交代過,如果不用點強制手段,你是不會乖乖聽話的。」
我絕望地掙扎著。
「叫霍寒川來!我要見他!」
護士長冷笑一聲,拿起那根粗大的穿刺針。
「霍先生正在陪蘇小姐試穿下個月的生日禮服,沒空理你。」
「對了,霍先生特意吩咐,為了不影響幹細胞的活性,這次穿刺……」
「不能打麻藥。」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
不打麻藥?
直接用這根針扎進我的髂骨?
「他瘋了嗎!」
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護士長根本不給我反抗的機會,直接掀開我的病號服。
冰冷的消毒水塗抹在我的後腰。
下一秒,尖銳的劇痛瞬間刺穿了我的骨髓!
「啊——!」
我慘叫出聲,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劇烈彈跳。
男護工死死壓住我,不讓我動彈分毫。
那種痛,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鈍鋸,在我的骨頭上一點點來回摩擦。
我的指甲死死摳進床單裡,硬生生折斷,鮮血淋漓。
「按緊點,別讓她亂動,針頭斷在裡面就麻煩了。」
護士長冷漠地指揮著,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我痛得眼前陣陣發黑,冷汗和眼淚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霍寒川……
好狠的心啊。
為了蘇清清,他連麻藥都不肯給我打。
漫長的折磨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當穿刺針終於拔出時,我已經徹底痛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周圍的環境變了。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黴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沒有了柔軟的病床,我躺在一張硬邦邦的行軍床上。
頭頂是一盞昏暗閃爍的燈泡。
這裡是醫院地下室的雜物間。
我艱難地轉動脖子,看到旁邊堆滿了廢棄的醫療器械。
門外傳來高跟鞋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蘇清清穿著一身高定香奈兒套裝走了進來。
她嫌棄地捂住鼻子,用腳踢了踢我的行軍床。
「嘖嘖嘖,曾經高高在上的霍太太,現在怎麼像條死狗一樣躺在這裡?」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清清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眼底滿是惡毒的快意。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高級病房的床位滿了,我的那些補品沒地方放。」
「寒川哥說你反正也是個廢人了,睡哪裡都一樣,就把你挪到這兒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從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請柬,扔在我的臉上。
「下週是我的生日宴。」
「寒川哥說,為了慶祝我重獲新生,要在宴會上公開宣佈我們的婚訊。」
我看著那張大紅色的請柬,心如死灰。
「你來這裡,就是為了向我炫耀?」
蘇清清捂嘴嬌笑起來。
「當然不是。」
「寒川哥吩咐了,下週的宴會,你必須出席。」
「畢竟,沒有你的血,我怎麼能光鮮亮麗地站在他身邊呢?」
她突然俯下身,湊到我耳邊。
門外傳來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