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來……快來……」
空靈扭曲的聲音回蕩在我的耳邊。
「快來……快來……」
我的腦子變得遲鈍昏沉,刺骨的潭水一點點沒過我的膝蓋……腹部,最後,是頭頂!
迷迷糊糊間,一隻白色的手臂纏到了我的腿上,力氣一點點從身上消失。
在即將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一縷髮絲滑過我的臉頰,我的眼前閃過一抹紅影。
下一刻,我喘著粗氣從床上坐起來。
「呼……」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許久還沒從噩夢中回過神。
我叫陳一合!我又一次做了這個夢。
說起這個夢,總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小時候,農村的孩子貪玩,總是結伴一起下水扎猛子。
而村頭,有一口深不見底的大水潭。
路過那個大水潭,大人們卻總是叮囑不讓我們靠近。
但那天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我等著在樹叢裡解手的小胖的時候,居然鬼使神差走向了那口大水潭。
無形之中,我似乎看到裡頭舞動著白色的詭異的手影。
耳畔傳來一個讓我毛骨悚然的聲音:「快來……」
正當我六神無主的時候,背後卻被猛的一推:「好奇就去看看唄!」
我穩住身形,猛得轉頭:「艸,小胖,你想謀財害命啊!」
可小胖揮揮手,一臉不在意,好奇心作祟,一直招呼我下水。
「喂,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我拉住興沖沖就要往水裡趟的小胖,心頭湧上一陣怪異,卻被他帶著往前踉蹌幾步。
「什麼聲音?我什麼都沒聽到。」小胖一臉不以為然,「快來,這裡的水潭沒人來,魚肯定很多!」
快來!
這兩個詞一響起,我的腦子裡又響起了連綿不絕的聲音,一抖,就鬆開了抓著他的手。
之後,發生的事情卻讓我後悔一生。
一雙白色的手抓住了小胖的腳,湖面濺起巨大的水花。
一秒鐘不到,整個人就被深色的湖水吞了進去。
一轉眼,就沒了聲息!
而我眼前一黑,也暈了過去。
和我關係最好的小胖淹死在水潭,之後,我也莫名在村口醒來被村裡人發現,村長知道了事情後,立馬帶著五個大人趕去打撈。
可誰成想,奇怪的是,大家用漁網撈了半天,別說屍體,就連根水草都沒見著!
就好像……
這水潭是一張大嘴!會將所有的活物吞得一乾二淨!
幾個大人面面相覷,回想對視一眼,就連村長也猶豫不定,這時,大頭叔站了出來。
「我去看看!」大頭叔自覺水性好,一咬牙就站了出來,「我到要看看水潭裡是個什麼東西!」
村長沉吟片刻,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好!」
畢竟村裡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未成年的孩子橫死,不管怎麼樣都得帶回去安葬。
不然,輕則影響風水,重則三代不寧。
在幾人考慮下,決定讓大頭叔下水,為了保險,還在他的身上拴了跟繩。
大頭叔一馬當先,就跳了下去,起初,還在譚裡遊了一會。
可當他游到譚中央時,突然一股巨力,直接將他往下拽。
他還沒來得呼救,就沒了身影,快到眾人都以為大頭叔是自己沉下去的。
兩分鐘後,眾人才察覺不對勁!
這老半天了!還不上來,想自殺不成?
眾人連忙將繩子往上拉,可還沒使勁,繩子就輕輕鬆松地被提了起來!
壞事了!
村長面色一青,連忙把繩子拉到頭,一看,果然,斷了!
一條人命啊!
就在眾人急得嘴上起泡,又不敢下去時候,我爺爺來了!
幸虧,六姑婆嘴巴多,這事一起來,還沒出個結果,她就傳遍了半個村。
我爺爺一聽,頓時暗道壞了。
抄起傢伙事,趕忙就跑了過來,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我爺爺說不上什麼正經掛牌的陰陽先生,但在村裡頭地位,可絕不比那些神婆,大仙低!
只可惜,我爺爺有個規矩,只幫村裡人辦事,且必收一袋大米。
旁的人,給的再多,爺爺也要把他掃地出門!
村裡但凡誰家中邪,第一個想到的就必然是我爺爺!
眾人一見爺爺過來,一下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樣:「陳老頭,你看這,大頭現在還沒出來!」
爺爺一聽,頓時面色鐵青:「這黑水譚也敢跳,我看你們就是吃飽了撐的!找死!」
眾人面色惶恐,村長更是嘴唇發白,大頭跳了下去可是有他的首肯的。
這要是出了事……
爺爺罵歸罵,手上一點也不落下,直接抄起右手上的桃木劍,咬破舌尖,一口血噴了上去。
左手將攥在手裡的紅臉紙人朝天一扔,右手桃木劍快准狠地紮在紙人上。
「嘩」地一下,紙人上燃起大火,爺爺一抖手上的桃木劍,紙人徑直向前,落進了水潭中心。
下一刻,我就見到了震驚我一整個童年的事情!
平靜的水面出現了一個漩渦,漩渦中緩緩升起了大頭叔的身體,仔細一看正是被著火的小紙人給托舉出了水面。
小紙人的速度極快,一轉眼,就到了岸邊,在將大頭叔放在岸上後,化成一堆灰燼。
大頭叔面色慘白的像個水鬼,爺爺扭著眉心上前一看,在他身後幾處大穴一點。
大頭叔的身體狠狠一抽,吐出一口水,面色轉紅,竟然醒來過來。
眾人震驚,爺爺卻揮揮手交代道:「沾了這水潭的邪氣,以後誰家辦白事,大頭都不能去,容易沾髒東西。」
「對對對,那小胖……」村長訕笑著點頭,還想著讓爺爺出手。
「小胖的屍體是別想了,能救回大頭算是來得及時,蒼天保佑了!」爺爺狠狠歎了口氣,沒有多說。
從那以後,身體健壯的的大頭叔變得畏寒怕冷,村中的小孩都被禁止離開村子,我也開始跟著爺爺學習茅山術。
算起來,那事結束到現在,都足足有十年了。
不過,因為我對著這些東西,不感興趣,所以也只學了個三角貓功夫。
但!
這些個還是其次!
早不夢,晚不夢!
怎麼偏偏今天夢到十年前的事?!
我從回憶中醒來,剛抬起頭。
「靠!」
瞬間,我被嚇得手腳並用地往後縮,直到貼在冰涼的牆壁上,才冷靜下來。
「爺,爺爺,你幹什麼!」
「嚇死我了!」
我一臉驚魂未定,只見爺爺坐在我的床邊,一雙犀利的鷹眼死死地盯著我,直到我開口,才緩和下來。
「做噩夢了?夢到十年前?」爺爺非但沒有回答,反而還向我拋出了疑問。
「爺爺!你怎麼知道?」我內心驚異,看著爺爺有些懷疑。
爺爺不會這麼無聊吧?
特地來算算我做了什麼噩夢?
「你小子!」
爺爺一眼就看穿我在想些什麼,一個暴栗就敲到了我的頭上。
「爺爺!」我捂著頭,痛呼出聲,「你到底要幹什麼?」
「唉……」爺爺看了我一眼,搖搖頭,長歎出聲,「你啊,時候到了……」
時候到了?
「爺爺……,你這話,說得我怪害怕的……」
搞得我馬上就要上路一樣……
我心裡一陣無語,爺爺又再嚇唬我了吧?
怎麼做了個噩夢,就到了要死要活的地步了?
然而,沒等到他的回答,一陣邪風,吹的我背後發涼,那種久違的感覺卻再次出現!
怎麼回事!
「快來……快來……」
我驚恐不定地看著四周。
這個聲音?!
下一秒,就像當初走入水潭一樣,我的肢體再次不受控制。
任我怎麼掙扎,雙手都堅定地往我的脖子掐去!
力道越來越重!
「唔,唔,救!」
眼看著我被掐得泛白的眼珠子都要突了出了。
「孽畜!」
爺爺見狀,猛得一拍床沿,怒駡道:
「反了天了!敢當著我的面害起人來!」
說罷,他咬破指尖,踏著北斗七星步,虛空畫符,口中還念念有詞: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火鈴交換,滅鬼除凶!」
突然!
爺爺雙目一亮,並指為劍!
重重地點在我的眉心上!
頓時,金光乍現,一道黑氣從眉心鑽出,像是垂死掙扎一樣,在金光的照射下,瘋狂扭動!
「啊啊啊啊!你逃不過的!你們都得死!你們都得死!」
終於,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尖叫,黑氣徹底消散。
爺爺的面色卻依舊凝重,仰天長嘯道:
「天要亡我陳家!」
「爺爺!」我倒吸一口冷氣。
究竟是什麼天大的困難!
一向可靠的爺爺都露出這種表情!
「黑氣不是散了嗎……」我害怕的同時,也感到不解。
「這黑氣只不過是一道分身罷了,但我看這其中怨氣厚重駁雜!只怕,不但是千年怨鬼,還不是一般的管道修成的惡鬼。」
爺爺眉頭緊皺,手中掐算不停,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反復幾次,看得我越加心驚肉跳,嘴皮子抖得越加厲害。
我試探想說些什麼,還沒開口,就被爺爺猛得吐出的一口鮮血驚斷了話頭。
「爺爺!」
「罷了罷了!」
爺爺一臉沉痛,揮了揮手,阻止我的話:「老子活了八十多年,也算活夠了!」
「今天就是死,也要將你這根獨苗給保下來!」
「陳一合!」
爺爺第一次叫了我的全名。
「走!去王家村!」
爺爺一把把我從家裡拖了出了,拽著我走上鄉間的小路,一邊對我叮囑:「你待會,見著誰,都不要搭理,不要回答!」
我不知道什麼情況,好歹說不準下一刻就要小命不保,這種大難當前,哪敢多說?
只能呐呐地點頭,跟著爺爺穿梭在草叢中向前。
大概十分鐘的樣子,爺爺牽著我的大手猛得一縮!
我心裡咯噔一下,又出什麼破事了?
果不其然,爺爺一言不發,拉著我的力道加重,我的腳步被迫加快。
正在這時,一道尖聲尖氣,雌雄莫辨的聲音出現在我的耳邊:「你看我是像神還是像人?」
我特麼!
撞的什麼大運!
不會又是那玩意吧?
我心裡一緊,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顫顫巍巍地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這時?
一隻黃鼠狼?!
黃鼠狼又叫黃皮子,在我們這有的地方,還有供奉他為保家仙。
此刻,它雙手做鞠,攔在路中央,攔住了我們的去路,一張毛臉上,我居然看出了笑容。
該死!
這是討封!
說好聽點,叫討封,說不好聽點,這就是邪術!
和那些正統修煉的仙家不同,手上不乾淨的黃鼠狼精,才會走的這種邪門歪道,妄想一步登天。
你要說它像人,它就借你氣運成人。
雖說能得到它庇護一世,但但凡氣運不夠旺盛的,不光這輩子賠在它手上了,倒楣起來,祖孫三代都不得安寧。
這一輩子富貴,以後的子輩可就得吃土了。
你要說它像神,那更得玩完!
一般人哪有資格親口封神,就算是封個半仙,抽光你的所有氣運壽命都不夠當添頭。
開了這句口,那倒楣的可不止祖孫三代了,不直接斷香火,都算你是大功徳的人了!
要是直接大罵,那就連這輩子都別想安寧了,就這種瑕疵必報的生物,不纏一輩子,太陽都能打西邊升起!
這樣算來。
不論被討封者如何回答,都逃不過氣運斷絕的命!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爺爺眉頭緊鎖,拉著我就想從旁邊繞過去。
能到這個地步,都有有點道行的東西,眼下這棘手的事還沒解決,少惹麻煩為好。
沒想到,這黃皮子靈活的很,我倆才剛有動作,眼前黃影閃過,呲溜一下,就再次躥到我倆面前。
黃皮子不依不饒,臉上笑容擴大,露出一絲人性化的得意。
「黃大仙,得饒人處且饒人,要不想廢了你這百年道行!就給我讓開!」
爺爺哪受過這個氣,但為了趕緊趕到村東頭,也強忍怒氣,想要讓它見好就收。
「老陳頭!你這話好笑!你家小子什麼命格,你不清楚?」
它不但不收斂,還反而笑嘻嘻地說:「與其被惡鬼吃了,倒不如助我成仙,幸許,有我護著,還能多活個一兩天。」
「你看我是像神還是像人?」
「哈哈哈哈哈!」
……
黃皮子不但不停,還一聲比一聲大,一雙小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狂笑得像是得了失心瘋!
這下,看得我心頭一陣火起,沒過腦子,直接一腳踢上去。
「像像像!我像你媽!」
眼前這用了十成力氣的一腳就要落它的身上。
突然,黃皮子幻化成一股黑煙,轉眼又出現在不遠處。
它露出兩根尖牙,惡狠狠地看著我:
「既然你不肯封我,那吃了你,效果也是一樣!」
說著,就撲了上來。
「我看你是找死!」
爺爺將我使勁往身後一拉,從袖口出掏出幾枚染血的五帝錢,向上一擲,五枚銅錢竟然懸浮在空中。
「去!」
爺爺一聲令下,竟然直接飛向黃皮子。
速度之快,都在空氣中滑出「咻」的一聲,看得一旁的我目瞪口呆。
可惜!
黃皮子百年道行也不是糊弄人的,身體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扭轉,躲過銅錢,怒吼一聲,利爪就朝爺爺身上招呼。
爺爺也不慌張,這幾枚銅錢本就只是為了拖住黃皮子。
「一合!伸手!」爺爺厲喝。
「啊?」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不動。
「唉,木頭!」爺爺臉皮一抽,也不再拖遝,直接從背後抽出離開家前帶上的青銅小劍,在我肩膀上劃拉一下。
我還沒來得痛呼,瞬間,鮮血湧了出來,沾滿整把劍,劍上鏽跡一下褪去,發出黑光。
眼看著黃皮子到了眼前,爺爺冷笑一聲:
「來得好!」
他腳下踏出天罡七星步,手中小劍,往前就這麼平平淡淡一遞,任黃皮子怎麼扭動身體,都避不開這簡單一劍。
「呲!」
黃皮子的頭顱被小劍穿個正著,一下爆發出皮肉炙烤的聲音,黑煙陣陣!
爺爺一抖劍尖,黃皮子淒厲一叫,化為黑煙,他收回小劍,抬頭看天。
太陽快要爬到天空的正中央,午時將到!
「該死!」爺爺啐了一口,「時間不夠,只能借陰道了!」
「借陰道?!」我低聲驚呼。
「對,閉眼,牢記我的話。」
爺爺那麼大的年紀,身體卻還硬朗的不行,一下把我的抗到肩頭,肩膀一頂,我一口老血差點沒嘔出來。
剛閉上眼,就聽爺爺一陣念念有詞,周圍的溫度突然極速下降,比當初在黑水譚,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刺骨的刮過臉頰,讓人不寒而慄鬼哭狼嚎,一下響起,一時間我就像置身地獄。
我牙關一顫,死死著閉眼,就怕一不小心掀開了一條縫。
所幸,片刻功夫,我就被放到了地上。
「到了。」
聽見爺爺的話,我才敢抬起眼皮,面前一座圍著柵欄的紅磚小屋落進眼底,太陽正正好掛在屋頂中間。
正正好午時,這走陰道可真快!
我還在感歎,爺爺早就走到了小屋前頭。
「神婆!」
無人回應!
爺爺臉色一黑,徑直向前,就要闖進去,卻從門內迎來一個用白色絲帶紮起雙馬尾的少女,將爺爺攔住。
「陳爺爺,今天我家婆婆不見客。」少女眸光明亮,聲音甜美清脆,伸手攔住我們。
「春來,我可不是客。」爺爺神色不變,看著少女語氣沒有一點緩和。
「爺爺,這……我可說了不算。」葉春來狡黠一笑,對著爺爺說話,卻朝我俏皮地眨了眨眼。
像是在表示自己的無辜,又像在對著我撒嬌。
「你就問她陳家有難,要她報恩,她是報還是不報?」
爺爺冷眼看著葉春來表演,不動聲色的擋住我看向她的視線。
大恩?
我心頭不解
爺爺不是從來不幫外村人的嗎?
這陳家的大恩又是哪門子恩?
「明白了,陳爺爺。」葉春來聲音一低,又馬上揚起一個笑容,轉身向屋內走去。
片刻後,葉春來出來,恭恭敬敬地對著爺爺鞠躬道:「陳爺爺您請。」
說罷,她落後一步為爺爺引路,爺爺卻反常的沒有理會葉春來,大踏步地向屋內走去。
葉春來沒有在意,微微一笑,走到我旁邊:「走吧。」
「嗯,好。」我忽略心中那一絲的古怪,點了一下頭。
跟著葉春來往屋子去,沒走幾步,垂在身側的手上就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我手指猛得一縮,轉頭看去,她鴉羽般的睫毛微微顫動,近得幾乎要碰到我臉上。
我暗自吞了一口口水,移開眼,像沾了髒東西一樣迅速後退。
說實話,我不認為爺爺會因為賭氣就遷怒葉春來,越是漂亮的就越危險,這個關頭,還是小心為好。
我一言不發,加快腳步,想把她甩在後頭,沒想到,她直接追了上來,柔弱無骨的手拉住我不放。
「我還能吃了你不成?」她一臉不滿,張大嘴,一副還真要吃了我的架勢。
「葉……」我實在是沒了脾氣,剛想說些什麼,衣領一緊,被爺爺提溜起來。
「磨蹭什麼。」爺爺沒好氣地說,「不要命了?還不快跟上!」
聽到爺爺的話,我算是松了一口氣,老實話說,她這麼個糾纏法,我是實在吃不消。
這次,我就跟屁股著了火一樣,一步不敢落下,緊緊貼著爺爺走。
推開門,裡頭老臉皺得跟橘皮似的老婆婆,正是王家村有名的神婆,家裡供著個胡家仙。
我們還沒開口,葉春來就越過我們,親親熱熱地挽著神婆的手腕撒嬌道:「婆婆,陳爺爺我給您帶來了!」
「當年那事?」
話是疑問句,神婆的口氣倒是篤定。
爺爺也不客套,眼皮子一抬,直接了當。
「幫還是不幫!」
「幫!陳家大恩,別說賠上我這條老命,就算賠上我全家都得幫!」
「只是我家春來……要是我出了事,您看這,跟著您家一合行不?」
神婆在十裡八鄉都是大名鼎鼎,明明是爺爺找她辦事,反而她對著爺爺一臉哀求。
葉春來聽了這話,朝我一笑,笑容是挺甜美,我卻眉頭一抖,雞皮疙瘩掉一地。
這是托孤啊!
我這事情到底有多兇險?
爺爺眉頭緊鎖,有點不太滿意,看他的樣子,比我還要排斥葉春來。
「好。」
爺爺沉默一下,還是答應下來。
我心頭哀歎,沒法了,要換我,我也拉不下這個臉拒絕不了。
「你準備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