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陽王朝,齊州,白龍城,趙家。
一陣清風吹過,捲動著院中淡淡的花草芳香,趙芸婷站在古樹下,璀璨的星辰之光在其周身盤旋縈繞。
「芸婷姐姐果然不凡,已經將九陽開脈訣修煉至第八層了!」
旁邊,一名如雪蓮花般清純甜美的少女由衷驚歎。
第八層,已經堪比當年的君洛天了。
趙芸婷聞言露出一絲喜色:「這都是洛天哥哥的功勞。」
兩女不約而同地看向旁邊的君洛天,只見少年一襲白衣,躺在旁邊的躺椅上。
君洛天容貌俊朗,不過身材消瘦,臉上帶著明顯的虛弱。
聞言,君洛天只是一笑:「這都是你天資過人,旁人的提點只是輔助罷了。」
雖然君洛天時常指點她修行上的一些缺陷,但是她之所以進步如此神速,除了刻苦努力之外,便是她本就天資不俗。
「這下你兩天后的比武,應該是贏定了!」慕容婉兒清秀的臉蛋上滿是欣喜。
聞言,趙芸婷和君洛天相視而笑。
趙芸婷問道:「洛天哥哥,這篇功法還有更高的境界嗎?」
君洛天搖了搖頭:「爹娘只留給我這些功法。」
他所會的,已經全部教給趙芸婷了。
慕容婉兒蹲到君洛天身邊,為他蓋好身上的被子,明亮的雙眸中帶著幾分崇拜:「如果我哥也能參加就好了,以我哥的本事,站在那裡就能嚇跑對手。」
君洛天聞言苦澀一笑:「婉兒,你可太高看我了。」
曾經,君洛天的確橫掃白龍城同輩,無人能敵。
可惜三年前的一個夜晚,一群黑衣人夜襲趙家。
君洛天為救趙芸婷,被人一掌擊碎星源,同時摧毀全身經脈。
修為一朝盡喪,趙家為他遍尋名醫都無法治癒。
如今,他的身體甚至連普通人都不如。
哪怕眼光再毒辣,對武道的理解再深刻,又豈是城中那些天才的對手。
看著他失落的樣子,趙芸婷低頭看著他:「洛天哥哥,你別灰心,我相信你終有一天能重聚星源的。」
君洛天苦笑一聲,現在這副病懨懨的樣子,能活著就不錯了。
至於其他,只是妄想。
「哥,你要相信自己。」慕容婉兒抿著小嘴,攥著拳頭,「再說了,哪怕你不能修煉,還有我和大嫂啊。」
一聲「大嫂」,令君洛天心中極為甜蜜,卻是佯怒道:「婉兒,別胡說八道。」
慕容婉兒笑得更歡:「哥,你臉紅了。」
「小妮子,看我不修理你。」
就在這時,庭院外走進來一位威武的中年男子,三人目光轉過。
率先走到趙芸婷面前,趙宏天一臉期待地問道:「如何?」
「九陽開脈訣大成。」趙芸婷回道。
聞言,趙宏天面露狂喜之色:「好,太好了!」
而後,他才看向君洛天:「多謝賢侄了。」
「伯父客氣。」君洛天輕輕一笑,「有芸婷將我們父母留下的武學發揚光大,是我該謝謝你們才對。」
「自家人就不要說客氣話了,你可是我未來的女婿。」
頓了一下,趙宏天神色間突然出現幾分落寞:「你的父母……他們真的仙逝了嗎?」
君洛天和慕容婉兒身軀微微一震,臉上浮現一抹痛苦之色。
「哥,我去熬藥了。」慕容婉兒眼中噙著淚花,轉身離開了。
看著少女快速跑開的背影,君洛天深深一歎。
雖然已經過去五年之久,但他永遠無法忘記那一天。
狂風卷擊著烏雲,天雷伴隨著暴雨,仿佛末日降臨。
母親仿佛知道將有大事發生,拉著他們兄妹二人聊了整整一夜,並交給他一枚吊墜。
第二天,父母便不知所蹤。
而且,留在吊墜中的神識,也斷了。
神斷人亡!
從那之後,他們兄妹二人相依為命,成為彼此生命中唯一的親人。
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墜,君洛天神色黯然。
父母之恩大於天,身為人子卻未能盡孝道,實在是令人悲痛。
不過,在父母離世之後,趙家父女不但沒有嫌棄他們,反而對他們更加呵護備至,令他們兄妹極為感動。
所以這些年來,他竭盡所能地將父母留下的功法傳授給趙芸婷,以報答他們的恩情。
「吊墜中的神識,確實斷了。」
得到再三確認,趙宏天無奈一歎。
君洛天目光微凝,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竟然感覺趙宏天仿佛松了口氣。
下一刻,趙宏天看向君洛天胸口的小塔吊墜問道:「賢侄,聽說你的吊墜擁有聚合星辰之力,洗滌肉身的功效?」
見他點頭,趙宏天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能否借芸婷佩戴一段時間,她兩天之後便要參加城內大比,這枚吊墜或許對她有幫助。」
「這……」
並非是他小氣,只是他當年被重創之後,全憑這枚小塔吊墜才能活到今天。
而且,這是他父母唯一的遺物。
一直以來,他視若生命。
不過,想到他與趙芸婷之間的感情,他猶豫了。
見他吞吐不言,趙宏天歎了口氣:「沒關係,君子不奪人所愛,既然賢侄不願,便當我沒說過吧。」
君洛天目光一緊,看向趙芸婷。
只見少女緊咬嬌唇,眼中透著一抹委屈,卻是懂事地沒有開言逼迫。
見狀,君洛天心中越發慚愧:「這些年伯父待我恩重如山,芸婷更是不離不棄,對我百般體貼,實在是難得一見的好人。」
「我又怎麼能因為自己的傷勢,耽誤芸婷的前程呢。」
想到這裡,君洛天連忙點頭:「好。」
在掏出吊墜的那一刻,院子中的星辰之力仿佛在一瞬間被抽空,就連四周的溫度都有了些許提升。
看見這枚吊墜,趙宏天的眼中瞬間充滿了火熱,趙芸婷更是連忙接過。
然而,吊墜的光芒卻是突然消散,使得兩人神色一凝。
趙芸婷黛眉微蹙:「洛天哥哥,這……」
她清楚地感覺到,吊墜在離開君洛天的那一刻,其中的力量竟是在不斷流逝。
「不礙事,兩天時間還是沒問題的。」君洛天安慰道。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吊墜只要離開他,便會源源不斷地流失力量。
趙芸婷黛眉微蹙,看向趙宏天,只見後者微微點頭。
趙宏天目光變化,聲音似乎低沉了幾分:「芸婷,還不快好好感謝你未來的夫君。」
「嗯。」趙芸婷微笑點頭,只是看向君洛天的目光略有變化。
趙芸婷嬌唇輕啟,臉上浮起燦爛的笑容:「洛天哥哥,我為你舞上一劍!」
君洛天剛想說話,趙芸婷卻是直接拔劍出鞘,在離他僅僅三尺之處,開始舞劍。
君洛天靜靜地看著,世間還有什麼比心愛之人為自己舞劍,更賞心悅目的呢。
趙芸婷長裙舞動,劍法翩然,恍若雲中仙子。
君洛天輕輕笑著,漸漸看得癡了。
「芸婷,你好美。」
君洛天的眼中充斥著溫柔,能得心愛之人的一片真心,即便做一輩子的廢人又如何。
趙芸婷輕輕一笑,劍法卻突然變得淩厲。
君洛天微微皺眉,他感覺趙芸婷有些急躁了,修行劍法可不能一味地追求速度。
「修行劍法,不能……」
君洛天剛剛開口,突然與趙芸婷對視了一眼。
那道目光,竟變得極為冰冷。
噗嗤!
毫無預兆,銀白的長劍直接貫穿了君洛天的胸口,連躺椅都被刺穿。
君洛天的目光凝固在那裡,神色間充滿了不可置信。
趙芸婷猛地將長劍抽出,嬌美的臉蛋上掛著甜美的笑容:「洛天哥哥,我的劍法如何?」
君洛天一口鮮血直接噴灑而出,摔在了地上,臉色更加慘白。
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寧靜,只有鮮血滴落在地的聲音。
「為……為什麼?」
君洛天抬頭看向趙芸婷,迎上了對方那冰冷的目光。
「區區一個廢人,也妄想娶我女兒?」趙宏天冰冷的聲音突然落入耳中。
尤其是那目光,飽含著嫌棄。
君洛天目光一緊,他突然感覺平日裡和藹可親的伯父,此刻竟是如此地陌生。
君洛天止不住地咳血,緊緊地盯著趙芸婷:「就因為你覺得我配不上你,你便要殺我?」
他想不明白,如果趙芸婷不喜歡他,直說便是,為何要殺他?
趙芸婷美眸微垂,語氣高傲:「要怪就怪你爹娘。」
「他們是何等絕世人物,怎麼會生下你這種廢物。」
趙芸婷目光冰冷,聲音更是如一把把匕首,猛刺君洛天心口。
趙芸婷說完便移開目光,連多看他一眼都不願意。
君洛天雙目赤紅:「廢物?我變成這樣,還不是為了救你!」
若不是他擋下那一掌,趙芸婷早已殞命。
可他換來了什麼?
之前和藹可親的伯父,此刻高高在上,罵他廢人。
和他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更是直接對他痛下殺手。
看著君洛天激動的樣子,趙芸婷突然笑了:「忘記告訴你了,其實三年前的黑衣人,是我們安排的。」
什麼?
看著君洛天震驚的樣子,趙芸婷的笑容逐漸冷漠:「如果不把你變成廢人,你怎麼會心甘情願地把功法傳授給我呢。」
趙芸婷笑得很美,卻令人毛骨悚然。
這一瞬間,君洛天只感覺天都塌了。
這些年來,他將趙芸婷視作一生摯愛,對她完全信賴。
但對方的溫柔體貼,卻只是為了套取他所修行的功法。
而現在,趙芸婷已經達到了他當年的境界。
對於趙家,他已經沒有價值了。
君洛天近乎咆哮地喊道:「我們十六年的感情,你怎麼忍心如此害我!」
然而,趙芸婷只是低頭把玩著吊墜,根本不加理會。
趙宏天冷目看著他,冷喝一聲:「來人!」
話音落下,立刻有僕人從院外走進,將君洛天圍在中間。
「將他帶下去。」趙宏天冷聲道,「扔到山裡喂妖獸。」
「等一下。」
趙芸婷突然將僕人叫住,令一臉悲痛的君洛天眼中再次煥發幾分神采。
然而,趙芸婷只是信步走來,將吊墜放在君洛天的傷口處。
只見吊墜觸碰到鮮血後再次泛起光芒,那份力量似乎得到補充。
眼中閃過一抹欣喜,趙芸婷命令道:「將他帶到斷魂崖軟禁,萬不能讓他死了。」
見趙宏天一臉疑惑之色,趙芸婷解釋道:「他的血液能夠補充這枚吊墜的力量。」
說完,趙芸婷轉頭看向君洛天,聲音冰冷宛若宣判:「這個廢物還有點用,今後就讓他在斷魂崖度過,一生一世為我孕養吊墜吧。」
看著趙芸婷輕描淡寫地說出如此殘忍的話語,君洛天徹底絕望了,無邊的憤怒油然而生。
「趙宏天,趙芸婷,我絕不放過你們!」
君洛天歇斯底里地怒吼一聲,旋即不顧重傷在身,強行支撐著站了起來。
「還妄想反抗!」
見他似要拼命,趙宏天冷喝一聲,一巴掌將拼命站起來的君洛天扇倒在地。
君洛天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怒喝道:「趙宏天,如果沒有我爹娘,你能活到今天嗎,趙家會有今天嗎?」
「我根本不欠他們的。」趙宏天目光中透著冷漠和憤怒,「他們有那麼多強大的功法,憑什麼一本也不給我。」
「更何況他們已經死了,一切恩情都該一筆勾銷。」
「好一個一筆勾銷。」君洛天慘然一笑,口中鮮血止不住的往外流,「你們這些小人,我真是瞎了眼,竟然看不出你們狼子野心,還全心全意地幫你們!」
「剛剛確定我父母離世,你們就迫不及待地讓我死!」
君洛天說著便流了眼淚,胸口貫穿的痛,又怎麼比得上愛人的背叛。
三年前,江湖宗門接連邀請,被他一一拒絕。
紫雲宗峰主更是私下送上紫雲黑鐵令,承諾任何時候,他都可以前往內門修行。
但他只是將其當做一種榮耀,從未對旁人提起,連慕容婉兒都不知道。
為了什麼?
只因為趙芸婷天賦不夠,他不想她有挫敗感,更不想她因此內疚。
為了陪她,他放棄了大好前程。
為了救她,他變成了廢人。
為了幫她贏得比試,他拖著虛弱的身體徹夜研讀武學典籍,指正她修行上的缺陷,甚至將父母唯一的遺物相贈。
可到最後才發現,一切都是騙局。
「帶下去!」
話音落下,兩個僕人立刻上前將君洛天架起,強行將他拖走。
君洛天拼命地掙扎著:「你們這些小人背信棄義,恩將仇報,你們一定會遭報應的!」
「趙芸婷,你騙我,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君洛天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
同一時間,慕容婉兒躲在昏暗的牆角後面,看到了全部過程。
少女的眼淚止不住地流著,卻是死死地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若不是親眼看到這一幕,恐怕她永遠看不透趙家父女的狼子野心。
只是她很清楚,以她的實力萬萬敵不過對方,如果衝動行事,只會讓他們兄妹徹底失去希望。
現在最重要的,是救君洛天離開。
……
午夜子時,斷魂崖。
昏暗的山洞中,彌漫著一股腐臭的味道,令人作嘔。
君洛天的四肢被鐵鍊鎖著,一身白衣早已血紅一片,不時有鮮血由衣角滴落。
他臉色蒼白,胸口鑽心般疼痛。
「小人!」
「我視你如親人,將一切都給了你,你怎麼能如此害我!」
他十指緊握,指甲刺入掌心。
君洛天的眼中充斥著仇恨之色,是對趙家父女的滔天恨意。
但是,其中也有著一抹絕望。
他只是一個失去修為的廢人,不要說報仇,連逃走都是奢望!
君洛天緊咬牙關,止不住落淚:「難道我真的要被那狠毒的女人囚禁一輩子嗎?」
這時,牢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君洛天猛地抬頭,眼中出現一抹冷厲。
還不到天亮,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他的血了嗎?
然而,推門進來的並不是趙芸婷。
「婉兒!」
君洛天猛地雙目圓睜,剛要說話,少女已經跑了過來,跪坐在他面前。
看著君洛天淒慘的模樣,慕容婉兒淚如雨下。
「哥,你別怕,我現在就救你出去。」
說著,少女掌中星辰之光閃動,接連將四條鐵鍊斬斷。
君洛天直接趴在了地上,口中流淌著血沫。
慕容婉兒小心翼翼地將他背在背上,一步步走出山洞。
山洞外,一路上站著十幾個守衛,姿勢各異,全都被冰封化作冰雕。
只要離開斷魂崖,脫離趙家的領地,他們就能逃出生天。
但是沒有走出幾步,兩人猛地頓住。
銀白的月光下,前方兩道身影格外顯眼,竟是趙家父女趕來,擋住了下山唯一的道路。
下意識地轉回身,身後卻只有萬丈懸崖。
濃濃的絕望感,在兩人的心頭升起。
天無絕人之路?可生路在哪裡?
趙家父女一步步逼近,趙芸婷冷目看著慕容婉兒:「我真是小看你了,竟然能找到這裡,還解決掉這麼多守衛。」
慕容婉兒美眸微抬,與趙芸婷對視一處:「放我們走,我保證永遠不會再回來。」
聞言,趙芸婷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是想不到,到了現在你還那麼天真。」
「我們佈局這麼多年,為的就是今天,你覺得我會放過你們?」
慕容婉兒咬了咬牙:「那放我哥走,他對你們沒有威脅。我們是同胞兄妹,我的血同樣可以孕養吊墜。」
「只要你答應,我可以把術法也傳給你。」
術法?
趙家父女聞言一怔,那可是朝廷和宗門勢力才擁有的東西。
如果趙芸婷能夠武法兼修,未來的前程將難以估量。
猶豫一番,趙芸婷摘下吊墜:「你來試試。」
慕容婉兒咬破指尖,邁步走了過去。
然而就在鮮血將要滴落的瞬間,慕容婉兒突然出手將吊墜搶了過來,同時身軀化作一道寒氣消散。
再次出現,已經回到了君洛天身邊。
看著對方震驚的模樣,慕容婉兒冷哼一聲:「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
「你敢騙我!」
趙芸婷嬌喝一聲:「爹,拿下他們。」
「好。」趙宏天點了點頭。
看著趙宏天逼近,兄妹二人步步後退,一直退到懸崖邊。
君洛天一把抓緊慕容婉兒的玉手:「婉兒,你快點走,我對他們還有用,他們不會殺我的。」
以慕容婉兒的術法修為,雖然敵不過趙宏天,但若一心逃走,對方也未必攔得住她。
然而,慕容婉兒卻是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你聽我說。」君洛天的眼中出現一抹黯然,「你帶著我走不掉的,爹娘已經走了,但君家不能無後。」
「咱們兩個,必須活一個。」
四目相對,慕容婉兒如雪蓮花般清純無暇的臉蛋上,突然浮起一抹調皮的笑意:「我隨娘姓,不算君家人。」
說完,慕容婉兒將吊墜塞進了君洛天的衣服裡。
看著少女眼中的決絕之色,君洛天猛地雙目圓睜:「慕容婉兒,你敢!」
話音未落,慕容婉兒突然一記手刀斬在君洛天的脖頸,將他擊暈。
同一時刻,趙宏天星辰之力外放,金色的掌印徑直朝著慕容婉兒襲來。
但是少女仿佛沒看見般,玉手掐著蘭花指,傾灑下一道道的寒氣落在君洛天身上。
然後,便見君洛天體外出現一層層堅冰,將其整個人冰封。
做完這一切,少女欣慰一笑。
「哥,保重。」
在掌印將其吞噬的前一瞬間,慕容婉兒以全部力量保護在君洛天四周,然後順著懸崖推了下去。
斷魂崖高達萬丈,即便慕容婉兒已經拼盡全力,但落地的瞬間堅冰依然轟然破碎。
君洛天更是一口鮮血狂噴而出,體內骨骼幾乎全部摔斷。
君洛天想要看清崖頂的狀況,視線卻變得越來越模糊。
「婉……婉兒……」
君洛天的身體無規律地抽搐著,拼盡全力想要爬起來。
但是……他真的已經沒有力氣了。
在昏迷的一瞬間,血水猛地由傷口中大量溢出,逐漸淹沒那枚神秘的小塔吊墜……
漸漸地,漆黑的小塔表面化為血紅之色,隨後輕輕閃爍紅芒,竟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下一刻,他直接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了一片血水!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是在一片漫無邊際的星辰世界之中。
在他面前不遠處,坐落著一座鏽跡斑斑的高塔。
高塔分九層,巍峨大氣,直指蒼穹。
整座塔,破舊且雄偉。
入口上方懸掛著一張牌匾,有兩個赤金大字:封天。
而在門口兩邊,還有兩行血紅的大字,恰似一副對聯。
左邊:煉妖,煉魔,煉天地萬物;
右邊:鎮天,鎮地,鎮蒼穹乾坤。
……
斷魂崖。
趙芸婷冷目看著被困在山洞中的慕容婉兒,眼中殺氣凜然。
狠狠一巴掌抽在慕容婉兒的臉上,趙芸婷怒道:「我的計畫全都被你打亂了。」
慕容婉兒嘴角溢出一縷鮮血,眼中卻是飽含著欣喜。
趙芸婷如此氣憤,說明君洛天已經成功逃脫了。
困龍升天!
「趙芸婷,你的目光太短淺了,你永遠無法想像自己錯過了什麼。」
趙芸婷目光一凝,從對方的眼睛裡,她看到了深深的悲哀。
趙芸婷直接拔劍出鞘,劍尖抵在慕容婉兒的喉嚨上,聲音冰冷:「再敢多說一句,我立刻殺了你。」
「你不敢殺我!」
慕容婉兒清純的臉蛋上充斥著絕對的自信,同時眼中閃過一道寒芒,緊緊地看著趙芸婷的雙眼。
「我哥一定會回來的,如果你們不想死,就必須讓我活著!」
少女悅耳的聲音恍如宣判,不容置疑!
趙芸婷眼中綻放寒芒:「你還指望那個廢物回來救你?我已經派人下山搜捕,即便他沒有摔死,也會被我們的人找到,就地格殺。」
「你敢賭嗎?」
這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
沉默了許久,趙芸婷緩緩收回長劍,取來紙筆擲在慕容婉兒腳下。
「把你的術法全部寫下來教給我,我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聞言,慕容婉兒冷笑一聲:「我哥把平生所學全都教給你了,你給他留活路了嗎?」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雙方都已經沒有了退路,更不會妥協。
趙芸婷目光一凝,旋即對著守衛命令道:「加派人手尋找君洛天,找到之後立刻帶他的首級來見我。」
「另外,把山洞的出口封死,沒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進出!」
「如果她不肯寫,就把她活活渴死,餓死!」
過了許久,君洛天悠悠轉醒,看著坐落在面前的破舊高塔,滿臉駭然。
「這是,我的吊墜?」
下意識地動了動,君洛天更是震驚。
身上那麼重的傷,竟然痊癒了。
就在這時,高塔的大門伴隨著「轟隆隆」的一陣悶響,慢慢朝兩邊打開。
呼……
君洛天上前一步,竟有一股詭異的罡風迎面撲來,好似極強的煞氣,令他連連後退。
片刻之後,君洛天朝裡望去,頓時目瞪口呆。
塔中光線稀薄,空氣中飄蕩著塵土的味道。
前方,隱約是一座聖殿,四周牆壁刻畫著無數從未見過的妖獸。
一腳踏入,難以辨清的詭譎之音響徹耳畔,同時通道兩旁各自燃燒起一支火把。
隨著他步步向前,兩旁的火把接連燃起。
君洛天一邊向裡走著,一邊四處打量。
過道兩旁是一尊尊面容各異的石像,全部單膝跪地朝前方叩首。
直到他走到聖殿最深處,是一片寬闊的高臺。
踏上高臺的瞬間,只聽一聲火焰燃燒的轟響,高臺中央突然出現一尊漆黑如墨,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爐鼎。
君洛天眼中帶著震驚,走近爐鼎低頭看去,透過升騰的火焰,隱隱約約可看見裡面有金光閃動。
「是什麼?」
好奇之下,君洛天伸出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裡面的金光。
但是,正當他想將手臂抽出的時候,卻發現火焰中暗含千萬斤的吸力,任他用盡全力,也難以收回分毫。
一時間,君洛天陷於火焰之中,那詭異的火焰竟如跗骨之蛆般爬上他的手臂。
「啊……」
這種被火焰焚身的感覺根本難以想像,君洛天越是掙扎,爐鼎中的吸力反而越強,最後竟是將他整個吞了進去。
君洛天落入火海,只覺痛不欲生,任他拼盡全力也難以掙脫。
很快,爐鼎中的火焰將他吞沒,肆意地燃燒起來。
而那鼎中的金光則緩緩升起,直接沖入他的眉心。
轟!
隨著腦中一道轟響,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一連串威嚴的聲音。
「吾乃上古妖皇,五歲入武道,十三歲修行有成,二十歲縱橫江湖,三十歲統禦萬妖,蓋壓萬界強者。」
「然,終無法窺破輪回命數,今日自知生機將盡,以畢生所學自創九天禦妖訣,傳于後人。」
「望後人以我為基,馭千妖,驅萬獸,控生死,掌輪回,勘破天命,遂我心願。」
話音落下,萬千金光由聖殿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彙聚一處灌入君洛天眉心之中。
九天禦妖訣基礎篇,九陽開脈!
感悟著腦海中的資訊,君洛天滿臉震驚:「我以前修行的只是不完整的基礎篇?難怪……」
這些年,君洛天一直覺得功法不完整,但是苦於無處探尋。
想不到最重要的部分,竟然隱藏在吊墜中。
以前他將九陽開脈訣修煉至第八重,便橫掃白龍城各路天驕。
若是能借助火焰之勢修成第九重,開闢最後的七星大穴,他的實力恐怕會有難以想像的程度提升。
「莫非是天意,讓我破而後立,重走修行路。」
「既然如此,便讓我看看這功法,究竟能有多強!」
精神一振,君洛天不再抵抗,任由火焰進入體內,於經脈中肆虐衝擊起來。
嘭!
數息之後,君洛天的身體傳出一道悶響,然後便見他的身體如被洞穿一般,一道赤紅的光柱從體內射出。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同一時刻,一股氣浪以君洛天為中心湧蕩開來,在他的體外竟有一股金光彌漫。
少年剛毅的面龐上,仿佛憑空多出一股王者之氣。
同時,一道威嚴渾厚的聲音在聖殿中響起,不斷回蕩。
「封天認主,萬妖朝拜!」
下一刻,一道光柱以爐鼎為中心沖天而起,快速擴散,逐漸籠罩整座聖殿。
光芒所過之處,破敗的聖殿轉眼間煥然如新,到處彌漫金色光輝。
雕刻在牆壁上的妖獸仿佛活過來一般,輕輕浮動著,聖殿之中響起漫天妖獸的嘶吼聲。
就連那些跪地俯首的石像,仿佛也多了幾分神采。
……
君洛天在封天塔中忘我地修行著,卻不知此時白龍城已經鬧翻天了。
就在剛才,方圓百里萬妖群集,將白龍城圍得水泄不通。
一個個匍匐在地仰天嘶吼,仿佛朝拜君王一般。
雖然秋毫無犯,卻也令得城中一片恐慌。
城主府。
「報!」城門守將跌跌撞撞地沖進府中。
對著城主單膝跪地,守將一臉慌張:「城主大人,整座城池被妖獸圍得水泄不通,但沒有進攻的跡象。」
城主一臉陰沉:「這些畜生想幹什麼?」
「它們好像在朝拜。」
朝拜?
城主眉頭緊鎖,就在剛才,他的確感覺到了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只是這股力量並不強。
城中不可能混進來妖獸,那麼便只有一種可能,城中出現了能夠引來萬妖朝拜的人物。
而且這個人,還沒有成長起來。
思索片刻,城主命令道:「立刻發佈招賢榜,借兩天后城內大比之機選拔人才。」
「奪冠者賞千金,封將軍,可入城主府修行。」
「還有,立刻封鎖消息,絕不可讓紫雲宗知道城中出現了這種人才。」
……
封天塔。
君洛天緊閉雙眼,身體漂浮在封天鼎上空。
整整一百零七道光柱仿佛將他刺穿,將整座殿堂映得亮如白晝。
直到封天鼎中最後一縷火苗熄滅,君洛天猛地睜開雙眼。
「啊……」
伴隨著一道吼聲,一股磅礴之氣在君洛天周身瘋狂盤旋,帶動狂暴的勁風席捲整座殿堂。
同一時刻,殿堂內一百零七道光流朝著君洛天洶湧而至,瞬間令經脈充盈。
下一刻,君洛天俯衝而下,一拳砸在地面上。
地面仿佛晃動了一下,在殿中濺起漫天煙塵。
待得煙塵散盡,君洛天緩緩散去全身的氣勢,激動之下,身軀都有些顫抖。
這一拳,已經堪比四重聚星境的全力一擊。
想不到九陽開脈訣最後一重竟然如此強大,雖然還未大成,其效果竟是已經比之前的八重加起來還要強。
雖然還處於開脈境,但憑現在的實力,三重聚星境之下,恐怕無人能受他一招。
即便是面對五重聚星境高手,他也有一戰之力。
深深地吸了口氣,君洛天低頭看著雙手,心中控制不住地湧過汩汩熱浪。
做了三年的廢人,重新擁有力量的感覺,簡直暢快淋漓。
可惜鼎中火焰耗盡,若能開闢最後一脈,他便能凝聚星源,重回聚星境。
到時候,問星境之下,他將鮮有敵手。
「婉兒……」
口中默念,君洛天眼中充斥著擔憂。
慕容婉兒表面嬌弱,但只是對他一人。
以她的性子,萬不會向趙家父女低頭,如今落在他們手裡,恐怕要吃不少苦頭。
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紫雲黑鐵令沒有丟失,君洛天的眼中多了幾分信心。
「趙宏天,趙芸婷,你們最好耐住性子,如果我妹妹出事,我定讓你趙家雞犬不留。」
當務之急,是要儘快救出慕容婉兒!
只有慕容婉兒平安脫險,他才能徹底放開手腳收拾趙家。
眼中寒光閃爍,君洛天心念一動離開封天塔。
在他離開封天塔之後,圍城的萬妖也緩緩退去。
然而,剛剛回到斷魂崖底,封天塔便是微微躁動,君洛天的眉心閃過一道流光。
心中湧過一抹奇異的感覺,君洛天猛地看向前方的一片密林。
「有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