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華哥,讓你跟我姐那個悍婦過了二十多年,實在辛苦你了。」
「蕙蘭,只要想到你頂替你姐姐的名字讀了大學,有了好的前程,我一點也不覺得委屈。」
「振華哥,我何德何能,可以擁有你的愛,嗚嗚……」
蘇木蘭聽到屋裏的對話,原本打算開門的手頓住。
透過門縫看着屋內深情相擁的兩個人,腦海裏仿佛炸出一道驚雷,劈得她久久回不過神。
屋裏兩人,一個是她丈夫趙振華,一個是她親妹妹蘇蕙蘭,這兩人竟然勾結在一起了?
而且,當年考上大學的是她?
她右手緊握成拳,手裏的刺痛提醒她,這並不是做夢。
屋裏的談話還在繼續。
她深吸一口氣,將耳朵貼得更近了些。
「振華哥,有時候我真羨慕姐姐,她嫁了你這麼能幹的男人,每天養尊處優的,有享不完的福,不像我,爲了生活勞累奔波,看領導臉色……」
趙振華聽到這話,大喜過望,扶着懷裏的人問:「蕙蘭,你這麼說是不是代表你後悔了?
你終於願意跟我在一起了,是嗎?」
蘇蕙蘭有些猶豫:「振華哥,其實我心裏一直有你,但是姐姐……」
趙振華十分篤定:「你放心,她妨礙不了我們!」
蘇蕙蘭的語氣裏滿是擔憂:「那你們要離婚嗎?
這樣姐姐豈不是要分走你辛辛苦苦打拼的家產?
可是我舍不得讓你吃虧。」
趙振華爲了讓蘇蕙蘭盡快做下決定,語氣十分急切:「家裏的錢都是給你賺的,她憑什麼分家產?
悄悄告訴你,其實我已經把她日常吃的維生素換了,過不了多久,她就會成爲一個傻子。
到時候我騙她籤離婚協議,讓她淨身出戶,然後把她送去精神病院。
只要嶽父不說話,蘇木蘭就算死在精神病院,也不會引來任何懷疑。」
蘇蕙蘭又哭了:「振華哥,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傻瓜,你是小福星啊,天生就是來享福的。」
趙振華幫蘇蕙蘭擦了眼淚,輕聲哄着:「你出生的時候雖然家裏遭了難,可嶽父喜歡的人是你媽媽,他就把真正的蘇蕙蘭送去鄉下,讓你留在城裏享福,就連蘇木蘭那個親生的半點也比不上你。
蘇木蘭考上的大學,打拼的家業,最後不都得便宜你?」
「振華哥……」
一陣讓人惡心的呻吟過後,趙振華的聲音暗啞了些許:「蕙蘭,等咱們結婚,我就去做輸精管恢復手術,說不定咱們還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屋外的蘇木蘭聽到這話,恨得牙齦都快咬出血來。
原來她的親妹妹早就被她的爸爸當成棄子扔到鄉下,換蘇慧蘭留在城裏,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她的老公,做了結扎手術,然後說是她的問題,讓她愧疚了幾十年。
還有毀了她人生的蘇蕙蘭……
她生生忍住殺人的衝動。
屋裏有兩個人,趙振華又常年健身,她絕對打不贏。
她得好好想想法子。
拖着仿佛灌了鉛的雙腿回到車裏,她拿過副駕駛手套箱的病歷本。
醫生的話又回蕩在耳邊:胃癌晚期,大概還有三到六個月的時間,治療意義不大。
她覺得老天不公。
自己這一輩子奉公守法,助人爲樂,憑什麼得這個病?
而那些豬狗不如的東西,又怎麼能拿着她辛苦賺來的錢瀟灑度日?
她絕不允許!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爸,客戶送了我一瓶上好的藥酒,還有一些野味,晚上去郊區別墅吃飯。」
「振華,我晚上喊了爸去郊區房子吃飯,你叫上蕙蘭一起……」
傍晚,三人陸續到了,蘇蕙蘭是最後一個到的。
她如同一個無憂無慮的少女,進門就撲在蘇木蘭身上:「姐,我都好久沒吃你做的飯了,都快饞死了。」
蘇國強聞言接話,聲音很是不滿:「木蘭,我都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女人家少在外面拋頭露面,把家裏照顧好,比什麼都強。
你妹妹想吃你做的飯,還得三催四請的,你還有個當姐姐的樣子嗎?」
蘇木蘭看着手裏的酒壺,笑得十分真誠:「爸,你說的對,我今天叫你們過來,也是爲了宣布一個消息。
從明天開始我會退出公司,把所有的事情交給振華。
咱們一起爲振華幹一杯吧。」
誰也沒懷疑,端起酒杯就喝。
蘇國強喝完以後還砸吧了幾下:「這味道還挺特別,跟以前的酒都不一樣。」
蘇木蘭起身又給他倒了一杯:「爸,喜歡就多喝點,改天我再弄點兒回來。」
接着又給蘇蕙蘭和趙振華添上。
加了百草枯、敵敵畏、三步倒等各種農藥的藥酒發作很快。
喝得最多的蘇國強最先察覺到不對勁:「我肚子、肚子好疼。」
趙振華第一眼注意到蘇蕙蘭發白的嘴脣,指着妻子怒喝:「蘇木蘭,你到底做的什麼東西,萬一蕙蘭有、有……」
話沒說完,趙振華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緊接着,蘇蕙蘭和蘇國強也開始吐血。
蘇木蘭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很滿意這個結果。
她快死了,這些賤人憑什麼活着?
只有整整齊齊去黃泉,她才能瞑目!
……
「木蘭,今晚咱們去看電影吧,我有話想跟你說。」
蘇木蘭渾渾噩噩擡起頭,看到的就是趙振華一張放大的臉。
沒想到都到地府了,這狗東西還陰魂不散。
她下意識擡手,「啪」地一巴掌扇過去。
趙振華猝不及防,被扇得坐在地上,捂着臉,震驚又疑惑:「木蘭,你怎麼了?」
蘇木蘭看着變年輕的趙振華,又低頭看着發麻的手,終於意識到不對。
一個猜想浮現在腦海,心跳突然急促。
她迅速轉頭打量周圍環境,發現這是她結婚前生活了十八年的房間。
牆上的掛歷停留在1985年9月。
再聯想到趙振華剛才的話,她立刻弄明白了眼下的情況。
這一年她高考落榜,但是她不甘心,準備復讀一年。
她媽同意,她爸卻強烈反對,她只能在家裏復習。
9月 12號,趙振華約她看電影。
她對趙振華確實有好感,於是答應赴約。
可她在電影院門口等了很久都沒見到人,只能回家。
結果就在回來的路上,她被一個混混拖到巷子裏,差點被強奸。
關鍵時刻,趙振華出現趕走了混混。
但趙振華身後還有很多鄰居,她衣不蔽體的模樣被很多人看到。
第二天,外面說什麼的都有。
趙振華頂着流言蜚語上門提親,在她爸的撮合下,她匆忙嫁人,復讀自然也不可能了。
現在想想,所謂的小混混,估計也是趙振華找來的。
畢竟她如果復讀,蘇蕙蘭頂替她讀大學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趙振華捂着臉,有些委屈問:「木蘭,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蘇木蘭二話不說,站起身,又是一巴掌打出去……
趙振華連挨了兩巴掌,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了。
「蘇木蘭,你……」
蘇木蘭的聲音比他更大:「趙振華,你跟秦越說了什麼?爲什麼他一看到我就跑?」
秦越是蘇木蘭的同學,上輩子,在她下崗最狼狽的時候,兩人見過面。
她那時才知道,秦越一直喜歡她,並且在得知她沒考上大學的時候,曾寫信告訴她,可以借錢給她復讀。
但秦越收到的卻是趙振華的回信,趙振華在信裏警告,說他們是未婚夫妻,讓秦越離她遠一些……
蘇木蘭把這事兒翻出來,趙振華頓時忘了剛挨的兩巴掌,趕忙解釋:「木蘭,你別被秦越給騙了,我聽說他家很亂的,你千萬別去蹚那趟渾水。
我、我的心意和我的想法,今晚都會告訴你,求求你一定去看電影,好不好?
說着,趙振華又一次把電影票遞過來,滿懷期待的看着蘇木蘭。
只要蘇木蘭去了電影院,蕙蘭就再不用提心吊膽了。
蕙蘭出身高貴,就該有更好的未來。
而他,就是蕙蘭最忠誠的守護者。
爲此,他不惜獻上自己的愛情和婚姻!
蘇木蘭垂眸看了眼電影票,嘴角勾起冷笑:「行,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花兒來。」
欺負她的混混肯定是趙振華安排的,她要抓住那混混,然後送趙振華去蹲大牢!
把趙振華打發走後,蘇木蘭緊跟着出門,去了不遠處的廢品回收站。
「劉大爺,您忙着呢?」
劉大爺樂呵呵:「我有啥忙的,你過來找翠翠?」
蘇木蘭有些局促地搖頭:「我不是來給翠翠補課,想找您幫個忙。
我爸媽最近總上夜班,我懷疑有小偷盯上了我家裏,所以想找您借根電棍壯壯膽,等過兩天我媽輪回白班之後就給您送回來。」
上輩子,她出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不敢出門,總覺得有人要害她,劉大爺就送了根自己做的電棍,給她壯膽。
她一直覺得那是假的,後來她卻用那根電棍電暈了一個小偷。
劉大爺沒猶豫,去裏屋拿了根黑黝黝的棍子,仔細教她怎麼用:「小心點兒,別傷着自己。」
蘇木蘭拿着電棍比劃兩下,笑得燦爛:「大爺您放心,我知道怎麼用。」
……
傍晚,蘇木蘭仿照上輩子的裝扮,換了條碎花長裙,扎着高馬尾,背着個大布包出門,直奔電影院而去。
還是跟上輩子一樣的情形,在電影院門口等到天黑,都沒看到趙振華的影子。
蘇木蘭怕情況有變,愣是等到了八點半電影散場才往回走。
在經過一條暗巷時,她被人捂住嘴巴拖到草叢裏。
早就有了準備,她也不害怕,狠狠咬了那人一口,往前跑了兩步,拼命喊:「救命啊,快來人救救我。」
混混擡手去抓蘇木蘭,聲音十分猥瑣:「小姑娘,別喊了,你就算喊破喉嚨……呲呲呲~」
結果話沒說完,就感覺一股電流席卷全身。
低頭一看,蘇木蘭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根電棍,放電的地方正對着他想抓人的掌心。
幾秒之後,混混暈倒在地上。
蘇木蘭拿着電棍跑出來,正好跟趙振華以及他搬來的援兵碰上。
她當即大哭:「快報警!剛才有人想欺負我,被我電暈了,別讓他跑了!」
這話出來,趙振華的臉色比手電筒發出來的光還要白。
被趙振華帶來的都是制衣廠的家屬,聽到她的話,有人跑過來問她有沒有受傷,有人往她指的巷子裏跑。
趙振華嘴巴張了又閉,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急切湊上來:「木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呲~」
「你別過來!」
蘇木蘭舉起電棍地址對着趙振華,她動作太快,說話太慢,趙振華一不小心就被電了。
不過趙振華的運氣還算不錯,至少沒被電暈。
這時,混混被拖出來,一個高個男人問:「木蘭,你看看是不是他?」
蘇木蘭連連點頭:「叔,剛就是他欺負我!」
「這畜生,馬上送他去派出所!」
趙振華慌得不行,又逼近兩步:「木蘭,說不定這裏面有誤會……」
「有什麼誤會?」蘇木蘭打斷他的話,「趙振華,你爲什麼一直爲那個混混說話?
你們是不是一夥的,故意合起夥來害我?
我想起來了!
就是你約我看電影,然後故意不來。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會遇到這樣的事兒。
你老實交代,爲什麼要害我?」
說着說着,她突然衝出去,拿着電棍當武器,狠狠砸在趙振華身上。
等趙振華想反抗的時候,她就打開電棒開關,電得趙振華一激靈,軟了手腳。
她把電棍舞得虎虎生風,家屬院的人根本不敢靠近,只能在一旁喊:「木蘭,你冷靜點,振華不是那樣的人。」
「木蘭,別打了,再打就出事了。」
蘇木蘭充耳不聞,哐哐就是打。
直到她聽到熟悉的聲音由遠到近:「木蘭!木蘭你在哪裏,你別嚇媽。」
蘇木蘭聽到媽媽的聲音,立刻扔了電棍衝過去:「媽,我在這裏。」
她抱住多年不見的媽媽,哇哇哭個不停:「媽!媽,我好想你……」
「木蘭,媽在呢。」
宋玉梅輕輕拍着女兒的背,聲音有些發抖,但極力哄着:「不怕啊,媽來了,誰都不能欺負你。」
蘇木蘭幾乎哭成個淚人,上氣不接下氣。
上輩子,她媽九四年下崗後,就去她的飯館幫忙,結果晚上回家的路上被車撞了。
司機逃逸,等她媽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氣了。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媽媽……
蘇木蘭哭了好一會兒才穩定心神,擦了眼淚道:「媽,我沒事,我就是害怕。
幸好、幸好我想着晚上出門看電影不安全,找劉大爺借了電棍,不然我就真出事了。
那人已經被電暈了。
他抓我的時候說有人把我賣了,讓我老實點。
咱把他送派出所,讓公安審,一定要把幕後主使抓出來。」
宋玉梅聽到這話,頓時頭皮發麻:「竟然不是意外?
那必須要報公安!
大劉,小趙,能不能麻煩你倆幫個忙,把人送去派出所。」
「嬸子,這有什麼麻煩的,我們哥倆一定把人給你送到。」
接着宋玉梅又謝了家屬院幫忙的鄰居:「大晚上的,勞你們跑一趟,實在不好意思,改明兒請你們吃飯……」
「都是熟人,說這幹啥,我們先送你上派出所。」
「就是,你平時也沒少幫大夥兒的忙,客氣啥。」
家屬人院的人分成兩撥,一半人回去送信,剩下的打着手電筒就往最近的派出所走。
只有趙振華貓在樹後面,顯然是打算偷溜。
蘇木蘭根本不給他機會,直接喊:「趙振華,是你約我看電影又放我鴿子,才害我遇上這事。
你也算當事人之一,公安肯定有話問你。
你必須跟我們一起去。」
大夥兒看到趙振華躲閃的樣子,再聯想到蘇木蘭之前的話,眼裏都是懷疑。
有人甚至直接問:「振華,這事兒該不會真是你弄的吧?」
趙振華拼命擺手:「不是不是,跟我沒關系!」
蘇木蘭勾了勾嘴角:「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既然沒關系,那就一起去吧。」
趙振華不想去,可他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合適的借口,如果一直推諉,反而更加引人懷疑,只能跟在大家身後。
一行人到了派出所,公安受理了報警,但暫時沒辦法往下查。
因爲混混被電暈了。
看那模樣,一時半會兒應該醒不來。
公安給蘇木蘭和趙振華還有幾個幫忙的鄰居錄了口供就讓他們先回去。
宋玉梅想到有人要害女兒就心急如焚:「公安同志,請問什麼時候能有結果啊?」
公安想了想:「你明天上午來一趟,說不定就有消息了。」
「哎哎,辛苦公安同志,那我明天上午再來。」
宋玉梅得到了肯定的答復,這才回了家屬院。
結果母女剛踏進家門,蘇國強的罵聲就劈頭蓋臉砸過來。
「蘇木蘭,你還知道回來?
一個姑娘家,遇到這種事不悄悄藏起來,還敢鬧到派出所去?
你讓別人以後怎麼看你,怎麼看我們蘇家?
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宋玉梅立刻將女兒護在身後:「國強你胡說什麼?
木蘭差點被人欺負了,你不安慰孩子,還在這指責她,有你這麼當爹的嗎?」
「她那麼能幹,她需要什麼安慰?」
「蠢得跟頭豬一樣,等不到人不知道回來嗎?」蘇國強猛地一拍桌子,比誰都兇,「大晚上穿個裙子走在路上,不是擺明了勾引別人?
要不街上那麼多人,那混混怎麼偏盯上你?
還不是因爲你不自愛!
明明是你自己的問題,你還往振華身上賴,說是他害你。
你這樣,讓我怎麼跟趙家交代?」
「蘇國強,我讓你胡說!」宋玉梅氣得要跳起來抽蘇國強的嘴巴,「你這是人話嗎,有你這麼說自己女兒的嗎?」
蘇國強把宋玉梅推到一邊,一臉嫌棄地看着蘇木蘭:「我說的是實話!
都是你慣的,跟蕙蕙比差得遠了……」
蘇木蘭看着蘇國強扭曲的臉,哪怕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番怒罵,她的身體還是止不住的顫抖。
上輩子,她被救時衣不蔽體,回家後蘇國強罵她不自愛,罵她穿裙子是想勾引趙振華,罵她自作自受,這些話順着家屬樓單薄的紅磚傳得老遠。
親生父親都這樣說,原本還心疼她遭遇的鄰居,也都覺得是她的問題,甚至有人用她當反面教材教育孩子。
最難的時候,趙振華上門提親,成了她唯一的退路,也成了拯救她的英雄。
她放棄復讀,放棄追查真相,抓着救命稻草火速嫁人。
結果幾十年的婚姻卻讓她明白,誰都救不了她。
所謂命運的饋贈,其實早就暗中標好了價格……
「蘇國強,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蘇木蘭突然爆發,一聲高吼壓過父母的爭吵,然後抄起搪瓷杯就朝蘇國強砸過去,正好砸在他的額頭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你女兒被人欺負,你個囊貨不敢找直接害我的混混,也不敢找間接害我的趙振華,只敢拿我這受害者撒氣。
我穿裙子怎麼了?
國家又沒規定女人不能穿裙子出門,你在這裏嚷嚷個什麼勁兒?
你這麼能,有本事去把憲法修改了,讓所有女人都不能穿裙子啊!」
蘇國強一手捂着額頭,一手指着蘇木蘭,氣得舌頭都打結了:「你、你你你……你敢跟老子動手?
你還有沒有個女孩子的模樣?
老子我辛辛苦苦供你讀那麼多年書,都讀狗肚子裏去了?
早知道,在你剛出生的時候我就該掐死你。
現在也不晚,看我不打死你。」
說着,他就拎起一把椅子。
宋玉梅趕緊抱着蘇國強,兩邊勸:「木蘭,別跟你爸犟了,有事兒明天再說。
國強,你也別鬧,孩子差點出事,心情不好,你包容點。」
蘇木蘭冷笑着穩定輸出:「蘇國強,你的錢都用在蘇蕙蘭身上了。
我是我媽養的,跟你有毛關系?」
蘇國強聽了這話一臉得意:「是啊,所以我供出蕙蕙這個大學生,不像你,沒臉沒皮。」
「大學生啊……」蘇木蘭故意長嘆一聲,「不知道她這個大學生是不是經得起考驗。」
蘇國強眼神閃爍,氣勢弱了幾分:「你、你胡說什麼?
你怕是被你妹妹考上大學的事情刺激瘋了,明天就給你送到九院去,省得禍害人!」
「蘇國強,你給我閉嘴!」
宋玉梅高喊一聲,打斷了丈夫的話,又轉頭看向女兒:「木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蕙蘭的大學生怎麼了?」
「媽……」蘇木蘭看着宋玉梅疑惑的眼神,衝到嘴邊的話,遲遲說不出口。
在沒有證據證明蘇蕙蘭的身份之前,媽媽同樣也是蘇蕙蘭的媽媽。
哪怕媽媽知道蘇蕙蘭頂替她上大學,可一邊是大女兒,另一邊是丈夫和小女兒。
手心手背都是肉,媽媽會不會爲了保全蘇蕙蘭,讓她忍着?
天平會往哪邊傾斜,她猜不到,也不敢猜。
她不想用這麼惡意的想法揣測媽媽,可上輩子遭遇的背叛刻骨銘心,她再不敢輕易交付信任。
所以,她連重生的事情都不敢輕易說出口。
而且,又何必讓媽媽在兩個女兒之間痛苦糾結?
等她找到證據,媽媽跟蘇國強就是仇人,蘇蕙蘭也別想跑。
然後她再把上輩子的事情以做夢的形式說出來,媽媽肯定會站在她這邊!
蘇木蘭轉頭看着蘇國強,勾脣冷笑:「蘇國強,我是什麼意思,你不知道嗎?
你好好想,慢慢想,等想清楚了咱們再談。」
這句話像一枚炸彈,炸得蘇國強臉色煞白,他指着蘇木蘭,卻抖得說不出話,良久後才開口。
「瘋了,你真的瘋了,我懶得跟你說!」
他摔門而出,巨大的聲響震得牆壁似乎都在顫抖。
屋內陷入死寂。
宋玉梅疲憊地揉了揉額角,轉向蘇木蘭,習慣性地當和事佬:「木蘭,你爸他、他心裏是關心你的,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你別跟他生氣,明天我一定好好說他。
不過我也得批評你,以後再生氣也不準喊你爸的名字,不能這麼頂嘴,知道沒?」
蘇木蘭看着努力維持家庭和諧的媽媽,心中酸澀無比。
她暫時無法說出真相,只能低聲道:「媽,我確實知道了一些事情。
您讓我先查一查,等我找到證據,我一定跟您說。」
說完,她逃一樣回到房間……
蘇國強一晚上沒回來,早上起來,家裏只有媽媽一個人在家。
「木蘭,我今天得去工廠一趟,你在家裏等着,我把手頭的事情交接一下,然後請假跟你去派出所。」
宋玉梅是服裝廠的生產管理員,今天有一批貨要交,她必須得在場。
蘇木蘭說:「媽,沒事,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吃過早飯,她頂着母親擔憂的目光出了門。
剛出門,她就注意到不少人異樣的眼光,透過零星聽到的只言片語,很容易猜出這些人是在議論昨晚的事情。
她並沒解釋。
好戲還在後頭呢。
到了派出所,接待她的公安方承志臉上帶着笑:「蘇同志,你來得正好,那個人醒了,也招了。」
蘇木蘭看到方承志,精神一振。
方承志是出了名的一根筋,辦案鐵面無私,大概是因爲這樣,一直到退休都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幹警,卻也是老百姓最信任的警察。
這個案子落在方承志手裏,蘇木蘭頓時有了底氣。
她趕緊問:「那混混有沒有說是誰指使的?是不是趙振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