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淅瀝瀝的輕聲落在地面,剛才還豔陽高照的天,突然變了臉。
C城八大豪門之首的蔣家,今天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眼一屋子綁著紅綢緞的物品,蔣家管家驚慌不已,冷汗狂飆,顫巍巍小心翼翼偷瞧著沙發上斜躺著的人。
再次吞嚥了口唾沫,老管家低頭,走向沙發,距離兩米之時站定,「婁少爺,不知您這是……」
沙發上的人擡起眼皮子掀了眼老管家,收回視線,繼續手機上翻看著世界各地的新鮮玩具,站在旁邊的人倒是開口說了話,「讓你們家說話算數的人出來。」
老管家掂量了下,琢磨著怎麼說話能不惹怒這位大爺。
不是說這老管家多慫,而是今兒這位不速之客,就是他們蔣家已經歸天的老爺子坐在這裡,都要讓他幾分。怎麼說也是C城第一豪門的管家,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有見過,能那麼丟份兒?不能夠呀!
不為別的,只為來人太異於常人的做事風格。
在C城,有多少人懼他,就有多少人信賴他,有多少人恨他,就有多少人愛他。
一個讓人琢磨不透的男人,一個做事沒有原則的男人,誰都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毫無章法可循。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人是個超級變態的妹控,在他的生命裡,只有妹妹,全是妹妹,除了妹妹,還是妹妹!
世人皆知,C城有個婁沁,最好見者繞路,若不然,稍有差池,便會莫名遭殃,不論男女老少。
因為她上面有個妹控到無可救藥的大哥!達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在普通人眼中,或許他就是個鬼手天醫般的存在,醫學界的佼佼者,年輕有為的業內翹楚,但是圈子裡盛傳著,這位拿著手術刀的豪門公子哥,殺伐決斷掌控著婁氏財團的命脈,是真正的幕後人。
鬢角冒著虛汗,老管家道,「婁少爺,不巧,今天我們家老爺和少爺都不在……」
沙發上的人眯眼看過來,老管家一個‘家’字沒有出口,後退數步,「我這就給我們家老爺打電話去。」
隨意擡起胳膊指向旁邊一人,沙發上的男人冷冷道,「去,把家裡所有女眷叫過來。」
跑去給一家之主打電話的老管家聞聲,腳下一頓,而後,加快了步伐,趕忙撥通了蔣知恩的電話。
被指的人不敢怠慢,其他人也一同行動,三分鐘沒有,從各處過來幾個女人,疑惑不解的,表情不一出現在主客廳。
「誰啊?還非讓本小姐下來,不是說了我要補覺嗎?」
傭人哭笑不得,對家裡這位祖宗不敢招惹,可對沙發上的男人,同樣不敢得罪啊!
傭人誠惶誠恐的膽顫心驚,低頭對著沙發上斜躺著那男人的方向。
傲小姐見傭人敢無視她,正要發作,被旁邊的母親拉住了手腕,示意她噤聲,不要再繼續下去。
這位姑娘在蔣家乃至C城,那是出了名兒的囂張跋扈,依仗自己是第一豪門的千金小姐,從來都是不拿正眼看人的。
不過這姑娘也不是純粹沒腦子,見向來對自己寵愛有加的母親神情凝重地盯著一個地方,不屑的跟著母親的視線看了過去。
只一眼,傲小姐變了臉,卻心有不甘的又不願意服輸,高高揚起了尖下巴,撇頭看向別處。
聽到吵雜的聲音,沙發上的男人懶散的慢悠悠起身,先瞧了眼剛才說話的女孩兒,將眼前的所有女人掃了一遍。
兩個婦人,兩個小姐。
二選一,很容易決定的事情。
「你。」
從始至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的蔣景瞳孔猛然放大,直覺告訴她,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不會是她願意的。
男人臉色不變,傲小姐見男人指著自己的妹妹,皺眉,似乎對自己沒有被選而不滿。不管是什麼,她沒有被選,就是心裡堵。
一個月之後……
海洋館門前,頂級奢華豪炸天的燒包車穩穩停在正中,車裡坐著不耐煩的男人,車外站著不苟言笑的兩名盡職盡責的黑衣人保鏢。
因為他們的存在,沒有一個人敢走正門,全從兩旁側門走人。不論是海洋館散場的客人還是內部工作人員,半個小時過去,稀稀拉拉剩下沒有幾個人,到最後出來的,彷彿這些日子以來已經習以為常,滿眼羨慕的狠狠努力欣賞了下那隻可遠觀的座駕,結伴無聲離開。
其中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小姑娘和同伴出來走遠後,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小鬧,他真的還在,你好自為之吧,阿門。」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躲在角落裡不敢出來的女孩兒欲哭無淚。
偏偏,就偏偏,這麼大的一個海洋館,就只有這麼一個能走人的門!
蔣小鬧想直接住這裡得了!再這麼下去,她要比海洋館裡的正式員工待在這裡的時間都要久了!
她一個小實習生,她一粒小塵埃,何德何能,能讓C城堂堂婁大少爺每天接送來回啊?
這種待遇,她一點都不想享受!
腦子裡靈光一閃,蔣小鬧想到個好地方可以離開,一邊怨念著,朝目的地兩眼放光的小跑了過去。
那是希望啊!
擺脫婁大爺的希望啊!
心裡偷著樂,貓著腰,抱著自己的雙肩包,明明道路很寬敞,她卻一副鑽地道的架勢,這讓同事看著她的眼神很奇怪。
蔣小鬧不好意思沖人家笑笑,眼看就從動物通道走出去了,一種不怎麼好的預感猛然向她襲來。不敢多想,加快了步伐,不去看同事的表情,蔣小鬧撒腿就跑。
與此同時,海洋館正門口,守在車旁的黑衣人彎腰對車裡的男人道,「爺,蔣小姐從3號出口離開了。」
男人本就不耐煩的臉色更加難看,「過去。」
司機不敢怠慢,穩穩的,快速的,朝海洋館3號出口那條路開了過去,兩個保鏢上了後面開過來的車,緊隨其後。
看到和海洋館內完全不同的景色,見天兒了!蔣小鬧展開了胳膊閉著眼睛狠狠深呼吸了下,整個人都來了精神。
「我自由啦!」
不算太高的一嗓子吼出,蔣小鬧一蹦一跳的,背起了雙肩包,愉快的朝大路跑了過去。
打個車,回家,多麼完美的事兒!
「吱……」
晃人眼的燒包車毫無預兆的橫著擋住自己的去路,蔣小鬧嚇得臉色發白。
蔣小鬧自認為,自己的耳朵是挺好使的,比一般人的聽力都要好,平時走在路上,她不用回頭,都能知道後面來了什麼車,不管是腳踏車、電動車還是小汽車,她一準能在那些東西還沒靠近她的時候察覺到,然後給人讓路騰道兒。
這特麼的算怎麼一回事?說好的絕世聽力呢?喂哮天犬了?
好車就是好車,過來了都沒有聲兒,神出鬼沒的,蔣小鬧想淚奔。
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周圍空氣凝結,蔣小鬧現在沒出息的腿軟的想要跪地求饒了都!
「叔您就讓我自己回家吧,我真的不用您送!」
男人的手距離蔣小鬧的肩膀只有兩釐米的距離時,蔣小鬧突然回頭,雙手合十祈求。
男人臉色難看,「事兒怎麼這麼多?上車!」
指尖捏著蔣小鬧的衣袖,不費吹灰之力,給她扔到了車裡。
她人還沒有坐穩當,努力從被扔進來的狼狽姿勢調整過來,眼前一黑,男人擋住了車門外的燈光,彎腰準備上車。
蔣小鬧連滾帶爬,趕緊給人讓位置,挪到了邊兒,規規矩矩地看著人坐到了自己旁邊。
「嗚嗚……」
沒有言語能表達她此時此刻的悲傷心情,委屈地瞅著男人,蔣小鬧試著跟他再一次溝通。
「叔以後您能不要再來接我嗎?」
這男人啊……
蔣小鬧幾多無奈!這特麼……
「蔣景是要成為我婁鳴老婆的人。」
男人突然張嘴冷著臉,眼神不善地看著一臉苦苦哀求的蔣小鬧。
蔣小鬧狂點頭,一個月之前她不在家的某一天,發生了一件決定蔣家四小姐蔣景終身大事的事兒,當時她的母親大人在場,跟她講了,她知道,「是啊是啊,就是呀!叔您每天需要接送的人是小景兒呀!不是我!不是我!」
婁鳴想表達的壓根兒不是這個,「蔣景以後要叫我老公的,你只是她的姐姐吧。」
成天‘叔’長‘叔’短的,還用‘您’,她怎麼不乾脆對他三跪九叩得了!
蔣小鬧試圖使勁兒消化了下叔這話的意思,淚汪汪的眼看著叔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
就在婁鳴以為她有所覺悟,不叫他‘叔’不再用‘您’的時候,蔣小鬧開口了。
「叔您說這個我知道,所以我覺得,叔您現在就該把我丟路上,扭頭去小景兒那兒。」
婁鳴跟她沒得聊,雲淡風輕對司機道,「開車。」
雷打不動,風雨無阻,如同往常一樣,送她回家。
到了蔣家,蔣小鬧麻溜的從車裡下來,滾回了自己的窩,連一句再見都沒有。
要知道,咱蔣小鬧童鞋可是個很有禮數的小姑娘!這種情況不多見。
蔣小鬧前腳下車,婁鳴沒好氣自己動手關上門,示意司機開車,翻了下通訊錄,一個電話打了出去。
「你在哪兒呢?」
電話那頭婁鳴的未婚妻淺淺一笑,「怎麼了?我還在公司加班,等會兒就回去。」
婁鳴心情煩躁的換了個坐姿,「我看我以後沒有必要再來蔣家了,她完全能一個人好好上班下班上學下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