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這小丫頭還挺硬氣?」
「給我接著打,留神別傷著那張臉!被抓了還想耍橫,給她能的!」
明雨薇被堵著嘴綁在廢棄廠房裡,出門時穿的白裙已經沾滿汙泥和血,被這些綁匪扯破,身上的傷痕正汨汨滲出血來。
鞭子一刻不停揮落在她身上,打得那身羊脂玉一樣的肌膚皮開肉綻。
這裡是M國北部,邊境三不管的地方,詐騙,賭博,強暴,虐殺,在這裡都是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事情。
四周都是淒厲的哭嚎和求饒聲,地面都是暗紅色,難以想象這裡曾經浸透過多少人的血。
明雨薇是昨天早上被他們綁架的。
剛剛被抓來的時候她想反抗,差點摳下帶頭那人的眼睛,就被毒打了整整一天一夜。
「就這樣吧,讓人來給她開火車,弄夠了直接扔去接客,這模樣,少說一晚上開一萬!」
她面前的男人終於扔下鞭子,獰笑著將她拽到跟前。
明雨薇臉色一白。
開火車……被無數男人玩弄?
她極力掙扎著吐出塞在嘴裡的布條:「不要……別碰我,想要錢我可以給你們。」
那聲音已經氣若游絲:「你們要是碰了我,我哥哥不會放過你們的!」
「你哥哥?什麼玩意啊?」
打她那人一腳踹在她腰窩上,「當咱們是嚇大的?哪號神仙能犯我們虎哥晦氣?」
明雨薇疼得蜷在地上,唇瓣已經毫無血色。
她死死掐著掌心逼自己鎮定下來,忍著痛開口:「我哥哥是厲承修!」
幾人的臉色頓時一白。
M國沒人不認識厲承修,那是黑道的皇帝,跺跺腳就能讓M國翻天的大人物,招惹了他,就是在閻王爺那掛了名,連死都能算一種解脫!
「你,你能是那位的妹妹?呸!唬誰呢?厲爺身邊那麼多好手,能讓自己妹妹被綁了?」
領頭那人咬著牙關,看似不信,說話卻都帶著顫。
「我手機裡有他的電話,你們要是不信,我可以打給他。」
明雨薇勉力開口:「我可以找他要錢給你們,只要你們送我回去,我保證既往不咎,但我要是有什麼閃失……你們應該也知道後果。」
幾人的表情陰晴不定。
厲承修的確有個收養的妹妹,聽說他對那個小丫頭護得很緊,很少有人能見到……
「虎哥,要不……咱讓她打電話問問?」
有人小心翼翼開口:「要真是那位的人,肯定是瞞不下去的,還不如就按她說的做。」
「而且咱綁這女人的地方,離厲家莊園真挺近的……」
那個虎哥盯著明雨薇,半晌沒說話。
這女人身上的裙子看不出牌子,卻明顯不是一般貨色,一身皮子嫩得能掐出水,手上連繭都沒有,一看就是嬌養的。
要真是厲承修的妹子,出了事一定瞞不住!
「行,你給厲承修打電話要錢,不該說的別說,我們哥幾個拿了錢一定放你!」
他深吸一口氣威脅道:「要是敢動別的心思,厲承修過來之前,我們先把你輪著玩個遍,再斷了你手腳劃了你的臉,保管讓你生不如死!」
明雨薇打了個寒噤,忙顫聲保證:「我絕對不會的。」
這才有人把手機放到她面前,解開了她一隻手。
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明雨薇的心終於稍稍平靜一些。
只要厲承修知道她出了事,就肯定會來救的,再多錢對於他來說都不要緊……
可是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
她的心莫名有些發沉。
剛剛她看過了,手機沒有提示有未接來電,但昨天厲承修就下飛機了,她出門就是為了去接他。
他這麼久都沒發現她不見了嗎?
等待音響了很久,直到通話自動斷掉,厲承修也沒有接。
明雨薇的臉色更加蒼白。
她身旁那幾個綁匪更是臉色不善,一腳踹在她腿上厲聲質問:「哄我們玩呢?電話都沒人接?」
明雨薇疼得渾身發抖。
「哥哥可能是在忙……他剛出差回來,有很多事要處理的。」
她嘴唇抖得厲害,強逼著自己鼓起勇氣開口:「我再打一個,他肯定會接的。」
幾人警告她幾句,也沒阻止她。
明雨薇顫抖著手再次撥通那個號碼,聽著那邊的嘟嘟聲,心一點點提起。
「喂?」
電話終於通了,卻是個女聲傳了進來:「承修喝多了酒,已經睡下了,有事麼?」
明雨薇眸子一顫:「你是誰?!」
現在已經凌晨了,哥哥身邊,還有女人嗎?
「我是他未婚妻。」
女人的聲音嬌滴滴的,好像還帶著縱情後的沙啞:「沒事的話,就別打擾我們休息了。」
明雨薇眼眸一顫,萬分不可置信。
他……要訂婚了?
明明出差前還掐著她的腰讓她乖乖等他回來,要了她一次又一次,不過半個月,他竟然……
明雨薇握著手機,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淌,心疼得刀割一般。
可她也知道現在不是為了這種事難受的時候,強忍著疼啞聲道:「小姐,我是厲承修的妹妹,你讓我哥哥接一下電話行嗎?我……我有事要找他。」
「喔?他妹妹?」
女人意味深長道:「明雨薇,是吧?承修和我說過你,死皮賴臉纏著他不放,一點分寸也沒有的小丫頭。」
「你只是他的養妹,他沒有義務在這個時候醒過來接你電話,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明雨薇下意識咬緊了唇瓣,嘴裡一股血腥味。
他是這麼想她的麼?怎麼可能?
明明他也是喜歡她的!
她厲聲開口:「我不信你……馬上讓我哥哥接電話!」
女人冷笑一聲,電話那頭忽然傳來厲承修的聲音:「誰的電話?」
「你妹妹。」
那女人的聲音頓時變得嬌滴滴的:「她好像是出了什麼事,一定要你聽電話。」
明雨薇死死握著手機,嗓子哽咽得說不出話,正要開口叫他,卻聽見他冷漠道:「能有什麼急事,掛了吧,不用管。」
她的心頓時沉到谷底。
電話裡只剩忙音,明雨薇的手顫得厲害,手機啪得落在地上。
旁邊那幾個綁匪對視一眼,冷笑開口:「不是說厲爺很寵你?這看著可不像把你當回事的。」
「別跟這丫頭廢話了,既然厲承修都嫌她煩,咱們就直接把人賣國外去,也不會有人知道是咱們幹的。」
明雨薇滿心絕望,努力踢打著那幾個綁匪,卻無濟於事。
臉上挨了一耳光,她眼前一黑,意識都變得模糊。
厲承修不要她了……
她是他一手養大的,他明明說過一輩子都會護著她的,怎麼忽然就變了?
那些綁匪奪走她的手機扯住她頭髮,她也無力再掙扎,瞳孔渙散著昏死過去。
她從小就沒受過什麼苦,兩天水米未進還挨了那麼久的打,早就是極限了。
厲承修是她撐到現在唯一的希望,他不來救她,還有誰會管她呢?
……
明雨薇昏死過去不久,天空中忽然傳來螺旋槳劇烈的轟鳴。
綁匪們正在邪笑著撕扯她的衣裳,聽見聲音下意識抬頭看向天空,臉色頓時一白。
一家黑色直升機正在靠近,探照燈鎖定了歹徒們所在的小樓。
廠房外,一列看不到尾的路虎車隊正朝著這邊逼近,領頭那幾輛上面甚至裝了迫擊炮!
幾名綁匪只是普通的亡命之徒,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
無數密密麻麻的紅點鎖定在他們胸口,黑色直升機降落在平地上。
車燈亮起,照出一隻搭在扶手上的森白大手,和他中指上象徵厲家家主的祖母綠戒指。
高大男人步步走下扶梯,一身黑色風衣襯得他肩寬腰細,清冷傲然。
那張俊美的臉泛著些不健康的蒼白,下頜微微仰著,鼻樑高挺精緻,明明是漂亮得偏女氣的長相,那雙鳳眸卻冷得讓人心驚。
那是厲承修……
他竟然親自來了!
綁匪們看著昏迷不醒的明雨薇,渾身顫慄。
他輕啟薄唇,冷浸浸的聲音順著擴音器響徹四周:「放人。」
為首那人幾乎站不住,大著膽子開口:「厲爺?我們放人的話……能,能給條活路嗎?」
厲承修無聲冷笑。
綁匪們明白了他的意思,交不交人……都得死!
幾人對視一眼,咬了咬牙關:「好,厲爺不給活路,那這小丫頭也別想——」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厲承修的保鏢竟然從車上拽出幾個女人和孩子。
「放人,我就只要你們的命。」
厲承修漫不經心開口,聲音卻帶著徹骨寒意:「她要是有什麼閃失,我要你父母妻兒,親朋好友,全都生不如死。」
綁匪們聽著那哭求,渾身都在發抖。
那是他們的家人啊!
有人已經動搖,哆哆嗦嗦想舉起雙手向前,卻被為首的人攔住。
「媽的!道上規矩禍不及家人!厲承修弄死我們也不一定會讓你老婆孩子好過!他這麼在意這丫頭,老子也從他身上剮下來塊肉!」
他紅著眼瞪著厲承修,伸手就要去掐明雨薇的脖子。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明雨薇,血花便在他胸口炸響。
厲承修冷聲道:「打斷他家人手腳,做成人棍。」
旁邊的保鏢毫不猶豫從隊伍裡抓出兩人。
其餘人聽見那淒厲的慘叫,再看面前瞪著眼胸口被狙擊槍開了個大洞的頭目,肝膽俱裂,終於放棄了掙扎。
……
明雨薇只覺得渾身都痛,夢中好像有一隻大手緊握著她的手,牽著她一路走出黑暗。
「不要怕,有哥哥在。」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明雨薇努力想睜眼,卻睜不開。
恍惚間,她好像回到了那個孤兒院,又是那個吃不飽飯還要被大孩子打的「27號」。
可這次,厲承修不會再來帶她回家……
心臟揪起劇痛,她打了個寒噤,忽然聽見熟悉的聲音:「小姐?」
明雨薇睜開眼,就看見厲家的管家關切站在身邊。
她呆呆看著他,囁嚅著唇問:「哥哥呢?」
管家道:「少爺這會正忙,晚點會來的。」
晚點……
明明以前她哪怕只是小感冒,他都會放下手裡的事親自陪著她,耐心哄著她吃藥的,現在她差點沒了命,他卻在忙嗎?
她慢慢開口:「哥哥是要訂婚了嗎?」
管家一愣,點了點頭,又補充一句:「少爺跟顏小姐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很早就訂了娃娃親,只是顏小姐出國留學才回來。」
明雨薇感覺嗓子哽得更厲害了。
原來是青梅竹馬啊?
雖然她知道自己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名分,可聽見他真的要訂婚,為什麼會那麼疼?
她感覺滿嘴的鐵鏽味,沒再說話,靜靜閉上了眼。
不知過了多久,厲承修終於來了。
只是,身邊還跟了個女人。
他還沒開口,那女人先愧疚道:「對不起啊薇薇,我不知道你找承修是這麼大的事情,不然就直接把電話給他了。」
「你也是,怎麼不直說呢?」
明雨薇看著她摟著厲承修手臂那隻手,只覺得刺眼極了。
她沒心思聽她的話,直勾勾看著厲承修:「我能和你單獨談談嗎?」
厲承修眯眼看著她,語氣是她從前不曾聽過的疏冷:「她是我的未婚妻,你該有基本的禮貌。」
明雨薇攥緊了拳,指尖忽然涼得徹骨。
「那……我算什麼?」
她紅著眼看著他:「你妹妹嗎?」
厲承修漠然道:「不然呢?」
病房裡的氣氛劍拔弩張,那女人看了厲承修一眼,識趣開口:「承修,你們兄妹先聊吧,我出去一下。」
她望向明雨薇的眼神有些譏誚,但目光落在她肩膀上時,卻忽然愣住了。
明雨薇身材清瘦,所以那件病號服穿在她身上格外不合身,隱約能看見她肩膀上有一枚紅痣!
顏雪蘭死死攥著拳,極力裝得若無其事,邁步出了病房。
病房裡安靜得近乎詭異。
明雨薇沒有意識到顏雪蘭的異常,抬頭和厲承修對視,只覺得心被刺得千瘡百孔。
「那為什麼,你要同意我跟你,要和我做那些事?」
她啞著嗓子問;「我就只是你排解寂寞的玩具?你養了我十三年……現在要告訴我,你不要我了嗎?」
「住口!」
厲承修聲音冷銳,大手猛地掐緊了她下頜:「誰給你的資格質問我?」